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姬昨夜的夢, 夢見了幾年前還在淮城的時候。

……

在小人魚一時無心的發言之後，謝無淮用話術設下陷阱，兩人確定了情侶關系。

謝無淮本是居心叵測, 騙走魚魚初戀的那一方, 可他也沒想到的是，兩人的第一次正式接吻卻是明玉姬主動的。

魚兒本是貪圖享受的物種。

那次浴室裏的意外親吻之後, 明玉姬一直對那種飄飄欲仙的美妙滋味念念不忘, 因此也被謝無淮話中的“只有戀人才能接吻”誘惑著，和他確認了戀人的關系。可他們平時的相處方式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謝無淮仍然是一如既往，平淡溫和地待她。

他生來早熟, 又善於隱忍克制，不過是想早早將魚兒的歸屬確定, 對於品嘗魚兒的滋味一事卻並不心急。

可獵人保有耐心, 獵物卻蠢蠢欲動。

傻魚兒一心往愛情的陷阱裏鉆。

一次, 明玉姬正對坐在謝無淮對面，他正拿著毛巾幫她擦發。她悄悄打量起少年在燈下顯得格外溫和寧靜的面孔, 心間忍不住一陣蕩漾。

他眉目峻峭，眼窩深而鼻梁高挺，唇色朱紅，她的目光就輕輕粘在了那唇上，移不開了。

明玉姬終是忍不住，白皙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謝無淮微微一驚, 停下了手上擦發的動作。

白毛巾滑落, 他卻沒有任何拒絕之意, 只是配合著低了頭任由她親。

可明玉姬始終不得章法，只是摸索著在他的唇上游離啄吻, 讓謝無淮心生好笑。於是他終於看不下去她空有魚膽子卻沒技術的樣子，輕輕含了含她柔軟的唇。

她如得靈感，也試探著伸出小舌去挑逗他。

少年輕輕地悶哼了一聲，喉結滾動，如玉的手指一邊穿過她微濕的銀發，溫柔地撫過她的後腦。

兩人生澀地唇齒相纏，一點點品出陌生的歡愉。

明玉姬慢慢闔上了眼眸。

漸漸沈溺在他清新如香木般的氣息中。直到她氣息微亂，兩人才緩緩分開。

小人魚的綠眸中像是蒙了一層薄紗，繾綣而驚艷動人。

“阿淮——你臉紅了誒。”

謝無淮的膚色很白，面上僅是淡淡的緋紅色也十分明顯。

她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發出了細細的驚嘆聲，聲音猶帶著一絲親吻過後的嬌意。

望著她如桃瓣般的面頰和一雙純粹明凈的眸子，謝無淮用手抵在面上，輕咳了一聲，似有些不自然。

“小玉，你看錯了。”

可她只是咯咯地笑，像是取笑他的欲蓋彌彰。

而在這之後，明玉姬更是以此為樂，時不時就以調戲的態度去吻他，只為了看少年那忍不住緋紅的面色。可謝無淮後面心境也逐漸變化，從克制不住的面紅到只是耳根泛紅。

兩人的戀愛日常就是時不時的親吻擁抱。

一人一魚漸漸都嘗到了甜頭。

**

七月未央，早雀鳴叫。

“小玉，我出門了。”

謝無淮近日接了一家公司的實習，每天清晨便早早出門。

天天下來快變成沙發土豆的明玉姬十分舍不得他。

“等等！要個吻別——”

明玉姬匆匆從餐桌起身奔過去。

小人魚踮起不穩的腳，仰頭索吻，樣子可愛到讓他心化。

謝無淮扶住了她的細腰，幫她穩住身體。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單手捧著小人兒的臉和她接了一個綿長的吻。

他出門之後，明玉姬看了兩小時電視，把謝無淮新買的雜志漫畫都看完了，把冰箱內提前存好的山楂奶球小零食也吃了個幹凈，終於感到開始空虛，無聊萬分。

門鈴卻突然響了。

她以為是謝無淮要回來了，迫不及待地去開了門。

“謝哥哥，我來找你——”

“……你好？”

兩個女孩子都沒有看見預想中的人，一時面面相覷。

門外的喬熙身穿鵝黃色吊帶裙，化上了淡妝，楚楚動人的模樣。而明玉姬銀發及腰，只穿了一件簡單的白T恤，下搭洗白藍色牛仔熱褲，露出兩條瑩白而修長的腿。簡單清爽，卻漂亮到炫目，不像是人間之物。

看見陌生又美艷的少女，喬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表情緩緩收了起來，目光中浮現出疑惑之色。

“你是誰？”

“我是明玉姬，你又是誰？”

明玉姬聽見她略帶質問的語氣，莫名有些不舒服，卻還是出於魚魚毫無防備的心性，回答了她。

可喬熙卻沒有回答她，她滿心都是不斷湧出的疑問：

“你怎麽會在謝哥哥的家裏？他在哪裏？”

“因為我是阿淮的……”明玉姬想了想，本來魚腦子裏瞬間浮現的話是‘他養的小魚’，卻突然想起他們之間嶄新的關系，於是學著電視上聽過的新詞匯，坦然道：

“女朋友啊。”

“他出門了，只有我一條……啊卟一個人在家。”明玉姬差點沒把‘一條魚’順嘴說出口。

喬熙卻沒有註意到她不自然的停頓。

她全部的註意力都在前半句，臉徹底白了，她喃喃自語道：

“謝哥哥怎麽會交你這樣的女朋友？……我不信，你一定在騙人。”

她一邊說，一邊踏了半只腳進門中，眼睛也忍不住往裏瞟去，尋找著謝無淮的人影。

喬熙知道，棠姨去世之後，謝無淮一心忙於學業。他對所有女生的表白從來都是溫和回拒，所以她才一直扮演著鄰家妹妹知心可人的角色。

可向來清心寡欲的少年，又怎會突然談起了戀愛？

喬熙再看向對方‘染的’一頭銀發，不禁開始浮想翩翩，這樣漂亮的女孩子若是在淮城出現過，她不可能沒有聽聞。喬熙下意識將明玉姬認作了出身富貴的不良少女，於是心裏更是生出許多不好的猜測。

“我就是他的女朋友。”明玉姬皺了皺眉。

對面的女生接二連三的問題和反駁已經引起了她下意識的反感。且喬熙的動作和窺探的視線，更激起了人魚強烈動物性的領地意識——

“砰”地一聲，門被幹脆利落地關上了。

魚魚雖然心大，卻也是個從來只管自己恣意的主。

被關在門外的喬熙身子抖了抖。

看著幸好還來得及縮回的一只腳，她憤懣地咬了咬牙，不禁更覺得裏面的少女性情惡劣。她遲早要揭穿她，讓謝哥哥知道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

夜晚的餐桌之上，小人魚正咄咄逼問：

“她是誰？”

明玉姬柳眉倒豎，目露自以為的兇光。

可謝無淮見她一副如小獸圈食的模樣，不由心覺好笑。

“並不熟的鄰居罷了。”

他面色平淡，一下撫平了明玉姬心中那點兒細微的不愉快。

兩人在一起之後，她終於慢慢明白‘戀人’的一部分含義，意味著什麽。

魚魚已經把謝無淮當成了自己的獵物，這可是她救回來的人類，能夠飼養魚魚都是給他的無上恩賜！小魚對著謝無淮良好的表現，這才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謝無淮卻覺出一絲趣味，他緩緩道：

“小玉今天，是吃醋了嗎？”

“醋不好吃，下次還是放醬油吧。”

明玉姬卻想起了之前的餃子蘸料，皺了皺眉，牛頭不對魚嘴地回答。

謝無淮扶額。

他不應該對一條每天都想著吃什麽好的傻魚兒，抱有天真的期待。

“阿淮阿淮，你什麽時候才能帶我去外面玩呀。”

明玉姬一邊低頭魚口吞食，一邊繼續問他。

“小玉想去外面玩了麽？”他嘆了口氣，終於是撿起了別的話題。

“我想去電視裏的游樂場，還有小吃街……”提起在電視裏看到的外面的世界，明玉姬又好奇又害怕。因為未知的恐懼和全然的陌生，她不敢獨自出遠門，而謝無淮是唯一一個她信任的人類，她想讓他陪著她玩耍。

“那麽……五天後吧。”

謝無淮略一思索，道：

“那時的工程應該告一段落了，休假的時候，我帶你去吧。”

他終究是不忍看她的臉上浮上失望。

“好耶！”

明玉姬星眸璀璨，一片亮晶晶。

“只是，小玉到時候可要牽緊我的手，因為……”

謝無淮依舊溫和淡笑：

“外面的世界，是不安全的。”

**

“阿淮，我要玩那個那個，就是那個！！！”明玉姬一邊興奮地扯著謝無淮的手，一只手指著面前玩具屋一樣的游樂設施，臉上寫滿了高興。

“那是旋轉木馬……”

謝無淮一邊解釋，一邊要邁開長腿，才能跟上一路雀躍蹦跶不停的她。幸好他有一米八八，步子大，明玉姬幾乎是快走如跑。

簡直像是放出來了一尾脫韁野魚。

“阿淮阿淮，我還想玩那個，那個看起來好有親切感。”

從旋轉木馬上蕪湖下來之後的明玉姬，又搖晃著謝無淮的手臂一頓撒嬌，魚眼睛都粘在了不遠處新奇的游樂設施上。

那是公園裏的一片湖，上面漂浮著許多個透明龐大的充氣球，人在裏面或躺或行，如淩波水面。

謝無淮沈眉，靜默地看著那波光粼粼的湖泊。

這一次卻沒有答應她。

他只是輕聲誘哄：

“太陽太大了，水面上都是燙的，裏面空氣也悶，下次再來玩好不好？我們去吃冰淇淋？”

盡管他知道，魚兒的記憶從來都不好。

一直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的小人魚不假思索地答應了，心思更是一下子轉移到冰淇淋三個字上。

……

“達令～再幫我拍一張～MUA”

“好的寶貝，你真是天仙下凡~”

“哥哥，你又在說這些甜言蜜語~哄人家了啦”

“寶貝，我從來都不騙你~”

謝無淮和明玉姬正對坐在冰淇淋店前的涼棚之下，頂著隔壁桌一對膩膩歪歪的情侶的打情罵俏，兩人靜靜吃冰。

謝無淮是真的心靜，可明玉姬只是看起來在心無旁騖一心吃冰，實際上魚耳朵豎得高高的。

因為她冷不丁地，口出狂言：

“阿淮，你好像都沒有叫過我寶貝。”

“……”

“叫嘛～叫嘛～”她吃完了冰，惡趣味從心起，又去勾纏他。

謝無淮感覺自己的耳根開始燒了起來，他生硬地顧左右而言他：

“走吧，電影快開始了。”

“喔。”明玉姬又被瞬間轉移了註意力。

畢竟早已預定好了項目，也買了票。

一人一魚進了公園裏的小型電影院，挑的是一部搞笑劇。明玉姬從頭笑到了尾，抖到拿不住吃的，謝無淮只好在一邊負責給她遞爆米花桶。

在黑暗中，他的表情異常平淡，與周圍歡樂的氣氛迥然相異。

心卻隨著身邊她的笑聲起伏。

電影落幕了。

觀眾紛紛起身，光線也隨之暗沈。

明玉姬卻突然感到一陣溫熱的氣息噴灑到了頸側，讓她有些兒癢，又莫名有點耳熱。

只聽見如大提琴般的男音低低響起：

“小魚寶貝。”

“今天開心麽？”

作者有話要說：

謝無淮的養魚日記：

……幸好，哄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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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謝謝灌溉，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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