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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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不必牽強再說愛我

反正我的靈魂已片片雕落

慢慢的拼湊慢慢的拼湊

拼湊成一個完全不屬於真正的我

華燈初上,驟雪暫歇。姚璟溪摸了摸肚子,實在熬不住五臟廟的折騰,倒騰了冰箱和櫃子,楞是沒找到可以充饑的東西。沒法子,還是要自力更生。

下樓吃了碗熱騰騰的蘭州拉面,回到家門口的時候,翻遍了衣服口袋也沒找到鑰匙。天要亡我!今天定是諸事不宜的爛日子。現在怎麽辦?在大街上睡一晚,那明天報紙上又會出現“路有凍死骨”的特大新聞了,這對正在參選全國文明城市的N市來講是多麽見不得光的事。別人死了或許還能或個追封,她要是真露宿街頭估計還要落得個拖後腿的嫌疑。

公司的辦公室抽屜裏還有把備用鑰匙,要不去公司一趟吧。看了看時間,這個點公交估計已經沒有了,翻了翻口袋,還有那麽幾十塊錢,幹脆就打車吧。哎,想想都覺得今天虧大了,請了一天假,好不容易保持的滿勤記錄被打破,全勤獎倒還是小事,請了一天假就要扣一天工資啊,現在還要花幾十塊的冤枉錢去公司拿鑰匙,真是流年不利。

打車來到寶豐大廈,電梯直上15樓。公司不會也鎖門了吧,那真的是蒼天有淚了。按了指紋,哢嚓一聲,門開了。不幸中的萬幸啊。

來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口,正想進門開燈呢,卻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身體僵在了那裏,這裏不會鬧鬼吧。腦子裏即刻閃出以前吃飯的時候幾個愛八卦的姑娘說寶豐大廈這塊地原來是墓地,所以開工的時候遇到了很多靈異事件,據說是冤魂載道。

死了死了,今天不會真的這麽倒黴吧,手不由自主地摸住了脖子上戴的那塊開光過的白玉。心一狠,死就死吧,啪一聲按下了開關的同時,也閉上了眼睛。

“小璟,我好想你……”聲線柔和,穿過空氣,傳入耳中,有種傳世的遙遠與摩挲。

N年前的暑假,他也這般說過。

那似乎是他們剛在一起不久,那年暑假本來他們是打算一起回家的。可是江念時卻被臨時通知東北亞博覽會的志願者八月份要培訓。本來北方院校的假期特點就是暑期短寒假長。暑假一共也就40天左右,他權衡了一下還是決定假期留校了。所以那一次是他們第一次經歷離別。雖然說小別勝新婚,但對於剛在一起的熱戀男女來說還是挺折磨人的。

所以,當某天早晨姚璟溪醒過來時看到一條條的手機短信時傻眼了。江念時給她發了好多短信,但每一條都是一樣的內容:小璟,我好想你。從十一點發到淩晨三四點,顯然他是失眠了。雖然是短短的六個字,讀在心裏卻是步步生蓮。江念時向來是個低調內斂的人,這樣直白的話他幾乎從未說過。即使是那時候他答應璟溪的追求,璟溪問他喜不喜歡自己的時候,他也只是淡淡地反問一句:你說呢?想要從他口裏說一句“我喜歡你”估計比登天還難。

四年來的夜夜夜夜,她無數次希冀過這樣的短信會再次出現,哪怕是他的誤發也好。可是,每次起床觸碰到冰冷的手機,心一次次地往下墜。

她睜開眼睛,心裏竟是異常平靜,她心裏明白,該來的躲不掉。擡眼看去,蹙起了眉頭,他坐在她的位子上,撫摸著璟溪以前放在辦公桌上的照片,一副憔悴的樣子,滿身酒氣。

換做以前,看到他這幅樣子,璟溪恨不得沖上去抱住他,可是現在她的腳定在那裏,提不起來。

江念時你也看到了她,他站起來,踉蹌而快速地走到她面前,一把將她抱入懷裏:“小璟,我好想你。我以為自己可以放得下,可是我在國外的每一夜都輾轉反側,總覺得莫斯科的星光就是你愛笑的眼睛。我受不了,所以我回來了,回來找你,告訴你我很想你。”

不可否認,她的內心翻江倒海,可是臉上卻仍舊強作鎮定,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是嗎?”

“是!”他的聲音堅決有力、擲地有聲。

璟溪掙紮著想要掙開他的懷抱,這樣的懷抱太迷人,再這樣下去只會沈淪到無邊苦海。可是江念時卻將她牢牢圈住,頭低下來想要吻她。璟溪不斷抗拒,卻只能無濟於事,最後筋疲力盡,無力地望著窗外的無邊黑暗,任他的嘴唇覆蓋而下。是誰說的,嘴唇薄的人是最薄情的。

許是感受到她的無力與冷淡,江念時低聲地以一種放□段的卑微聲音在她耳邊說:“小璟,對不起,我錯了。現在我認錯還來不來得及?我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四年了,她等這句話等了四年,如今終於等到了。

再也無法壓抑,四年來堆積在心中的委屈、不甘、怨恨、痛苦、悲傷在那一刻傾瀉而出。好像多年的冤案沈冤得雪,好像一直被否決的孩子終於得到了讚賞,那一刻悲從中來,就想把所有的一切哭出來。

他怎麽能夠在深深傷害她以後還如無其事地讓她回來?她是恨他的,恨他在她最快樂的時候那麽殘忍地對待她。她也是愛他的,四年來的日日夜夜她都過得不快活。可是現在,他突然說要回到從前,竟沒有半點喜悅。

見她沈默不語,江念時不由的松開了手臂,沒想到璟溪趁機逃開,頭也不回地跑了。只有自己的西裝上,一片深深地淚漬。他想追出去,可是卻再也沒有勇氣。

年少時,我們以為最重要的不是愛情,認為那些給與自己熾熱愛情的姑娘會一直在原地等待。多年以後,我們循著舊地圖尋找,卻再也找不到當初的那份愛了。刻舟求劍,終究只是自欺欺人。

姚璟溪覺得今天一定是出門沒看黃歷,才會發生這麽多邪門的事情。現在好了,鑰匙沒拿到,有家不能回,只能在街上晃蕩做個流浪漢。街邊的積雪很厚,但是被灰塵所染,不再是純白無暇了。

她掏出手機,將通信錄翻了一遍,卻沒有找到一個可以收容她一晚的人,對自己的人際關系只能苦笑。

這時候,電話響起,真是及時的救命稻草啊。一看是秦子硯,不免有些心慌。

“丫頭,這麽晚你在哪兒呢?我敲你家門一直沒人應,我擔心你。”

“哦,我在外面。出來時候沒帶鑰匙,回不去了。”

“你現在在哪?”

璟溪看了一圈周圍的建築,完全陌生,她竟然已經晃出了自己的認知範圍,一下子心有些慌了,腦子裏閃現的是單身女性遭劫的畫面,說起話來不免帶了哭腔:“秦子硯,我好怕,我不知道我在哪裏了……”

她這哭腔的字眼一個個蹦到秦子硯的耳中,簡直難受極了:“丫頭,別著急。你看看周圍都有什麽建築物?”

姚璟溪報了幾個自己聽都沒聽過的大廈名稱。

“你就在那等我,那也別去。每隔五分鐘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知道了嗎?!”

姚璟溪拼命地點頭,雖然明知對方看不見,但她企圖從這動作中感受到力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秦子硯終於趕來了。當他看到璟溪像個孩子般無助地坐在花壇石階上的時候,揪心至死。立馬飛奔過去,攬她入懷,輕輕低吐出兩個字:“丫頭。”

只是這兩個字,讓姚璟溪又有了想哭的沖動。她第一次覺得這普通的兩個字,溫情綿長。

“沒事了沒事了,都過去了。”秦子硯拍著她的背,不斷安慰,“放心,萬事有我在呢。”

委屈與不甘,痛苦與恨意,終究抵不過零星的溫暖,淚水再也無法忍住,徹底決堤。

秦子硯以為她是因為迷路害怕所以哭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找紙巾。

她卻突然說:“秦子硯,你說分手的兩個人真的可以和好如初、重新開始嗎?”

拿著紙巾的手頓時僵住。

他輕聲地說:“傻丫頭,破碎的東西怎麽可能完好如初?”

“我也知道,可是……”我一直沒有忘記他。

“有些事過去了就過去了,還是不要翻回來比較好。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還是不要再見比較好。對於那些曾經,還是遺忘比較好。”我沒有那麽心胸寬闊,我做不到釋然面對你的那些過往,看到你這樣,我只有心疼。

懷裏的人哭得更兇了。

“也許你不肯放下的早已經不是那個你喜歡的人了,而是當初那個默默付出的自己。交給時間吧,順其自然,如果註定能在一起,那誰也分不開。”等到那時,我能做的,只有祝福。

時間會過去,那些讓她迷茫的感情,讓她迷戀的回憶,讓她迷上的人都會過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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