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跟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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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裴執玉那熟練的模樣, 仿佛類似的事情已經發生了無數次。
沈觀棠單手拿著那個儲物袋，疑惑地看向了裴執玉，以眼神詢問, “你塞給我做什麽？”
裴執玉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唇角, 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
沈觀棠只覺得滿頭霧水。
但是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如果自己把這個儲物袋給扔回去的話, 裴執玉大概會生氣。
算了。
沈觀棠在心裏默默道, 就當暫時幫他保管好了。
將那個儲物袋收起後，裴執玉顯而易見地又高興了幾分。
沈觀棠也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唇角的弧度也不自覺地變得更加溫柔。
一旁的白臨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心裏對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了新的評估。
“對了, 沈仙長之前提過，希望能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依我看, 不妨就去燕雲居。”
拍賣行裏畢竟人多眼雜。
而且, 目前並沒有太好的辦法準確判斷出一個人是否被魔種寄生。
要是讓裴執玉一個接一個檢查過去, 這想都不用想, 他根本不可能去做的。
按照裴執玉的性子, 他大概會笑著看魔修和仙修狗咬狗。
而且, 只從魔種如此難被發現便能知道，魔修定然已經籌謀了許久, 若是忽然間此事大規模流傳, 怕是會打草驚蛇。
若是魔修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引爆」了所有的魔種, 那必然會給整個修真界造成極大的混亂。
到那時, 所有人都會措手不及。
按照沈觀棠的計劃, 待幾個大宗門都確認這個消息屬實後，再秘密召集其他的宗門，集思廣益，先想辦法找出能準確發現魔種痕跡的辦法才是比較穩妥的。
雖然白臨對拍賣行的保密性非常自信，但是沈觀棠既然說事關重大，那麽白臨便推薦給了他們燕雲居。
燕雲居其實是妙真宗設立在渺雲城的待客之處。
妙真宗內皆是女子，若是有外人來訪，大都會先將人安排在燕雲居，之後再由門內弟子帶進自己的住處。
若是來訪的人是女子，那倒是好說，但若是男子，則基本上就是在燕雲居內接待了。
聽白臨解釋過後，沈觀棠也點了點頭，“那便在燕雲居。”
又閑聊了幾句後，秦雁長老也走了過來，“沈道友既然有要事相商，不妨去燕雲居。”
沈觀棠笑著道，“方才白管事也推薦了燕雲居。”
秦雁也沒有多意外，“很正常。”
說完，秦雁揮手喚來了秦湘和蘇柔，“宗門內還有要事需要我回去處理，湘兒和柔兒會先帶兩位過去。”
因為那四株七階靈植出現得太過突然，秦雁是直接扔下了手裏的所有事情趕過來的，方才，已經有許多傳音符飛了過來，秦雁不得不先回去處理一番。
沈觀棠道，“客隨主便，秦道友客氣了。”
——
從拍賣行離開後，沈觀棠和裴執玉也沒有急著去燕雲居，左右秦雁還需要一段時間處理事務，幾人幹脆在這渺雲城的街面上隨意逛了逛。
有秦湘和蘇柔兩個本地人帶著，倒是另有一番看頭。
在沈觀棠他們一行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口後，不遠處的面攤上，兩男一女擡起了頭，視線盯著沈觀棠他們消失的街頭好一會兒，才低下頭，繼續吃面了。
“他們怎麽會和妙真宗的人扯上關系？”
回到住處後，林虎立刻有些煩躁地開口。
“這很正常。”佘璃不再是包廂裏那暴躁的模樣，變得冷靜了許多，“那個拍賣行本身就和妙真宗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說不定他們就是借此和妙真宗的人搭上關系的。”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薛豹忍不住問道。
也是他們三個人運氣好，這才無意中發現了送拍品的侍者，循著那個侍者一路跟蹤，便看到沈觀棠和妙真宗的長老從同一個包廂裏走了出來。
而在那一群人裏，只有一個妖修。
所以，目標很好鎖定。
但鎖定了目標之後，三人的心情卻愈發沈了。
無他，他們妖修對於等級之間的壓制比人族更加敏銳。
雖然當時他們距離那個妖修很遠，而且那個人也有意識地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氣勢，但是他們仍舊能夠察覺到，那個人的實力非常強大！
“如果我們貿然出手的話，很有可能會……”
會死。
佘璃和林虎默默地在心裏補上了最後的那個字。
可難道這樣他們就要放棄了嗎？
“不，我不會放棄的。”佘璃語氣堅定。
“我也不會！”林虎連忙道。
於是，兩個人的目光就齊齊落到了薛豹的身上。
薛豹身體一僵，“要說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但是！”
眼見著那兩個人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薛豹連忙解釋，“但是！先聽我說完！”
薛豹靈活地躲過了林虎的一拳頭，“你這個沒腦子的，就不能先聽我說完再動手嗎！”
“柳葉對我有救命之恩！無論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我總是要去闖一闖的！”
“這還差不多！哼！”林虎揉了揉自己的拳頭。
薛豹看向了佘璃，“佘璃，接下來要怎麽做？”
佘璃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才緩緩道：
“不光是那個妖修，他身邊的人實力也很強，所以，我們最好是能找到那個妖修落單的機會。這樣計劃成功的可能性還大一些。”
“但是我看那兩個人黏黏糊糊的，不像是能分開的樣子啊？”林虎想起自己幾人跟蹤的結果，為難道。
佘璃也是嘆了一口氣，“只能是盡量找。”
——
而在拐過街口之後，裴執玉忽然扭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沈觀棠低聲問道，“怎麽了？”
裴執玉轉過頭，神色裏多了幾分嘲弄，“沒什麽，不過是身後綴上了幾個小蟲子罷了。”
沈觀棠神色一變，“看來，我方才的感覺並不是錯覺。”
“阿棠，不如我現在就去宰了他們，如何？”裴執玉提議道。
沈觀棠思索了一下後，搖了搖頭，“現在不必，如果日後他們還繼續跟蹤的話，我們就動手。”
裴執玉輕笑一聲，“好啊，都聽阿棠的——”
蘇柔捏著秦湘的下巴，將她的頭給擰正了，如今，她做類似的事情，是愈發熟練了。
很快，幾人就到了燕雲居。
只聽名字的話，大概會以為燕雲居只是一座小樓，但實際上，卻是一整片建築群。
不知此處是何人設計，雕花鬥拱，水榭樓閣，拱門廊橋將各處分割，又巧妙地將園中景色凸顯，繁茂與留白恰到好處，一步一景。
有秦湘和蘇柔在前面引路，沈觀棠和裴執玉穿過游廊，走進了一座鮮花繁茂的小院。
不多時，燕雲居內的侍者就前來奉上了香茶點心。
點心也做得極精致，松軟可口，甜而不膩，顯然是花了大心思的。
沈觀棠正瞇著眼睛品嘗茶點的時候，忽然，一道悠揚的笛聲從不遠處傳來。
見沈觀棠有些好奇，秦湘便出口解釋道，“這笛聲是燕雲居的管事吹的，今天也是趕巧了，以往我們想聽還不一定能聽得到呢！”
“靜君師姐的笛聲可是一絕！”
看秦湘那驕傲的樣子，沈觀棠也順勢誇讚道，“笛聲優美，十分動聽。”
“貴客過譽了。”
下一瞬，一道淡漠中帶了些許孤傲的聲音在院門處響起。
擡頭看去，那裏站了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青絲高挽，發髻向一側旋起，顯得她整個人愈發修長。
她身邊站著一個熟人，正是秦雁秦長老。
將秦雁送到此處後，被喚作靜君的女子沒有多留，略微一禮後，就離開了。
大概是秦雁過來，她這個做管事的需要親自來送吧？
沈觀棠在心裏猜測。
秦雁進來後，便開啟了院子裏的法陣，如此，無論他們在這裏說什麽，外人皆不會聽去一分一毫了。
沈觀棠的視線掃過一旁的秦湘和蘇柔，見秦雁並沒有讓她們避開，沈觀棠也再次調整了這兩人在秦雁心裏的地位。
——
對於魔種一事，沈觀棠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秦雁。
秦雁聽得很認真，“沈仙長的意思是，現在只有裴道友才能察覺到被魔種寄生之人身上所逸散出來的魔氣？”
“目前看來，確實是這樣。”沈觀棠也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所以，這件事才如此麻煩。”
至少到目前為止，沈觀棠還沒有找到新的辦法，總要境界高的人親自檢查不可。
秦雁思索了一會兒，對秦湘伸出了手，“湘兒。”
秦湘立刻上前，將自己的手腕遞了過去。
沈觀棠見狀，本想開口，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想說，裴執玉沒有察覺到她們身上逸散出來的細微魔氣，所以，她們應該沒有被寄生。
但是，開口前，沈觀棠又認真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大概也要親自檢查一下才能放心。
果然，不多時，秦雁就放開了抓住蘇柔的手。
她側過頭，看向了沈觀棠，歉意地道，“非是不信沈道友，只是，事關重大，我總要親自檢查了才能徹底放心。”
沈觀棠輕輕點頭，“人之常情，能理解。”
“不過，雖然秦湘和蘇柔沒有被魔種寄生，但是，上一次去過出雲秘境的弟子中，必然有人被寄生了。”
聽到這裏，秦雁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大家都不蠢，沈觀棠能想到的問題，秦雁也能想得到。
既然這魔種的寄生如此隱蔽，那麽他們要如何提早發現？
這魔種是何時開始寄生的？妙真宗內有多少人被寄生了？又是從何處被寄生的？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冒了出來。
“事情很棘手。”秦雁看向了沈觀棠，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裴執玉的身上，“我會立刻上報宗主，只是……”
秦雁欲言又止。
雖然她願意相信沈觀棠所言都是真的，但是，如果要告知宗主，她還缺一樣東西，魔種。
只是，有些話知道歸知道，卻不好開口。
裴執玉當然明白秦雁的欲言又止是為了什麽，可是，他憑什麽要幫忙呢？
除非……
裴執玉眸子微轉，看向了沈觀棠，一雙金色的眸子牢牢盯著對方，似乎是在等著他開口。
沈觀棠：……
他閉著眼睛都能知道裴執玉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有心沈默，可到最後，沈觀棠還是嘆了一口氣，“執玉，此事，你能幫個忙嗎？”
“當然可以。”裴執玉答應地十分痛快，“那阿棠要怎麽感謝我？”
秦雁聽裴執玉願意幫忙，知道他完全是看在了沈觀棠的面子上，此時哪裏還能讓沈觀棠破費？便開口道，“裴道友願意幫忙，我等萬分感激，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裴執玉懶洋洋地道，“我是看在阿棠的面子上才答應幫忙的，你們若是真想謝，謝阿棠便好。”
至於他自己麽……
當然會親自找阿棠索取報酬了——
——
事情談妥當之後，秦雁便告辭回妙真宗準備了。
前段時間去過出雲秘境的人，都會被秦雁找借口送來燕雲居一趟。
所以，沈觀棠和裴執玉還要在渺雲城呆一段時間。
只是，裴執玉卻有些煩躁了。
原本從出雲秘境離開後，他們就計劃著告知大宗門魔種一事後回濡山，然而一路上意外頻頻，他們回濡山的時間也是一拖再拖。
為了加快速度，裴執玉幹脆拉著沈觀棠去了燕雲居對面的茶樓，找了一個靠窗的，正對著燕雲居門口的位置。
對此，裴執玉振振有詞，“這樣全部進出燕雲居的人都能看到了，而且，那魔種應該早就已經開始在人族內傳播了，說不定這次還能有意外驚喜呢？”
能早點兒抓到一個被魔種寄生的妙真宗修士，他們就能盡快結束這一切，然後回濡山！
裴執玉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每一個算珠都在計劃著如何將人拐回自己的地盤兒。
然而，卻總有不長眼的人來破壞他的心情。
——
“三天了。”裴執玉端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的時候，視線掠過沈觀棠的背後，那裏，一個身形健碩的男人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即便去尋那人質問，對方也大可以用不習慣和別人對視的借口敷衍過去。
但是……
裴執玉卻更加相信自己的感知。
自從他和沈觀棠離開燕雲居，每日來這個茶樓品茶盯梢後，他們就被人給盯上了。
最開始的時候，只有一個人來盯梢。雖然那幾只小蟲子知道換人，也知道不能距離他們太近。
但可惜的是，在最開始，他們跟蹤沈觀棠和裴執玉的事情就已經被發現了。
裴執玉自然也記下了那幾只小蟲子的氣息，此時一對比，就全都對上了號兒。
“實力不怎麽樣，膽子倒是很大。”裴執玉在笑，然而此時的他，笑意卻不達眼底。
沈觀棠不著痕跡地往那邊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開口，“我不記得自己見過他們。”
所以，沈觀棠實在是不清楚，對方為何要跟蹤自己。
“執玉，你以前見過他們嗎？”
“沒見過。”裴執玉肯定地道。
“那就奇怪了。”沈觀棠的眉心擰了起來，“他們應該不會察覺不到我們和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們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在這裏盯梢呢？”
“難道……是他們背後的人和我們有過過節？”
“管他是不是有過節。”裴執玉冷笑一聲，“全都殺了，一了百了。”
“若是他們背後的人也敢過來，那麽，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對我殺一雙。”
沈觀棠輕嘆一聲，“執玉，你這性子……”
裴執玉輕哼一聲，“我的性子又怎麽了？”
沈觀棠低聲道，“殺孽太多，總歸是不好。”
那些想要他們性命的人，以及本身就罪行累累的惡人，比如邪魔修，殺了也就殺了，甚至還能算得上是替天行道。
可若是殺掉無辜之人，就對他們的修行頗為不利了。
或許，殺了一個無辜之人不會影響到什麽，可若是這次不在意，那次也不在意，積少成多，最後承受反噬的，還是他們自己。
當然，裴執玉是妖修，或許……妖修和仙修之間，修煉的規則不太一樣。但是，沈觀棠還是覺得，天道自有平衡。
比如動物，為了生存而捕殺獵物，這是天地間的規則，並不會對它們造成什麽影響，也算不上是殺孽。不然的話，人族獵殺靈獸，豈不也是殺孽了？
或許，妖修也是類似的規則。
只是，沈觀棠還是覺得有些不適。
雖然已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生活了很長時間，可沈觀棠還是不願意丟棄心中的底線。
若是以往，沈觀棠大概懶得管這些，只覺得自己是多管閑事。
而現在，沈觀棠卻是在真心為裴執玉擔心。
裴執玉向來對沈觀棠的情緒捕捉十分細膩，立刻察覺到了沈觀棠的擔憂。
原本煩躁的心情瞬間被安撫，他單手撐著下巴，語氣也變得和緩了許多，“既然阿棠不喜歡，那我以後會註意的。”
沈觀棠卻搖了搖頭，“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執玉。”
或許是對方在自己心裏的分量確實越來越重了，沈觀棠明知道說這些話其實是多此一舉，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叮囑。
正是感受到了這一點，裴執玉才愈發開心。
至於那幾只小蟲子……
裴執玉在心裏默默地道，若是他們不來招惹自己的，那也可以放他們一馬。
但若是不自量力……哼，自己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反正，是他們先來找自己麻煩的，就是阿棠，也挑不出自己的什麽不是來。
但，如非必要，裴執玉也不想讓沈觀棠不開心。
尤其是在這些涉及到底線的問題上。
裴執玉很清楚，因為有垂雲峰上的那段相處，沈觀棠對自己其實是有些縱容的，只要沒有觸及到對方的底線。
想到這裏，裴執玉心情極好地捏住了一塊茶點心，送到了沈觀棠的唇邊，“阿棠，嘗嘗 ？”
沈觀棠立刻下意識地看了周圍一眼，見眾人皆在品茶閑聊，並沒有註意到他們這邊，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他瞪了裴執玉一眼，搶過了他手裏的點心，隨手塞進了嘴裏，點心做得小巧精致，正好一口一個。軟糯香甜，十分可口。
沈觀棠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雖然早已辟谷，但是沈觀棠卻沒有放棄口腹之欲。
美食，才是一個人的靈魂！
沈觀棠在心裏默默地想道，並且，不接受反駁！
——
又過了幾日，沈觀棠和裴執玉仍舊在茶樓裏喝茶，那處靠窗的位置，夥計甚至都專門幫他們留著了。
不過，今天剛在老位置坐好，裴執玉的眸子就微微瞇了起來。
“有殺氣。”
而且，是針對自己的。
雖然對方已經極力克制了，但是以裴執玉現在的實力，即使那殺氣非常輕微，但是在裴執玉的感知裏，卻像是巨石投進了湖水裏，異常明顯。
當然，也有人可以完全隱匿掉自己的殺氣，但那要麽是功法特殊，要麽就是實力在裴執玉之上。
現在的那幾只小蟲子，顯然修煉不到家。
慢悠悠地喝過茶，又吃過點心，裴執玉忽然起身，牽住了沈觀棠的手腕，手指下滑，在沈觀棠的手背上擦過後，順勢牽住了他的手。
沈觀棠本能地就想把自己的手給抽回來。
茶樓再怎麽說也是公共場合，雖然這一層的客人比較少，因為價格昂貴，但……
沈觀棠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更多的還是羞赧。
只是在沈觀棠試圖抽出自己手的時候，裴執玉卻愈發用力了。
他壓低聲音，在沈觀棠的耳邊道，“阿棠不必擔心，有袖子擋著呢，別人看不見的。”
沈觀棠：……
就算別人看不見，但是兩個大男人靠得那麽近也有些奇怪吧？
不過沈觀棠也沒有糾結太久，很快兩個人就離開茶樓，閑庭信步般在街上走著，待消磨夠了，才狀似無意地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裏。
——
就是現在！
埋伏在暗處的三個人已經盯著這沈觀棠和裴執玉很久了。然而，讓他們無奈的是，沈觀棠和裴執玉這兩個人簡直和連體嬰兒似的，孟不離焦，焦不離孟，他們壓根就找不到那個妖修落單的機會！
所以，雖然現在並不是動手的最佳的時機，但是佘璃他們三個妖修還是沖了出去，因為……柳葉的情況不能再拖下去了。
“動手！”
一聲厲喝後，佘璃三人從三個方向殺進了小巷裏。
他們畢竟多年配合，只一瞬，就封住了那兩人的所有去路。
然而，進入小巷後，還不等他們動手，胸口忽然一痛，下一瞬，三人便滾落在地，痛苦地呻吟了起來。
一道慵懶中帶著冷意的聲音緩緩響起，“一只猞猁，一頭老虎，還有一頭雪豹，實力不怎麽樣，膽子倒是挺大。”
“但很可惜，你們今天就要全都死在這裏了。”
作者有話說：
裴執玉：全都是帶毛的，那更得死了。
已捉蟲√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衣yyy 20瓶；夢葛 4瓶；℡姒風吻玫瑰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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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棠單手拿著那個儲物袋，疑惑地看向了裴執玉，以眼神詢問, “你塞給我做什麽？”
裴執玉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勾起唇角, 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樣。
沈觀棠只覺得滿頭霧水。
但是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如果自己把這個儲物袋給扔回去的話, 裴執玉大概會生氣。
算了。
沈觀棠在心裏默默道, 就當暫時幫他保管好了。
將那個儲物袋收起後，裴執玉顯而易見地又高興了幾分。
沈觀棠也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些，唇角的弧度也不自覺地變得更加溫柔。
一旁的白臨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心裏對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有了新的評估。
“對了, 沈仙長之前提過，希望能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依我看, 不妨就去燕雲居。”
拍賣行裏畢竟人多眼雜。
而且, 目前並沒有太好的辦法準確判斷出一個人是否被魔種寄生。
要是讓裴執玉一個接一個檢查過去, 這想都不用想, 他根本不可能去做的。
按照裴執玉的性子, 他大概會笑著看魔修和仙修狗咬狗。
而且, 只從魔種如此難被發現便能知道，魔修定然已經籌謀了許久, 若是忽然間此事大規模流傳, 怕是會打草驚蛇。
若是魔修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引爆」了所有的魔種, 那必然會給整個修真界造成極大的混亂。
到那時, 所有人都會措手不及。
按照沈觀棠的計劃, 待幾個大宗門都確認這個消息屬實後，再秘密召集其他的宗門，集思廣益，先想辦法找出能準確發現魔種痕跡的辦法才是比較穩妥的。
雖然白臨對拍賣行的保密性非常自信，但是沈觀棠既然說事關重大，那麽白臨便推薦給了他們燕雲居。
燕雲居其實是妙真宗設立在渺雲城的待客之處。
妙真宗內皆是女子，若是有外人來訪，大都會先將人安排在燕雲居，之後再由門內弟子帶進自己的住處。
若是來訪的人是女子，那倒是好說，但若是男子，則基本上就是在燕雲居內接待了。
聽白臨解釋過後，沈觀棠也點了點頭，“那便在燕雲居。”
又閑聊了幾句後，秦雁長老也走了過來，“沈道友既然有要事相商，不妨去燕雲居。”
沈觀棠笑著道，“方才白管事也推薦了燕雲居。”
秦雁也沒有多意外，“很正常。”
說完，秦雁揮手喚來了秦湘和蘇柔，“宗門內還有要事需要我回去處理，湘兒和柔兒會先帶兩位過去。”
因為那四株七階靈植出現得太過突然，秦雁是直接扔下了手裏的所有事情趕過來的，方才，已經有許多傳音符飛了過來，秦雁不得不先回去處理一番。
沈觀棠道，“客隨主便，秦道友客氣了。”
——
從拍賣行離開後，沈觀棠和裴執玉也沒有急著去燕雲居，左右秦雁還需要一段時間處理事務，幾人幹脆在這渺雲城的街面上隨意逛了逛。
有秦湘和蘇柔兩個本地人帶著，倒是另有一番看頭。
在沈觀棠他們一行四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街口後，不遠處的面攤上，兩男一女擡起了頭，視線盯著沈觀棠他們消失的街頭好一會兒，才低下頭，繼續吃面了。
“他們怎麽會和妙真宗的人扯上關系？”
回到住處後，林虎立刻有些煩躁地開口。
“這很正常。”佘璃不再是包廂裏那暴躁的模樣，變得冷靜了許多，“那個拍賣行本身就和妙真宗有千絲萬縷的聯系，說不定他們就是借此和妙真宗的人搭上關系的。”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薛豹忍不住問道。
也是他們三個人運氣好，這才無意中發現了送拍品的侍者，循著那個侍者一路跟蹤，便看到沈觀棠和妙真宗的長老從同一個包廂裏走了出來。
而在那一群人裏，只有一個妖修。
所以，目標很好鎖定。
但鎖定了目標之後，三人的心情卻愈發沈了。
無他，他們妖修對於等級之間的壓制比人族更加敏銳。
雖然當時他們距離那個妖修很遠，而且那個人也有意識地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氣勢，但是他們仍舊能夠察覺到，那個人的實力非常強大！
“如果我們貿然出手的話，很有可能會……”
會死。
佘璃和林虎默默地在心裏補上了最後的那個字。
可難道這樣他們就要放棄了嗎？
“不，我不會放棄的。”佘璃語氣堅定。
“我也不會！”林虎連忙道。
於是，兩個人的目光就齊齊落到了薛豹的身上。
薛豹身體一僵，“要說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但是！”
眼見著那兩個人的目光瞬間變得淩厲，薛豹連忙解釋，“但是！先聽我說完！”
薛豹靈活地躲過了林虎的一拳頭，“你這個沒腦子的，就不能先聽我說完再動手嗎！”
“柳葉對我有救命之恩！無論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我總是要去闖一闖的！”
“這還差不多！哼！”林虎揉了揉自己的拳頭。
薛豹看向了佘璃，“佘璃，接下來要怎麽做？”
佘璃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才緩緩道：
“不光是那個妖修，他身邊的人實力也很強，所以，我們最好是能找到那個妖修落單的機會。這樣計劃成功的可能性還大一些。”
“但是我看那兩個人黏黏糊糊的，不像是能分開的樣子啊？”林虎想起自己幾人跟蹤的結果，為難道。
佘璃也是嘆了一口氣，“只能是盡量找。”
——
而在拐過街口之後，裴執玉忽然扭頭，往身後看了一眼。
沈觀棠低聲問道，“怎麽了？”
裴執玉轉過頭，神色裏多了幾分嘲弄，“沒什麽，不過是身後綴上了幾個小蟲子罷了。”
沈觀棠神色一變，“看來，我方才的感覺並不是錯覺。”
“阿棠，不如我現在就去宰了他們，如何？”裴執玉提議道。
沈觀棠思索了一下後，搖了搖頭，“現在不必，如果日後他們還繼續跟蹤的話，我們就動手。”
裴執玉輕笑一聲，“好啊，都聽阿棠的——”
蘇柔捏著秦湘的下巴，將她的頭給擰正了，如今，她做類似的事情，是愈發熟練了。
很快，幾人就到了燕雲居。
只聽名字的話，大概會以為燕雲居只是一座小樓，但實際上，卻是一整片建築群。
不知此處是何人設計，雕花鬥拱，水榭樓閣，拱門廊橋將各處分割，又巧妙地將園中景色凸顯，繁茂與留白恰到好處，一步一景。
有秦湘和蘇柔在前面引路，沈觀棠和裴執玉穿過游廊，走進了一座鮮花繁茂的小院。
不多時，燕雲居內的侍者就前來奉上了香茶點心。
點心也做得極精致，松軟可口，甜而不膩，顯然是花了大心思的。
沈觀棠正瞇著眼睛品嘗茶點的時候，忽然，一道悠揚的笛聲從不遠處傳來。
見沈觀棠有些好奇，秦湘便出口解釋道，“這笛聲是燕雲居的管事吹的，今天也是趕巧了，以往我們想聽還不一定能聽得到呢！”
“靜君師姐的笛聲可是一絕！”
看秦湘那驕傲的樣子，沈觀棠也順勢誇讚道，“笛聲優美，十分動聽。”
“貴客過譽了。”
下一瞬，一道淡漠中帶了些許孤傲的聲音在院門處響起。
擡頭看去，那裏站了一個身形高挑的女子，青絲高挽，發髻向一側旋起，顯得她整個人愈發修長。
她身邊站著一個熟人，正是秦雁秦長老。
將秦雁送到此處後，被喚作靜君的女子沒有多留，略微一禮後，就離開了。
大概是秦雁過來，她這個做管事的需要親自來送吧？
沈觀棠在心裏猜測。
秦雁進來後，便開啟了院子裏的法陣，如此，無論他們在這裏說什麽，外人皆不會聽去一分一毫了。
沈觀棠的視線掃過一旁的秦湘和蘇柔，見秦雁並沒有讓她們避開，沈觀棠也再次調整了這兩人在秦雁心裏的地位。
——
對於魔種一事，沈觀棠沒有隱瞞，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秦雁。
秦雁聽得很認真，“沈仙長的意思是，現在只有裴道友才能察覺到被魔種寄生之人身上所逸散出來的魔氣？”
“目前看來，確實是這樣。”沈觀棠也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所以，這件事才如此麻煩。”
至少到目前為止，沈觀棠還沒有找到新的辦法，總要境界高的人親自檢查不可。
秦雁思索了一會兒，對秦湘伸出了手，“湘兒。”
秦湘立刻上前，將自己的手腕遞了過去。
沈觀棠見狀，本想開口，但最後還是忍住了。
他想說，裴執玉沒有察覺到她們身上逸散出來的細微魔氣，所以，她們應該沒有被寄生。
但是，開口前，沈觀棠又認真想了一下，如果是自己，大概也要親自檢查一下才能放心。
果然，不多時，秦雁就放開了抓住蘇柔的手。
她側過頭，看向了沈觀棠，歉意地道，“非是不信沈道友，只是，事關重大，我總要親自檢查了才能徹底放心。”
沈觀棠輕輕點頭，“人之常情，能理解。”
“不過，雖然秦湘和蘇柔沒有被魔種寄生，但是，上一次去過出雲秘境的弟子中，必然有人被寄生了。”
聽到這裏，秦雁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大家都不蠢，沈觀棠能想到的問題，秦雁也能想得到。
既然這魔種的寄生如此隱蔽，那麽他們要如何提早發現？
這魔種是何時開始寄生的？妙真宗內有多少人被寄生了？又是從何處被寄生的？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冒了出來。
“事情很棘手。”秦雁看向了沈觀棠，視線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裴執玉的身上，“我會立刻上報宗主，只是……”
秦雁欲言又止。
雖然她願意相信沈觀棠所言都是真的，但是，如果要告知宗主，她還缺一樣東西，魔種。
只是，有些話知道歸知道，卻不好開口。
裴執玉當然明白秦雁的欲言又止是為了什麽，可是，他憑什麽要幫忙呢？
除非……
裴執玉眸子微轉，看向了沈觀棠，一雙金色的眸子牢牢盯著對方，似乎是在等著他開口。
沈觀棠：……
他閉著眼睛都能知道裴執玉到底在想些什麽！
他有心沈默，可到最後，沈觀棠還是嘆了一口氣，“執玉，此事，你能幫個忙嗎？”
“當然可以。”裴執玉答應地十分痛快，“那阿棠要怎麽感謝我？”
秦雁聽裴執玉願意幫忙，知道他完全是看在了沈觀棠的面子上，此時哪裏還能讓沈觀棠破費？便開口道，“裴道友願意幫忙，我等萬分感激，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裴執玉懶洋洋地道，“我是看在阿棠的面子上才答應幫忙的，你們若是真想謝，謝阿棠便好。”
至於他自己麽……
當然會親自找阿棠索取報酬了——
——
事情談妥當之後，秦雁便告辭回妙真宗準備了。
前段時間去過出雲秘境的人，都會被秦雁找借口送來燕雲居一趟。
所以，沈觀棠和裴執玉還要在渺雲城呆一段時間。
只是，裴執玉卻有些煩躁了。
原本從出雲秘境離開後，他們就計劃著告知大宗門魔種一事後回濡山，然而一路上意外頻頻，他們回濡山的時間也是一拖再拖。
為了加快速度，裴執玉幹脆拉著沈觀棠去了燕雲居對面的茶樓，找了一個靠窗的，正對著燕雲居門口的位置。
對此，裴執玉振振有詞，“這樣全部進出燕雲居的人都能看到了，而且，那魔種應該早就已經開始在人族內傳播了，說不定這次還能有意外驚喜呢？”
能早點兒抓到一個被魔種寄生的妙真宗修士，他們就能盡快結束這一切，然後回濡山！
裴執玉心裏的算盤打得劈啪作響，每一個算珠都在計劃著如何將人拐回自己的地盤兒。
然而，卻總有不長眼的人來破壞他的心情。
——
“三天了。”裴執玉端起手中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盞的時候，視線掠過沈觀棠的背後，那裏，一個身形健碩的男人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自己的目光。
即便去尋那人質問，對方也大可以用不習慣和別人對視的借口敷衍過去。
但是……
裴執玉卻更加相信自己的感知。
自從他和沈觀棠離開燕雲居，每日來這個茶樓品茶盯梢後，他們就被人給盯上了。
最開始的時候，只有一個人來盯梢。雖然那幾只小蟲子知道換人，也知道不能距離他們太近。
但可惜的是，在最開始，他們跟蹤沈觀棠和裴執玉的事情就已經被發現了。
裴執玉自然也記下了那幾只小蟲子的氣息，此時一對比，就全都對上了號兒。
“實力不怎麽樣，膽子倒是很大。”裴執玉在笑，然而此時的他，笑意卻不達眼底。
沈觀棠不著痕跡地往那邊看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開口，“我不記得自己見過他們。”
所以，沈觀棠實在是不清楚，對方為何要跟蹤自己。
“執玉，你以前見過他們嗎？”
“沒見過。”裴執玉肯定地道。
“那就奇怪了。”沈觀棠的眉心擰了起來，“他們應該不會察覺不到我們和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們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在這裏盯梢呢？”
“難道……是他們背後的人和我們有過過節？”
“管他是不是有過節。”裴執玉冷笑一聲，“全都殺了，一了百了。”
“若是他們背後的人也敢過來，那麽，來一個我殺一個，來一對我殺一雙。”
沈觀棠輕嘆一聲，“執玉，你這性子……”
裴執玉輕哼一聲，“我的性子又怎麽了？”
沈觀棠低聲道，“殺孽太多，總歸是不好。”
那些想要他們性命的人，以及本身就罪行累累的惡人，比如邪魔修，殺了也就殺了，甚至還能算得上是替天行道。
可若是殺掉無辜之人，就對他們的修行頗為不利了。
或許，殺了一個無辜之人不會影響到什麽，可若是這次不在意，那次也不在意，積少成多，最後承受反噬的，還是他們自己。
當然，裴執玉是妖修，或許……妖修和仙修之間，修煉的規則不太一樣。但是，沈觀棠還是覺得，天道自有平衡。
比如動物，為了生存而捕殺獵物，這是天地間的規則，並不會對它們造成什麽影響，也算不上是殺孽。不然的話，人族獵殺靈獸，豈不也是殺孽了？
或許，妖修也是類似的規則。
只是，沈觀棠還是覺得有些不適。
雖然已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生活了很長時間，可沈觀棠還是不願意丟棄心中的底線。
若是以往，沈觀棠大概懶得管這些，只覺得自己是多管閑事。
而現在，沈觀棠卻是在真心為裴執玉擔心。
裴執玉向來對沈觀棠的情緒捕捉十分細膩，立刻察覺到了沈觀棠的擔憂。
原本煩躁的心情瞬間被安撫，他單手撐著下巴，語氣也變得和緩了許多，“既然阿棠不喜歡，那我以後會註意的。”
沈觀棠卻搖了搖頭，“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自己，執玉。”
或許是對方在自己心裏的分量確實越來越重了，沈觀棠明知道說這些話其實是多此一舉，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叮囑。
正是感受到了這一點，裴執玉才愈發開心。
至於那幾只小蟲子……
裴執玉在心裏默默地道，若是他們不來招惹自己的，那也可以放他們一馬。
但若是不自量力……哼，自己也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反正，是他們先來找自己麻煩的，就是阿棠，也挑不出自己的什麽不是來。
但，如非必要，裴執玉也不想讓沈觀棠不開心。
尤其是在這些涉及到底線的問題上。
裴執玉很清楚，因為有垂雲峰上的那段相處，沈觀棠對自己其實是有些縱容的，只要沒有觸及到對方的底線。
想到這裏，裴執玉心情極好地捏住了一塊茶點心，送到了沈觀棠的唇邊，“阿棠，嘗嘗 ？”
沈觀棠立刻下意識地看了周圍一眼，見眾人皆在品茶閑聊，並沒有註意到他們這邊，這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他瞪了裴執玉一眼，搶過了他手裏的點心，隨手塞進了嘴裏，點心做得小巧精致，正好一口一個。軟糯香甜，十分可口。
沈觀棠不由得瞇起了眼睛。
雖然早已辟谷，但是沈觀棠卻沒有放棄口腹之欲。
美食，才是一個人的靈魂！
沈觀棠在心裏默默地想道，並且，不接受反駁！
——
又過了幾日，沈觀棠和裴執玉仍舊在茶樓裏喝茶，那處靠窗的位置，夥計甚至都專門幫他們留著了。
不過，今天剛在老位置坐好，裴執玉的眸子就微微瞇了起來。
“有殺氣。”
而且，是針對自己的。
雖然對方已經極力克制了，但是以裴執玉現在的實力，即使那殺氣非常輕微，但是在裴執玉的感知裏，卻像是巨石投進了湖水裏，異常明顯。
當然，也有人可以完全隱匿掉自己的殺氣，但那要麽是功法特殊，要麽就是實力在裴執玉之上。
現在的那幾只小蟲子，顯然修煉不到家。
慢悠悠地喝過茶，又吃過點心，裴執玉忽然起身，牽住了沈觀棠的手腕，手指下滑，在沈觀棠的手背上擦過後，順勢牽住了他的手。
沈觀棠本能地就想把自己的手給抽回來。
茶樓再怎麽說也是公共場合，雖然這一層的客人比較少，因為價格昂貴，但……
沈觀棠還是覺得有些不自在，更多的還是羞赧。
只是在沈觀棠試圖抽出自己手的時候，裴執玉卻愈發用力了。
他壓低聲音，在沈觀棠的耳邊道，“阿棠不必擔心，有袖子擋著呢，別人看不見的。”
沈觀棠：……
就算別人看不見，但是兩個大男人靠得那麽近也有些奇怪吧？
不過沈觀棠也沒有糾結太久，很快兩個人就離開茶樓，閑庭信步般在街上走著，待消磨夠了，才狀似無意地拐進了一條小巷子裏。
——
就是現在！
埋伏在暗處的三個人已經盯著這沈觀棠和裴執玉很久了。然而，讓他們無奈的是，沈觀棠和裴執玉這兩個人簡直和連體嬰兒似的，孟不離焦，焦不離孟，他們壓根就找不到那個妖修落單的機會！
所以，雖然現在並不是動手的最佳的時機，但是佘璃他們三個妖修還是沖了出去，因為……柳葉的情況不能再拖下去了。
“動手！”
一聲厲喝後，佘璃三人從三個方向殺進了小巷裏。
他們畢竟多年配合，只一瞬，就封住了那兩人的所有去路。
然而，進入小巷後，還不等他們動手，胸口忽然一痛，下一瞬，三人便滾落在地，痛苦地呻吟了起來。
一道慵懶中帶著冷意的聲音緩緩響起，“一只猞猁，一頭老虎，還有一頭雪豹，實力不怎麽樣，膽子倒是挺大。”
“但很可惜，你們今天就要全都死在這裏了。”
作者有話說：
裴執玉：全都是帶毛的，那更得死了。
已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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