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相親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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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但嫣然是單休，一如既往的在公司忙得團團轉，另一群人卻在客流稀少的上午聚集到魚好吃店裏。
魚好吃在門口掛起了“準備中”牌子，然後與他們坐到一起。
“咳，現在開會。”有個人說。
這人修長白凈，戴一副斯文敗類型的金絲框眼鏡，賤氣側露，儼然是落雪逍遙無疑。
“關於求婚儀式，你們有什麽好意見嗎？”他問。
“我們有！我們有！”IT三瘋舉手，然後就說了一堆關於蠟燭、皮鞭、束縛、酒和圓形大床的理論。
“叉出去。”夜子指著說。
IT三瘋被叉出去了。
編程二傻對望一眼，選擇了閉嘴。
落雪無塵看著自己血紅的手指甲，嬌聲說：“那還不簡單。趁著她下班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找十七八個小朋友，捧著鮮花，一見就圍上去，先給她一個驚喜；然後二傻你們幾個就在後面把蠟燭點著，唱婚禮進行曲；這時候我呢就出場了，我得把皇冠給她戴上，披上鑲水鉆的披風，逍遙豬鋪紅地毯，一直鋪到樓道上，這時候，樓上的開始撒花瓣了，然後垂下一個大花籃，無涯就站在花籃裏，在音樂聲中緩緩降落……”
“叉出去！”
落雪無塵也被叉出去了。
魚二擺看看你，看看他，怯生生說：“大家討論了這麽久，還沒有讓主角說句話呢。”
主角一直交叉著雙手，臉上帶著懾人的冷笑。
“還有主意嗎？”他問。
搖頭。
“你們很開心嗎？”
趕緊搖頭。
他繼續冷笑：“如果不是在座諸位，我早去見她了。”
“沒錯，是我阻止的。”落雪逍遙說，“我是說應該先混出個名堂再去見她，你現在為當初聽了我的話而後悔了？”
“不。”林之涯搖頭，“我很高興自己終於有資格見她了，什麽儀式都不要，我只想見她，就明天，我們分開一周年。”
可惜明天嫣然不在S市。
這天臨近下班的時候，她給夜子打了個電話，說自己連夜回老家，因為明天要相親，是媽媽的朋友的兒子，實在推不掉，周一也是請假的。
夜子說：“相個屁呀，那種犄角旮旯的地方還有好貨？”
嫣然一滴汗：“你也是從那兒出來的。”
“我和他們不一樣。”夜子顯然是雙重標準。
“不說了，趕車。”嫣然掛了電話，匆匆忙忙的拎包出門。
從S市到老家的縣城只有兩小時車程，並不算遠，媽媽正等著她吃晚飯。嫣然進門，使勁的嗅了嗅說：“好香啊。”
“燉了只雞給你補補。”媽媽利索的擺碗筷，“補得容光煥發，明天好見人。”
嫣然把自己扔進沙發說：“我這樣的，補都沒用啦。”
媽媽掰過 她的臉上下看，親了一口：“老媽眼裏出西施，我看我女兒怎麽看怎麽美，快喝湯，給我一滴不剩全部喝完。”
嫣然晚上十二點多才睡，早上六點剛過就被她媽拖起來了，說是要去做頭發。嫣然抱著被子喊：“我不去！我不去！”
她媽說：“不是你，是我做！我這發型能見女婿嗎？太寒磣了。”
巷口那家小發廊被她們催得早上七點就開了門，老板娘還穿著睡褲就起來幹活。嫣然她媽又是洗又是燙又是吹，折騰了幾個小時還不好，老板娘問：“杜老師，今天有什麽喜事啊？這麽隆重。”
嫣然她媽說：“今天是大日子，兩年後的今天，我外孫肯定能滿地跑了。”
嫣然躺在小發廊的長椅上呻吟：“媽——胡說什麽呢，你怎麽知道今天一定成。”
“直覺。”她媽指指掛滿了燙發卷的腦袋，很堅定。
嫣然無語望天，繼續睡覺。
她媽拿了把梳子便扔：“你還不趕快給我化妝！”
約好是下午兩點見面，可嫣然她媽因為亢奮，一點鐘就扯著女兒去了。嫣然腳蹬10厘米高跟鞋，披散著長卷發，穿了一條平常絕對不會碰的修身短裙，加上出自發廊女老板之手的烈焰紅唇妝，一切花哨得令她羞赧不已。
她媽左看看，右看看：“嘖，妝太淡了。”
嫣然決定找個洗手間吐點兒血，她起身走了一半，餘光看見有個人似乎在媽媽的桌子前站住了，她以為是這間茶樓的服務員，便沒有多想。
等她往回走的時候，發現一個年輕男子坐在了媽媽對面，她心裏“咯噔”一下，心說：來了！
她見過那個相親對象的照片，長相並不英俊，可一看就是個溫和善良的好人，以後也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他會給她安全感，守著她，愛她，實實在在的，不會突然消失。這就足夠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垂著頭走到媽媽身邊坐下。
她媽媽笑得跟花似的，推她說：“嫣然，打招呼啊！”
她垂著頭說：“你好。”
對方說：“你好。”
她猛地把頭擡起來，對方微笑的看著她，眼神直接而熾烈。
她腦袋裏嗡了一聲。
“你！”她失聲喊。
她慌忙的把媽媽拉到一邊，媽！你怎麽回事兒？這和你給我看的照片上的是同一個人嗎！？”
她媽呱呱笑著說：“嫣，你有男朋友了為什麽不說一聲，調戲媽媽很好玩麽？早知道你談好了，你媽我就不浪費這二十塊茶水錢了。”
“什麽呀，你胡說什麽呀！”嫣然急了，“他怎麽能是……”
她媽不理會，轉而笑著問對方：“你和我們家嫣然談到什麽程度了？”
對方誠懇的說：“阿姨，請把嫣然嫁給我。”
嫣然快要暈過去了，她“你你你……我我我我……”了半天，突然忽地站起來，跑了——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歪歪扭扭的跑了！
嫣然媽得意的笑，男孩子追了出去。
“嫣然，別跑。”
嫣然狂奔。
“快停下，你不會穿高跟鞋吧！”
嫣然繼續狂奔，在上馬路牙子的時候崴腳了，她撲地往前倒去，男孩子摟住她，笑了笑。
她說：“放開我。”
對方很紳士，扶她站穩便放開，然後伸手過來：“林之涯，初次見面，你好。”
“滾開！”嫣然吼，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是多麽、多麽混蛋的一個人！他不聲不響的離開，不聲不響的回來，他永遠都是這麽若即若離，難以琢磨！
“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也不要喊我的名字！”
“更不要和我說話！”
林之涯點點頭，說聲好，竟然又把她抱住了。
“放開我！”
林之涯不說話，也不放手。嫣然媽媽和大小服務員們全趴著茶樓窗戶往這邊看，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奸笑。
嫣然尷尬至極，臉紅得幾乎燒起來，她奮力的推拒說：“快放手吧，這是大街上！”
林之涯笑了笑，不說話，摟得更緊了。他是多麽高大的一個人，寬闊的肩膀完全可以容納她，或者說融化她。
她惱火：“說話呀混蛋！”
“咳。”林之涯有理有據的說：“是你不讓我說話。”
“我什麽時候不讓你說話了？！”
“剛才，約法三章。”
“那我再加一條：不許碰我！”
“我拒絕。”林之涯直截了當，又問：“戒指呢？怎麽不戴？”
他怎麽能表現得這麽平靜，這麽熟稔，就像昨天晚上游戲下了線，今天早上又見一樣。
嫣然氣得腦門都發痛，她再也受不了這個男人了，她要……她要弄死他！然後拋屍！爛他三個月一年的！媽了個巴子！
突然，嫣然她媽從茶樓裏匆匆出來喊：“快跑！”
嫣然楞了一楞，林之涯的反應極快的拉著她就走，嫣然問：“媽，怎麽了？”
她媽說：“我朋友帶著兒子來了！千萬別撞見，否則尷尬死！”
林之涯突然把嫣然的手放在嘴裏輕咬了一口，小聲說：“你拿了我的訂婚戒指，竟然還敢去和別人相親？”
嫣然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壓低聲音：“是你不告而別！”
“我不是讓你等我嗎？”
“你！”
“快走啊！”嫣然媽媽一路小跑，還回頭催促。
朋友已經看見她了，遠遠的喊：“杜招嬋？你怎麽走啦？別走呀！”
嫣然媽媽跑得更快了。
逃跑途中，她們還拐道去了一趟菜場，女婿頭一回上門，丈母娘當然要展示一下廚藝，嫣然以為她媽在林之涯面前會收斂一點，沒想到她老人家一如既往的為了兩毛錢和菜販吵得死去活來。林之涯面色冷峻，兩手拎菜，跟個門神似的在嫣然媽後面保駕護航，於是那位婦女仿佛憑空長高了一截，砍起價來更是所向披靡。
嫣然盡量望著別處，裝作不認識他們。
晚餐更是和樂融融，這個家常年只有母女兩人，自從嫣然出去上大學，家裏就更冷清了，嫣然媽媽表面開朗，內心是十分寂寞的。
她不停的給女婿夾菜說：“小林，快吃呀！這個糖醋魚很好的，我的拿手菜。”
“媽，你為什麽喊他這麽親熱！”嫣然十分不滿。
嫣然媽媽嗔怪：“不喊小林喊什麽？你這丫頭今天有點兒莫名其妙。”
林之涯微笑：“杜阿姨，那就喊我之涯吧。”
“嗯，也好。”嫣然媽繼續夾菜，“之涯，快吃，我們不留給她！”
嫣然氣結。
吃了飯，洗碗抹桌子本來是嫣然的工作，媽媽不讓她幹了。硬是把她往沙發上摁，讓陪著林之涯說說話。嫣然不肯，她媽高高舉起鋼勺子，作勢要抽，嫣然滿不情願的跑進客廳，找了個角落站著。
林之涯上下左右看看說：“你們家房子不大呀。”
嫣然冷哼了一聲，撇開頭。
林之涯接著說：“不過還是比我們那間辦公室大點兒。”
他的辦公室？
嫣然豎起耳朵，林之涯向來吝於談論自己，其實，嫣然對他知之甚少。
林之涯說：“你想問什麽，為什麽不問？”
“哼！”嫣然把話咽下去，繼續目視虛空。
林之涯輕嘆，他人高馬大，我在嫣然家窄小的老款沙發上，顯得也不是那麽舒服，但他就是不起來，反而拍拍身下，“來坐。”
嫣然沒把凳子砸他臉上去就算好的了。
林之涯問：“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和我說話。”
嫣然走到茶幾邊，在電話本的空白出刷刷寫了個“是”字。
林之涯交叉著手指，含笑問：“一直不說？”
一直不說。
林之涯突然把她拽進了懷裏！嫣然嚇得要尖叫，被他趕緊捂住嘴：“噓——你媽還在廚房。”
嫣然揮手就要甩他巴掌，他敏捷的避過 ，反而控制住她纖細的手腕，他把臉湊近，耳語：“不說話可以，但是我要記賬，你該和我說的話，少說一句，就要還我一個吻。”
嫣然怒道：“呸！”
林之涯惋惜：“嘖，少了一個吻。”
他的嘴唇貼得更近了，幾乎能碰到她的耳垂：“如果你不願拿接吻還的話，用別的也可以……”
廚房裏洗碗的媽媽突然喊：“哎呀糟了！嫣然！快去看看太陽能熱水器上水了沒有，別弄得沒澡洗！”
嫣然猛力從林之涯懷裏掙脫，緋紅著臉，剜了他一眼，憤憤上閣樓去了。
林之涯便跑去和嫣然媽媽套近乎。
“杜阿姨，嫣然已經和我母親見過面了。”
“真的？那丫頭怎麽什麽都瞞著我！”嫣然媽有驚喜，又有不安，“你媽媽對她什麽看法？”
“我母親非常喜歡她。”
呼，嫣然媽松了一口氣。
林之涯說：“我們林家有一條和田玉串項鏈，世世由長房媳婦保存，我想我母親應該交給嫣然了。”
和田玉！嫣然媽又倒吸一口涼氣：那麽珍貴的東西，怎麽能放到自己那個糊塗閨女兒手上呢？！她渾身一顫，中年婦女豐富的想象力促使她問：“嫣然把它弄丟了？”
林之涯壞心眼的笑了：“不知道。但是她從來都沒帶給我看過。”
“嫣然——”某婦女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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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修長白凈，戴一副斯文敗類型的金絲框眼鏡，賤氣側露，儼然是落雪逍遙無疑。
“關於求婚儀式，你們有什麽好意見嗎？”他問。
“我們有！我們有！”IT三瘋舉手，然後就說了一堆關於蠟燭、皮鞭、束縛、酒和圓形大床的理論。
“叉出去。”夜子指著說。
IT三瘋被叉出去了。
編程二傻對望一眼，選擇了閉嘴。
落雪無塵看著自己血紅的手指甲，嬌聲說：“那還不簡單。趁著她下班走到樓梯口的時候，找十七八個小朋友，捧著鮮花，一見就圍上去，先給她一個驚喜；然後二傻你們幾個就在後面把蠟燭點著，唱婚禮進行曲；這時候我呢就出場了，我得把皇冠給她戴上，披上鑲水鉆的披風，逍遙豬鋪紅地毯，一直鋪到樓道上，這時候，樓上的開始撒花瓣了，然後垂下一個大花籃，無涯就站在花籃裏，在音樂聲中緩緩降落……”
“叉出去！”
落雪無塵也被叉出去了。
魚二擺看看你，看看他，怯生生說：“大家討論了這麽久，還沒有讓主角說句話呢。”
主角一直交叉著雙手，臉上帶著懾人的冷笑。
“還有主意嗎？”他問。
搖頭。
“你們很開心嗎？”
趕緊搖頭。
他繼續冷笑：“如果不是在座諸位，我早去見她了。”
“沒錯，是我阻止的。”落雪逍遙說，“我是說應該先混出個名堂再去見她，你現在為當初聽了我的話而後悔了？”
“不。”林之涯搖頭，“我很高興自己終於有資格見她了，什麽儀式都不要，我只想見她，就明天，我們分開一周年。”
可惜明天嫣然不在S市。
這天臨近下班的時候，她給夜子打了個電話，說自己連夜回老家，因為明天要相親，是媽媽的朋友的兒子，實在推不掉，周一也是請假的。
夜子說：“相個屁呀，那種犄角旮旯的地方還有好貨？”
嫣然一滴汗：“你也是從那兒出來的。”
“我和他們不一樣。”夜子顯然是雙重標準。
“不說了，趕車。”嫣然掛了電話，匆匆忙忙的拎包出門。
從S市到老家的縣城只有兩小時車程，並不算遠，媽媽正等著她吃晚飯。嫣然進門，使勁的嗅了嗅說：“好香啊。”
“燉了只雞給你補補。”媽媽利索的擺碗筷，“補得容光煥發，明天好見人。”
嫣然把自己扔進沙發說：“我這樣的，補都沒用啦。”
媽媽掰過 她的臉上下看，親了一口：“老媽眼裏出西施，我看我女兒怎麽看怎麽美，快喝湯，給我一滴不剩全部喝完。”
嫣然晚上十二點多才睡，早上六點剛過就被她媽拖起來了，說是要去做頭發。嫣然抱著被子喊：“我不去！我不去！”
她媽說：“不是你，是我做！我這發型能見女婿嗎？太寒磣了。”
巷口那家小發廊被她們催得早上七點就開了門，老板娘還穿著睡褲就起來幹活。嫣然她媽又是洗又是燙又是吹，折騰了幾個小時還不好，老板娘問：“杜老師，今天有什麽喜事啊？這麽隆重。”
嫣然她媽說：“今天是大日子，兩年後的今天，我外孫肯定能滿地跑了。”
嫣然躺在小發廊的長椅上呻吟：“媽——胡說什麽呢，你怎麽知道今天一定成。”
“直覺。”她媽指指掛滿了燙發卷的腦袋，很堅定。
嫣然無語望天，繼續睡覺。
她媽拿了把梳子便扔：“你還不趕快給我化妝！”
約好是下午兩點見面，可嫣然她媽因為亢奮，一點鐘就扯著女兒去了。嫣然腳蹬10厘米高跟鞋，披散著長卷發，穿了一條平常絕對不會碰的修身短裙，加上出自發廊女老板之手的烈焰紅唇妝，一切花哨得令她羞赧不已。
她媽左看看，右看看：“嘖，妝太淡了。”
嫣然決定找個洗手間吐點兒血，她起身走了一半，餘光看見有個人似乎在媽媽的桌子前站住了，她以為是這間茶樓的服務員，便沒有多想。
等她往回走的時候，發現一個年輕男子坐在了媽媽對面，她心裏“咯噔”一下，心說：來了！
她見過那個相親對象的照片，長相並不英俊，可一看就是個溫和善良的好人，以後也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他會給她安全感，守著她，愛她，實實在在的，不會突然消失。這就足夠了。
她深深吸了口氣，垂著頭走到媽媽身邊坐下。
她媽媽笑得跟花似的，推她說：“嫣然，打招呼啊！”
她垂著頭說：“你好。”
對方說：“你好。”
她猛地把頭擡起來，對方微笑的看著她，眼神直接而熾烈。
她腦袋裏嗡了一聲。
“你！”她失聲喊。
她慌忙的把媽媽拉到一邊，媽！你怎麽回事兒？這和你給我看的照片上的是同一個人嗎！？”
她媽呱呱笑著說：“嫣，你有男朋友了為什麽不說一聲，調戲媽媽很好玩麽？早知道你談好了，你媽我就不浪費這二十塊茶水錢了。”
“什麽呀，你胡說什麽呀！”嫣然急了，“他怎麽能是……”
她媽不理會，轉而笑著問對方：“你和我們家嫣然談到什麽程度了？”
對方誠懇的說：“阿姨，請把嫣然嫁給我。”
嫣然快要暈過去了，她“你你你……我我我我……”了半天，突然忽地站起來，跑了——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歪歪扭扭的跑了！
嫣然媽得意的笑，男孩子追了出去。
“嫣然，別跑。”
嫣然狂奔。
“快停下，你不會穿高跟鞋吧！”
嫣然繼續狂奔，在上馬路牙子的時候崴腳了，她撲地往前倒去，男孩子摟住她，笑了笑。
她說：“放開我。”
對方很紳士，扶她站穩便放開，然後伸手過來：“林之涯，初次見面，你好。”
“滾開！”嫣然吼，她的淚水奪眶而出。
他是多麽、多麽混蛋的一個人！他不聲不響的離開，不聲不響的回來，他永遠都是這麽若即若離，難以琢磨！
“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也不要喊我的名字！”
“更不要和我說話！”
林之涯點點頭，說聲好，竟然又把她抱住了。
“放開我！”
林之涯不說話，也不放手。嫣然媽媽和大小服務員們全趴著茶樓窗戶往這邊看，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奸笑。
嫣然尷尬至極，臉紅得幾乎燒起來，她奮力的推拒說：“快放手吧，這是大街上！”
林之涯笑了笑，不說話，摟得更緊了。他是多麽高大的一個人，寬闊的肩膀完全可以容納她，或者說融化她。
她惱火：“說話呀混蛋！”
“咳。”林之涯有理有據的說：“是你不讓我說話。”
“我什麽時候不讓你說話了？！”
“剛才，約法三章。”
“那我再加一條：不許碰我！”
“我拒絕。”林之涯直截了當，又問：“戒指呢？怎麽不戴？”
他怎麽能表現得這麽平靜，這麽熟稔，就像昨天晚上游戲下了線，今天早上又見一樣。
嫣然氣得腦門都發痛，她再也受不了這個男人了，她要……她要弄死他！然後拋屍！爛他三個月一年的！媽了個巴子！
突然，嫣然她媽從茶樓裏匆匆出來喊：“快跑！”
嫣然楞了一楞，林之涯的反應極快的拉著她就走，嫣然問：“媽，怎麽了？”
她媽說：“我朋友帶著兒子來了！千萬別撞見，否則尷尬死！”
林之涯突然把嫣然的手放在嘴裏輕咬了一口，小聲說：“你拿了我的訂婚戒指，竟然還敢去和別人相親？”
嫣然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壓低聲音：“是你不告而別！”
“我不是讓你等我嗎？”
“你！”
“快走啊！”嫣然媽媽一路小跑，還回頭催促。
朋友已經看見她了，遠遠的喊：“杜招嬋？你怎麽走啦？別走呀！”
嫣然媽媽跑得更快了。
逃跑途中，她們還拐道去了一趟菜場，女婿頭一回上門，丈母娘當然要展示一下廚藝，嫣然以為她媽在林之涯面前會收斂一點，沒想到她老人家一如既往的為了兩毛錢和菜販吵得死去活來。林之涯面色冷峻，兩手拎菜，跟個門神似的在嫣然媽後面保駕護航，於是那位婦女仿佛憑空長高了一截，砍起價來更是所向披靡。
嫣然盡量望著別處，裝作不認識他們。
晚餐更是和樂融融，這個家常年只有母女兩人，自從嫣然出去上大學，家裏就更冷清了，嫣然媽媽表面開朗，內心是十分寂寞的。
她不停的給女婿夾菜說：“小林，快吃呀！這個糖醋魚很好的，我的拿手菜。”
“媽，你為什麽喊他這麽親熱！”嫣然十分不滿。
嫣然媽媽嗔怪：“不喊小林喊什麽？你這丫頭今天有點兒莫名其妙。”
林之涯微笑：“杜阿姨，那就喊我之涯吧。”
“嗯，也好。”嫣然媽繼續夾菜，“之涯，快吃，我們不留給她！”
嫣然氣結。
吃了飯，洗碗抹桌子本來是嫣然的工作，媽媽不讓她幹了。硬是把她往沙發上摁，讓陪著林之涯說說話。嫣然不肯，她媽高高舉起鋼勺子，作勢要抽，嫣然滿不情願的跑進客廳，找了個角落站著。
林之涯上下左右看看說：“你們家房子不大呀。”
嫣然冷哼了一聲，撇開頭。
林之涯接著說：“不過還是比我們那間辦公室大點兒。”
他的辦公室？
嫣然豎起耳朵，林之涯向來吝於談論自己，其實，嫣然對他知之甚少。
林之涯說：“你想問什麽，為什麽不問？”
“哼！”嫣然把話咽下去，繼續目視虛空。
林之涯輕嘆，他人高馬大，我在嫣然家窄小的老款沙發上，顯得也不是那麽舒服，但他就是不起來，反而拍拍身下，“來坐。”
嫣然沒把凳子砸他臉上去就算好的了。
林之涯問：“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和我說話。”
嫣然走到茶幾邊，在電話本的空白出刷刷寫了個“是”字。
林之涯交叉著手指，含笑問：“一直不說？”
一直不說。
林之涯突然把她拽進了懷裏！嫣然嚇得要尖叫，被他趕緊捂住嘴：“噓——你媽還在廚房。”
嫣然揮手就要甩他巴掌，他敏捷的避過 ，反而控制住她纖細的手腕，他把臉湊近，耳語：“不說話可以，但是我要記賬，你該和我說的話，少說一句，就要還我一個吻。”
嫣然怒道：“呸！”
林之涯惋惜：“嘖，少了一個吻。”
他的嘴唇貼得更近了，幾乎能碰到她的耳垂：“如果你不願拿接吻還的話，用別的也可以……”
廚房裏洗碗的媽媽突然喊：“哎呀糟了！嫣然！快去看看太陽能熱水器上水了沒有，別弄得沒澡洗！”
嫣然猛力從林之涯懷裏掙脫，緋紅著臉，剜了他一眼，憤憤上閣樓去了。
林之涯便跑去和嫣然媽媽套近乎。
“杜阿姨，嫣然已經和我母親見過面了。”
“真的？那丫頭怎麽什麽都瞞著我！”嫣然媽有驚喜，又有不安，“你媽媽對她什麽看法？”
“我母親非常喜歡她。”
呼，嫣然媽松了一口氣。
林之涯說：“我們林家有一條和田玉串項鏈，世世由長房媳婦保存，我想我母親應該交給嫣然了。”
和田玉！嫣然媽又倒吸一口涼氣：那麽珍貴的東西，怎麽能放到自己那個糊塗閨女兒手上呢？！她渾身一顫，中年婦女豐富的想象力促使她問：“嫣然把它弄丟了？”
林之涯壞心眼的笑了：“不知道。但是她從來都沒帶給我看過。”
“嫣然——”某婦女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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