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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錆兔在面對仁王是總有些不服氣。

他總是覺得自己比仁王大一些(大幾個月), 又只比仁王遲了幾天成為鱗瀧老師的弟子,說是“師弟”其實算是同期,也是一起通過的藤襲山考核。在狹霧山時, 他才是更照顧義勇的那個。仁王在他眼中總有些少爺脾氣,在一些生活小事上又挑剔又嬌氣。

他是從小苦過來的人,多少有些反感仁王這樣的“小少爺”。

可仁王有時候又很可靠。他偶爾會脾氣不好, 仁王也不會因此而生氣。甚至可以說, 錆兔沒見過仁王生氣的樣子,好像其他人的看法, 或者面對的一切事情, 都不會讓仁王的情緒有太大的波動。

這很適合水之呼吸。義勇在心境越來越平靜以後,對水之呼吸的領悟也越來越深了。

不過仁王後來又開發了屬於自己的溟之呼吸。

以呼吸法去分析,仁王的平靜肯定與義勇的平靜不同。義勇已經在開發水之呼吸的新的招式,他用的是最純粹的水之呼吸。而溟之呼吸, 取的是海的意象。

還也有平靜的時候,可平靜的海面下卻是無法估量的深淵。

果然他的大師兄表裏不一。

得出這樣結論的時候, 錆兔反而松了口氣。

比起他的師兄是個挑剔的大少爺, 心機深沈這樣的人設反而更讓錆兔認可一些。

義勇:“可是大師兄明明人很好很溫柔啊。”

錆兔:“閉嘴,你不懂。”

錆兔當然是不會在小師弟面前剖析自己的覆雜心情的。而且兩年過去,仁王作為溟柱的戰績也傳遍了鬼殺隊。他一開始成為柱時年齡還很小,又是和不死川合作殺死的下弦鬼,也有一些甲級隊員對仁王的實力提出質疑。只是現在, 沒有人會說這樣的話了,仁王以自己的實力和戰績征服了鬼殺隊的成員。他甚至成了鬼殺隊員最希望去的轄區的柱。

他能給大家帶來勝利,也殺死許多鬼。

鬼殺隊員多半身懷血仇, 能讓他們報仇, 殺死鬼的柱, 自然會讓他們感到敬佩。

錆兔內心深處是承認仁王實力的,只是有些嘴硬。他從前在聽到其餘鬼殺隊員的懷疑時也與人大聲爭論過,為此“水柱家師兄弟三人感情不錯”的傳言也在甲級和乙級隊員中流傳(這些傳言不會傳給柱,所以幾個柱還會問仁王是不是和師弟發生了矛盾)。現在仁王的名聲傳開了,錆兔一邊為仁王而自豪,一邊也有些糾結。

他不希望自己落後太多。

他應該和仁王一直步調一致才對。

這次他和義勇攢夠了升任柱的殺鬼數量,義勇也在水之呼吸上有了新的開拓,他也開發出了屬於自己的呼吸法。

仁王是他和義勇的考官,他猜到了。他和義勇收到的烏鴉通知裏沒有明說,只是讓他們回到狹霧山。可仁王也回到了狹霧山,那意味著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想要和仁王步調一致,但實際上他和義勇才是真正步調一致的,反而落後仁王不少了。

真讓人不甘心,但誰又說他不能追上來呢?

錆兔和仁王一起到了他們從前訓練時的山泉水的位置。那裏有一個小水潭,山泉水像是小型瀑布一樣從石壁的上方落到水潭裏。最開始去感受水之呼吸的意象時,老師便會帶他們來這裏,站在小型瀑布之下,去感受自然裏的水的呼吸。

錆兔選在這裏,是因為這樣的環境與他呼吸法的意境相合。

嵐的意思,是山林中的霧氣。錆兔的呼吸法便是取的這個意境。當然,他開發的呼吸法自然不是只能在山林中運用的意思,哪怕在空地上運用,他也會利用意向營造出山林的氛圍來,但如果是在山林中戰鬥,自然是有實力加成的。

鬼時常躲在深山老林之中,居住在山中的獵戶和山林附近的小村莊也最常被鬼當做食物。錆兔殺鬼的決心是很重的,他想要變得更強,又常年在各種山林中尋找鬼的蹤跡,慢慢地便領悟出了山中霧氣的意境。

如果是純粹的霧的意境,大概會有幻境,隱藏蹤跡之類的效果。不過錆兔的“嵐之呼吸”重點並沒有放在霧氣上。霧氣與他而言,與水之呼吸的水的意向相似,代表著他的攻擊能出其不意,快速,攻防一體,靈動,配合著山林中的各式加成和意象,能夠構建出一整個體系,困住鬼,殺死鬼。

與義勇的合作實際上不太能發揮出他的意境的效果。或者換個說法,是現在的錆兔還沒找到利用自己的呼吸法,與義勇合作的方式。

仁王與錆兔在泉水邊戰鬥過,感受到了錆兔的呼吸法的妙處。

不能說是幻境,但錆兔的呼吸法在招式中確實會構建一個虛擬的山林幻境,如果與真實的山林相疊,就會有真假難辨的效果。同時在這個山林中的霧氣時隱時現,能夠隱藏住一部分錆兔招式的起手式,像是一波開枝葉就有刀光閃現。

這樣的呼吸法,如果能找到與其他人配合的方式,反而很適合用來團隊作戰。

仁王叫停了錆兔,又喊來了義勇。

他沒有從呼吸法本身出發,而是借由錆兔剛才的招式,來解說他認為義勇可以配合的地方,又或者是錆兔可以配合義勇的地方。

義勇的水之呼吸和鱗瀧老師很相似,是真正的一脈相承。他們都是鱗瀧老師的弟子,也很熟悉水之呼吸應該怎麽運用,只是每個人對水之呼吸的理解都不太相同。

仁王的理解又和錆兔義勇不同,他分明只是在講他認為兩個師弟可以如何配合,義勇卻直接從中得到了關於水之呼吸的新的運用。

他真誠地道:“大師兄果然很厲害啊。”

錆兔聽到這句話,莫名心裏就有些郁悶:明明和義勇組隊了兩年的人是他,他還沒聽過義勇用這麽真誠的語氣讚美他!

義勇:我明明也說過好多次錆兔師兄很可靠啊。

仁王實際上也感覺有些奇怪。

義勇確實是很真誠,但他已經長成了高大的青年,在水之呼吸和劍技上也展現出了他獨特的天賦。他用那樣的語氣說話,再配合上他的平淡的表情,實在是有一種“原來水之呼吸還能這樣用真是新奇”的意思。

仁王知道義勇不是這個意思,但他在職業圈遇到過許多用拐彎抹角方式嘲諷他的對手,都是用這種明褒暗貶的方式來放垃圾話的。

小師弟單純又直率,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仁王難得反省了自己的心思覆雜。

晚一些的時候,錆兔和義勇也分別接受了鱗瀧老師的教導。

新任的小師弟面對幾個已經加入鬼殺隊的師兄,總顯得畏畏縮縮。

他們殺死了很多鬼,又是年輕氣盛的年紀,身上帶著銳氣和殺氣。實際上鱗瀧老師殺過的鬼是比弟子們多的,還抓了許多鬼塞進藤襲山,不過年長的老者身上沈澱下來的底蘊掩蓋掉了他曾經的銳氣,而越發接近水之真意的氣度又削弱了不少他身上的殺氣。

真正感官敏銳的人,是能感覺到鱗瀧老師的恐怖的。可新任的培訓劍士好像在感知上也缺了一點天賦。

仁王想,該不會這個小師弟最後真的成不了劍士,被老師丟進隱吧?

也不是不行。

狹霧山用來住人的只有兩棟木屋,一棟是鱗瀧老師住的,一棟是訓練中的劍士住的。

鬼殺隊的訓練師都是成功活下來,又上了年紀的曾經的鬼殺隊員,絕大部分是曾經的柱。他們教導劍士,是沒有開班授課這種說法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只帶一兩個弟子,送走了舊的弟子才會收新的弟子。類似不死川那樣本身實力強勁的,不算是訓練師教出來的弟子,按照志怪的說法,屬於“帶藝投師”。

由毫無經驗的普通人訓練成合格的劍士,對訓練師和對弟子本身的要求都很高,所以鬼殺隊一部分隊員的來源其實是吸收武士,忍者進入隊伍。

鬼又不會區分食糧的分類,被吃掉家人的武士也很多,其中有些會自行尋找鬼報仇,也有些會加入鬼殺隊。

只有那些年齡小又確實擁有天賦的人,在確認過擁有殺鬼覺悟後,才會被引薦給訓練師。

這其中也不是所有人都能通過訓練師的考核成為真正的鬼殺隊員的。

仁王前一天是自己在山上找了地方休息的。他這麽和鱗瀧老師說,鱗瀧老師也知道仁王對居住環境有些挑剔,便讓仁王自己找地方住了。於是仁王上了山便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直接進入了小屋。

作為弟子,鱗瀧老師也不會防備他,他找那些沒有機關的位置休息,鱗瀧老師也不會過去檢查。

今天錆兔和義勇回來了,鱗瀧老師便建議他們三個師兄弟住到木屋去。

“我給他做幾天特訓。”鱗瀧老師說,“也該加快進度了。”

他的意思是直接讓他們進度堪憂的小師弟晚上就在山上過了,加訓。

他們在狹霧山是也有不少時候是大晚上在山上訓練,到了早上才完成訓練下山休息的。鱗瀧老師這是打算把木屋騰出來了。

如果拒絕,便辜負了鱗瀧老師的愛護之意。

仁王其實更願意待在小屋,但還是聽從了老師的安排。

他來時也帶了包裹,夜裏吃過飯後,師兄弟三人進了曾經待過的木屋後,仁王就拿出了自己的包裹,重新鋪了床。

錆兔早料到他會這麽做,感嘆道:“你出門去執行任務也會帶這些東西嗎?”

“讓自己過得好一些有什麽不對嗎?”仁王這麽說著,拿出了來時順便塞進包裹裏的點心,“吃嗎?”

“哪家鋪子的?”義勇接過來嘗了嘗,“不太甜。”

“我家的鋪子。”仁王說。

這個世界他的背景就是小商人家的孩子,他家本身也開了點心鋪子。雖然他在進入鬼殺隊學習劍術的這兩年沒再管家裏的鋪子,但曾經找到的掌櫃還算盡心。而他成為鬼殺隊劍士以後也回去過幾次,提供了一些經營方案。

他和跡部也算是朋友,從跡部經營網球俱樂部的策略上學到了一些經驗,再加上見過的點心店,糕點網紅鋪子很多。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他聯絡了幾次家裏雇傭的掌櫃,給了一些方案,結果再回到這個世界時,他家的糕點鋪子居然在不少城市都開了分店。

產屋敷家是貴族,又會幫忙照付劍士的家庭,他家的掌櫃大概也是因此才對他這個總是不在家的“少東家”有忠心。

現在他居然算是小小的連鎖糕點鋪子的老板了。仁王在發現這一點時也覺得很神奇。如果不是雇傭的掌櫃認為他背後有著產屋敷作為“支撐”,那大概會認為他這個少東家不怎麽回去,又年幼而侵吞產業。結果是現在這些掌櫃因他的建議將鋪子發展起來了,產屋敷家也在背後看管了他的產業。

他現在不僅不缺錢,還真的成了富家少爺。

錆兔和義勇倒是不知道背後的故事。

仁王這句“我家的鋪子”出來,兩個人都楞了一下。

然後錆兔嘖了一聲:“果然是小少爺。”

“Puri,叫師兄。”仁王往他嘴裏塞了個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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