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33 逃啊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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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恨不得離家出走,而且這麽做了。

淩晨四點半,她趁著別人睡了,竟然獨自挎著行李去了車站,買了張五點鐘的車票,一個人往S市去了。媽媽醒來後氣得吱哇亂叫,面對林之涯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嫣然這丫頭實在太不給她長臉了!

林之涯仿佛早料到了,只是說沒關系,他這就去S市。

嫣然媽立刻把他的外套行李都打點好,送他上車為他壯行,他倒是沒顯出什麽風蕭蕭兮易水寒的神色,反而胸有成竹。

臨走前,嫣然媽拉著車門微有些猶豫地說:“之涯,她剛三歲時她爸爸就和我離婚了,我一個人把她帶大,肯定有教育不到的地方,以後還請你多寬容她,不要看不起她···”

林之涯說:“杜阿姨。您錯了,一直以來是嫣然在寬容我。昨天我看見你在用XX牌的化妝品,家母就是這家公司的大中華地區總裁,現在正好出差在S市,她一直期待與您見面,您覺得可以嗎?”

嫣然媽轉身從手袋裏取出自己最高級的一支唇膏,為了昨天的相親約會,在專櫃前天和人交戰了三個多鐘頭才買的,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對她來說)。她也想吐血,哆哆嗦嗦地問:“你媽媽她···”

“你就把她當朋友好了,她是個很爽快的女性。還有,”林之涯笑了笑,“我母親早已不是我父親的太太,我也是單親養大的小孩,不比嫣然占便宜。”

嫣然媽撲哧一笑,拿了件外套說:“走!女婿。”

嫣然驚魂未定的坐到辦公桌前,臉上的表情把小老板嚇了一跳:“嫣然,你怎麽了?誰欺負你?”

嫣然白了他一眼:怎麽說話呢!我長得很好欺負麽?

“唉,每人欺負你就好啊,我就不同嘍,天天被人欺負。”小老板嘆了口氣:“生意不好做,像我們這樣新入行的個公司,想打開局面真是難啊。”

嫣然的心情隨著他更加黯淡下來,小老板笑了笑,像個哥們似的拍拍她的肩:“沒事兒,我準備好了三年不開張呢。忙去吧,我走了!”

嫣然目送他出門,轉身就給夜子打電話,夜子正在上課,手機關了,她又打給魚好吃,質問說:“你這個叛徒!你早知道對不對?”

魚好吃剛起床,朦朦朧朧問:“知道什麽呀?”

“知道莫無涯,不,是林之涯在S市!”

魚好吃沈默三秒,突然喊:“餵?嫣然?餵?嫣然你說什麽呀?我聽不清,這裏信號不好!餵餵……”

嘟——嘟——嘟——

嫣然聽著手機的忙音,憤怒地踹了垃圾桶一腳。

王八蛋!

這一天依然忙得團團轉,一直到了晚上八點,嫣然收拾打掃完了下班,才能喘上一口氣,公司暫時還安在居民樓裏,她鎖上公司的門,摸黑走到樓道口,看見一輛車打著雪亮的大燈堵在前面。

她遮著眼睛繞過去,誰知那車竟然裝了擴音器之類的東西,先是震耳欲聾的一聲喇叭,嚇得嫣然差點兒跳起來,隨後便是林之涯那磁性略帶沙啞的,又透著些冷淡的聲音:“前面的女同志靠右站住,立刻靠右站住。”

這裏本來就是人口密集的居民區,這時間人們都吃過晚飯,正成群結隊出來散步。如此分貝的高音喇叭一吵,所有人都齊刷刷地朝嫣然看來,心想莫非警察抓賊?嗯?還是女賊?

嫣然手足無措,聽喇叭裏林之涯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再喊,她慌忙拉開車門跳了進去。林之涯得逞一笑,放下話筒說:“這玩意兒不錯吧?我中午自己做的,我們實驗室出身的人動手能力比較強。”

嫣然沖他吼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林之涯說:“可惜,又少了一個吻。”

嫣然揮拳便打,林之涯截住,笑道:“太太,我覺得吧,你現實中比游戲裏火爆多了。以前那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是不是裝出來給我看的,嗯?”

嫣然“啊嗚”一口咬住了他的手。

林之涯又痛又笑:“好了好了,我錯了!”

嫣然氣咻咻的松口,扭過頭去;林之涯望著手背上兩粒深深的小牙印,搖頭苦笑。

“你在游戲裏也沒這麽愛笑。”嫣然悶悶的說。

“我是不愛笑,可我愛對你笑。”林之涯認真的說:“因為我愛你,比以前更愛你。”

嫣然的肩膀抖動了一下,卻沒有回頭,林之涯要看她的臉,她掙紮著不讓。林之涯便掰她的下巴,感覺到手指上的濡濕,問:“哭了?”

嫣然抽了一下鼻子,不說話,不動彈。

林之涯便打開車載話筒,高喊一聲:“副駕駛座上的女同志,請立刻回頭!立刻回頭!”

嫣然嚇得一聲短促的尖叫,原本已經散去的圍觀群眾又聚攏過來。

“你到底想幹什麽?”嫣然急急的把話筒從他手中奪走。

林之涯攤手說:“誰讓你這麽頑固。”

透過窗玻璃,嫣然看見小區的幾個保安正舉著手電往這邊靠近,嫣然下車便走,被林之涯拉住:“為什麽非逼我說那句老話呢?唉,不請我上去坐坐?”

嫣然當然不請,林之涯作勢又要拿話筒,嫣然急喊:“只許十分鐘!”

林之涯志得意滿的上了樓。

出租屋裏黑燈瞎火,照往常,夜子應該回來了,會歪在床上邊摳腳指丫邊看電視。難不成真和男人約會去了?嫣然開門時想想要笑:什麽樣的倒黴男人,才能被夜子纏上啊!

小屋裏連張飯桌都沒有,平常嫣然和夜子都是把兩張方凳拼起來當桌子使的,嫣然一進門就覺得不對勁,方凳還在可是她們倆的東西全沒了!

她們倆的衣服、鞋子、書、小電器、小家具……一樣都沒有了!

嫣然頓時傻了。

林之涯慢悠悠的走到墻邊,把一張字條撕下來遞給嫣然看,只見上面寫著:

嫣然好姐們:本來今天是該交房租和水電煤氣上網費的,你也把你那半給我了,可是,我突然發現我出不起自己這半了!所以咱們還是不租了吧,我回學校宿舍,你自尋出路。

PS:不用睡橋洞,睡澡堂子也行。

再PS:你那半的房租錢讓我喝了花酒,沒了。

再再PS:你的東西我全賣給收破爛的了。

再再再PS:會有天使哥哥替我來救你!

(^_^)/``拜拜!

……

林之涯夠過來看說:“嗯,確實很嚴重啊,要不先住我家吧。”

……

“你們串通好的!夜子——”嫣然捶胸頓足。

你是得了叛變癖嗎?

你是誰誰誰附體嗎?

你為什麽每次出賣我的時候,都那麽理直氣壯!那麽幹脆而且這麽明顯啊啊啊啊——

林之涯說:“沒有啊,夜子怎麽會和我有聯系?”

嫣然不肯去他家,掙紮著要睡澡堂子。林之涯也不阻攔,只是低沈的問:“你知道我有多高嗎?”

“一米八……三?”

“是八七,知道你有多高嗎?”

“一米……六零。”

“知道我們的體重區別麽?”

“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說,一個人在懸殊的力量對比面前,要有敬畏感。”林之涯說,“還是那句老話,我是不會強迫人的,但我強迫起來不是人。”

嫣然垂頭喪氣的去了林之涯的家。

他的房子位於一個遠近聞名的高端小區,嫣然心想,這假洋鬼子還真有錢,據說這裏的房租每個月一萬八千,他竟然付得起。

林之涯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般說:“這不是租的,產權就是我的。”

嫣然吃驚:咦?這小子洛杉磯呆膩了竟然還跑到中國來買套房?凡是人沾上了“洋”字,大腦溝回就是不一樣了。

“我是中國人,而且就是S市的。”林之涯哭笑不得,“誰告訴你我是美國人?我只是在那邊讀書而已。”

“你媽……”

“我媽確實有綠卡,但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你爸……”

“我爸只是去那邊當訪問學者,過幾年就回來了。”

“落雪逍遙、落雪無塵、兔子、窩邊草……”

“他們是我的同學和學弟,前兩個一起讀的碩士和博士,後來一起進了一個研究所。他們也都是中國人。”

嫣然吐了點兒血:你,你你你怎麽不早說。

“誰都知道,只是你自己太遲鈍!你傻笑什麽?怎麽了?”

我笑了?嫣然呆呆的摸臉:好像是笑的,嘴角正上揚。

就是!笑什麽啊?扭曲不扭曲吶?

可是她的心裏,好像突然放下了一件很重很重的事情,然後渾身都輕松了起來,順帶著心情也變了。

林之涯突然把臉湊近,嫣然警覺的問:“幹什麽?”

林之涯用嘴唇輕輕拂過她瑩白如玉的後頸,低啞的說:“從見面起你就沒對我笑過,你知道你笑起來有多美麽?我……我突然覺得忍耐不下去了……”

嫣然飛快的逃進角落,吃吃的說:“房,房子很大,我就睡沙發吧。”

林之涯惋惜的嘆口氣,指指右邊說:“你有房間。”

咦?

嫣然推開房門,見自己的隨身物品全部在裏面,已經整理好了。床頭還放了只粉紅色的,很舊的絨毛小兔,那是送給她的八歲生日禮物。

嫣然已經無血可吐了,可還是忍不住噴了幾滴。她一頭撞地:做到這個地步,還說沒串通,誰信啊?誰信啊啊啊啊??

嫣然說:“我要走!”

林之涯說:“可以。但是據我所知你的工資不高,交了房租水電,你現在身上大概只剩五百塊錢,別說租房子,過幾天連吃飯都成問題。

“你怎麽知道?!”

林之涯微笑,還用問嘛,夜子潛伏這麽久,難道是吃幹飯的?

“再說我也不是讓你白住的。”林之涯習慣性的叉著手,“你要付房租。”

“多少?”

“一個月五千。如果錢不夠的話可以用吻還,一個吻抵十塊錢,當然還可以用別的,比如說陪我……”

林之涯挨了一枕頭,然後他繼續:“陪我聊天、散步、喝茶都可以,不過抵的不多,最好的方法就是陪我做……”

又挨了一枕頭。

“陪我睡覺。”他迅速的說完,“哈哈,你沒枕頭了。”

嫣然奮力推他出房門。

“嗯?你就這麽對待房東的?”

林之涯被推出去,嫣然“砰”的關上房門,還反鎖了。林之涯無奈的敲敲:“餵,房租怎麽說?”

“分期付款!”裏面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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