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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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薩自從春起和胤禩的那場明爭暗鬥後,一戰成名。

宗室親貴從那後,再沒一個敢把風薩這個蒙古小丫頭當成繡花枕頭看了。而這小妮子一路走來也確實是不負眾望,一招比一招出彩,段數玩得一天比一天高深。直到昨天夜裏,聽說在養心殿裏一番侃侃而談,把皇上氣得都犯了癥。可最終結果卻是小丫頭大獲全勝,非但她和海善兩個的婚事就此拍板,而且還勾得皇上親自出手,下旨操辦。

風薩雖姓博爾濟吉特,但好歹現在的封號是和碩格格。

海善就更不必說了,恭王府的支柱,雖一直沒有得封世子,但是以他在皇上面前要緊的程度,世人都認為那是遲早的事了。

這麽兩個的婚事本就辦起來不同尋常,更不要說科爾沁三郡王現在打著舉喪的旗號讓白白晾在京裏好幾日沒人管的背景了。這碼子事,想起來的話還真是得皇上親自出馬不可,否則將來萬一翻臉,哪個辦事哪個就成了頂包的。

冀棟就是頭一個大松其氣的家夥。

作為宗人府府尹,這碼子事本來就是得他來操辦主持才是正理,可從上回賜婚事上冀棟就一路不知道該如何下口,現在扯到正婚事上面更是……好在,風薩格格有辦法,居然把皇上勾得親自上手操辦,實在是太合適了。

而且更讓冀棟高興的事,就連後面本應由他來操辦的瑣碎事宜都不用他出面了。純愨公主第二天上午一聽到皇阿瑪發下的聖旨後,當時一肚子氣全都跑得不見人影了。笑瞇瞇的捧著一食盒子親手做的細心湯羹就是跑到乾清宮等皇阿瑪下朝了。老康才坐到東暖閣炕桌上,純愨就是一路狗腿的串到了跟前,然後又是甜言蜜語又是歌功頌德,擺碟子撿點心,捧湯碗吹熱氣,就差一勺子一勺子親口餵到皇阿瑪嘴裏才作數了。

那副小狗腿樣啊,把個老康看得又氣又笑,安安穩穩的吃飽喝足後,才是淡問:“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小丫頭,你想幹什麽?”

“也沒什麽,只是兒臣很久沒玩過家家了。”純愨笑得那個可愛。詭異的答案把閣子外頭一溜等著排見的阿哥大臣聽到暗自噴笑。

老康也覺得臉上有些抽筋,只是:“你來晚了!”

嗯?

純愨聞言一楞,怎麽個來晚法?

老康一邊翻起一本折子來看,一邊慢條斯理的解釋:“今個兒才大起,太後就讓人傳話過來了,說是風薩的一概嫁妝都由壽安宮來出。成嬪和你母妃兩個更是昨個夜裏就從朕這兒求了恩典,說是今個兒下晌就出宮住到你府上去。小狐貍一人開府總不能嫁人也從海上繁花出門吧?喜服衣帳等一概備用軟服,成嬪和你母妃都包下了。至於你二姐和恪靖,朕才起她們兩個就串過來了,說是風薩陪嫁的一概家具瓷器都是她們的了。”

然後……換成了純愨面色抽抽,仔細一路想想後,有些皺眉:“皇阿瑪,您就沒留個什麽給兒臣玩的?”看這三撥人馬,把該幹的全幹了,那讓我玩什麽去?

看純愨氣悶成那樣,康熙總算是笑出來了。

這個十丫頭,最近實在是讓朕憋了不少的氣,現在好了,輪到她也郁悶郁悶了。只是才笑了沒兩下,就瞧純愨眼珠子一轉,好象有點子了。

“兒臣不耽誤皇阿瑪辦正事了,兒臣告退。”一甩袖子,扭頭就走。

那個速度快的啊,簡直象和誰搶帳似的!

老康勾勾手,一溜排在前面的子侄都串進了閣子裏來。“你們哪個猜猜,純愨想什麽歪點子了?”看把那丫頭剛才笑的。

眾家阿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把眼珠了往海善身上繞了十七八圈後,胤祉開腔了:“皇阿瑪,十妹不會是想和皇叔大姐搶活計吧?”看海善剛才那無奈的表情,應該是那麽個意思。

康熙一聽,頓時明白,然後捂額就是一頓狂笑。

東暖閣裏,老康笑得高興了。

可恭王府內,常寧和純禧大公主就有些笑不出來了。看看純愨一臉興奮之極的樣子,常寧皺眉:“純愨,你什麽意思?難不成你認為恭王府連個新房都收拾不起?還是怕皇叔虧待了你妹妹?”居然跑來要求把恭王府新房收拾的事碼子交給她來做,太不象話了!

常寧說得兇,可純愨一丁點也不怕,倒了茶過來奉到常寧面前後,純愨笑到那個甜:“皇叔,您就心疼心疼純愨吧。二姐六姐太不象話了,把本來是純愨該幹的事全搶走了。太後和兩位母妃也沒給純愨剩下一丁點好玩的。您身子不好,就當純愨孝敬您,幫您的忙了好不好?”不然這麽大個熱門在跟前,一點事也不做,純愨實在是不甘心。

詭異的理由聽得常寧都快笑出來了。純禧也是一路微笑,看看阿瑪又瞧瞧十妹:“就依十妹的意思吧,不然非把她憋出個好歹來不可。”

於是乎,當天下晌,十公主就召集了一幹內務府雜役房的漆工木工瓦工,殺到恭王府就大興木土。海善住的院子原本不大,以前他和趙佳氏兩個住著也算住得開,隆霭又因從小就在常寧跟前養著,也不住在這院裏。可到底這種日子以後是不行的,有了嫡母後,隆霭自是要回到阿瑪額娘跟前來養著的了,原先的地方哪裏放得下?更兼之風薩什麽也離得了,她的藥房是斷不能舍下的。於是,在知會了皇叔後,純愨就命人把海善院子裏的西墻打掉了,與原先純禧大公主住過兩天的暢元閣連在了一處。然後砌墻的砌墻,修路的修路,因榮憲和恪靖兩個包了家具,所以把原本屋子裏的東西一概都清到了庫裏去,然後重新刷墻上漆,糊窗戶磨地磚。純愨頭一次玩這種事,自是事事親歷,玩得那叫一個過癮。以至於每天回到公主府後,累得出浴之後一頭栽在床上人事不知。

策淩看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不過第二天在和烏爾袞商量旗務時,才發現,烏爾袞的日子也不是很好過。因為榮憲和恪靖兩個居然因為某些細枝末梢又翻臉了,然後一個包家具一個包瓷器,大有火拼一場你死我活的地步。這三個姐妹啊!

“海善這幾天都住哪兒了?”窩讓掏空了,床也沒了,不換地行嗎?

烏爾袞無奈搖頭:“病了十天,聽說每天在大理寺裏忙得暈天黑地的。”晚上自然是哪兒閑著窩哪兒了?

新郎倌雖然不務‘正業’,但好歹也算是為國為民?

可新娘子嗯?

“風薩給雍郡王請安,恭禍四阿哥慶誕吉樂、百願如償。”

“你倒是閑!”一邊擺手讓風薩起來後,胤禛上下打量這位目前京城最火熱的準新娘。依舊一身男裝常服,油黑的大辮子系著紅穗子,怎麽瞧怎麽象個假小子似的!就這小丫頭居然還惹得一堆男人追著不放手,難道愛新覺羅氏周圍真的沒一個看得過眼的女人了?

這個冰塊四,就是和自己合不來!

要不是看在你老婆的份上,鬼才來給你過生辰咧?

希顏心中腹誹,可臉上卻笑得一路甜甜。她這邊笑得越甜,胤禛在那邊眉頭擰的就越重。大管家高勿庸看著肚皮都快悶笑到家了。這兩個主子還真是不搭線,不過好在的是:“喲,我還當我是最先賀四哥壽的一個,不成想我們的新娘子腳腿居然比我還快?”

胤祥一進廳來,就瞧見四哥又在和風薩那邊擠眉弄眼了,趕緊打岔。有了十三,希顏自是更不懼胤禛了。笑的回身來就是逗胤祥:“怎麽?你也想要新娘子了?”

“是啊!你嫁給我,好不好啊?”

“好啊!先拿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兩銀子出來訂聘禮。”

“哇!你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沒法子,你要娶我就是這個價,出不起啊?”

“出倒是出得起,不過個人認為你不值這個價!”

“你個死胤祥!”

兩個人一路又扭又扯,連打帶鬧的樣子落在跟風進來的胤祉夫婦兩個眼裏,實在是看不入眼。胤祉先和四弟打了招呼後,坐在一邊瞧那面拿著雞毛撣子正在幹架的兩個:“我說十三,再過兩天都得改口叫嫂子了,你還和她這麽鬧?”

胤祥聽得嘴角抽抽,看看那個死丫頭的德行,叫這丫頭叫嫂子?論起來合該是得那麽叫了,可實在是有些叫不出口。風小薩的臉皮卻超乎常人的厚,大大方方的把手裏的雞毛撣子扔給高勿庸後,從荷包裏拿出一個小金錁子來,賊兮兮笑道:“十三乖寶寶,來,叫一聲嫂子,賞你一個。啊!”

“你個死丫頭,我叫你貧嘴!”胤祥一腳躥過去,把風薩適才站著的椅子頓時躥倒。風小薩冷不及防,差點摔到地上。虧的是裏屋外頭正好走進來一個:“格格小心。”

希小顏雖是現代靈魂,但是大清朝這裏頂著這樣的身份也是得知情識趣、入鄉隨俗的。和這起子阿哥打打鬧鬧也就罷了,畢竟算下來也是表兄妹,玩玩不算什麽。可是,在外人跟前,尤其是象是下人跟前。

還是裝乖些好了!

胤祥見風薩突然變了那副乖樣,就知道她因為什麽不自在了。拉她到一邊後,轉身給介紹:“這位戴先生是四哥府裏的西席先生。”

戴先生?

希顏看看眼前這位貌不驚人的西席,外表和別的書生沒什麽兩樣,偏高的身材很是精瘦,一雙眼睛卻淩厲異常。不知怎的,希顏看到這位身上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覺。容悅見她一勁捏領口的樣子,突然好笑:“怎麽?犯惡心了?”

胤祉聽得頓時大笑,胤禛也讓風薩瞬間的表情弄得很是開心,十三就更不必說了。希小顏氣到跺腳,一頭紮進容悅懷裏,這個撒嬌:“三嫂,你怎麽可以這樣子對人家嘛。”一邊說一邊悄悄的摸了容悅豐盈之處一把後,果斷抽身往後宅跑,氣得容悅當場開罵:“你個死丫頭,三天不打你上房揭瓦是不是?”

一路追到後院時,正巧在二道廊子處碰見蘭慧正和剛下學的弘暉說話。

容悅,弘暉是認得的,可風薩就有些眼生了。

蘭慧本似端莊,可看見風薩讓容悅逮的樣子後,忍不住就想逗逗她:“弘暉,還不趕緊給兩位阿牟請安。”

阿牟,滿語中伯母的意思。

剛才和十三逗趣,風小薩可以很不要臉。可是在這麽個孩子面前,有點頭暈,風小薩的老毛病又犯了。容悅見小狐貍要躲,趕緊是拎住耳朵拽了回來,笑瞇瞇提醒她:“侄子給你請安,連個賞頭也不會給了?”

這下子弘暉總算知道眼前這位是哪個了?當下眼睛笑到彎彎,重新打了個千請安:“弘暉給風薩阿牟請安,給三伯母請安。”

詭異的稱呼,聽得風小薩身上又是一陣起雞皮疙瘩,趕緊是從荷包裏摸出個琉璃花押就是塞了過去,可後腳跟進來的太子世子弘晳卻是笑了:“好漂亮的花押章,風薩阿牟也賞弘晳一個吧。”

什麽?又來一個?

風小薩張口結舌,左右看看有沒有第三方可跑時,卻沒成想,禍不單行,神保住也是風一樣的從前廳那頭閃了進來,然後看到風薩後,先是撇嘴然後:“嫂子嫂子,和我們玩去。”然後不管風薩同不同意,拉上就往弘暉的院子裏走。弘暉弘晳自是一路跟著湊熱鬧去了。

弘暉是老四的嫡長子,今年雖然才九歲,但到底是有自個的院子的。

十月底的天氣,冷的很,縱使是玩也不能在院子裏鬧騰是不是?進得書房來後,希顏瞟瞟這一屋子的書色,很是大皺其眉。這個老四瘋了是不是?才九歲大的孩子塞給他這麽些書幹什麽?怪不得這孩子沒養大。

等等,沒養大?

希顏突然倒抽一口冷氣。雖然自己看的清穿沒幾本,但幾乎本本裏都介紹過這位弘暉是個早夭的主。好象沒十歲的樣子就掛了,可今年這位卻已經九歲了。再過兩年月一轉年就要數十歲的樣子了,難不成這兩個月裏這個小家夥就掛了不成?

沒有敢看弘暉的模樣,只是低頭,面色有些沈痛。

弘暉弘晳和風薩並不相熟,可神保住卻是慣了的。看風薩臉色不對,嘴皮子一撇:“說,為什麽到現在還不給我阿瑪看診去?”以往風薩巡診,簡王雅布從來都是三甲之列的。可這次?巡了三天,看了十二位親王郡王,可裏頭卻沒簡王的影子。

雅布心知風薩是在和自個兒賭氣了,便趁著十月三十老四生辰這天,使了雅爾江阿和神保住來。雅爾江阿和風薩是說不上話的,就算說上也沒用,小狐貍哪會給他面子?可神保住就一樣了,半大不大的孩子,軟招硬招皆可一試。

而果然,風小薩沒法子和小孩子鬥脾氣:“小祖宗,明天就去,行不行?”

神保住撇嘴不理她,弘晳卻是笑了,看看弘暉,往棋盒子上面一努嘴,弘暉立馬就是明白了。“格格、閑著也是閑著,和我們玩個新鮮的好不好?”

新鮮的?

這裏能有什麽新鮮好玩的東西?

希顏本極無聊的打算和小家夥們過過招,卻在看到弘暉抖開的棋盤子後,心裏頓時一驚。六角連珠跳棋?黃木軟雕的六角棋盤上,三色彩漆縱橫交差,紅白綠三色琉璃珠子各居其位。這東西,明明是三百年後的玩意兒,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怎麽?沒玩過吧?”

總算是看風小薩吃憋了,神保住這個開心。“這東西可是戴先生專門做給弘暉玩的,天底下就一副,也就我們三個知道。今天,就便宜你也嘗個鮮啦。”一副大方慈悲的語氣,聽得風小薩實在有些抽抽。然後看看眼前這只棋盤,又想想剛才那位戴先生碰到自己時身上不舒服的感覺?嗯?不對,這中間有事,肯定有事。可到底是什麽事嗯?

腦子有些不夠用,因為眼前好暈。

然後:

“格格、格格、格格?”

―――――――

“什麽?風薩在雍郡王府昏倒了?”

十天沒辦正經事,案頭上亂七八糟堆了一堆成山成嶺的公事。自打三天前進了大理寺的門,海善就再沒出去。一路熬夜狂幹,好不易瞧見桌子上松散些了,快天亮時才睡了一小覺。卻沒成想,才睡到半道。申德就進來送信了!

趕緊是起身收拾好衣服,待騎馬來到雍郡王府時,風薩已經醒了。

蘭慧本一路著急,這會子雖說風薩醒了,可海善卻來了。這事?“都怪弘暉不好,非拉上風薩玩,想是嚇著妹妹了。”說罷,還略嗔似的看了一眼站在屋角的弘暉。弘晳和神保住剛才也讓風薩嚇的不輕,可四嫂這會子的解釋實在是讓神保住不服。才要說話時,風薩就支身坐起來解釋了:“四嫂,不關弘暉的事。是屋子的味不對,風薩不能聞穿心蓮的味道。”

臨昏過去前,希顏總算是聞到讓自己身上不舒服的味是什麽了。

可:“好端端的,弘暉,你屋子裏熏那個幹什麽?”風薩無力哀嘆。

這下子真相大白,蘭慧總算是安心了。

可:“格格,穿心蓮不是藥嗎?怎麽能當熏香用?”弘暉不明白。

風薩聽了一楞,然後上下看看弘暉。離得有些遠,召召手叫到跟前來後,上下左右前前後後看了個仔細,沒發現哪裏不對勁啊!可……一捂鼻子,這人身上的味還真是重。弘暉一見風薩捂鼻子,趕緊就是往後退,然後聞聞衣上的味,猛的明白了:“我知道了。是戴先生身上的味。戴先生前幾天讓蛇咬傷了腿,身上一直敷著藥來。”弘暉每天起碼有四個時辰和戴鐸呆在一起,身上屋子裏有那味,實是正常。

這下子容悅總算明白了:“怪不得剛才你就有些不舒服。”原本是逗小狐貍的事,卻不想是真的。好在風薩只是暈過去,若真出事可就不好了。

扶霞卻是看著站在屋門口處的海善有些發笑,起身看了一眼蘭慧、容悅後笑道:“沒事就好了,咱們也出去吧,讓風薩再歇會兒。”這裏哪有不伶俐的,很快就明白了。神保住雖氣不過,不想走,可奈不住弘晳弘暉兩個拉他。沒一會子屋子裏就清靜了。

然後,海善一步步走了過來,到了榻邊坐下,看看風薩依然有些泛白的面色。說實話,心裏仍然顫得很,雖然明知道風薩這會子已經好了,可仍然是心有餘悸。

“怎麽?讓嚇著了?”風薩點手略探探海善的脈關,就知道他心跳得厲害。

海善無奈,笑著摸摸她的面頰後,伸手將小丫頭抱進了懷裏:“別死在我前頭。你要是死在我前頭,我肯定受不了。”那年在外蒙,聽說一場蘆花就讓小丫頭險些魂歸西天,今天又只是些許穿心蓮的味道就讓她暈了半個多時辰。海善不敢想象風薩如果哪天真走在自已前頭,會是個什麽樣的情形。

本是無心話,可聽在希顏的耳中,卻象是有一記猛捶狠狠的敲在了心室之上。看看海善一臉的驚憂認真、餘悸不平後,不由得又深深的將臉頰埋在了他的懷裏。

他、真是齊磊的前世嗎?

為什麽?為什麽居然連這種話都有機會說得出來?

感覺到胸前滾燙淚意,海善一時心中有些微痛。那天她在養心殿說的話,都錄在了密調營的折子裏。加上皇上有意轉讓,海善自是看到了。原來她竟那樣害怕過,原來她竟為了不折辱後世而對自己下了那樣的手,更原來她曾經活不過二十五歲,卻不曾對任何一人提及。

“三十三年,不算短了。到時候你五十,我六十一,我們兩個一起走,也沒什麽不好是不是?”那個時候阿瑪肯定走了,隆霭也家世齊整了,再無牽掛。和風薩一起走,海善願意那樣的結局。

可:

“萬一你死我前頭了嗯?”別只說好聽的,萬一你是不守諾的那個怎麽辦?

看小狐貍一邊抹眼淚還一邊不饒人的樣子,海善這個好笑:“要是我死你前頭,那也是沒法子的事。頂多下輩子你死我前頭好了。”這樣總算扯平了吧?

一心玩笑想逗小丫頭笑笑,可卻不成想風薩卻哭得更兇了,一路又氣又惱、不甘不願的樣子惹得海善實在沒法子:“好了好了,我說錯了。我絕對不死你前頭,行不行?”在得到小丫頭略微滿意的表情後,悄悄伏在耳邊低喃:“咱們兩個一天走,好不好?”生不同時,死能同日,亦算是一種緣份。

可惜得到的答案卻是:“你不要臉!”

後窗之下,原來隱躲的二人在聽到該聽的話後,前頭一個拉緊後頭一個的手,慢慢悄悄的退離出了弘暉的院落,隱在一處墻蔭之下後:“看到了吧?她喜歡他,而海善能做到的事,你和我誰也做不到。”

“九哥,你憑什麽說我做不到?”胤禎不服。

胤禟無奈擺擺自己的袖子:“做到?你能做到你五十歲時,風薩死你和她一起死?”語中深義聽得胤禎心裏頓時一顫,難道九哥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可:“死了說那些有什麽用?活著待她好,不夠嗎?”

“可如果她不想接受你對她的好嗯?十四,你有沒有留意過,從外蒙回來後,風薩除了和十三還打打鬧鬧外,連手都不和我們拉了?”

胤禟今年雖只二十出頭,可到底這碼子事見多了。小丫頭們的心思轉成什麽樣,他是有數的。其實自從風薩拒絕和自己親近的那天起,胤禟就知道小狐貍的心裏有人了,而那個人不是自己。

“所以你和海善打賭,找個由頭抽身,是不是?”胤禎斷問,胤禟沒有反駁,只是看看胤禎:“你為什麽不放手?”尤其是在風薩劃破自己的臉後,仍然不死心?“難道你果真要她死了才甘心?”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胤禎是見過風薩死後的樣子的,怎麽可能真走到那一步?只是:“九哥,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快五年了,我一直想的都是怎麽得到她,怎麽才能娶到她。可?”

可現在,婚期即近不說,風薩卻有了別的喜歡的人。

前路在哪裏?

我的不知道!

胤禟拉下胤禎苦惱的右手,看看雖不及八哥府邸富麗,但到底也是天家威嚴的雍郡王府,笑到自信果淡:“這天下都是咱們家的,難不成還真能找不出個好玩的來?”

會過去的,一切都會過去的。

而只是謊言的背後、胤禟已然認命,當阿瑪前面加上一個所謂的皇字,那麽就代表你這輩子什麽喜愛的也不用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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