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南陽臥龍

關燈
湛藍天際,飛鳥掠空;溪流澈澈,錦鱗騰躍。在這幽幽竹林中的木屋旁,一白衣醫者正在曬藥的竹篩中走動,微風拂過吹動青絲與衣擺,飄飄然若羽化而成仙人。這時,一只白鴿以完美的流線型由天際飛下而來停在木屋窗畔,就見一瘦弱白皙的手探了出來,撫摸了幾下白鴿柔軟的皮毛,而後打開白鴿腳上綁的信筒,將其中的紙條拿出來。白鴿輕輕蹭了幾下那只手,而後盤旋了幾下,展翅而去。

白衣醫者正在嘗試藥材,看到這一幕,不由皺了皺眉,抓了把藥材放到了正在烹著的藥壺中,又合眸等了半響,便提壺倒出黑色的藥汁,小心翼翼的端著推開了木屋的門。

“你才剛見好就開始部署,是不是嫌之前沒體驗,打算過段時日再來一次生離死別?”

就見極其質樸的木屋中,一身著青衫的男子正側倚在床上讀著剛才拿到的字條。見人手端著的藥碗中的黑汁,不由得淡淡皺了下眉,卻也只是一瞬,又是恢覆了眼眸中的笑意,將字條揉捏到手掌中道:“哪敢哪敢,嘉這不是趁著沒好先讓別人幫忙布置著麽,到時候等嘉身體好了一點便也不用為這些前期的準備憂心了。”

“強詞奪理。”白衣醫者俊美的臉上寫滿了不滿,走到床前把手中的藥遞給人,道:“這次我看著你喝,看你還能不能有機會倒掉。”

“咳咳,元化休要胡言,嘉最近可是認認真真勤勤懇懇的喝藥從來不敢懈怠。”

白衣醫者面對這向來說謊話不臉紅的人,也沒去多說什麽,掃了人一眼,淡淡說道:“喝吧。”

美人一眼似傾城,牡丹花下鬼風流。顯然,躺在床上的青衫人是被這謫仙般的眼神給驚艷了一下,在這一瞬不由自主的將藥碗放到嘴邊,一飲而盡。

……

“元化!你是放了多少黃蓮!你是來謀殺我的吧絕對!”

“……”滿意的看著喝幹凈的碗,華佗拿著碗站起身,依舊淡淡看人道:“不多放點黃蓮你是不會長記性的。好了,好好休息吧。”語畢,便一掃衣袖,穩步走出了房門。

我這廂被那極品的藥給苦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半句,只得縮回到床上,努力回想著事情來轉移註意力。

自打那日我在墓中暈倒了之後,醒來之時便是在奔向荊州的馬車裏,那時的我應當是因為剛醒來,身體乃至思緒都不能動,只是平靜的打量著一切。直到來了這荊州竹林中的山間小屋經過華佗的三四日調理後,才逐漸開始從大腦開始恢覆了知覺。此時正是建安十三年初,曹操攻打烏桓大勝班師回朝,北方的統一已然成了定局。

聽華佗講到這裏,我不免頓了一下,而後調笑著湊上去道:“那你當時有沒有去我那葬禮上討杯喪酒喝?”

他是一邊在我身上下針一邊講的,見我一動銀針也不小心下去了幾寸,深切一皺眉而後收回了那根針,道:“我沒有趕上你下葬的時候,不過後來還是回去了。”

我看他說的似是另有隱情,連忙繼續笑問他下文。他冷冷掃了我一眼,終於是怕我再亂動下錯了針,開口道:“你別動,我就講給你。”

我連忙乖乖的正身躺倒床上,保持標準的躺屍狀不動。

“因為我是接到你已經下葬的消息才回去的,所以當時據你下葬已經過了將近十天了。加上你們從烏桓回來的那段時間與賈詡的清洗程度,最佳的救治時間差四天就要過了。本來我是打算一回去就聯系你部下的暗哨把你挖出來的,結果剛進了許都就被曹操的人抓住待到了司空府。”

“是因為小公子倉舒?”我結合歷史思考了一下最大可能性,問道。

“不盡然。”他在我的額上下了一針,面色平淡繼續說道:“當時的確是因為曹沖生病讓我去救治,不過在他的病情緩過去後,我就直接被帶到了曹操面前。”

“他當時因為曹沖的病熬了一夜,滿臉疲憊,見了我只問了一句:‘奉孝病重的時候你在哪?’”

“等等,按照你的性格絕對是一臉淡然的回答了句‘我在荊州游醫’,然後主公就把你下了獄,再然後你就如法炮制的假死了一次,把我挖了出來再再然後來荊州這邊?”

“看來你的情報收的都差不多,那我也不多言了。”他眸色平靜毫無波瀾的給我開始往下收針,便也沒再多說什麽,就出屋熬藥去了。

其實當時的我什麽情報都收不到,送到荊州的消息並非是特意送來的,而是在將呂布安排在荊州之後就定下的慣例,北方消息無論大小一律每半個月傳到荊州一次,這樣我在荊州的事情便可以一點都不驚動外界。當時離半月還有三四天,天天臥床當吃貨的我當然什麽都不知道,剛才說的也無非是考慮了一下他們的性格再結合歷史得出的結論。

不過也正因這些是我的揣測,所以與實際情況相比,還是差了很大。實際上那天曹操問完那句話後,華佗並沒有保持他一貫波瀾不驚白衣謫仙的形象,而是難得的挑起唇線,帶上了一絲諷刺看著曹操道:

“是你明知道他不能飲酒放縱與他對酒當歌,是你明知道他久纏病榻還許他隨軍出征,是你在他真正身處險境的時候還自以為是以為都在你的掌控當中,如今你問我在哪,我更想問你曹孟德當時在哪?!”

至於為什麽平日裏淡薄紅塵處變不驚的華神醫會突然話中帶刺起來?當事人表示他只是突然間看曹操很不爽。然後結果就是這些話一針見血,讓本來就心情欠佳的曹操怒不可遏把華神醫下了獄,當然本意定是沒有起殺心,不過華神醫顯然明白見坡下驢,直接裝死脫離了世人的目光中。至於這種行為有沒有故意讓曹操背上濫殺無辜的罵名並在後世的一本書中變本加厲,這裏先按下不表。

自此之後,我就開始了我的真正好吃懶做的人生。天天只需要幹三件事,睡覺吃飯喝藥,一天睡眠時間高達十五個小時,自醒來之後連地我都很少下過,吃的飯和藥都是元化送到我面前的,各種實實在在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你以為中了那麽深的毒是開玩笑的麽?別說這麽幾天,你再在這床上呆上半年都不一定能將體內的毒除幹凈,如果不想再前功盡棄,就乖乖謹遵醫囑。”

但是我覺得先不論毒排沒排幹凈,再不多走走我肯定會肌肉萎縮的……

這樣想著,口中的苦澀感也已經消去了大半,我探出窗望了望,不見那仙風道骨的身影,看來是又到山林中采藥了。真是難得的機會。於是我便拿過一旁的衣服隨意披在身上,慢慢的踏步出了房門。

正是正午偏西,暖暖的陽光灑在院子裏泛著淡淡的光澤,讓人不禁又有了些許的小憩之意。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我瞇著眼睛懶懶的曬著太陽,突然有點懷念曾幾何時佳釀流淌過喉嚨中的清爽之感。

元化就是元化,鐵石心腸,若是主公定是在嘉想要酒之前就把酒送來了。

啊怎麽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敲了自己幾下腦袋擺正了思想,我又看了看日頭,已是午時將過,按照情報中的來看那條大魚應當是已經釣上勾了,此時我只需要在這裏安心守株待兔就好。

這麽想著,不由得又挑起了嘴唇,下意識的想一展折扇,一摸卻是懷中空空。這才想起那把有人題字的折扇應是還留在了那墓中沈眠,留在了那與這裏隔著十萬八千裏的北方。

這種物是人非的憂傷感……果然嘉也因為要到不惑之年所以開始感春傷秋了麽。

“有勞先生了,前面似乎有人家,不如我們過去看看。”這時,柔媚的女聲突是遠遠響起,打斷了我的自我困擾。擡眼望去,在離院子還有一段的路上,一身著布衣卻難掩風華的女子正被一白衣男子扶著,她似乎是腳步受了傷,在男子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正朝院子中走來。

幾乎是下意識地收回了眼中的惆悵,挑了挑嘴角,迎了上去。

“你們這是……快先扶著姑娘進來坐吧。”剛好恰著他們步行到院前時,我裝作剛好看到他們,連忙替他們開了院門,讓那男子先扶著女子進院坐下,待他們坐穩後才又開口問道:“請問兩位是……”

還未等那男子開口應答,女子先開了口:“妾身的夫君外出打獵幾日沒有回來,妾身擔心出事就大膽上山來看,結果沒想到沒找到夫君,還不小心扭傷了腳。還好……”說到這裏,她側目望了一眼身旁的男子,那眼神似嗔似嬌,含著千柔百骨的媚態,而後又收回目光,繼續道:“還好遇到了諸葛先生,是她扶著妾身走了這幾裏地才終於找到了人家。”

“舉手之勞,姑娘言重了。”

此時近了,才有機會細打量他的面龐。他眉宇平舒,一雙微挑的眼睛裏明明含著笑意,卻又透著淡淡的疏離之氣。嘴角劃開一個剛好介於微笑與表情之間的弧度,想他剛才開口說話之時,嗓音清麗且帶著些許的溫柔,倒是極為好聽。

總而言之,同樣是白衣獵獵,元化穿的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他卻雖有仙人之氣,卻又多了世俗紅塵的人情味,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那,兩位現在這裏休息一下。我去找找家裏有沒有跌打損傷膏一類的東西給姑娘拿來。”這樣說著,我便走進了屋中,將早就準備好的信鴿放了出去,而後拿出元化走之前備好的藥品,回到了院子裏:“藥都在這裏了……可是家中懂醫術之人今日剛好出門采藥,我又才疏學淺,不知道姑娘的傷……”

“這個好辦。”男子又開口了,語氣依舊是淡淡的溫柔:“亮終日生活在這山野之間,也是學了些治傷包紮之術,只是……亮怕姑娘覺得亮越距了。”

聽男子這麽說,女子的臉不由得泛起了紅暈,頓了一下而後搖頭道:“妾身……妾身只是唯恐勞煩了先生……”

這句話應當是算允許了,男子蹲下身,小心的幫女子脫下鞋襪,而後從我手中拿過藥,小心的塗抹在傷口上,一舉一動都極為小心唯恐有一絲不慎。片刻之後,他就已經包紮完畢,再幫女子穿好鞋襪,又道:“包紮是包紮好了,只是這一時片刻,姑娘怕是也走不了了。”

“是……可是,就怕這位先生……”

“無妨,在下生活在這山中,鮮少有人能來。如今難得遇上二位,自然是要把酒言歡相談一番。不如兩位就先留下休息,待一會用過午飯之後再做決定去留吧。”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諸葛的意思本來是讓貂蟬留下,他先溜號的。不過沒準是巧合亦或者真是人為,我們兩人事先串過無數遍的詞恰到好處的一唱一和,讓他還沒來得及反抗就已經只能乖乖留下了,畢竟貂蟬是他扶過來得,一個姑娘待在陌生男人家中,萬一出了什麽事他自然是要負責到底了。

“那,便勞煩了。”良久,他點頭應道:“在下南陽諸葛亮,字孔明,亮見先生氣度不凡,似是不像這隱居山林之人,不知先生名號為何?”

“在下潁……”下意識的要回答潁陽郭嘉,卻突覺手部一痛,也多虧了蟬兒掐了我一下才反應過來。不過這反應過來不要緊,要緊的是我突然想起來到現在為止我還不知道他們在這荊州造下名號的人,姓甚名誰。

在建安七八年的時候,我閑在許都養病,自然就騰出了時間來布置荊州這邊的事情。當時我就拜托呂布用各種方法在荊州構造一個名號出來,而且是越響越好。越有名的人,就越不可能被人冒名頂替,但正因為如此,逆向思維一下就是越去頂替盛名在外的人,就越不會被懷疑。更何況這個人本身就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我出來接替,應當是萬無一失的。

蟬兒看我半天沒有動靜,秀眉緊縮了一下也是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趕忙故作查看腳腕部傷口的樣子,在我的手背上一字一劃的寫著。

啊?

我感受著手背上人的筆畫所構成的字,楞了。

她見我還沒反應,連忙又寫了一次,這次我可以確定自己絕對沒有弄錯了,但是這個事實不得不讓我再一次感概時運不濟,命途多舛。

“原來是孔明兄,這麽多年不見,在下都認不出你了呢。”我忍住嘴角的抽搐,努力掛出最和善友好的微笑:“自你從你師傅那裏拿了臥龍的稱號之後,我們可是多年不見了。”

他見我如此熟絡的語氣也是一楞,目光也是細細在我臉上游走了一番,不確定道:“莫非你是……”

“在下鳳雛龐統,字士元。”

很多年後,當時局動蕩都塵埃落定之時,我都在感概吐槽,當初到底是走了哪門子的背運會攤上龐統這兩字的名字。

因為,接受了這個名字,也就等於接受了歷史上這個名字的命運。

那場赤壁的大火,竟然是由我讓它一燃萬裏,焚盡繁華。

“老師在處理完北方的事情之後,就隱居山林,四海雲游去了。士元你可知道老師現在如何?”

“我怎麽能知道,他做事總有他的道理,如今終於能去安享晚年了,自然不會去探知一二打擾了他的清靜。”

午飯對於我這個三廢而言,自然是不可能完成的,最後商量再三還是由孔明代勞,看他在爐竈前忙七忙八卻又井井有條的樣子,我不禁感概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居家好男人不成?

而後在吃飯的途中,我和他就在進行著類似於上面那樣的交流,他拋一個問題過來,我回答的不痛不癢卻又在情理之中,互相揣摩著對方話中的玄機,一副相談甚歡的場景就此展開。期間蟬兒還不斷地給我打眼色,表示我說的太多反而會讓孔明愈發起疑,貌似他們的設定中,“龐統”應當是個沈默寡言不善與人接觸的人。

但是看這諸葛孔明的樣子,反而越聊越相信了我就是他那有可能的小時候的玩伴,氣氛也開始愈發的輕快起來。

這可是將來名滿後世的武侯諸葛孔明,這麽容易相信了,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他被很久之後某個叫司馬懿的人的閃電劈到了,第二,那就是……

還好還好,嘉先不論別的,在揣摩人心這方面,還算略知一二。

“說起來,士元聲名在外,卻又隱居在這山林之中,莫非是還未遇到真君?”

“還說我呢,孔明你不也一樣。臥龍已經匍匐了這麽多年,何時才會來個見龍再利見大人?”

“那,這可就是士元冤枉亮了。”他飲了杯不知道被元化摻了多少水的酒,雙眸亮晶晶的看著我道:“亮可是已經打算近幾日就出山了。”

“哦?”我似是調笑的樣子湊上去裝作驚怪道:“究竟是哪方神聖,能讓你臥龍出山相助?還是說,又是老師的意思……?”

被我後面那句話弄得一楞,而後他才又恢覆了笑意道:“這麽多年我和老師都沒見到你,看來你還是什麽都知道。不錯,本來那劉備劉玄德,是老師推薦我去輔佐的。”

“你知道的,老師他雖然智謀蓋世,但有些方面亮實在是有些無法認同……不過這一次,這劉玄德,倒是真是亮心目中的明君。”

“這我倒是更感興趣啦,孔明快講。”

“明明是喪家之犬卻仍能處變不驚,明明一開始那皇親國戚的身份不值一文卻能讓他一步一步變得如今如此響亮,明明行事處世與各個諸侯實際並無一二卻還能換得仁德之名聞於世間。這麽有趣的人,亮自然是看上了。”

“咳,孔明,恕我直言,你這麽說只會讓我覺得你就是那故事中的大俠,專門去找笨的無可救藥的人取教以最大化成功後的成就感。”

“非也,非也。”他搖著他的羽毛扇子,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道:“等你見了就知道了,他的確是亮值得輔佐的人。”

飯畢,我們倆又聊了一會兒,基本上就是在聽他講劉備與劉備那兩兄弟。他各種表示他那些聽上去像是損人的評論實際上是在誇他,並強調在這亂世劉備能混成這樣實在是前途無量,值得為他與天賭命。

“總而言之,倘若哪日士元想出山了,定要來看看這劉玄德再做打算。”休息了這麽久,蟬兒的腳上已經好了些,他便也不打算久留,就扶著蟬兒打算離開。我一邊說著“一定一定”敷衍著,一邊將他們送到院門口。卻就在他踏出院門口的那一步時,他突然回過頭,神色嚴肅問我道:“以及亮還有一問,士元可曾聽說過那鬼才,郭嘉?”

蟬兒明顯不自覺的僵了一下,而我也是心中一驚,身體卻已經做出了反應平淡略帶疑惑回答道:“曹操的謀士,我也曾聽老師提及過幾次,不過似乎是在征烏桓的時候病故了。怎了,孔明問他作何?”

“沒,沒有……”他似是也是察覺到自己的突兀,搖了搖頭略帶苦笑道:“亮只是有點可惜,此生再也遇不上與他對上一陣的機會了。”

他眼眸中是淡淡的遺憾,話語中也是淡淡的遺憾,可在那背後,總有絲絲精良,看著眼前的人。

許都

司空府的議事廳中今日依舊人聲鼎沸,只是那個離曹操最近的席位,此刻卻空無一人。曹操坐在主位上,正在看著手中的地圖,而在地圖旁,突兀的放著一把折扇,其上的精雕紋絡怎麽不像是他曹孟德的東西。此時,他正猶豫未定,突是不經意間擡眼剛好忘到那空了的位置,眼眸中不禁滑過一絲悲痛,但下一秒馬上就稍縱即逝變成了堅定。他提筆,在地圖上勾起荊州二字。

“眾將聽令,十日後孤將率大軍南下荊州,文若,你先寫一份奏折奏表陛下,仲德,修書一封給荊州劉表看他是否願降。仲達……”他挑眉,絲毫不隱藏眼中的殺機看向那個新出現在這議事廳中的謀士:“奉孝那般像孤推薦你,此次南下便由你和文和來當隨軍軍師,希望你不要讓孤失望。”

“懿自當盡力。”司馬懿似乎絲毫看不見曹操的殺意,仍舊冷著一張臉,拱手應答道。

“好!那眾將在這幾日可要吃飽喝足,此次南下,孤定要一掃無邪,平定天下!”

奉孝,你既然已經留在了這北方,那麽這天下的疆土,就由孤來替你踏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