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關燈
自那日還算融洽的交談後,慕容傾前來探訪的次數便逐漸漸多了起來,有時在床邊一坐便是一個下午,依然是那副怎樣離譜的事情都一臉認真地邊聽邊點頭的樣子,往來間從容淡然不見半點匆忙痕跡,常讓蕭縱懷疑他其實也和自己一樣,因為某種緣故不得不呆在這間帶著些腐朽氣息的老宅裏無聊得可以。

想歸想,蕭縱也知道這不大可能。冠慕容以為姓,依江南而立家,即使表面上看起來有多麽清秀溫良,骨子裏也絕不是可隨意任人揉捏欺淩之輩。

但是這樣一來,慕容傾的身份就十分耐人尋味了。就這幾日來的觀察與對話間透露的信息來看,能夠如此順利地安排自己住下,對方多多少少也是慕容家小有實權的人物。可既然如此,他又怎麽可能這樣清閑,一天到晚來探望自己這個還算不上特別熟悉的客人?

雖然口口聲聲拉著對方連聲喚“知己”,可蕭縱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的。這位慕容家的少爺看著總是一副笑模樣,眼角眉梢的疏離卻如何也掩飾不去……又或許是根本就懶得掩飾,哪有可能見了他幾面說了幾句話——還常常是在他傷重不支一臉虛弱的情況下——就這樣對他好感頓生?

莫非,他知道……

蕭縱微微瞇起眼,思維的流水在經過某個節點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然後立刻像是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般繼續迅疾地向前湧流。

雖然我知道我的確英俊瀟灑無人能敵沒錯啦……他天馬行空地想著,不知不覺把自己繞了進去,卻還在試圖找出一個更加合理的推論。他一向有著過分旺盛的探索欲望,碰到解不開的難題總覺得如鯁在喉,非要尋出一個能夠接受的解釋來才肯罷休。

“蕭兄……蕭兄?”

被清越的嗓音喚回早已飄游天外的神智,蕭縱楞楞地盯著坐在對面眉頭微蹙的藍衣青年看了會兒,才發現自己剛才一邊出神一邊持著黑子輕輕叩擊棋盤邊緣,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

說起來,這家夥還真是熱衷於換各種不同顏色的常服,這件水藍色的春衫簡單素凈,套在身上頗顯沈穩淡然,倒也十分好看。

只是不知道……若是一件一件剝去他的衣裳,蠻不講理地迫近將他狠狠壓倒在床鋪上,在微微顫抖的身體上用力吸允出淡紅的痕跡,看著那張似乎永遠那樣溫和安靜的面容染上羞恥與慌張,逼著他用冰雪般的嗓音沙啞地嗚咽出滿帶j□j的哭腔,又會是……怎樣一番模樣?

“……蕭兄?”

終於醒悟過來自己再次走神,胡思亂想的對象還是正襟危坐在自己對面、此刻正露出有些疑惑的表情的青年,蕭縱有些抱歉地笑了笑,佯作認真地打量了一番放在兩人中間的白玉棋盤,隨便找個位置就把黑子落了下去。

趁著慕容傾微微低頭思索,露出頸側修長優美線條的間隙,蕭縱終於忍不住直接開口道:“或許這樣問有些冒昧,但是我真的想多了解一下阿傾……阿傾到底是慕容家的的什麽人呢?我借住此地這麽多天,還是覺阿傾你神秘得不得了,可以告訴我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無比期待的目光凝視對面沈思的青年。慕容傾執子的動作頓了頓,擡起頭來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面上的笑意不知不覺冷淡了幾分,上揚的唇角甚至極為罕見地帶出幾分譏諷的意味。

“我與慕容家主同輩論交,僅此而已。另外,有些事情既然已知冒昧,便不要多問了吧。”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仍停留在唇齒間,剔透的白子已經無聲地落下,輕描淡寫地封殺了黑棋的所有退路。

這幾天來無論有多胡言亂語都沒被斥責過,卻因為隨意出口的一句話莫名其妙地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蕭縱心中暗暗叫屈,怪罪自己太過魯莽。

眼見青年現下雖然還掛著淺淺笑意,眸光深處卻已現出了幾分不愉,他連忙收起一貫玩世不恭的模樣,眼觀鼻口觀地心挺直了腰背,甚至還乖乖把雙手放回到膝蓋上,裝起了書院中惹惱了先生後虛心受教甘願領罰的童生,滿臉誠懇卻也是坦坦蕩蕩地認錯道:“抱歉,阿傾,是我不對,原諒我好不好?你知道我一向比較蠢,就連下棋也從來沒有贏過你,而且大多數時候都管不住自己的嘴,想到什麽就說什麽,非常讓人討厭。我這麽笨,如果連你也嫌棄我的話,我可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了。”

他說著說著又開始習慣性地跑題,臉上漸漸露出委屈的神色,雙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越過棋盤輕輕握住了青年的手腕,“阿傾就當是可憐可憐我,不要跟我計較了吧?我這樣喜歡阿傾,阿傾也喜歡喜歡我唄!”

慕容傾有些愕然,許是沒想到世間竟還有這等沒臉沒皮之人。不過被蕭縱胡攪蠻纏這一通,他眼底的冷意倒是慢慢退去,只是輕輕巧巧地抽出被男人握住的手腕,淡淡道:“蕭兄說笑了,若論起巧言善辯的能力,這棟宅子裏可沒人比得上你。今日這局便到此為止吧,慕容先行告退了。”

他緩緩站起身來,便欲轉身離開,蕭縱擔心他還在氣惱,此後幾日都無聲無息地避開自己,匆忙間來不及過多思考便在他身後胡亂嚷嚷道:“阿傾棋藝精湛,簡直讓我受益良多,恨不得就此拜入門下。明日若不依約來指點一二,我可真要傷心欲絕了!”

慕容傾的腳步頓了頓,微微低著頭半張臉藏在陰影裏看不清神情,但蕭縱感覺他似乎是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隨後輕輕應了聲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