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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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惠聖誕,舉朝親貴文武官員四品以上者全部都要進宮賀壽,叩拜謝禮。

風薩作為孝惠皇太後眼前第一紅人,自然不能落於人後。至於要送孝惠一個什麽樣的禮才能又惹太後喜歡,又不和別人重樣,又別出心裁。希顏花了很多時間思量,最後終於決定了DIY產品。只是這東西套件極繁,而且風薩要求作工極為精細,所以提前一月就特意囑咐了琉璃廠最好的工匠精心打制,務必要在太後聖誕前做出來。

明兒就到正日子了,所以在純愨府內用完午膳後,就放策淩和羅布兩個人自己聊去了。希顏則帶了小何順換好男裝,騎馬直步琉璃廠手藝最精的一家作坊寶善齋。

寶善齋鋪面並不大,但作工的價錢卻極其昂貴。原因嘛,自然是有的。人家這的師傅手藝那叫一個高超,賃什麽樣的琉璃圖樣也能燒得精細考究。這樣的鋪面若放在窮鄉僻壤,自是早就餓死了。可放在京城這麽一個富貴繁華的所在,卻是再合適不過了。因太後壽誕將至,所以趕到這裏來制禮買物的人是落繹不絕。即使正值午後,鋪子裏照樣人頭湧動!

只不過,權勢從來都是好東西。但凡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哪裏用得著在頭道門鋪裏苦待圍候,風薩一進門就讓管事的領到二道隔間裏了。好生生的茶奉上來,軟呼呼的凳子坐著,靜等著小何順和管事的去後房裏提貨也就是了。

希顏對這裏的茶並不愛好,倒是對二道間墻上的一幅字畫來了興致。字畫的內容並不稀罕--白居易的《泛太湖書事,寄微之》,老板取這詩畫放在這裏多半是為了其中的那句‘碧琉璃水凈無風’。這些希顏並不在意,她感興直的這軸上的字,寫得真好啊!張若輝的柳字就算是寫得頂尖了,可這位卻與表哥相差無幾。而且比之張若輝的淡定飄渺,這位的書裏藏了三分的劍氣,三分的不羈還有三分的孤傲以及:“若將這最後的一分怪誕變作瀟灑,那麽這字就真的沒得挑了。”喃喃自語,純粹無心。

卻沒成想,聽者有意。

“風薩格格果然好眼力,法海佩服了。”

一聲輕嘆從身後傳來,希顏扭頭一看,眉頭略有些皺。眼前這人三十出頭,素袍飄逸,狐領雍貴,樣貌風流不羈實是讓人一眼難忘。雖然說起來,希顏真的只認真見過這位一次,但到底……“佟大人過獎了。”

法海知道風薩的心結在哪,縱使曾經很是想與大哥的獨女拉近些關系,卻因佟家並沒有純心要結交的意思。只是今個兒:“風薩格格喜歡這字?”

希顏聽了一皺眉,這人的話裏竟然有要送人的意思。難道?仔細一看,落款處簽章佟陶庵。暈!太湊巧了。上午才和科爾沁的人大戰三百回合,下午就又碰上佟家的人。今個大概是出門不宜日。淡淡笑笑,並不多話,只是坐回一邊的椅裏裝起乖寶寶來了。法海看了實在想笑,在十三和十四那裏聽說過很多她的事,只是正經如此近的相處卻還是頭一次。真的很有趣的一個丫頭!

只不過她不想多話,法海也犯不著多語了。也坐在一邊!

這情形看得希顏有些頭痛,看樣子這位大概也是在等貨了。只是:“格格,師傅說還有最後一件需要再過一遍水磨細修。大概再過三個時辰才能好!”小何順回答得仔細。希顏卻一皺眉,難不成還要再出趟門?瞟了一眼佟法海,卻正撞上他興味盎然的盯視。這個渾身不自在!既然沒好,就犯不著在這裏等了。走人吧!

果斷出門,可自己前腳出來,後腳那位佟大人也跟出來了。然後打馬往左,他也打馬往左。圈繩往右,他也圈繩往右。然後希顏氣到咬牙,這人的脾氣還真是夠嗆!想套辭啊?沒門。看看現下呆的這地方,離大理寺不遠,好的!我就躲那兒去,你要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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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殊保才從外頭回來,就在大理寺門口碰到了下馬的風薩,當時就是一楞,然後笑著就迎了上來:“小嫂子來找二哥?”這可是破天荒頭一樁啊!

希顏不待理他,只是,回頭看看那個佟法海,真要命,這人居然還跟著,而且看樣子笑得更高興了。抓住文殊保:“找個地方給我躲一下。”

文殊保是知道這兩個人的關系的,自然不會往歪裏想,只是笑得有趣,一路領著風薩就是轉到了少卿室。屋裏沒人?才一楞神,文殊保就給解釋了:“五天前申德才從江浙逮回來一名要犯,這時候二哥怕是正在施刑房。”

那個鬼地方,風薩雖然不怕,但是也不想多去。可是要命的是居然在窗戶上看到佟法海正笑嘻嘻的往屋子裏面瞧,果斷拉了文殊保:“我要去!”文殊保都快噴笑出來了,自是領風薩出門。卻沒成想,在門外碰上了似乎正在堵人的佟法海。一臉笑意,問得好生親切:“風薩可是要去施刑房?本少卿也要去,一道吧。”

噗!

希顏當場吐血,TNND,事情怎麽會這麽巧?這麽個文縐縐的人怎麽會在大理寺當少卿?可話都說出來了,這裏又是人家的地盤,怎麽可能不順道一起去?

只是,臉色好差勁。

當然,差勁的只有希顏一個。一到施刑房,裏面的這三位看到來的這三個人後,全部笑了出來。太不厚道了。海善本為了風薩的臉色想忍住的,可卻實在有些受不了風薩此時的表情。而且法海的樣子今個更怪,他可是從來不到這裏來的。今天這是吹了什麽風?這兩個怎麽弄到一塊兒了?

“聽說風薩對施刑術很有研究?”佟法海知道這些人準備看戲,所以很是不吝嗇的當場表演。

功宜布早想報那日的一箭之仇了,有了眼下的機會自然不肯放過,邪邪笑著一指刑架上的那位:“小嫂子,幫個忙吧。”

這起子渾蛋,想看熱鬧是不是?那就給你們看個熱鬧的!

冷冷瞇眼瞧了半晌佟法海後,又瞪了一眼功宜布,然後從袖筒裏……“都知道嫂子針炙術天下無敵,犯不著次次都這樣吧,很無聊的。換個新鮮花樣如何?”功宜布笑得很痞。

希顏一皺眉,回頭看了一眼海善。海善一臉笑意,看樣子並不想管。也是古代男人最怕碰到的就是這類兄弟和情人挑扛的局面,幫哪頭也不是?不幫是不是?走著瞧。

依舊把針包拿了出來,攤在桌上。前面一溜二十餘根自是長短不一的銀針,可針包最未端卻藏著一把極其鋒利的小刀,還有一把細細長長的小剪刀。這是幹什麽?削蘋果還是繡花?

希顏理都不待理這些人,只是拿著這兩樣來,一步步的走到了刑架前。有些皺眉,這位讓修理得更慘。炭盤紅鐵鞭痕布滿了全身,當然最要命的就是半拖在地上的那只基本上已經不可能再接上的腿了。好生好氣的問那位:“既然你不要了,送我好不好?”

那位一句話不說,風薩也不勉強,拿了小刀半蹲在地上,剪掉多餘的褲腿後,看看傷口。沒指望了,筋骨全斷只掛著一層皮罷了。既然沒用,那麽就劃下來好了。轉圈一滑,那只殘腿就是掉到了地上。然後希顏拿了帕子裹了手,將這東西放在了刑架前的長桌上。左右看看,上下瞧瞧。這腿不賴,只是受的傷不少,而且?銀刀一滑,表皮切開一條溜。再往下一滑,還沒看見,再往下一滑,不錯,看到了。挺好的一根血管,興趣來了,拿起剪刀來夾住頭,然後小刀劃來劃去把那根血管活脫脫的切了出來。切完了以後,居然發現了一條淡黃色的骨筋,這個也不錯,繼續切。然後又發現一條血管,然後繼續切。再然後,半個時辰內就見希顏在那邊對著一條殘腿在那邊切啊切剪啊剪,然後桌面上血管骨筋類的東西,橫七豎八的扔了一大溜。最後,一條光滑滑腿骨就是展現了眾人的面前。

希顏對自己這次的手藝感到非常的滿意,削得太好了,一點骨質層都沒傷過,而且整個腿層外皮與肉質分隔得也很徹底。只是到底這人腿毛重了些,拎起那張腿皮來,到了炭盤處,右手執起一只燒得炭紅的鐵杵,然後開始燎毛。希顏燎得很是仔細,又把腿毛燒了,又不傷了腿皮。

這情形,看得屋子裏上上下下五個大男人心裏都有些犯嘔。刑架上那位的表情就更是七滋八味了。讓打斷腿是一回事,看著自己的腿,哪怕是不可能再接上已經廢了沒用的腿在眼前讓人一刀一刀劃開,最後弄成那個樣子,實在是?

“一塊可能不夠,再借一塊好不好?”希顏從來都是非常講禮貌,而且非常好說話的。“你放心,我不會再打你一條腿。事實上,你那條剩下的腿皮也不能用了。我比較看好你左胳膊上的這塊,沒上紅鐵燙過,還算是齊整。我知道你怕痛,不要緊,我可以拿銀針封住你的痛穴,保證一丁點也不痛。我也沒要別的,只是要你左臂上的整皮罷了。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噢。真乖!”回頭到桌上拿出一只銀針,還有並小剪刀一起來到了刑架前。先是拿銀針一紮,然後果真左臂一點反應也沒有了。再然後,眼瞧著這位女扮男裝的不知名人士剪掉了左臂上的破衣爛衫,然後左轉右轉,一雙美目直直的看了好幾圈,手上銀刀劃來劃去,象是在找下刀的地方。最後,果斷一滑。

“啊!”一聲慘叫。聽得希顏這個皺眉:“幹什麽叫這麽大聲?分明不會痛嘛。”委屈的瞪了一位刑架上的受刑犯,象是很不滿意他的不配合。然後回手繼續割,割得非常非常的仔細。雖然不疼,但是:“我招,我招。”實在是有些受不了了。眼看著自己活生生的讓剝皮,實在不是太好的感覺。更何況?瞟了那邊一眼桌上的物件,無比痛哭:“我真的招了,別割了。”

總算是成功了!

希顏拍拍手一扔手裏的東西,然後轉回身來,拎起那塊腿皮笑嘻嘻的走向了門梯邊臉上已經早沒了笑意的佟法海:“佟大人,送你的。”

然後,佟法海徹底崩潰,扭身就走。

他不要,那就送給功宜布好了,只可惜這位也不欣賞。申德和文殊保在看到風薩拿著那東西要過來送給他們兩個後,也果斷的跑了。最後,風薩一臉笑意的來到了海善的面前:“他們都不要,送你好了。”滿心期望看到海小善也崩潰的表情,卻沒成想,海善卻是一把接了過來,仔細瞧瞧:“手藝不錯。哪天皇上不要你了,可以改行去當殺豬匠。這東西能幹什麽?”問得很是認真。希顏有些不高興了,只是仍然不想認栽,看看那塊腿皮,輕輕一笑:“當抹布好了。”

抹布啊?

不錯的想法,海善扭臉就是看向了桌上的那只才喝完的茶盞,好象落了些灰。拿起來就擦了個仔細,然後又倒了一盞溫茶進去,笑咪咪的端到了風薩的跟前:“茶盞糟了,不過好在擦幹凈了。喝口水潤潤嗓子吧。”

啊!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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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都洗了五盆水了,再洗皮就掉了,海上繁花就這麽缺抹布不成?”

千鶴齋包廂內,海善很是無奈的看著站在水盆架子邊一遍一遍洗手的風薩,不只這位,其它幾個今天的臉色也很是差勁。雖說最後海善堅持到底反攻勝利,但好歹前面的場景也實在是有些駭人。於是,今天的席面上全部一色的素菜,一塊肉也沒有。只不過看起來好象仍然沒有多少食欲的樣子。見風薩仍然在那邊洗個沒完,海善果然出擊,親自把小丫頭拉了過來,坐到身邊。然後,夾了一顆釀鮮梅到她的盞裏。希顏看看:“血淋淋的讓人怎麽吃?”

功宜布開始有些惡心了。

海善心裏這個好笑,這丫頭不報完仇整死幾個看來是不打算罷手了。好吧,又夾了一塊溜白玉過去。“真惡心,怎麽把半膘都端上來了?”

“這個象耳朵,還是切開的那種。”

“咦,明明是腦漿,怎麽能灑點狗血就當一層菜?”

“嗯。這人的眼珠子長得也太不齊整了,怎麽一盤子有大有小?”

“切,這師傅的刀功也太差勁了。就算是素肉不能這麽個整治法子吧?要先這麽切,再這麽切才好。”

………

濤濤不絕,然後滿桌子的菜沒一個能下肚了。

“二哥,我有事先走了,明兒見。”功宜布第一個棄陣投降,申德文殊保也覺得實在是一丁點胃口 也沒了,迅速告退。

然後:“說啊,怎麽不說了?”海善聽得可是一點也不怕。然後小丫頭暴怒發飈:“你為什麽不怕?你憑什麽不怕?”不只不怕,而且還照吃二喝。看得希顏快嘔死了,想當初上第一堂人體解剖課後,可是有一個禮拜都沒怎麽吃東西,差點沒虛脫住院。可這位?“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你氣死我了!不行,我要你害怕,我一定要你害怕。來,給本大爺露一個害怕的表情看看。”惡霸郡主就此產生。

本大爺?

海善快笑死了。雖說是她要求的,可真是裝不出她想的那種表情來。“好了好了,都把人氣跑了。也惡心夠了,還不夠出氣的?”

本來是挺出氣的,可是眼前這位實在太不給面子了。風薩氣到撅嘴,然後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回身笑瞇瞇的跨坐在了海善的身前。太暧昧的姿勢,看得海善當時身緊肉繃。然後小妖精輕輕的吻了上來,狀似嬉戲輕若蝶舞,可:“小丫頭,就喜歡玩火是不是?”風薩的骨頭雖說海善早摸到了,但是眼前一瞧,怕還是有所不足的。這丫頭太愛玩火了!而且毫不認輸。只不過在這事上,她想玩自己還早了些。當即摟了回去,一頓猛纏烈吻,吻得小丫頭頰紅目散,一身嬌軟。然後:“上次答應的事,今個兌現了如何?”

一句話,嚇得希顏再不玩了。跳下身來,好好吃飯。食不言寢不語,最高聖人標範。看得海善心裏這個悶笑。不過臉上嘛,仍然得裝著正經些。不然白犯了剛才的功夫。

用完膳後,海善摟好風薩,好生生的躺在裏間的床上。不多說一字半句,只是那樣摟著。然後,風薩睡著了,海善也睡著了。待一趟小覺醒來,已經是二更時分了。海善拉了風薩,步行送她回海上繁花。

十月北海,再無景致,因今冬尚未降雪,所以海子面上唯一的景致不過是殘荷敗葉,一片蕭條。

“到底為什麽不高興?”海善知道佟法海和額克裏當年的感情還是很不錯的,風薩不可能為了那位冒火。想必是上午的事惹得小丫頭心裏添氣,才借著佟法海之故想發些脾氣,卻沒成想最後事情居然變成了這樣。別人不高興,她也沒高興起來。不然適才睡夢中,顏色不會那樣的委屈。“不過是些不招你愛的親戚罷了,既然不曾把他們放在心上,何必為那些人弄得自己心裏不自在?”

勸是好勸,只可惜沒太找對地方!

“我不喜歡我阿瑪,也不喜歡我額娘。”

嗯?

海善聽了一皺眉,這是什麽個意思?

希顏無奈,站在子邊,看看眼前象是什麽也沒看到的景致,心中這個無奈:“我阿瑪是個笨蛋,我額娘是個蠢貨。雖說原罪是外公,但到底額娘沒用。憑什麽外公要怎麽樣就怎麽樣?若是額娘有些主見,非要嫁到京裏來,外公想必也拗不過。那樣一來的話……”

很是美好的前景,卻破功於現事的殘酷:“這事上從來沒有賣後悔藥的。你阿瑪額娘在科爾沁還是在京城都不是很重要的。有那樣的性子就算是呆在京裏,怕也逃不脫那樣的事。你和額亦都就算是活著,角色與眼下又什麽區別呢?”依然是皇上的棋子,依然是皇上要你幹什麽你就得那麽幹。哪怕是逃到天邊也一樣無用。

更何況:“如果事情真如你想的那樣,那麽你和他就不可能相熟到那樣的地步。你和我就算是相逢,也只是路人。風薩,命運是無法改變的。可你的心是可以選擇的。你可以讓它開心,也可以讓它不開心。更何況,我會陪著你,陪你一起走下去。”

這條路從來辛苦,只是若有人陪伴,那麽許多事情許多感覺,都會不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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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陶庵屋內,佟法海有些皺眉的看著進門的鄂倫岱。

對於這位二哥,兩個人從小就不親。長大後更因為某些事,實是可以說是勢同水火的。平常在院子裏見到也是就當沒看見的主,今個怎麽轉到自己這兒來了?

“三弟,聽說你今兒碰到風薩了?”鄂倫岱玩著碗蓋,問得輕巧。

法海眼神一瞇,沒有直接說話,隔了一會子後,才說道:“二哥有什麽話,直拉無妨。”犯不著東拉西扯的套近乎,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近乎可講。

鄂倫岱一笑,就知道會是這樣。只不過這樣也好,反正自己和法海也沒什麽好說的。“聽說科爾沁和風薩鬧翻了,奇他特今個在養心殿和皇上好生哭訴了一頓風薩的不孝。三弟,你和大哥是最好的。眼下這情形,不如你去和風薩講:科爾沁既不喜歡她,那麽就回佟家來好了。大哥走得冤,在科爾沁聽說也過得不好。人死總是要落葉歸根的,阿瑪走時雖同說什麽,卻在祖瑩裏給大哥留了位子。我今個和二叔講了,二叔也同意。只要風薩願意重回佟家,那麽就把大哥的名字再簽回族譜裏去。不只大哥,海青和額亦都的名字也都能寫上去。三弟,這樁子買賣,你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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