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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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外兩進,裏間住人,外間用於待客,只在屋中央擺放了一張方桌和幾把椅子,實在當得上“簡陋”二字。

環顧四周,成渡寒先自紅了臉,微有些尷尬地道,“這裏原不是用來待客的。其實,我家大人已為展大人備好了下處……”

展昭笑了,“這裏就很好,比客棧清靜。”隨即招呼幾人入座,開門見山道,“案情我已經大致了解了,幾位都是辦案的好手,又比我早來了半個多月,所以我想先聽聽你們的看法。”

三人相互望了一眼,成渡寒輕咳一聲,當先開口道,“此案既然發生在金陵地界,那就由在下先來說說吧。實話講,我辦案多年,還真就沒有遇到過如此離奇的事情呢!要說韓天漠所言是實,卻又根本找不出任何一樣人證物證來,要說他在說謊,目的又是什麽?關鍵在於那批餉銀,三十萬兩的銀鞘啊,光是堆在一處,也要占去好大一塊地方呢,連帶那些押運的官兵,幾十號人,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這樣憑空不見了,叫人實在難以置信!可是不信又不成,這半個月來,我曾帶領下屬日查夜查,各處主要關口也都派了人加緊看守,偏偏就是找不出什麽有用的線索來,而韓天漠那裏又似鐵板一塊,”說到這裏,他將手一攤,搖頭苦笑,“不怕大人笑話,在下當真是束手無策了!”

司徒越也跟著嘆了口氣,皺眉道,“我覺得,無論是否韓天漠所為,這次劫餉的行動都絕不簡單,若非蓄謀已久,斷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就我的經驗來看,此案水深已超乎預料,只怕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靜了片刻,展昭轉頭望向一直沈默著的楚鶴,目光中露出一絲詢問之色。

楚鶴抿緊薄唇,半晌才低低說了一句,“我覺得韓天漠沒有說謊。”

“嗯?”

“要說他是‘監守自盜’,我不信。他自己的性命都不保了,還怎麽盜,又為誰而盜?!”

成渡寒忍不住出言辯駁道,“話也不能這麽說,這樣大的案子,僅僅憑他一人絕對做不了,想必還有其他同夥兒,若是早打算好了要犧牲他一個,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的。”

“可我就是覺得,韓天漠不像是那種人!”

“覺得有什麽用?咱們辦案講究的是證據……”

“那好,你說他夥同他人監守自盜,證據又在哪裏?”

兩人意見不一,眼見就要爭吵起來,司徒越連忙喝止,“好了,都少說一句吧,且聽聽展大人的意思!”

展昭沈吟有頃,方緩緩道,“誠如三位所言,此案疑點甚多,真偽難辨,我想再去出事地點親眼看看,你們哪位願意陪我跑上一趟?”

不待他人應聲,楚鶴已搶先開口道,“我陪大人去吧。”

見他如此自告奮勇,司徒越不由得會心一笑,向展昭道,“楚鶴是我帶進六扇門的,他性子直,不太會說話,就是能吃苦,又肯下工夫琢磨事情,展大人若是願意帶帶他,也算是他的福氣了。”

展昭看了楚鶴一眼,眼中微露笑意,居然也未客氣,只道,“好,事不宜遲,咱們準備一下,這就動身。”

成渡寒一楞,脫口道,“可這午飯還沒……”

司徒越卻熟知展昭“坐言起行”的辦事風格,搖頭笑道,“現在再去做飯,只怕已等不得了,不如帶些幹糧在路上吃吧。”話音未落,房門忽然被人輕輕敲響!

(六)

前來敲門的是負責看守這所偏院的一名雜役,神態恭謹地稟告道,“外面來了兩個人,說是專門給展大人送午飯的。”

就在屋內幾人相顧愕然的時候,院門處已一前一後走進來兩個人,前面那位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身穿暗色團花長袍,彎眉笑眼,一臉和氣生財的樣子,後面跟著的一看就是個小夥計,手裏提著只樣式考究的雕花三層食盒。

還未進門,那老者已當先一揖,開口自我介紹道,“小老兒石良棟,是城南‘回雁樓’的掌櫃,奉我家少東之命,特地為展大人送來午飯。”言罷,揮了揮手,那夥計隨即快步進屋,手腳麻利地打開食盒,取出一道道菜肴,井然有序地擺放在了桌案之上,隨著他的動作,一陣陣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令人不覺間便已食指大動。

成渡寒久居金陵,自然曉得“回雁樓”的名聲,也清楚那裏的排場和價錢,就如自己這般俸祿,也舍不得常去那裏一飽口福。如今眼見著那幾味出了名的“看家菜”一一排列在了眼前,不由得便有些驚喜,擡眼望向對方,疑惑道,“你家少東?可是‘金陵白家’?”

石良棟含笑點頭,又補充道,“我家少東專門叮囑了,說展大人口味清淡,所以小老兒特意叫人做了些河鮮新筍,尤其是這一罐‘鱸魚羹’,用料講究,極為滋補,是我家大師傅的拿手絕活。請大人們嘗嘗看,可還對得上胃口?”

此言一出,屋中三人一起看向展昭,掩飾不住地露出幾分驚異探究之色。

展昭垂眸,有片刻抿唇不語......“金陵白家”,這四個字一經入耳,便似水滴濺落深潭,帶起的漣漪細微而幽深,驟然間觸動了被他深埋已久的往事——曾經有一個人,用他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睨著自己,修長的手指輕叩朱欄,雪白的衣衫在風裏自在地拂動,他的聲音也如風一般的自由不羈,“貓兒,白爺的本家就在金陵,那兒可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等哪天你得了空閑,爺一定要拉著你走上一趟。到了那裏,一切都用不著你來操心,只管好好的享上幾天清福!”

“其實,這話一直被我記在心底,時隔五年,我終於來了,而玉堂……你的人,又在哪裏?!”

剎那間,仿佛一記重拳迎面擊來,鼻梁間的酸澀迅速蔓延到胸口,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眼底卻隱隱浮起一絲苦澀的自嘲之意——原來,有些傷口,並不會因為自己刻意不去觸碰而漸漸愈合,僅僅是無意間的一次觸動,依然可以令他痛入骨髓!

沈默了好一會兒,他重又擡起眼來,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依舊溫言道,“兩位辛苦了,請轉告你家少東,就說......”

石良棟最善察言觀色,一聽他這語氣便知是要拒絕,馬上接口道,“菜已做好送來,斷無收回之理,求展大人莫要叫小老兒為難。對了,這裏還有我家少東要我轉呈給您的一封信,煩請展大人過目。”

展昭接過展開,但見素色便箋上兩行龍飛鳳舞的草書,連字跡都似透出一股子銳氣:

“好好吃飯,否則你的胃又該疼了!

——蕓生拜上”

展昭無語,沈吟有頃,方笑了一笑,“如此,就有勞石掌櫃了。”

石良棟暗暗出了口長氣,搖手笑道,“這可不敢當,幾位大人請慢用,我等就先告退了。”

待他二人離去後,展昭當先動手替自己盛了一碗魚羹,招呼道,“大夥兒不必客氣,趕緊吃完,也好快些趕路。”

其餘三人互望一眼,便也不再謙讓,提箸吃將起來。幾個大男人風卷殘雲一般,轉眼便將所有菜肴掃蕩一空。果然盛名無虛,菜色精美自不必說,味道之妙,就連楚鶴這般平日不講究吃喝的人,亦覺回味無窮。

一時飯罷,三人告辭退出,趁著楚鶴前去做出行準備的空擋裏,展昭步出房門,來到院中大樹下站定,靜靜地出神片刻,忽然頭也不擡地開口道,“出來吧。”

須臾,身側風聲颯然,人影微晃,耳畔隨即響起一個清朗悅耳的聲音,“展叔!”

展昭不動聲色地側過臉來,微微瞇了瞇眼睛——面前的青年一襲白衣翩然,眉目飛揚,笑容明朗,可不正是白蕓生?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相觸,留意到對方眼中露出略帶責備的神情,白蕓生搶先陪了個笑臉,“怎麽,你不喜歡?”

展昭板起面孔,淡淡反問道,“這算什麽?”

白蕓生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不過就是一頓飯而已,的確算不得什麽!要不改日我再做東,專門請展叔去酒樓裏好好吃上一回?”

展昭啼笑皆非,努力繃緊一張臉,想要擺出長輩的架子來好好責備幾句,卻終究狠不下心來,瞪視對方半晌,才嘆了口氣,“這一次就算了,記住,下不為例!”

白蕓生卻搖了搖頭,微斂起笑意,眼神裏透出倔強和堅持,“恕難從命。展叔既然到了我白家的地頭上,自然要將你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展昭心頭微震,臉上卻絲毫不露,只是低低訕笑了一聲,“聽聽這是什麽口氣!你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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