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選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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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徹骨影響一段感情的因素到底是什麽?

三百年後的一次閑聊中,丹辰給的答案是血緣;花泓給的答案是時間;希顏給的答應是勇氣;何淥給的答案是信任;當然還有很多很多的姐妹朋友,幾乎每一個人給的答案都不同。原因自然是因為每個人碰到的情況都不同,自身的條件經歷都不同,沒得比較也就無所謂哪條最正確。

只是思來想去,最後有一個姐妹玩笑似的給了兩個字,卻把氣氛當時頓擰。那兩個字就是:女人!

女人!

一個漂亮的女人!

一個漂亮又聰慧的女人!

一個漂亮聰明又善良勇敢,絲毫不遜色於你,甚至在某種特定的條件下甚至比你做得更好,陪伴那個男人時間更久,幫助他更多安慰他更多的女人!

當有那麽一個女人出現在你和他的感情世界中時,真的……可以說是滅頂之災吧?

雖然每一本書每一個電視劇每一部電影裏的女主角都是最好的那個,但是那不過只是故事。故事裏所有的劇情都會圍繞著你來轉。可在現實中,那卻是根本不可能的,數不盡的人生岔路,一步走錯的結局很有可能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無法回歸。而在那些離得你那樣遠的人生岔路上,你喜歡的那個人到底會不會碰到一個比你更好的對象,比你更適合的對象,比你與他產生的共振頻率更高的對象,沒有人可以肯定。畢竟,誰也不是這世界上最好的一個!

且,就算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一個好了,也不一定是最適合他的一個。沒有誰和誰之間是完全契合的,總會有不解和矛盾的地方。然後時間空間便成了最有力的殺傷性武器。

想當初爸爸出軌那次,不就是因為一次醫學交流?一千七百裏的距離,三個月的時間!一次的脆弱、一次的情不自控……出軌其實有時候挺容易的!畢竟誰也不是鐵打的,責任道德在你清醒的時候是管用的,可人卻總會有不清醒不理智的時候。所以……上帝制造了犯錯。算下來亞當和夏娃在伊甸園裏偷吃禁果本來也就是一件腦子不清楚之下的犯錯。那樣的原義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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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要去的那個地方果然如事先準備的那樣,有一片很長很大的瘴氣林。海善和風薩各自拿著藥巾捂住口鼻,深一腳淺一腳的足足走了近兩個時辰,天色欲晚時才算是到了目的地。

那樣的場景……希顏看入眼中的第一印象就是《雪山飛狐》裏程靈素所在的那處小院。不大的院落,竹砌的籬笆院墻外是各色亂七八糟的樹灌。樹灌下隱隱藏著一種淡青色的小花,花香散開處,瘴氣消失無蹤。院內三間竹屋,一眼水井,外帶東面籬笆墻下一襲三分的薄地,裏面種的七八

種藥草,俱是珍稀。

因為海善進院門的時候,故意觸響了門角上的銅風鈴,所以很快屋子裏面就出來了一個……很美的女人,二十七八的模樣妖嬈潑辣。看樣子象是少數民族,皮膚微黑,短袖短裙,露著一雙健美的長腿,一雙天足踩在腥紅的繡鞋裏,說不出的野說不出的媚說不出的……潑!

“我當是誰嗯,原來是你。大貴人怎麽想起我這間小廟來了?”

漢語說得很是流利,內中似有交情。不象剛才那些人,根本不知道海善的身份。當然,話頭雖厲得緊,可眼神裏的高興喜歡是淺淺易見的。一時,風薩有些想低頭!

卻不想,海善卻把自己往懷裏猛的一摟,頗是有些示威的把風薩的小臉往起一擡:“我的福晉,滿蒙第一美女。怎麽樣?比你漂亮吧?”說話間,把風薩藏在臉上的面皮都剝了。原先的容光……風薩有點不知道該怎麽和這位打招呼,怎麽聽海善剛才的介紹怎麽懸?

那妞原本手裏拿了一只竹匾正在挑什麽的樣子,見風薩露出原來的模樣後,眼光頓時放亮。走下竹屋站在風薩跟前,仔細瞧來瞧去。還真不是海善胡吹?這位還真是美。光美也就罷了,皮膚養得才叫一個好。又細又光又水又亮,摸一下,手感真好。

“你多大了?”

有直接問女人年紀多大的嗎?尤其還是這種歲數?希顏心裏雖然無奈,可面上依然淡笑:“三十一。”

“真看不出來,居然比我還大兩歲。看這皮……你平常抹什麽啊?”太有愛的這張皮,還有這手摸起來比十幾歲的小姑娘還嫩悠。當然除了指腹上的硬繭,看來是沒少寫字。

怎麽兩個女人碰面說的都是這種事啊?

海善剛想打岔,就讓某妞一腳踢過去了:“汲水去,沒水怎麽做晚飯?”狀似霸王的瘋話,卻聽得希顏心裏有絲微緊。海善看了一眼風薩後,笑笑什麽也沒說就熟門熟路的汲水去了。

那妞似乎對風薩保養皮膚的方法很是感興趣,一路拉著風薩進屋。一屋子的藥氣讓希顏的心氣又落了兩成,不過仍然很是平靜的和……“叫我薩裏米。不用我叫你福晉吧?”“不用,直呼名字就好,那樣我也挺煩的。”薩裏米聽了似乎很是滿意:“我就說那小子的老婆肯定不是個正經格格。”

他們村是這麽誇人的?

希顏一時很回味本山叔叔的小品,世界真奇妙。

因做晚飯用不了許多水,所以很快海善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薩裏米洗手做晚飯,海善在一邊打下手,竹筒吹火也好幫忙端飯也罷,都配合得很是有默契。希顏是客人,不需要動手便四處瞧屋裏的藥色。一眼也不回看海善的樣子,把海善肚裏的笑氣頂得都快爆了。

薩裏米說話做

事雖瘋,可卻很是有效率,不一會兒晚飯就做好了。一色米飯,兩樣素菜小炒。風薩有陣子沒吃到米飯了,好不易逮見自然吃得頗歡。只是才吃到第二碗的時候,就讓薩裏米笑著端過來的湯羹驚得立馬捂了嘴就跑到院子裏吐去了。

那副可憐樣,把薩裏米笑得那叫一個歡:“你不是來過雲南嗎?幹什麽……至不至於啊?”不就是一碗烏蛇百蟲湯,反應也太大了?

希顏看得那湯皺眉,捂了胃一時不說話,海善卻看得擰眉:“她不是讓嚇到的,是聞不了這味。她吃素很多年了。”蛇湯那麽腥,乍聞自然受不了。

吃素?

薩裏米先是一怔,不過很快就是笑了。倒是希顏,回頭看了一眼海善,他怎麽知道的?難道是桂嬤嬤說的?海善卻淡淡搖頭,低頭垂到耳邊輕笑:“我回京再加上這一路上,咱們在一起吃了多少頓了?”難道非要有人告訴才成?你到底吃不吃素,吃到什麽地步,只要留心總是能看明白的。這次,希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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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海善被踢了,因為那妞非要和風薩睡一張床。至於海善,睡外屋的地板好了。

“你知不知道我剛把他弄到這兒時,他醒來第一眼和我說什麽?”

“不知道。”怎麽讓講故事的人有興趣,風薩還是知道的。

薩裏米果然喜歡,很是興奮的講:“他跟我說,我是有老婆的。因為當時我把他剝光了!不要想歪,因為要給他洗幹凈身上的亂七八糟。”

“你不會這麽認輸吧?”

“那是當然,好歹我薩裏米也是附近一等一的美人。當即我就回過嘴去:小樣,就你這副菜幹德行,扔進豬圈裏,母豬都不會看你一眼。”

風薩當即笑噴,薩裏米也很興奮,又說了一些海善在這裏出的亂七八糟事,還有就是當年海善在雲南查銅礦裏做的一些事:“若不是那時候看他還算得上一個人,我才不會救他。”

一時,風薩有些無語。不過,良久後仍然是緊緊地抓住了薩裏米的手:“謝謝你救了他。”

薩裏米當然得意,不過倒是瞧了風薩手上的佛串很是眼亮:“送我吧!”

啊?

風薩先是一怔,不過反手就是把它褪了下來,捧到薩裏米面前。薩裏米看看,有些怔有些楞,不過最後還是笑了:“我逗你的。這東西是呼達巴顏大法師的聖物,一般人哪裏敢碰。看不出來,那老怪物怎麽那麽喜歡你?”就因為這皮長得漂亮?還是因為自己救了海善,她二話不說就把這難得的法器送人的坦蕩?

風薩笑了,沒有解釋。

一夜好眠,因為路上走的時間太多,腿好酸。可是晨起耳邊突然的一聲尖叫,還是把風薩給嚇醒了。坐起身一看,天才蒙蒙

亮,出什麽事了?扭頭看薩裏米,就見她震驚無比的指著風薩,象是受了什麽驚嚇似的滿嘴嘰哩咕嚕。風薩聽不懂,可竄進來的海善卻是聽懂了。面色有些凝重,卻也疑惑,當然海善更知道風薩的擔心,所以給她翻譯:“她說你是不是吃過黃教密宗的凈塵散!吃了那東西後,每天早上太陽快升的時候,身上都會有一種異香出來。她說那是邪藥,問你怎麽會活這麽大?”

原來是這個啊?

“因為它啦。”指指手上的串珠,示意是呼達巴顏幹的好事。

可薩裏米卻搖頭,這次換了漢語:“不是的,就算是大法師幫忙,也改不了你的壽命,你肯定活不過二十五的。”

這……風薩也糊塗了,海善也摸不著頭腦,然後薩裏米開始一樣一樣的問見了那位大法師後,風薩又幹了些什麽。待問到京城大疫,風薩割血配藥時,明白了:“果真是這樣的!凈塵散是沒有解藥的,要活命唯一的辦法就是換血。你自己放了自己那麽多的血,所以藥勁就散了。怪不得你能生出孩子來。”

好人有好報!老天爺終究是長眼的!象是歡喜說話,可海善很明顯的可以感覺到掌心裏風薩的手、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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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這種地方實在是不便久留。不過在告辭前,海善很是明白的說了一句:“他都研出解藥來了,你怎麽還不嫁人?”這話沒頭沒腦,可希顏聽得明白,想想林外那個形容有些詭異的巫師,再瞧瞧這個挺美的人兒,怎麽瞧也不太相搭的樣子。

薩裏米似乎很不愛聽這碼子事,當下一陣嘰哩咕嚕,希顏一個字也聽不懂。海善倒象是懂的樣子,可聽完一句話不說,搖搖頭就是走了。出得瘴林,果然那個巫師緊張兮兮的站在林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猜也猜得到是在等結果。只是在看到兩個人空空的手上後,神色瞬間黯淡了下來。

“他們兩個,到底怎麽回事?”

如果只是醫毒相克,較真比賽的話,既然這個巫師已經治出破瘴氣的法子,為什麽薩裏米會食言而肥?內情應該不是那麽簡單吧?

“怎麽?不懷疑我和她有一手了?”海善不帶笑的反刺聽得希顏心裏不太是個滋味。歪身躺在地上,把頭頰支在海善的腿上,看著眼前的火堆有些皺眉:“既沒什麽,為什麽要瞞著我?你別告訴我說,她看我一眼就知道我生過孩子。”希顏自己就是本科權威,雖然有很多女人生完孩子後確實容易一眼看出來,但是如果懂得其中訣竅的話,隱瞞身形的事其實做不起來並不難。風薩一路在京七年,多少女人堆裏晃都沒事,那個薩裏米不可能一眼就看出來。所以,那句話……只能證明一點,海善已經提前和她打好招呼了。

對此,海善這次沒有反駁,靜靜看著火堆不語的模樣讓希顏心裏有些沈。今天上午的時候兩個人就出來了,沒有走遠在巫師家附近住了下來。雲南這時的天氣很明,晚上露宿在外也不覺得冷。那個巫師不喜歡風薩,堅決不肯讓她進自己的屋,再加上他心情不好,就更沒商議了。

“你……你沒有和我說全部的內容,是怕嚇到我嗎?”海善之前說的經歷太過輕描淡寫了,當時聽著就覺得不是個味,現在再加上‘罪證’,猜出理由來不是難事。更何況,風薩和阿爾哈圖在藏區查了近一年半的時間,海善說他在土司手裏呆了三年?不可能。

既瞞不住,也就沒什麽好瞞的了:“薩裏米的原名叫瓜爾佳墨清!”在希顏震呆的眼神中,海善說出了全部的過程:故事裏的前一部分和風薩那個夢裏想的很是有一些一致,海善果然落到了策零的手裏。挨打受折磨是家常便飯,目的卻不光是為了風薩,更多的是為了海善腦袋裏知道的京城防備圖還有才剛剛知曉的川陜糧草軍資配備。雖然海善咬緊牙關就是不說,可策零卻沒有輕易放棄,想了很多辦法來套海善的話,其中一頂便是美人計。那個瓜爾佳墨清……風薩連設計夢都有根有據嗯,確實是伊犁將軍的女兒。伊犁將軍戰死後,家眷全部被抓役為奴,墨清當然逃脫不了被□的命運。只是她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徹底放棄逃跑的話,她這輩子就算是全毀了。所以她和海善兩個人共演了一出大戲,終於逮到機會逃出了策零的掌心。

當然,其中有一處最關鍵的道具,就是:“還記得那只金雕嗎?”在歸化城買的那個?希顏當然記得。當時就聽海善說那雕怕是有主的,而且主子絕不是個普通人。事實證明確實是:“那金雕是小策零的,就是他來追逃我和墨清的。”雕眼最尖,追捕逃犯那東西向來是小策零的壓箱絕技。而果然,那金雕很快就發現了海善和墨清,只是在落腳時看清了海善的模樣後,終是撲著翅膀飛向另一邊去了。如果沒有那只金雕,海善和墨清根本逃不出來。

只是逃出來的下場卻更慘,西北附近被收到情報的胤祉全部封鎖,兩個人根本進不去。西蒙那邊更是無法插足,只能走藏邊準備繞雲桂返回中原調道京城。然後發生的事就和海善說的一樣了,海善是個男人大不了就是被打被揍虐待而已,可墨清受的待遇就非人多了。多次流產讓她幾次差點送命,若不是那個巫師救了她,墨清早在五年前就死了。

“你別瞧伊根看著不起眼,可他在本地是很有影響力的。他父親是怒族的族長,多的是漂亮姑娘想嫁給伊根。可伊根就是看上墨清了!”不管怎麽樣就是要娶她,可…

…同為女人,希顏非常理解墨清的心態。那樣的遭遇後,她寧可一個人過一輩子也不想和任何男人有牽扯,尤其是一個救了她又真心喜歡她的男人!想方設法的刁難,耗盡時間和耐心是薩裏米的企盼,可伊根這個不死心的男人就是不罷手,哪怕是在今天,知道她再一次耍賴以後,仍然堅持不想罷手。

那樣的情意,讓人感動!

可……

“薩裏米要是錯過伊根,她這輩子就算是徹底完了。”同劫生死多少次,海善就算不是女人也知道墨清是喜愛伊根的。可她自慚形穢,過不了心裏那一關!又不舍得離開這裏,舍不得聽不到伊根的消息。如廝困局……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希顏承認換了自己是薩裏米也沒有辦法過一關,但事情換到別人頭上的時候,解決的法子其實還是很多的。“第一種:可以把薩裏米先敲暈,然後讓伊根帶著她去一個誰也不知道誰是誰的地方去。只要沒人知道過往,伊根又已經舍棄一切根本不在意,那麽只要男人死皮賴臉一丁點,解決起來其實機率還是很大的。”

法子是好法子!只可惜:“伊根是獨子。”他根本沒有辦法做風薩說的那樣的事。

雖然狗血了點,但也算是在意料之中:“那就把薩裏米先帶走,給她重新找個幹凈的身份。然後安排一次巧遇。”只要換張臉皮,換個身份,再加上怒族‘旺火’時只要配對就不能反悔的俗例,薩裏米就算是想不成親也是不行的。

也算是有可取之處,只是:“面皮不能戴一輩子,而且怒族也就這麽大。”想徹底隱瞞住是根本不可能的。

這樣啊?

希顏承認事情確實有點難辦了,而海善似乎還嫌她不夠發愁似的,很快的再給她加了一條:“怒族是一夫一妻制。”伊根是獨子,如果他非要娶薩裏米,就算是真的成親了。墨清早就不能生孩子了,絕嗣的下場讓伊根怎麽和家裏人交待?就算隱瞞身份,又如何解釋一個黃花大閨女好端端的生不出孩子來的倒黴事?

一記重磅,打擊得希顏當時就暈頭轉向了。這事……怪不得海善這麽發愁?這人的歪點子從來是不比自己少的,讓他愁成這樣的事怎麽可能輕易就給解決?可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這兩個人破開心結,走在一起?這個問題真的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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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思緒不曾好好入睡,天色快亮了,才伏在海善的腿上打了個眈。大概是想的事情太深,所以腦海裏面亂七八糟的全是在做夢。一會兒是當初風薩不能生,一會兒又變成了薩裏米現在無法生孩子;一會兒是清史稿裏那個瓜爾佳氏的大福晉,一會兒又變成了海善和風薩大婚時的影像;當然一直盤旋在風

薩腦袋裏的始終是薩裏米那身奇裏怪樣的打扮,還有滔滔不絕的異放話語。雖說海善如今話說得也很溜,可是一個伊犁將軍的女兒就算是庶出漢軍旗生的,也不太可能……

靈光乍現,突然睜眼就是準備好好和海善算上一帳。卻不料醒來時卻發現腦袋下面枕的只是包袱皮。海善不見了?不只海善,就連屋裏那個巫師伊根也沒了蹤跡,難道兩個人合力又去瘴林了?不可能,那麽遠的地,海善不可能不告訴自己一聲就走的。可……這兩個人去哪裏了?站到一處高點往下看,很快就發現西面一處小林下,有煙氣。快步追過去時,伊根已經回來了,臉色有些黑,一直低著頭走路都沒看見風薩似的。而海善……

“你醒了?”

沒有回身,只是望句。卻……半天沒有回聲,其實問都不必問,也知道風薩為什麽沒有說話。看著眼前這座墳瑩上的墓碑——瓜爾佳氏墨清之靈位,康熙五十四年秋九。

那個墨清!真的死了?

而昨天看到的那個女人,也果真如希顏所想根本不是瓜爾佳,而是當地女巫之類的人物。否則屋子裏的那些藥、做飯的手法、一著急就說異語的習性……

“她、是怎麽死的?”五十四年,兩年前,從海善的傷口上不難看出,那時候他們兩個應該已經安頓下來了,可為什麽會?

海善這次沒有再行隱瞞:“其實從策零手裏逃出來時,我和墨清就失散了。我在藏區呆了三年,而她則被人一路拐到這裏,賣進了礦區紅營。她是個聰明又要強的女人,雖然受辱非常但依然時刻抓緊機會逃跑。最後一次時,她碰到了正在游方的伊根。伊根救了她,但誰也沒有料到的是伊根竟然愛上了墨清,薩裏米和伊根本來是從小訂婚的,因為這事翻了臉。墨清不想面對這樣的事,雖然她也愛上伊根的善良,可仍然是離開了。只是一個孤身女子要在這裏生存太難,尤其她還是滿人,很快她和我就又淪到一樣的下場裏了。這次是薩裏米救了我和她!只是當時墨清的身體已經壞得不能再壞,在發現救她的人居然是薩裏米後,她跳河了。再也沒有救過來!”

而後面的事,其實就很好往下竄了。伊根和薩裏米中間從此有了過不去的心坎,伊根對墨清的感情在墨清離開後終是變淡,可薩裏米卻無法忘記伊根的‘背叛’。可薩裏米也沒有想到的是,自己討厭的那個女人竟然會為了不再打擾自己和伊根而跳河尋了死。她不能恨那樣的女人,反而欽佩。而伊根嗯?

“他到底喜歡的是哪個?”

這事是喜是悲,如何走向,其實很關鍵的地方取決於男人的態度。

海善有些想笑:“伊根和薩裏米訂婚是家裏人的主意,伊根當

初若是喜歡薩裏米就不會游方離開。可……他沒有想到薩裏米會在救我的同時把墨清也救了。”那樣的感情終是漸漸變了,尤其是在看到薩裏米一路想方設法要幫海善離開滇區後,感覺更是逐日在變化。

可……薩裏米……

當天下午,風薩和海善拉了伊根一道進了瘴林。

只是兩個男人當時並沒有進屋,進院的只有風薩一個人。薩裏米心情似乎很不好,午飯看上去根本沒有做的樣子。躺在竹床上怔怔發呆的模樣,哪有昨日的潑辣?

“你這是來當說客嗎?”薩裏米的漢語說得不太地道,但詞選得不錯。

希顏笑笑,坐在床邊:“你可以這樣理解。不過我倒是想給我講講我的故事嗯。”從前一世的希顏,寧遠張若輝齊磊,講到這一世的風薩,張若輝海善胤禎實格保綬阿爾哈圖。“一輩子只喜歡一個人,是太好太好的事。誰也想要那樣的東西,可是真正碰上的人總是太少。”

大多數人都在經歷中度過,有的感情讓人痛苦,有的感情讓人愉悅,有的感情無疾而終,亦或者,總是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讓人有時候連愛都不敢表示出來嗯。前一世希顏的情債,誰是誰非早有定論。對寧遠是愧疚、對張若輝的初戀的喜愛、對齊磊則是認真生活的愉悅。只是終究三個人都因為很多原因而錯過。至於這一世變成風薩以後的感情生活嗎?就算張若輝身體沒有問題又如何?額亦都的死擺在那兒,張若輝自己都過不去那樣的坎。再加上這樣那樣的現實情況,與其在一起不如放手關懷;至於實格,真正的錯過時機再不能挽;而保綬就更談不上了,做朋友很好做情人?兩個人始終沒有真正的親近過如何能相知相守?十四雖然在女人的事上愛的是自己,可他更愛的則是那個皇位,雖然兩者之間不能不說可以兼得,可是風薩不要那樣的兼得;至於阿爾哈圖……日久生情是最好的解釋,只是待到情生時,風薩已經不再是單身,阿爾哈圖縱使喜愛也不能說出來。因為他自己很清楚,如果說出來 ,那麽連朋友親人都難以再做了。

而海善……

“你就敢肯定在西北的時候,他和墨清沒有過什麽?在罪營的時候,那兩個同生共死過的男人女人沒有惺惺相惜的暧昧?”

很是尖銳的問題,可希顏這次卻笑得無礙了:“那些我沒有看見的事,他就算再長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不管是有還是沒有,只要我懷疑,就是有。”哪怕是鐵證如山,也可以懷疑證人證據的真偽。除非兩個人從頭到尾沒有分開過,可……那是不可能的。

再說了:“難得他肯這樣費心思。”在京裏故意說出那話來惹自己生氣,一路上始終不解釋的放任懷疑越來越高,再到

這裏和薩裏米共演的大戲。一步一步的抽絲剝繭,一步一步的讓風薩自己明白:他雖然好,卻不是天下最好的一個。薩裏米也很好,可喜歡的就是別的男人。至於墨清在中間到底扮演了怎樣的角色,希顏已經不想再追究了。因為海善的選擇很明確:“他的選擇是我!”也許在西北的時候可能和墨清上過床,也許在罪營的時候兩個人真的惺惺相惜,但那又如何?那個女人死了,那個女人在和海善失散後愛上了伊根,那就分明他們之間的關系遠沒有到了喜愛。

而現在……仔細想想二度為人的情史,希顏笑得真心:“如果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就算對不起希顏的前世,不該把他們嚇成那樣,我也想穿越。因為當風薩,我當得很快活。”雖然中間出了很多很多的事,也受過很多很多的苦,可是想來並不後悔。

至於男人嗎?

“再選一次,我還會選他。”

“哪怕依然會分隔十年?”

“可起碼現在我很肯定,從頭到尾他想認真過一輩子的女人是我。”至於那些有的沒有說不清楚的,與其較真糾纏,就不如把它忘了。畢竟,為了‘可能’而毀掉自己的一生,實在不值。

至於女人們心裏都會計較的事,其實處理起來很容易:“如若再犯,定斬不赦。只是在那以前,我想給我自己一個機會。”

不是為了別人,只是為了自己,薩裏米,你覺得嗯?

第四種結局(智慧決人生)

十天後,薩裏米和伊根成婚了!

兩個人的生辰同年同月同日,自生下來那天起就訂婚,一路拖到今天二十八歲才結婚。這樣的歷程……怒族青年普遍成婚時少,差不多十七八歲就把事辦了,等到伊根他們這樣的年紀,孩子都滿地跑了多少年了。可這兩個……不管如何,終究是走在一起了。

怒族的婚事辦起來很有趣,吹‘達變’唱‘擬力’,送親的跳足踏舞,圍親時則共同跳起圓圈舞,高唱琵琶調。那樣的場面因為伊根父親是族長的關系益發熱鬧。希顏本就喜好熱鬧,難得心情放松,再加上薩裏米要風薩做她的女儐相中的一個,更加玩得沒天沒地。一場婚事直鬧了三天三夜,才算是齊整!

“這怒族婚事哪裏都好,就是有一點太不人道。”

新郎新娘結婚當天,甚至是三天之內都不許洞房,太不合適了。

海善聽得倒卻搖頭:“這也不算太稀罕的,苗人也這樣。不過最誇張的並不是這個,好象是門巴族吧?男女結婚以後就只讓在一起住三天,然後就各回各家,一個月聚一次,什麽時候生出孩子來什麽時候才讓女孩永遠住在男家去。”

還有這種事?“那、那萬一要是生不出來嗯?”一個月聚一次?別說碰上不走運的,就是走運的也是個艱難的歷程。若萬一再……風薩想的確實很實際,所以海善回得也很實際:“三年要是沒結果,這婚事就算完了,然後男女均可再嫁。”天大的打擊,巨雷轟轟!只是還不及希顏從打擊中恢覆過來時,海善居然就再度神來一筆,語氣正經飽含安慰:“希顏,其實你穿成風薩還是有好處的。起碼滿蒙沒有這樣的習俗。”

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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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明確且急迫的目的性,兼心有所思,所以從京城到雲南這一路上基本上除是趕路就是趕路,毫無情致可言。但回程時就不一樣了,左圈圈右繞繞。風薩對各地美食很有興致,但凡吃到一樣她喜歡的,非要把做法學會不可。至於海善嗎?則是對雕刻很感興趣,但凡有珍奇原石看得入眼的都要買下來。這個習好讓希顏開始的時候很是不解,喜歡好東西就買不是太難理解的事,可為什麽就要一氣和原石過不去?看這一路上買的五色水晶、碧璽、瑪瑙、蜜蠟、黑曜?喜歡雕刻應該買的是黃田雞血冰凍之類的才是吧?

“你到底要幹什麽?”實在是太難理解了?

怎麽這十年沒見,這丫頭腦袋遲鈍成這樣了?海善有點挾嫌惡’,一眼瞟到風薩手上的紫龍晶後,對著恍然大悟的風薩安慰:“也不能怪你,兒子都要娶媳婦的人了,腦子不夠用,我理解。”

你去死!

希顏心底暗罵,狠狠一腳踩過去,可海善躲得卻

極快,之後自然免不了‘惱羞成怒’一頓你來我往拳打腳踢,待玩到無力後,希顏才感嘆:請不要誤解,絕對不是感嘆風薩老了,而是感嘆隆霭怎麽一轉眼就跑到十六來了?十六,確實該娶個媳婦了。

可……“那小子好象不太開竅。”按說以隆霭的‘基因’來講,應該在這方面很有天賦才對。可……不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就不用說了,風薩早和這三個小家夥講在明面,不到二十歲誰也不許去花樓玩!但,平常見他東家串西家瞧,碰上些小姑娘小丫頭的秋波媚眼,居然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你兒子不會斷袖吧?”

這一路上開始的時候盡讓海善算計霹雷了,這次這樣好的機會不反擊就太對不起自己了。而果然,正在吃茶的海善讓結結實實嗆了個天翻地覆,把希顏給笑得,總算是報仇了。不過打歸打鬧歸鬧,隆霭的歲數真的不算太小了,要給他找個什麽樣的媳婦,真的要仔細考量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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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出京時已是九月,路程又那樣遙遠,所以縱使回程時心散游玩,也到底要抓著點時間。畢竟年關是不能不混的。只是混歸混,混的方法卻有些……

“額娘,你太壞了!”

二十三小年頭一天入宮完畢,隆霭回府後第一件事就是殺進暢元閣,然後當著額娘的面瘋狂爆笑。這樣的日子,各府各家無不是男女並列各幹各事。可恭王府二房這裏,阿瑪正經八百十分嚴肅認真的做男人的事去了,額娘卻躲在家裏養清閑。隆霭永遠不會忘記皇上轉到壽康宮時沒有在人群中看到額娘身影時的表情!實在是太爽了。誰讓他當初嘴上發了兩次‘口諭’?這會子好了吧?阿瑪回來了,可恭王大福晉卻……不知所蹤了。雖然金書玉鑒仍然在家裏放著,可隆霭是知道額娘脾氣的,想讓額娘學其它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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