凡煙小說

第 6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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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商討案情,可是整整三天連軸轉下來,鐵打的人也吃不消呀,不如大家都好好休息上一夜,養足了精神,明早再說如何?”

楚鶴聞言,看了一眼展昭於燈光下依然近乎蒼白的臉色,搶在他開口之前應了聲“好”,躬身道,“展大人休息吧,屬下告退。”

展昭眼見著白蕓生自作主張地替自己安排好了一切,怔了片刻,想要說些什麽,終於只是嘆了口氣,轉向楚鶴道,“此刻已近深夜,不如你也別走了,就在這裏將就一晚,也省的明天一早再趕過來。”

楚鶴知道這是對方的一份體貼,便也不再推辭,只簡單應了聲,“屬下遵命。”

............

當頭終於挨上枕頭的那一刻,展昭才覺出了周身的疲乏,倦意猶如潮水一浪浪地湧上來,拖著身體沈向幽深的水底,四肢百骸酸澀入骨,渾然無可著力,可是身體倦怠的同時,精神反而格外清醒,自己接手此案後的一幕幕走馬燈般自眼前閃過——對手兇殘狠辣的手段,神出鬼沒的行蹤,詭異難辨的用心,如此處心積慮地布局,目的僅僅是為了那三十萬兩的餉銀嗎?還是......別有所圖?

想到此處,他的思緒又轉回到韓天漠今天下午的敘述上來,閉上眼睛,仿佛能夠看到一雙鐵灰色的眸子正註視著自己,其間像是有兩團幽暗的火焰在不動聲色地跳躍著,展昭甚至可以感覺到自那瞳孔中所射出的戾氣,帶著冷冷的挑釁意味!

沈吟間,某個念頭自腦中一閃而過,令他悚然而驚,猛地坐起身來。

夜涼如水,周遭安靜得可以聽清自己怦然的心跳,展昭凝視著白霜般灑落於窗前的月光,思路一點點清晰起來,循著那些看似雜亂的蛛絲馬跡,心底像是有個答案正呼之欲出……在全身泛起的涼意中,他緩緩靠回枕上,不自覺地鎖緊了眉頭!

與此同時,隔壁廂房內的白蕓生也同樣輾轉反側,未曾闔眼,一想到那人此刻就睡在離自己僅僅一墻之隔的地方,心頭便止不住悄然悸動,竊喜之餘,突然有了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月光自窗外融融浸入,白得如霜似雪,令他不由便記起了陷空島的蘆花蕩,同時記起來的還有自己和蔣平的那一場深談:

“蕓生,你回來也有兩個多月了,可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

“沒有,諸位叔伯待我很好,尤勝己出,蕓生感懷不盡。”

“你這孩子,都是自家人了,說話怎還如此客氣,這話要是讓你盧伯母聽到了,又該好一頓嘮叨!不過,四叔怎麽倒覺得你......不很開心?”

“四叔多慮了,蕓生......”

“別對我說謊,四叔看得出來,你心裏頭藏著事呢!怎麽,就不能跟我說說?”

......

“你不肯說,那就先聽四叔說兩句吧。當初你肯跟著我回陷空島來,四叔真是暗地裏出了一口長氣。你既然能下離開的決心,應該已經想通了一些事情,四叔也真心代你高興,還是那句老話——退一步海闊天空,你還年輕,不像我們這些老一輩的人,應該會有更精彩的人生。”

白蕓生還記得,當時的自己聽了蔣平的這番話,只是微笑無語,該怎麽同四叔說清楚呢?——自從把那句沒有說出口來的話深埋於心底的一刻起,有些感情也已被他埋藏了起來,到底有多深,也許只有自己才知道!

蔣平何等精明,當時就變了臉色,“別告訴我,你還不打算回頭!”

“回頭?不,四叔,我從沒想過要回頭。蕓生現在只想能快點兒成長,直等到可以毫無愧色的和他並肩而立的那一天,我自然會回去找他!”

“你這傻孩子,怎麽就如此固執呢,非要逼四叔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來嗎?展昭不是別人,他是你的叔叔,也是你二叔的心儀之人,你這做晚輩的,就該有個晚輩的樣子,怎麽可以對他存了那種念頭?!”

“四叔此言差矣。二叔心儀於展昭,是因為那個人值得他去心儀,如果二叔還活著,蕓生只會在心裏默默祝福他們。可是他已經離開四年了,這麽長的日子裏,那個人就只能把所有的悲傷埋藏在自己心裏,還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繼續查案辦公,他的苦又有誰能知道?別人不曉得,四叔你總該清楚,這幾年來他過的都是什麽樣的日子?作為朋友甚至兄弟,你難道就不心疼,就忍心看著他一直這樣苦著自己?”

“幫他的辦法有很多種,而你用的,也許就是他最不能接受的那一種。”

……

“不用四叔提醒,我也知道,自己的機會,本就不多。”

“那你還……”

“其實,我就是想要留在他的身邊照顧他,在他遇到困難的時候幫把手,讓他相信,就算是置身於最危險的境地裏,也還有個可以生死相托的人陪伴在側......至於他能否接受,我也沒有多少把握,不過是盡力而為。但是請你放心,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來,歸根結底,我只是想要他能幸福。”

“……也罷,四叔管不了你,只能最後提點你一句——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彼此就再也沒有退路了,你自己……好自為之!”

想起說這話時蔣平那種憂心忡忡的目光,白蕓生嘆了口氣——四叔一心想著要防患於未然,卻不知命運的安排從來出乎人的預料,誰又能夠想到,還未等自己積攢起足夠信心去見那個人的時候,命運之手已經將他推到了自己的面前,這……算不算也是一種緣分?

一念至此,白蕓生不覺微笑,此次相見,盡管當中已隔了兩年多的時間,那人給自己的感覺依然未變,眉目間溫煦如舊,卻更多出了一份愈經歲月、愈見風華的氣度。而那人待他,也似有了些明顯的不同,眼神再不像看著一個還未長大的孩子般無奈和寵溺,而是多了幾分讚賞和驚異,看著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眸子因為自己而流露出心疼和焦急之色的時候,白蕓生突然覺得自己以往所做的一切,都已得到了最好的補償!

就如今夜,展昭並沒有對自己的安排提出異議,也沒有如過去那般找出各種理由來將自己遠遠支開,這是不是能夠說明......對方已經把自己看成夥伴,而不僅僅只是一個晚輩?想到這一點,蕓生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翹,就在這樣一種患得患失的心境中,迷迷糊糊地沈入了夢鄉......

(十四)

第二天一大早,太陽剛剛冒頭,司徒越和成渡寒就趕到了這裏,幾人匆匆用罷早膳,便一起聚在廳堂內商討起案情來。

暮春的清晨並不寒冷,自窗外吹進來的風裏甚至還夾帶著幾絲花木的清香,司徒越和成渡寒對此卻已毫無所覺,兩人繃緊了神經聽著楚鶴述說他們三天來的查案經過,臉上掩飾不住地流露出震驚之色。

直待楚鶴講完住了口,廳堂裏剎時陷入了一片靜寂之中,幾個人互望一眼,不約而同將目光轉向了展昭身上。

展昭安靜地坐在桌旁,以手支頤,似在沈思,晨光中眉睫低垂,臉色是一種清透的白,眼底卻透出微微的淡青,覺察到眾人的目光,他擡起頭來,極快地斂起了倦容,緩慢而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此案看似撲朔迷離,覆雜難辨,但經過這幾天的反覆查證,也算是初露端倪。首先可以肯定,對手這次打劫官餉的行動是經過了極為周密詳盡的計劃的,包括事後留下韓天漠的性命,讓他可以將當時的親眼所見‘一絲不漏’地上報給官府,應該也是對方的計劃之一。至於他的供詞能不能被取信,我想對方也同時做好了兩手準備:官府若是不信,韓天漠自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而本案調查的方向亦會另有指向;若是相信了他所言的一切,那麽得到的結論便是——‘三十萬兩餉銀已經盡付東流’,而韓天漠作為此次押運的負責人,最終當然難逃一死。”語聲微頓,他嘆了口氣,似有所感,“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已在對手的算計之中,其心機的狡詐狠毒由此可見一斑;其次,這批劫匪的人數並不太多,應該在十到二十人之間,但個個身手了得,冷酷兇殘,最難得的是配合默契,進退自如,想必是受過某些方面的專門訓練,而以他們此次所展示出的實力來看,打劫這批被嚴密保護的官餉竟是易如反掌,不由人不生出疑惑——金陵附近的轄地裏究竟何時出了這樣一批‘強梁’?而官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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