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前幾天林暮來找過你，說你沒在他還挺失望的。你等一下給他回個電話，這孩子到底怎麽了，整個人都瘦了好多。”李君梅看著夏青空提醒道。

話一出，她差點被白飯噎住。所有人都看著她，氣氛異常尷尬，易水寒先回過神，遞過來一碗湯，她喝下去後，才沒那麽難受。

電話鈴適時響起，夏青空拿出手機一看，是林暮。一說曹操，曹操電話就來了。她心虛地瞥了一眼易水寒，發現他正氣定神閑地喝湯，抓著電話起身就往外跑。

雨已經停了，但天並未放晴，黑壓壓的天空在森嚴的冷風中冒著幽幽的綠光，仿佛在醞釀著一場更大的暴風雨。夏青空裹緊衣服來到街區的公園，小雨過後，正是午休時間，公園裏沒什麽人。林暮穿了件米黃色大衣，背對著她站在涼亭裏。聽到腳步聲，他回頭，露出消瘦的尖下巴，夏青空心中一震，呆呆地看著他。

一個多月沒見，林暮整個人都憔悴了，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周圍的淤青清晰可見。她張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麽。林暮定定地看著她，眼中翻湧著令人難懂的思緒，讓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阿姨說你去法國了，玩得開心嗎？”他淡淡開口。

“額，開心。”她微笑著回答，如果沒有莫嘉娜這個半路殺出來還追到家門口的程咬金，她就更開心了。

“是因為他嗎？”林暮的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臉上，看得她渾身不自在，對上他犀利的目光後，欲言又止。

“你瘦了許多，到底怎麽了？”夏青空關切地問道。

見她避而不答，林暮眼眸沈上了幾分，神色覆雜地望著她。

“我跟周曉分手了。”

夏青空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好半晌，確定不是在開玩笑，這才開口詢問。

“為什麽？”

“因為我不愛她。”

“那當初為何要在一起？”

她納悶了，這是林暮第二次跟她說失戀。無可否認，一年前他說跟陳雅婷分手時，她內心是有所期待的。一年後的今天，再聽到他分手的消息，心裏即使沒法做到平靜如水，卻也不再波濤洶湧。

“是我糊塗。”似乎回憶起什麽，林暮臉上有著淡淡的懊惱。

“都怪我當初沒看清自己，跟她在一起後才發現自己真正的心意。”

“那你真正的心意是什麽？”話一出，夏青空後悔得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因為，她發現他正以一種極其深沈的眼神看她，直覺地，這話題不該再繼續下去。

林暮突然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這才是我真正的心意。”

夏青空渾身一僵，掙紮著就要離開他的懷抱。

“小空，我喜歡你。”

她這下徹底楞住了，站在原地，忘記要掙紮。林暮見她安靜下來，這才繼續開口。

“還記得有人在操場行兇的那晚嗎？當聽到這個消息時，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滿腦子都是你。那一刻我才發現，你在我心裏是如此重要，意識到對你的感情後，我就跟周曉分手了……”林暮低沈的聲音傳進耳朵，每一個字卻是敲在她心裏，驚起千層波瀾。

手擡起來卻停在了半空，猶豫半刻後又慢慢垂下，她輕輕推開林暮。嘴巴蠕動想要開口說話，眼淚卻先一步奪眶而出。

“一年前如果你對我說這番話，我一定會很開心。你知道嗎？我等了你十幾年，你說你愛玩，我就跟著你一起瘋。可是，你總習慣接受我對你的好，卻也總習慣忽略我的好。”頓了一下，夏青空擡手擦了一把眼淚。

“原以為，我們都年輕，有時間慢慢等待，我可以等你有一天發現我的好。只是，你追求喜歡的人，接受喜歡你的人，卻從來沒想過要考慮我。從小到大，我的目光總是追隨著你跑，而你卻不以為然，你從不知道我有一天也會受傷，也會難過……”

她語無倫次地吼著，林暮雙手緊握，眼眶通紅。對於她的控訴，他怎麽不懂。從前或許是不知道，可自從看清楚心意後，往事一幕幕浮現，有些事情不言而喻。他真是個傻瓜，被一個女孩喜歡這麽多年卻一點都未發覺。

“可是，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她看著他，從心底裏發出笑容。

“不，這對我很重要。”他拉著她的手著急說道。

夏青空不語，寒風刮過臉上的淚痕，滲著絲絲涼意。林暮被她看著，明亮的眼神逐漸轉為黯然，良久後才艱難開口。

“你喜歡上易水寒了？”

她默然，望著他輕輕點頭。

“我不相信，我們十幾年的感情怎能說變就變，你跟他認識不過一年多。”林暮激動地說著。

“有些感情是不能用時間衡量的。”她撇過頭，不忍心再看他。

“不要對我這麽殘忍。”林暮絕望地看著她。

“咱們之間，殘忍的從來都不是我。”

林暮心口一痛，呼吸都沈重了不少。夏青空嘆了一口氣，上前一步輕輕摟住他。兩人近距離貼近，思緒卻更加清晰了。她仍然喜歡林暮，只是此情無關風與月，更多的是一種類似於親人般的感情。

他說得對，十幾年的感情哪能說斷就斷。無可否認，林暮對她依舊有一定的影響力。只是這種影響正在慢慢變淡，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人溫柔的目光，想到這，她心底就一片柔軟。

“林暮，有些事情一旦偏離軌道，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說完，不給他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跑開。林暮沒有追她，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眼中透著濃濃的絕望。

夏青空一路失魂落魄地往回跑，卻在公園的大門碰到了莫嘉娜，手裏還拿著一件外套。

“給你。”她極不情願地將衣服遞過去。

“你怎麽在這？”她狐疑地看著她。

“寒哥哥讓我將衣服給你。”

“他呢？”

“看到你跟那男的抱在一起後，一聲不吭地走了。”莫嘉娜其實不想告訴她的，尤其是剛剛易水寒撞見兩人抱在一起時吃醋的樣子，讓人莫名的不爽。但如果能讓夏青空也不爽，她倒不介意多說幾句。

“我說夏青空，你也真是好本事。一邊說著喜歡寒哥哥，另一邊卻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真不要臉。”她諷刺道。

夏青空宛如被雷劈過一般僵硬在原地，剛剛的那一幕他看到了？易水寒肯定誤會了，她心頭一慌，拔腿就往他離開的方向追去。莫嘉娜拿著衣服在身後大喊，她全然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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