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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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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待回過神來時,已漲紅了一張面孔。

定了定神,他擡起頭瞪視著對方,眼神中滿是不肯服輸的倔強,咬牙道,“要想拿人,好歹也需亮出些真本事來吧?我也不叫展大人為難,只需勝過我手中劍,白蕓生任憑你處置。”

展昭聽他口口聲聲“展大人”地叫著,只覺異常刺耳,不由蹙緊了眉頭,沈吟片刻,緩緩起身,當先來到院中站定,語氣依然波瀾不驚,“你一定要比?好,那就來吧。”

小小的偏院中,暮色漸沈,白蕓生自覺立於下首位置,註目眼前的一襲紅衣,嘴角緩緩挑起了一絲自嘲的笑意,“記得就在不久前,展大人剛剛許諾過要指點我的功夫,沒想到這麽快就得蒙賜教,蕓生幸何如之!”

展昭聞言,只是沈沈一笑,並未作答。

白蕓生斂了笑意,垂眸輕撫著手中劍鞘上的花紋,然後,整個人忽然間就靜了下來。

展昭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見此情景,眼底隱隱掠過讚許之色。

下一刻,但見對方手腕微微一動,長劍輕嘶出鞘,雪練也似的劍光在夕陽裏一閃,奪人的氣勢已撲天蓋地而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裏,展昭也動了,擡手處,巨闕織就出一片綿密的光網,恰如生生不息的潮水,強大,卻無絲毫殺氣,一絲不漏地將對方的攻勢拒於劍網之外。

雙劍勢如游龍,雖未實打實地相交,但帶起的風聲已極為酷冽,一時間整個院落全被縱橫開闔的劍氣所籠罩……

——好一番酣暢淋漓的劇鬥!

白蕓生不覺間已沈浸於高手相爭的興奮當中,竟似忘了自己此刻的處境。又一輪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之後,他才隱隱覺出些不對頭的地方來——對方的功夫似乎深不可測,竟猶如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潭,將自己的攻勢於無聲無息中化盡,卻又並未趁機反攻。

這個發現激起了他骨子裏的傲性,霍地停手,眉峰一挑,厲聲問道,“展大人這般留手,莫非是看不起我白蕓生嗎?!”

展昭也自收手,臉色微微有些發白,神情卻依舊淡定從容。他劍隱肘後,直視著對方,“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不露聲色地壓下動蕩不已的內息,嘆了口氣,“說實話,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也還沒有你此刻的火候呢。”

白蕓生微一錯愕,有些狐疑地緊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看出此話是否出自真心——對方的眼眸清澈見底,一如既往閃爍著溫和而堅定的光彩,面對著這樣的目光,任何的懷疑猜忌仿佛都會變成一種褻瀆。

遲疑了片刻,他抿了抿唇,神情明顯緩和下來,還劍入鞘,坦然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本來也沒打算要推諉於人!夜入禁宮的是我,偷盜貢品的也是我,要拿要殺,悉聽尊便。”

展昭點了點頭,嘴角不易覺察地微微揚起,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好,還是那句話,麻煩你跟我回一趟開封府吧。”

十九

出乎白蕓生的預料,等待他的並非森冷嚴密的大牢,而是開封府後院那間自己曾經來過的小屋。

展昭房間裏的氛圍依然清冷寧謐,唯一不同的,便是此刻書桌旁安靜地坐了一個青衫文士。

盯著站在屋中央一言不發、滿臉倔強的白衣少年,公孫策微微瞇起眼睛,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的卻是數年前另一個極為相似的身影,同樣的桀驁,也是同樣的耀眼奪目。

展昭側頭看他一眼,仿佛知道對方心中所想,神情不由黯了一黯,隨即開口介紹道,“這位就是開封府的主薄公孫先生,這是白玉堂的侄兒——白蕓生。”

白蕓生被公孫策長久的盯視弄得有些不自在起來,避開他的目光,輕輕哼了一聲,“我明白了,你們這是要先給我錄口供嗎?”

公孫策與展昭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置可否,只是示意他坐在自己對面,又親手為他倒杯熱茶遞了過來,微微一笑道,“你是白護衛的侄兒,說起來也可算是我的晚輩,既然來了,就不必拘束。”

白蕓生有些疑惑地接過茶杯,忍不住向展昭處瞥了一眼,見他也正望著自己,眼眸中閃動著淡淡的光華,似乎是笑意,又似乎只是反映出燭火的光芒。

怔了一怔,他冷下臉來,咬牙道,“我二叔是我二叔,我是我,你們完全不必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如此善待於我!”

公孫策笑笑,一點都不動氣的樣子,“那你就先喝口水歇一歇,再把如何入宮盜寶的經過詳細地講給我聽聽,可好?”

白蕓生痛快地應了聲“好”,賭氣似地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剛要開口,一旁的展昭忽然站起身來,朝著公孫策低聲道,“展某還有些其他的事情要辦,這裏就先拜托給先生了。”

公孫策擡眼看向他,眼神中似乎別有深意,有頃,微微點了點頭,叮囑道,“一切當心。”

目送著展昭挺拔的背影匆匆消失於門外,白蕓生心頭竟隱隱升起了一絲不安的感覺,呆了片刻,回過頭來,正對上公孫策帶著探究意味的眼神,兩人對視良久,氣氛一時間有些冷凝。

公孫策望著面前這張俊逸明朗的面孔,那飛揚的眉梢,傲氣的唇角、倔強的氣息,令他不覺間便軟了心腸,微微搖頭道,“你呀,還真是跟你那二叔一個樣,最會給他找麻煩!”

白蕓生心裏的那絲不安越發濃重起來,卻依然不肯服軟,皺著眉頭反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公孫策嘆了口氣,“六年前,白玉堂開封府盜三寶,大內皇宮殺人題詩,鬧得天下皆知,可沒少給展護衛添亂,而今這個添亂的人,卻又換成了你。”語氣雖淡,卻也有了責備之意。

白蕓生抿了抿唇,忍不住分辯道,“我......只是想幫他!”

“可是你用錯了辦法。”

“那又怎樣?如果皇帝要追究,最多抓我去坐牢殺頭好了!”白蕓生面上毫無懼色,有的只是不悔的倔強,“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他挑釁似的揚起了眉,“我不會道歉,也不會後悔。”

公孫策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解氣了嗎?好一個仁義無雙的少年英俠!可是你做這事之前,到底有沒有好好替別人著想過?我只問你一句話,你讓展護衛服那藥丸時,可曾實話告訴他這藥的來歷?”

白蕓生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地搖了搖頭。

公孫策直視著他的眼睛,“為什麽?”

白蕓生垂下眼簾,好半天輕聲嘀咕了一句,“我又不傻,若是實話實說,他怎麽可能會吃?!”

公孫策淡淡道,“原來你也知道他的性子......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既然是白玉堂的侄兒,他與你二叔又是生死至交,他難道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抓去殺頭?何況他已知道你是在冒險為他入宮盜藥,他又怎會袖手旁觀?!”

白蕓生瞪大了雙眼,身上瞬間就出了一層冷汗,訥訥問道,“你是說......他會去替我頂罪?” 話音未落,已騰地站起身來,便欲沖出門去。

哪知剛跨出兩步,驀地一陣天旋地轉,腳下一軟,差點兒跌倒在地,他伸手扶住門框,轉頭望向靜坐不動的公孫策,眼神由最初的疑惑漸漸化為氣憤,喃喃道,“......那茶水......”一句未畢,整個人已然軟軟倒了下去。

公孫策緩緩起身踱到窗前,遙望著東南的方向,眼中透出一絲憂慮——夜色中皇宮的輪廓影影綽綽,只見重樓高殿,森然而立。

“展昭,你拜托給我的事情,我已經替你做好了。只是,你自己要做的事情,是否也能夠如你所願呢?”

入正德門,繞九曲廊,皇家殿閣重樓巍峨,夜色裏肅穆華貴一如往昔。

展昭沿著青石方磚鋪就的甬道默默前行,一步步走得踏實而從容。

自從聽到白蕓生親口承認了入宮盜寶的那一刻起,他反而徹底平靜了下來,幾乎在瞬間便已有了決斷。

最初的驚詫惱怒過後,心裏到底也有些感動......這個孩子,竟肯為自己而做到如此地步。雖然這般不管不顧的舉動也許會帶來難以預料的嚴重後果,但……“誰又沒有過年輕過呢?”展昭思忖著,不覺澀然一笑,“真不愧是玉堂的後人,連性子舉止都這般神似!如果換了是那只‘白老鼠’,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這麽做吧?其實,這世上諸多的禮法規矩又何曾被他放在過眼裏?只要他想,怕是還沒有他不敢去做的事呢。”

想起那張酷似玉堂的面孔上流露出的倔強負氣的表情,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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