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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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藩院就在東長安街上,離皇城不過兩三裏地,步行五六分鐘就得的地方,實在很是便宜。因再往東不遠便是王府井,所以轉個親戚也極是方便。理藩院在設置之初不過是專為了處理蒙古事務,可這些年卻在其間又加了諸如對俄對朝對南疆甚至許多遠行海外國家的繁瑣事務。雖說其中仍以蒙古事務為最重,但到底和以往是不一樣了。

春璇還曾經和風薩出門一半次,可秋凈卻是正經八百的頭一次和主子出門,興奮得不得了,坐在和碩格格的紅轅馬車內,很是急切喜歡。因兩個人背後主子不同,所以平常這兩個小丫頭處得也不算是親切。今個兒嘛……希顏笑笑,走著看吧。

理藩院前門是衙門處理各項事務的所在,事後院卻有極大一片建得頗為華麗的半宮閣建築,用以招待各方貴賓。這次皇太後聖誕,這裏面可謂住的人滿缽鼓!每裏來來往往的人流車馬不斷,只是到底似風薩這樣的馬車還是極招人眼的。才一到側門所在,就有專職司禮的小太監過來牽馬排凳了。春璇秋凈先下了車,然後扶著自家格格下來。風薩一到人生多陌的地方總是習慣帶面簾的,今天自也不例外。只是到底這樣的裝束更惹人眼。不管認得不認得的,一瞧這東西都知道是風薩格格來了。

科爾沁親貴們都被安排住在了東華殿,因昨個就派人打過招呼過來,所以奇他特和三位舅舅都在。只是這四位大概怎麽也不會想到,居然風薩讓他們等到這個時候才現身吧?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們家風薩格格啊。來得可夠早了。”三舅舅說得陰陽怪氣。可風薩卻理也沒理他,只是進得正堂來後,非常標準的以滿式宮禮一蹲三肅行了正禮後,讓都不用讓就自己坐在客位上了。春璇秋凈對這種場面有些不太適應,乖乖的站在自家主子身後,一語不發。可越是這樣,三舅舅的火氣就越大:“風薩,你現在可是越發真質了,進門連人也不會叫了?”

希顏上下瞟瞟這位,心下冷笑,就先從你開刀了。隨即溫語:“三舅舅作什麽這樣生氣?風薩這麽晚來,還不都是為了您。”

“喲?為我什麽?說來聽聽。”說好了還罷,說不好咱們可有帳要算了。

小太監此時奉了茶上來,可風薩卻連瞧也沒瞧一眼。笑道直視那位三郡王:“舅舅,風薩備了厚禮給您嗯。”說完,一招手,春璇和秋凈楞怔怔了走到了椅前。“去,給三王爺請安。”一句話雖不明顯,但場面上的人不無不知怎麽回事了。尤其是春璇和秋凈,俏臉頓時變了刷白,可又不敢不聽話。怯怯的走了過去:“給三王爺請安,王爺萬福。”

三舅舅笑了,上下瞟瞟這兩個丫頭。不賴!長得可真是不賴!拉過春璇來一摸臉蛋,可真是嫩啊!春璇眼睛裏淚花都快掉下來了,可卻不敢往下淌。懸然欲泣的樣子更是招人疼!“怎麽樣?貨色不錯吧?這兩個可都是過了七重宮檢的上等丫頭,舅舅。可還滿意風薩的這份厚禮?”

“算你這丫頭還有點良心,知道舅舅好這個。”看那位在那邊已經摟了春璇在懷裏上下其手的樣子,風薩笑得這個開心。歪臉看了一眼怔在地上連動都不知道該怎麽動的秋凈:“傻站在這兒幹什麽?過去啊!你把侍侯九爺的本事使出來。”

嗯?

一句話,聽得三舅舅頓時楞住了。再沒動手,一把把懷裏的丫頭推到了地上,擰眉瞪風薩。可希顏卻好象沒看見似的,仍然饒有興趣的在那邊逗她那個叫秋凈的丫頭:“怎麽?侍侯慣老九了,看不上我舅舅?秋凈,別給臉不要臉,今兒不把本格格的舅舅給侍侯好了,下晌我就把你扔到西山銳箭營去。那兒可是個狼窩。怎麽樣?過去。脫光了給三王爺看看。”

秋凈總算是知道這位主子今天要幹什麽了?強自忍住身上的顫抖,回過身來,跪到了主子跟前:“主子,奴婢錯了。還請主子看在九爺的面子上,饒了奴婢吧。”

今天戴的是那副冰種鐲子,映在日頭下真是越看越漂亮。“想拿老九嚇唬我?你也不想想,老九是聽你的話還是聽我的話。我不過是把你扔到紅營去,老九呢?你認為他知道你把我惹翻了會怎麽處置你?聽說那死小子最近新開了一家院子,怎麽?想到裏面轉轉?”

秋凈還未及說話,春璇已經是一路爬過來了,拽住風薩的旗袍哭泣:“主子主子,奴婢錯了。打今個兒奴婢再也不認別的主子了,就只認您一個。主子讓奴婢幹什麽奴婢都去幹,死也情願。求主子別不要奴婢,奴婢願意一輩子侍侯您。”

“怎麽?現在緩過神來了?你早幹什麽去了?別說你不過是德妃賞給本格格的一個小丫頭。就算是皇上指的側福晉又怎麽樣?惹上我,照樣要死。”希顏說得冷,可臉上卻仍然笑得開心。秋凈聞言不由得想起來那位十四爺的側福晉了,聽說她回到盛京沒半年就讓折騰得半瘋,最後出家去了。再也支不住臉上的表情,一路也跪了過去:“主子饒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什麽也沒對九爺講過。九爺只要奴婢好好侍侯格格,缺了什麽只管說出來,九爺一定給格格弄過來。奴婢真的沒對九爺說過任何您的私話。”

希顏笑了,看來老九比十四聰明多了。

只是犯不著說這些了,該唱的也唱得差不多了:“秋凈說的不賴,賞你個大紅臉好了。”大紅臉是暗話,就是到太陽底下跪三天三夜,直曬到脫了一層皮才算罰完。在宮裏,這可是上等的刑罰了。雖不疼不癢,可一張臉卻算是毀了。當下,秋凈就是哭出來了。春璇適才聽秋凈說她並未給九爺透信時就覺得不好,現在聽主子賞了她那個,更是嚇破了臉,哭得更兇了。

奇他特這個皺眉:“丫頭,有什麽話直說,犯不著在這兒演戲。”

“外公,您還真當風薩在給您演戲啊!我可犯不著幹那個。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的事,做起假來可沒那麽容易。”風薩說得飄飄,奇他特卻聽得皺眉,回頭瞪了一眼自家三兒子,一皺眉然後笑了。拍拍手,轉出來一位隨行管家:“去,領兩位姑娘到後面,打開箱子讓兩位姑娘隨意挑。兩位姑娘,對不住了。我們家裏的私事嚇著你們了。去吧,喜歡什麽盡管撿,就當本王替風薩給兩位姑娘壓驚了。”

春璇秋凈聞言身抖得更厲害了,回頭看自家主子,半點地方也不敢動。風薩見奇他特的臉都快綠了,一擺手:“滾吧。春璇,你去純愨公主府裏傳信,呆會子我要過去用午膳。秋凈,去瞧瞧達爾罕親王,叫他呆會子等我一起走。”總算是等到敕書了,兩個丫頭飛也似的跑了。

待屋子裏再沒外人後,風薩沒有直接看奇他特,而是扭頭看向了風薩這位三舅舅:“您可別瞪我。風薩可這都是為了您!”

“為我?把個皇子用過的女人送過來,你還真是對舅舅好啊!”三舅舅再好色也知道什麽女人能動,什麽女人不能動。

風薩聞言這個挑眉:“舅舅,這兩個可都是原裝貨。不信風薩換回來您給驗驗,出了一丁點岔子風薩再給您要去。只要您看上眼,憑幾個風薩也都能給您弄出來。唔,差點忘了告訴您。這兩個丫頭可都是經過七檢的秀女,要是運氣背了點,說不定如今最差也混個常在了。”

這個死丫頭!

居然拿宮裏的秀女出來送人。三舅舅嚇得已經一身冷汗了!奇他特的臉色更是不佳:“風薩,玩過頭了。”

“是嗎?風薩倒不覺得怎樣?實是一片心思給三舅舅想。橫豎您的愛姬不幹凈了,在京裏風薩作東,怎麽也不能讓您空著是不是?七選過落下的秀女都是配皇親宗室的,您雖是外戚,但位份放在那兒,何必怕成這樣?”風薩說得好生輕佻,三舅舅卻氣到暴怒,拍桌子就是站了起來:“風薩,你給我說清楚,我的哪個愛姬不幹凈了?”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見過您帶的誰?只是昨個晚上聽人給我傳信,說是瞧見您的愛姬一大早的從葛爾丹世子的屋子裏轉出來了。嘖嘖嘖,聽說面紅嬌艷,很是不勝風情吶!”這番話如果不是加上葛爾丹世子五個字,肯定會把三舅舅氣到爆。可現在,卻一身冷汗!坐回椅內,看看風薩後,把眼神瞟到了父親身上。

奇他特是知道那個侍姬的,也知道昨晚老三喚的不是她。可事情怎麽會?“真的假的?”

“滿北京的親貴都知道的事兒,您說是真是假?”

什麽?

滿北京的親貴都知道了?

這一父三子身上全是一冷,可就這樣,風薩還不罷手,笑得益發燦爛了:“外公和舅舅大概不知道京城裏的規矩,凡是這種事,親貴們如果都知道了,那麽皇上肯定也知道了。真不知皇上聽到這信兒會怎麽想?大概齊會這麽想吧:朕沒讓風薩丫頭嫁給皇子,大概科爾沁覺得大清這頭是指望不上了,葛爾丹世子是策旺的獨苗,應該將來也是有機會一統中原的。與其在這邊瞎費工夫,不如另找明主來得妥當。以科爾沁的精騎良兵,如果和葛爾丹東西一盟,共襄盛世。也許成功的機會並不算少!到時候別說只是出繼個後位了,平分天下也不是不可能的。奇他特那老小子看歲數怕是等不上了,老大手腕不錯,想必對朕的龍椅也是有些興趣想法的。”

“風薩,別說了。”

大舅果斷立喝,擋住風薩的瘋言瘋語。可是:“大舅舅,您擋著風薩說可沒用。風薩再說也不過是讓您糟糟心,外頭人怎麽傳才是正經事。三人成虎,您可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本事防民於川。唔,這事大概也傳到阿霸亥耳朵裏去了吧。嘖嘖,有好戲看嘍!”

老大氣爆,老三嚇呆,二舅舅倒還是沈得住氣:“風薩,你到底想幹什麽?”昨個一收到信就知道這丫頭來肯定有事,現在看眼下情形,當真不是小事。

“二舅舅說得直接,風薩也不轉彎了。皇上昨個半上午傳風薩了,明白白的告訴風薩,要風薩今個晌午前務必把科爾沁左前旗享的固倫端靖公主禮收回去。十旗,外公,您是掏還是不掏?”看看窗外的情形,希顏說得好聊賴:“時辰可不早了,您可快點。”

奇他特看看三個兒子,閉目良久,一身冷汗呼啦啦的冒了出來。皇上說到這樣明白,自己怎麽可能不掏?只是:“風薩,你可別忘了你姓什麽?”

希顏笑了:“外公,姓什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再說了,我阿瑪是入贅到科爾沁的,他過去就算了,當初可沒說要買一送一。再者,就退一萬步講,姓博爾濟吉特又怎樣,風薩身上流的可有愛新覺羅氏的血。哪邊大樹好乘涼,風薩可從來看得清楚。皇上自是明白,所以就算是處罰了科爾沁,和風薩也沒關系。您不會不知道風薩現在的封號是什麽吧?可不再是科爾沁的多羅郡主了,是大清的和碩格格。要風薩把金冊玉書給您瞧瞧嗎?噢,對了,這項冊封說起來可是在您進京前兩個月才搬的。皇上果真不愧是千古一帝啊。時間掐得可真準!”

這邊風薩說得越輕松好笑,那邊奇他特身上的冷汗冒得就越是生猛。看看眼前這個論起來近十年沒見的外甥女,笑了:“丫頭,你這性子到底象了誰?你額娘可沒你這樣忤逆。”說到最後兩個字,奇他特眼神都瞇緊了。

風薩的臉色倒是越發燦爛了,可詞說得卻比奇他特更冷:“外公說的是,額娘是好孩子所以死得早。風薩不想賠科爾沁殉葬,所以要當壞孩子。風薩還可以更壞點,外公,您想看嗎?”

“說來聽聽。讓外公瞧瞧這些年你在中原學了些什麽?”

“也沒有。不過三樣罷了。第一,這次皇上賜婚,科爾沁本應是主位,最好最貴的格格本應該是賞到這頭的。可太後如今聽誰的話,外公想必比風薩更清楚。其二,就算大舅舅家的琪朵長得也不賴,可到底風薩在京一天,她就別想嫁過來。別說皇子沒指望,就連個宗親她也沒別沾上邊。您也許不信,出門盡可打聽打聽。滿京城十六位王爺的脈案可全在風薩的手裏,您認為琪朵值那個價錢?第三,也是最好玩的一項。外公,皇上這回怎麽把純禧公主也召回京了?而且連額駙也一並招了回來?並且還沒有住在理藩院,回了恭王府小住。外公,您的腦子最近可是越發遲鈍了。”

奇他特聽得徹底笑出來了。這丫頭這些年果真是練出來了,只是:“風丫頭,以你的姿色身世甚至手段,稱妃都是可惜了的。認個貝勒太委屈了!”

“是嗎?風薩倒不覺得怎樣委屈。且不說僖敏待風薩好不好,就只論您關心的那項。外公,當個貝勒福晉雖差點,可卻總好過似皇太後那般一輩子獨居索屋。”

“你怎麽盡看那個,孝端文皇後如何?太皇太後如何?最起碼你也得學學敏惠恭和元妃吧?十四阿哥和九阿哥哪個不疼你?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沒出息?”奇他特真是嘔到吐血了。入京來特別讓人收集了風薩的傳聞,裏面和老九老十四的傳言實在是聽得讓奇他特心花怒放。可沒成想,這丫頭卻……

就知道他們這些個渾蛋在想什麽?只是:“外公,您當現在還是六七十年前嗎?大清國基日穩,皇上聖明獨照。外蒙雖亂可到底眼下不過是些小把戲,否則葛爾丹世子也不會自請入京為質了。不錯,策旺也好,羅蔔藏丹津也罷,將來也許都是個禍害。不過那只是一方小隅,成不了大氣候。您當皇上把榮憲公主嫁給烏爾袞,把恪靖公主嫁給土謝圖汗,又把策淩養在京城十幾年還把純愨公主嫁給他是為什麽?您不會不知道皇上問阿霸亥要了十五旗吧?如今科爾沁也要出二十五旗了。”

“不是十旗嗎?”大舅自覺剛才沒聽錯。

風薩聳肩:“左前旗皇上要了十旗,另外右中旗那邊肫哲公主的五旗也得吐出來。噢,對了,風薩讓達爾罕親王幫忙要去了。”

“可這也只有十五旗!”這麽簡單的算法,大舅還是算得準的。

聽大舅咬得牙根都響了,風薩笑得更歡了:“還有十旗是達爾罕的。不錯,左中旗是沒尚過公主。不過風薩勸過二哥了。與其陪著別人送死,不如趁這個機會自己給皇上獻上十旗來得好。亂事表忠心!皇上就算將來修理科爾沁,也會放左中旗一條生路。一個說不準,也許皇上反而是因此垂愛左中旗。五年一次的外蒙會盟又快到了,到時候各部選劄薩克,二哥雖這界沒資格。不過待明年策零回了諾音賽顏後,兩部聯手,頂多過個兩界。二哥混個劄薩克實在不是難事。”

這個死丫頭,算盤珠子打得可真是好。

科爾沁的後臺她不會不要,只是卻有選擇權要哪部!左前旗是榮寵之源,但卻自靜妃後日滑漸落。右中旗那邊這次出的宣嬪也是個沒用的主。達爾罕!不賴,真不賴!且不說羅布從小就和她好,就只皇上也會另植新鮮勢力。反正橫豎說出去都是科爾沁的人!

這回,這十旗看來是果真保不住了。

奇他特一勁點頭,小丫頭厲害,但她背後的皇上更厲害。

只是:“怎麽進門這麽久,連口茶也不喝。就這麽見外了?”盡量把話題往輕松地點帶。可風薩卻從來最是擅長挑火,瞟瞟那茶盞,笑了:“我可不敢喝。誰知道這裏面有沒有放什麽春香迷藥的!三舅舅手裏少不得這些東西。十四今個兒也不知瘋哪裏去了。萬一外公有心成全,風薩可就吃虧吃大方了。”

死丫頭!

奇他特,起身就是把手裏的碗盞砸到了地上。

風薩冷笑一聲,看看奇他特,起身整衣:“外公,皇上給的最後期限可是晌午之前。現在這會子,您大概還有一柱香的時間進宮。午膳前晉見也許皇上還會念在太皇太後的情份,皇太後的面子上賞您一頓禦膳吃。可過了午賞您什麽,風薩可就不知道了。您和三位舅舅自己便宜吧,風薩可還約了二哥去純愨公主府裏用午膳。”說罷擡腳就走人。只是在走到門檻前,還是回頭笑了一下:“多爾濟挺伶俐的,外公,你可別讓他在花叢子裏混太久。”

奇他特一楞,二舅舅聽言扯上自己的兒子,趕緊想拉回風薩好說話。可風薩卻已經擡腿走人了,步行灑落,毫無眷戀。院門處,羅蔔藏袞布已然在那邊等她了。從那位手裏厚厚的旗冊不難看出,左中旗和右中旗都已經掏了,那麽:“老三,換服和阿爹一起進宮。”

事已極難,若真讓皇上信了外頭的傳言,認為科爾沁和葛爾丹扯了關系,那麽後果簡直不堪設想。掏吧,不過只是十旗,只要順了皇上的意,總有一天會要回來了。更何況:“我怎麽瞧著風薩,越來越和太姑姑相象了。”一樣的狠一樣的利落聰慧,只是少了對科爾沁的眷戀。也許當初對額克裏,真的太過份了。

去純愨公主府的路上,羅布坐到了車內。

秋凈適才已經捧了旗冊進宮去了,因此馬車外只有一個趕車的蘇拉。

羅布可以放心些說話了:“你就這麽走了,奇他特肯認這個栽?”萬一過了午不交,風薩會不會有麻煩?

希顏笑笑:“不會的。那幾個的骨頭早看清了,又貪又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治他們容易得很。”根本犯不著象海善想的那樣要動那樣的手段。“左前旗看來是沒指望了。外公還算是留了五分腦子,剩下那三位。羅布,你可別學那幾個的不成器。皇上是很聰明的,而且也算得上大方。更何況你怎麽也是科爾沁的一份子,好好聽話他會賞你好果子的。”

這話聽得?

羅布一瞟車外,難道這個也是個眼線?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風薩在京裏未免活得太辛苦了些。

希顏知道羅布在想什麽,拍拍他的手淡道:“無所謂,橫豎我又沒異心,他愛看就看好了。而且這樣更好,我想要什麽,皇上心裏清楚。底限在哪裏,皇上更知道。不在意的東西扔了也無所謂,在意的,風薩對皇上畢竟還是有些用處的。更何況,風薩要的從來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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