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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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愛讓往事跟隨

怕過去白費

你總以為要體會人生

就要多愛幾回

當時下定決心要熬通宵的璟溪最終難敵瞌睡蟲的叨擾,所以當她捧著書本在第二天醒來時,忍不住怪自己沒節操。

坐車的時候看書,在辦公室的時候也看資料,連上個廁所都會模擬一下面試的情景,她想這大概是大學畢業後再沒有過的認真了吧。

中午的時候,她寫了張假條。按照公司制度,她的請假單需要先經部門經理批準,然後再總經理批準。這讓她有些犯難,算起來的話秦子硯應該是他的上司,可是他現在人在美國,就算在N市也不可能天天在寶豐大廈的辦公室裏坐著。而總經理江念時最近一直處於失蹤狀態,想要他簽字更是難。

於是她去找了人事處,想問問這特殊情況怎麽處理。主任想了想,讓她去找總經理助理,說江總不在期間,都是他代行職責的。

這下愁緒盡散了,三哥是最好說話的了。她來到總助辦公室,敲了敲門。

裏面的人說了句“請進”,她就悄無聲息地進去了,手上還拿著杯咖啡。

“三哥,我給你泡了杯咖啡,你累了吧?”

埋頭看文件的江陵汗毛豎起,擡起頭:“小璟啊,你這是第一次來我辦公室吧,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還拿著賄賂品,看樣子事情還挺嚴重?”

璟溪笑笑:“其實也是什麽難事,三哥你大筆一揮就能搞定。”

然後把事情說了一遍,拿出假條讓他簽字。

江陵把手上的文件一推,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你怎麽不昨天拿來給我呢?”

“什麽意思?”心漸漸沈底。

江陵朝對面的辦公室怒了努嘴:“正主已經回來了,我再簽字就是越俎代庖,難免有謀朝篡位之嫌。”

璟溪瞪了他一眼,哪有這麽嚴重!

“總不能所有員工的假條都要總經理親自批吧,那得占用他多少寶貴的時間呀。”

江陵從最底下的抽屜裏拿出一本員工手冊:“這裏面寫的很清楚哦,中高級行政管理人員的假條需要總經理批準,你不會才知道自己是屬於這一級別的吧?”

璟溪無可奈何地點點頭:“他是剛回來嗎?我剛剛去人事科,那邊也沒接到這消息啊,還讓我來找你呢。”

“六點多就來了,進去了就沒出來過,一直在處理文件呢。你快去吧,他從現在起只工作半天,估計下午就不在了。”

“為什麽?”

“恕難奉告。”

璟溪再次瞪了他一眼,居然連她都瞞。可是後來想想,她和他的關系都是因著那人的存在,撇開那人,他們真的只剩校友關系吧,如今也只是同事,或許應該是上下級。

“咚咚”敲響了那扇門。

“進來。”沒有任何溫度的聲音。

璟溪做了個深呼吸,推開了門。

許是裏面的空調溫度打的有點高,她進去的一瞬間感覺到了胸悶。

許久不見,他還是如此清瘦。

江念時從堆積如山的文件檔案裏擡頭,看到是她,眼底卷起難以察覺的隱忍的風暴。

看到她略顯局促的不按,他盡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透出相思的起伏:“有事嗎?”

這聲音聽在她耳裏卻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江總,下午我想請假,假條您批一下。”

她說的“您”。

疏離對冷漠,彼此傷害誰不會。

江念時握著筆的手忍不住一抖,被他悄悄掩過:“噢,去做什麽?”

“面試。”看到他訝異而覆雜的表情,知道他是想多了,“市政府有個項目需要幾名志願者陪同翻譯。”隨即遞上假條,放在了他的辦公桌上。

她連輕輕的指尖相碰也不願意嗎?為了秦子硯,她竟然避嫌到如此地步,心好似被剪刀撕成一條條的碎片。

默默地拿過那張假條,似千斤重。她的字還是那麽秀氣,像極了大學時代她的溫柔性子。大筆一揮,他的字卻早已不覆當年的青澀。

璟溪接過假條,心裏有很多疑問,卻最終吞進肚子裏面,轉過身走了出去。然而她剛把辦公室的門合上,裏面就傳來杯子落地破碎的聲音。她的心一緊,立馬再次打開那扇命運的門。

只見地上是玻璃渣子濺的到處都是,青灰色的地毯上已是一片暗褐色的潮濕,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中藥味。為什麽剛才進來的時候沒有聞到?瞥見腳下的垃圾桶裏,靜靜躺著剛拆封的包裝袋,是代煎的中藥。看樣子他是特意等她走後才拿出來喝的。只是,究竟是什麽病?她忽然希望自己是個妙手回春的杏林高手,那現在只要聞一下味道就能斷出是哪幾味藥,有什麽療效。

而如今……

她看向那人,面色廖白,雙手按著太陽穴,還不時地拍打後腦,很痛苦的樣子。

“出去!”聲色俱厲,“我叫你出去!”

璟溪傻傻地呆在當下,腦子一片空白,但似乎能感受到靈魂在漸漸抽離。

江念時見她還不走,按下桌上的電話:“Jasmine,你來一下辦公室。”

前臺MM推門而入,見到滿地的碎片和相立無言對視的兩人,眼神在江念時和姚璟溪之間不斷游走,卻不敢放肆。她低聲地問了一句:“江總,有什麽事?”

“幫我請姚小姐離開這兒,然後把地上收拾一下。”

“哦,”Jasmine轉身對璟溪一臉為難地說,“姚小姐,要不您先出去一下吧。”

璟溪不動,Jasmine想要去拉她的手臂,也被璟溪甩開。

她就站在那裏,眼睛死死地盯著臉色越來越差的江念時,他的偏頭疼似乎更加嚴重了。以前只是在深冬時刻才會出現,而現在都快入春了。莫名的心疼在那一刻占據了自己的心,她忽然語氣堅硬地對Jasmine說:“你先出去!”

前臺MM一楞,這到底演的是哪出?她猶豫地看了看江念時,在得到他的微微點頭之後,舒了口氣般的退了出去。

她還是這麽倔強,九頭牛都拉不回的臭脾氣一點都沒改。

璟溪上前,冰涼的手撫上他的額頭,按摩起來,力道恰好。她驚覺,這手法陌生了四年,現在突然使上竟沒有半點滯澀。

那一年的冬天,江念時的偏頭痛再次發作,她陪著他去了不同的醫院,CT什麽的全方位的檢查了一遍,也沒有查出個所以然。後來醫生讓他試試針灸,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點功效,後來針一停又再次發作。醫生又說,試試按摩,於是她找遍了資料學習手法。江念時的頭痛再次發作的時候,她就親自給他按摩,不知是真有效還是心理作用,他總說一按摩就好多了。璟溪連誇自己是高手,還說將來要是找不到工作,就假扮盲人,去開一家盲人按摩店,憑她的手法,肯定能賺大錢。每當她這麽說起,都會被江念時彈額頭,說她不務正業,還說這門按摩手藝是他的VIP待遇,只有他能享受。

江念時將自己的手覆上她的手,璟溪一慌,逃出了回憶。她輕輕地抽出自己的手,不自然地去整理地上的玻璃碎片。

這雙手,真的只給他按摩過呢,不知不覺他的確成了VIP。一個晃神,玻璃紮到了指尖,血慢慢地往外滲,她吃疼地嘶了一聲。

江念時立馬沖下去,將她的手指吸進嘴裏:“別整了,一會自有人打掃。”

璟溪勉強地站立起來,頭有點暈眩,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她有貧血,只要出一點點的血,都會眼冒金花、頭暈無力。

江念時將她抱起,進了屏風後的休息室,讓她躺下來休息會。

璟溪腦袋一斜,剛好看見墻上的時鐘,忽然想起下午還有個重要的面試。於是她掙紮著想要起來,卻被江念時牢牢按住。

“那個面試,很重要。”璟溪面露乞求。

江念時穿上外套,將她扶起:“我送你過去。”

姚璟溪正要拒絕,卻被江念時搶先一步:“坐公交去要遲到。”

他們出門的時候,正好撞上江陵要敲門,似乎有什麽事情,但看到璟溪和江念時一同出來,便將話又收了回去。

江念時簡單地跟他交代了幾句:“桌上兩疊文件,左邊的已經處理好,可以發下去了,右邊那疊你看看,沒什麽大問題的話就幫我處理了。我出去一下,下午不一定回來。有事打我電話。”

轉身便扶著還有些虛的璟溪離開了。

黑色的車,就像此刻的他一樣讓人難以捉摸。

璟溪說了個地址,江念時點點頭,啟動了車子。

車內的音樂響起,竟是她最愛的梁靜茹。

她隨手翻著那些碟片,都是她喜歡的歌手。原來留著對方習慣生活的不止她一個。

手機忽然響起,是秦子硯。

璟溪不自然地接起:“秦子硯,我正在去面試的路上。”

江念時把音樂的聲音調到最小。

“嗯,我知道了,放心,我不會緊張的。”

可能因為能感受到江念時時不時投來的熾熱目光,璟溪匆忙地結束了對話:“我現在在公交車上,沒有位子,站著打電話不方便,我先掛了。”收了線。

撒謊,是逼不得已。

許是車內的空氣太稀薄,又或是周圍太安靜,他居然清楚地聽見了那人叫她“丫頭”,他甚至能聽出那聲音裏飽含的寵溺。

無來由地火大,油門一踩,車速加快,眼見著就要撞上前面的貨車。

璟溪本能地攀上江念時握著方向盤的手臂,驚叫:“念時,當心!”

被喊的那人如夢初醒般地踩下緊急剎車。

她叫他“念時”。

念時,念時。

腦子裏閃現出那時候的他們。

自習室的角落裏,一個女生對著對面正認真看書的男生說:“念時,我們下了自習去商務中心好不好,我想喝那的木子鐵奶茶了。”

男生點點頭,說“好”。

過了兩分鐘,女生又說:“念時,我還要去水房打水,你記得提醒我,晚上我還要洗頭呢。”

男生又點點頭,說“好”。

又沒過多久,女生又擡頭:“念時……”

男生眉頭微皺:“一次性說完。”

女生吐了吐舌頭:“念時,我們去外面走走吧,這裏好悶。”

男生嘆了口氣,一副拿她沒轍的樣子,還是說了句“好”。

念時念時。

當初在自己身邊嘰嘰喳喳叫個不停的姑娘,在時光中漸行漸遠。

他以為再不能聽到她這樣喚他,現如今聽到竟能渾身發顫,好像魔咒一樣,她說什麽,他就做什麽,毫無餘地。

那些失去的,真的還能再回來嗎?如果能,現在的他還要的起嗎?

作者有話要說:10W,這個數字要紀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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