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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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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兩個穿短褲短袖的姑娘已經冷的發抖。瞳孔裏慢慢都是絕望的盯著已經淹沒到大腿的水。

渾濁、黑暗的水下,仿佛隱藏著可怖的怪獸。

情況變得愈加的讓人絕望起來,蘇米出於溫柔和小女孩兒的母親一起抱著她。倘若水真的蔓延下來,她們可以將小女孩兒托起來,爭取更多的時間。

“小姐,謝謝你。”那位母親紅著眼,帶著心碎的表情跟蘇米說:“能遇到好人,就算是一同赴死,也值得了。”

至少人心的末日沒有來,恐慌歸恐慌,所有人都還是會拉陌生人一把。

蘇米為這位樂觀的母親默默點讚,替她理理頭發,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忽然,一個聲音由遠至近。

她的名字隔著雨幕,穿過隧道,從遙遠的遠方而來。可能並沒有多遠,只是這些阻隔減弱了聲音。

“有人嗎?有人嗎?”蘇米滿懷希望的站起來,企圖分清楚聲音的方向。她不敢看其他人,害怕是自己的幻聽,多希望有人真的出現在道路盡頭。

“蘇米,蘇米……”

這次,蘇米聽清了他的聲音。

“刑天漠,刑天漠,刑天漠,我在這裏……”她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隧道裏回蕩,確認不是自己的幻聽才敢看向那位柔弱的母親。

“太好了,有人來了。”如果是朋友來接的話,應該會帶著救生的繩子之類的。她是這樣覺得,一把抓住蘇米的手,將自己的女兒推送到蘇米的面前:“救救我女兒,求你了。讓你的朋友救救她,救救她。”

這位母親已經開始哭泣,很怕蘇米會在得救後離她而去。

四周的人也都圍上來,希望蘇米的朋友能幫忙。他們圍著蘇米,有的人甚至跪下,讓水淹沒到胸腔。

“你們別這樣,先起來吧。只要是能救,我都會救,好吧?”蘇米冷的打了一個哆嗦,抱著自己的雙臂轉頭看向隧道盡頭。再過一會兒的話,隧道口都會淹水。這也意味著,他們的容身之處已經沒了。

刑天漠出現地方伴隨著一道曙光,他被雨淋濕,全身上下都濕透了。那光芒為他一個人綻放,像是獨獨被神明所寵愛的孩子,給他天賦、能力、容貌這些還不夠,還給了他一道光。雖然平時的刑天漠舉手投足都有一些要有光的氣質。

蘇米終於泣不成聲,一聲聲的呼喊刑天漠的名字。

淚光模糊本就模糊的眼睛,她看著刑天漠慢慢走到水裏,以矯健的身姿游泳過來。

刑天漠手裏的手電筒忽明忽暗,讓人眼花繚亂。

“別哭了,我來救你了。”刑天漠終於到達公交車,蹲下來輕輕抱著蘇米。蘇米感覺到安全的,哭哭啼啼的摟著刑天漠,斷斷續續的喊他的名字。

此刻本來該說些謝謝之類的話,可情況緊急,蘇米也沒有那個力氣。她渾身都在發抖,刑天漠想脫下自己的衣服給她,但自己的衣服都是濕的,根本沒用。瞬間決定,還是先把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吧。

“慢慢下來,你先坐在這個邊上。我會拉著你的,慢慢的來,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刑天漠全身浸泡在水裏,一點一點的引導著蘇米下水。讓蘇米抱著自己,一手護著她,僅憑一只手朝著隧道的前方游去。

終於能夠站立在地面上,蘇米太想念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一不小心差點沒站穩。

“你這樣太危險了,以後還是我讓司機接送你吧。先去找個沒有雨的地方,給你買身衣服。”

蘇米乖乖的點頭,跟著刑天漠走。

“姐姐,再見。”

小女孩兒被她媽媽抱在懷裏,眼睛在幽幽暗暗的隧道中發亮。女孩兒是高興的,而她的母親正在哭,有祈求的目光看著蘇米。所有人都意識到恐怕消防員是來不了了,如果刑天漠不救他們的話,很可能一個人都無法獲救。

“天漠,你救救他們,好不好?”

蘇米也是被救的人,她不知道刑天漠會不會答應這個要求。她承諾過會盡量救,而不是一定,因為最大的決定權始終在刑天漠手裏。

“你先在這裏等著,我馬上回來。”

說完,刑天漠又一頭紮進水裏。先是小女孩兒,然後是她的母親,接著是其他人……

刑天漠已經耗費太多體力,那頭危險的人也越來越少。每一趟,蘇米都希望是最後一趟,實在太耗費體力。每一次刑天漠帶著人回來,他的臉色都在逐漸蒼白。

想著想著,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下來。這一次,有了雨水的隱藏,淚珠再也不那麽顯眼。或許是聚集的人太多,陸陸續續有別的行人在朝著這邊走。

“快幫幫忙,有人在水下。”蘇米抓住沖向這邊詢問有沒有事的小夥子,幾乎是懇求的說。

她心疼刑天漠,但也無法對其他受困的人不管。

好在小夥子是個好心的人,還懂水性,二話不說就去幫忙。

終於刑天漠抱著最後一個姑娘游到了出口,這位姑娘也在發抖。她抓著刑天漠的衣服不肯松開,哭的很厲害。

“我們先去醫院吧。”刑天漠想了想說,他覺得淋了這麽久的雨,也許蘇米也需要看看醫生。

蘇米點點頭,問刑天漠車在哪兒。他停在路邊的輔道上,可以轉彎進小路,大路上都已經被車流占據。這時候大家都在找地方躲雨,根本就不可能挪車。

“先生,小姐,你們能帶我們一下嗎?我女兒也要去醫院,她在發燒。”

蘇米和刑天漠對看一眼,讓一大一小兩母女跟著後頭來。好不容易到醫院,蘇米直接掛了急診,心緒不平的姑娘在路途中已經昏睡了過去。蘇米只好先交錢,留下電話號碼,讓醫生掛了個無名氏。

小女孩兒好些,發燒門診接診,然後去了兒童病房。

等安頓的差不多,兩人才有閑工夫坐下來,就在病房外頭的椅子上,喘氣成了一種奢侈品了。

“謝謝啊。”蘇米舔舔嘴唇,不好意思的說。

“你沒事吧?”刑天漠先是搖搖頭,然後伸手在蘇米的額頭上試了試她的體溫:“我們回去吧,明天讓醫生回家給你看病,你現在需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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