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荊州劉表

關燈
是夜,浩瀚的夜空當中,皎月不知何時已經隱在了黑雲之後,只留下明星熒熒閃爍連成一片東方蒼龍的星宿照亮天際。卻霎時,又是一陣大風吹過,那些看不過的黑雲掠空飄動,遮住了原本明亮的星軌,原本看不見的隱星反而又光耀點點。

“甚霎兒晴,霎兒雨,霎兒風。天象尚是如此變化無常,又更何況你口中的天命之言?”倚著軒窓,我披著出門前華佗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披著的貂裘,望著窗外一片浩瀚的星空,輕聲開口道打破了小小的草廬中的寧靜。

身後,正安心坐在木椅上品茶的諸葛亮依舊身著這一襲白衣,隱在僅有一盞燭影跳動的屋內。聽到我的話,他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語氣輕快道:“你大半夜找來,就是為了在亮這裏方便觀星?”見我一臉“對呀就是閑得無聊來找你玩”的表情,他的笑容平了一下帶著些許無奈,站起身也走到了我的身旁,由軒窓往外仰望星空,這才回答我之前的話道:“天道自然無常,然冥冥之中總歸是有定數。亮口中的也不過是一種最好的希望罷了,畢竟人至少要有了足夠多的希望,才能做成足夠難的事情。

“哦?”我翻了個身背靠著窗檐,望著他灑著月光的側臉道:“所以你就將那高不可攀的希望給了劉玄德?”

“是,又不是。”他仍舊望著星空,嘴角一直維持著那淡淡的笑容:“我那天和他說的每一句話,句句屬實。然而,正如你說”

“天命無常,人難逆天。”

又是一陣風吹過,屋中燭影搖曳,斑駁了印在一旁墻上的夜影。

“咳,不說這些了,我來,的確不僅僅是因為觀星賞夜的。”我輕咳一聲,又一次打破了沈寂:“你給他擬定的第一步,就是荊州吧。”

似是窗外的星空此時出現了什麽有趣的事情,他的眉毛淡淡挑了一下卻又立刻恢覆了原狀。流連了幾眼星空,他還是收回了目光,又走回到原先的座椅上端起茶杯道:“不錯,但是現在還為時尚早。趁亂打劫,至少要先把亂造出來。”

“呵,禍水北來,你是這個意思吧。”我隨著他的餘光望向一旁燭光中的地圖,北方尤其重點圈了出來指向荊州:“借曹操之手攪亂荊州,而後再讓劉備以素來的賢德之名拉攏在戰亂中流失的人心,逐漸吞噬荊州。孔明,你的棋局倒是計劃的完美。”

“士元總是這樣取笑亮,這些可都是士元說的,亮可什麽都沒說。”飲盡了杯中最後的一點香茗,他搖著羽扇,看著我繼續微笑:“與其說亮,士元怕是也早就在荊州動手了吧。這些年劉表的那些功績,幾乎有一半都得益於士元的計謀吧。亮攻於外患,而士元,是計在內亂。”

“哈哈,那我也是那句話,這些可都是你這孔明狐貍說的,我可什麽都沒說。”嘴角的笑容也不禁拉大,我由窗邊直起身,徑直走到了那還在搖著羽扇微笑著的白衣狐貍面前,伸出手道:“孔明,你明白我的意思。”

“啊,真拿士元你沒辦法。就是因為我們太熟了,所以亮的想法全讓你給看穿了。”他裝模作樣的皺了皺眉,一臉苦惱的樣子,卻也是將手放到了我的手中,燭光中他的笑容似乎璀璨了更多:

“罷了,心照不宣。”

狂風而過,原本就搖曳跳動的燭影終於耐不住,一閃而滅,頓時,天地間都陷入了漆黑一片。

荊州、劉氏的黑夜到了。

二月二,龍擡頭,每年此時正值萬物覆蘇的春季,頗有生機的細碎的雨幾天前就早就下個不停,卻偏偏在二月二這日艷陽高照,晴空萬裏。這日作為一年一度的大節,而荊州又是天資雄厚,物產豐富,徭役頗輕,每家每戶都有著極為豐厚的倉糧,更何況是作為一州之主的劉氏一族。今年,劉表特意宴請荊州各地大小官員共聚南郡,舉辦盛宴來共慶這佳節。

宴會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開始準備,是要辦的極其的隆重。當天際剛露出魚肚白之際,就有零星大小的官員走近早就布置的喜氣洋洋的劉表府內。而直到快到午時,所有空位才終於坐滿了官員,正在下人的服侍下先互相飲酒談歡。一旁的仆人見都已經準備好,便走近內室,喚了劉表出來。

這劉表年過六十,發鬢皆白,卻神采奕奕,腳步穩健。今日他穿了一件極為正式的墨黑色玄衣,走到了主位上坐下,神色之中頗有一州之主的氣度。

他剛坐下,便有仆人為他斟滿了佳釀。他舉起杯,對著在座的各位官員道:“近年來,天下大亂,北方戰亂連綿生靈塗炭,江東小兒當主難服於天下,唯我荊州富碩安定,歌舞升平,實乃亂世之天際。今日,正逢二月二日這喜慶佳節,萬物覆蘇,我劉表在此日宴請眾位,一謝蒼天佑我荊州年年有餘,二感眾位官員治理得當,官廉民富,三願天下太平,歲歲得今朝。來,且讓我們飲盡此杯。”

“我等不敢居功,是主公宅心仁厚,方得此盛世之態。”各個官員聽劉表這麽說,連忙各自起身,向劉表舉杯相敬異口同聲道:“願主公壽比天齊,願荊州歲歲得今朝。”

一口飲盡,酒香卻殘留在口中久久不散,實在是難得的佳釀。

“這酒入口醇香,口感極佳,不知景升兄這美酒,是何處得來?”劉備坐在離劉表最近的側位上,飲盡了酒後就咋舌不已,詢問劉表道。

劉表也是覺得口有餘香,又讓下人為自己滿了一杯而後問道一旁自己的長子劉琦,這次宴會多半都是由他來籌辦的:“琦兒,這酒平日極為難見,你是從何處得來?”

劉琦坐在與劉備一個等級的側位上,在他的下一位做的事其弟劉琮。他聽到父親這樣問自己,知是自己此事辦的讓父親滿意,不免面帶笑容,應答道:“說來也是奇遇。我前幾日正在城中置辦宴會用品,行至一處卻是酒香滿溢,我去尋竟然發現這酒香是傳了幾個巷子飄來的,方知這酒乃是天上之物。幸而我與那釀酒之人一見如故,相談甚歡,當下就談定了事情,他更是答應我此日要來宴會之上當眾為文武百官釀制名為‘鳳仙酒’的絕世佳釀。此刻,應是已經準備好了,就看父親的意思了。”

“哦?”劉表一聽,不可察覺的卻是沈了些許雙眸,下一秒卻又似也是來了興趣:“釀酒向來都是半年之事,時間越久,酒香越醇,他卻要當場釀制,而這鳳仙酒本是在北方販賣,如今已是千金難求……荊州竟有如此奇人,琦兒,快快請他上來。”

“諾。”

吩咐下人去了許久,卻仍不見回來,在座的各位官員都因為這酒被勾起了興致,又是中午口幹舌燥,此刻不免是心中癢的難耐,望眼欲穿等著這傳說中的絕世佳釀。就在大家都等得不耐煩之際,突聞一陣清風裹挾著濃郁的酒香迎面而過,竟是已覺醉了三分。待緩過神來時,才發現原本舞女霓裳翩翩之地,此刻站著一位身著青衫之人。而他身後,正有仆人魚貫而入在人面前的案前擺了十幾種似是香料卻又不同的東西。此人頭帶鬥笠,垂下的白紗遮住了人的面貌看不真切,偶爾有下人走路帶起的風吹動白紗,露出了人此刻嘴角淡淡的笑意。

劉備本來只是出於禮貌所以表現出對此有興趣,此時見到這釀酒之人,不由得微微皺眉,心頭有些許說不上的感覺,卻又是一閃而過,無跡可尋。

待所有的東西都擺上來之後,他略微向劉表傾身,拱手道:“在下見過劉州牧,見過各位大人。”他的語調帶著些許的笑意,在明媚的日光中顯得清爽的很。

“我兒誇讚你釀制的酒堪比酒聖杜康,今日你獻藝於此,我倒是要看看你是否真的是名副其實之人。”

劉琦聽父親這麽說,微微皺了下眉,他記得這人可是脾氣大得很,自己當時也是小心翼翼的與他交談了幾天才終於談成了事情。不過此時他似是轉了性子,也沒在意劉表話中的輕視,笑音依舊道:“在下不會讓諸位失望的。”

話音剛落,就聽管弦奏響,仙樂已起。

就見他探出指尖夾起案前那泛著晶瑩的紫果,雙指稍微一用力紫色的汁液就流了出來滴落在了一容器中。一顆一顆,他的動作極其的慢而紫果又是整整一盤,此時卻也無人覺得煩躁,反而有些人還覺得有趣,那被紫色浸染過得指尖在陽光下,泛著無與倫比的白皙之感。

終於,所有的紫果都被人如法炮制的將汁液滴到了一個容器當中,而後,又見他拿起一白玉色的瓷瓶,打開由其中滑出來兩粒朱紅色的丸狀物品,他細細的用工具將它們研磨成粉末狀,而後似是要往那紫紅色的汁液中倒時,突是一轉手,任粉末隨著剛好吹來的一陣風揮灑於天際。

坐在一旁的人們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聞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香氣,不膩不燥,直到心口沁人心脾。剛才那酒已是香醇無比,而此刻卻覺得這香比那酒又誘人上百倍,不由得都在保證了坐姿的基礎上,又深深多吸了幾口。

而就在人們陶醉在這香氣中時,原本莊重空靈的音樂卻已經急轉而來,而剛才還慢條斯理的制酒之人,此刻卻似隨著這音樂陡然加快了速度。就見他一揮袖,擡手將那紫色的汁液倒入了一精雕細刻的青銅觥器之中。最後一滴剛落定,就見他將那觥器提高一松手,在眾人的驚呼中趁著觥器還沒有落下的這短暫的時間將早就備在一旁的各種香料盡數扔到了案上的玉盤中。就見那觥器中的汁液在觥器落定後因為慣性全都滿溢在了白玉盤中,而更令人驚異的是,在汁液流過的地方,青銅觥器竟露出了玉一般的潔白。這哪裏是青銅器呀,分明就是一白玉杯呀。

然而接下來,此人的動作更是讓眾人驚嘆不已。往日他們見人釀酒,都是循規蹈矩,可此時此人的動作幅度卻極其的大,而且似乎不像是在釀酒,反而在人那舉手投足間是如劍舞般隱藏在飄逸下的凈麗,更多是在側重於表演。也不知是這午後的陽光過於耀眼,這青衫男子的舉動間的逍遙不羈,再配上那若有若無顯露而出的微笑,竟真讓人有了酒仙在世之感。

正當人們沈醉之時,啪的一聲器皿落案,他又從袖中拿出一瓷瓶,剛開了個口就是酒香溢出,人們無不被勾走了七八分魂,而當這瓷瓶中的東西倒入已經制備好的液體中後,香氣卻如石沈大海一下又不可尋蹤,而那原本紫紅色的酒液,此刻也逐漸變得透明起來,如同清水一般。他拿起鐵勺,將那釀好的酒倒入杯中,一杯、兩杯、三杯……總共是三杯半的酒。旁邊的仆人將這四個杯子三杯半的酒放到托盤中,呈到了劉表的面前。

釀酒人音中仍是笑意不減:“鳳仙酒已釀好,這三杯半,還請劉州牧過品。”

在場的人見了這,也頓時明白自己今日是無緣喝道這酒了,畢竟這只有三杯半,自己的地位是著實連邊都碰不上的。而那些被委以重任的官員卻又不同了,主公是定要喝一杯的,可那不還剩下兩杯半麽?所以他們雖然覺得這可能性小,卻又在期待,畢竟自己是主公倚重之人呀,而且先不論這酒是否真是好喝,有主公賜酒,以後絕對也增加了自己的底氣呀。

正坐在主位上的劉表靜靜地看著那三杯半的酒,餘光卻在暗中打量著在場官員,這些人關系盤根錯節,自己若是封賞了一個必定又惹了其他。此刻,他需要的是一個不牽扯在荊州各個勢力中的人……這樣想著,他心中已有了定數。

“我劉表得以距荊州數十年,風調雨順,百姓樂業,全賴蒼天庇佑。這第一杯酒,我劉表就敬了蒼天的好生之德。”言畢,他拿起一杯酒,絲絲清液澆落在了他面前的土地上,便是祭了天。

“玄德兄。”他澆完後便坐下,又拿起一杯酒,使了個眼色,仆人立刻眼明心亮的,又端著另一杯酒送到了劉備的面前:“玄德兄仁心慈厚,由與我同為皇室宗親血脈相連。如今你身在荊州,我卻未曾能好好款待於你,今日,這一杯酒,當讓我與玄德兄共飲。”

“景升兄言重了。”聽劉表這麽說,劉備也不推辭,他拿起那杯酒,同敬道:“景升兄在我還是喪家之犬之時,還能伸以援手,收留我們兄弟三人。這等恩德,我自當謹記。”

兩人相敬,而後以袖掩面飲盡此杯。

在酒剛入口的時候,真的就如同喝水一般,毫無滋味。可就當你快要咽下去之時,酒香卻透了出來,而且愈演愈烈幾乎讓身體都有些酥軟了的感覺。這一杯酒也不知是放了什麽,竟讓自己僅飲這一杯就有騰雲駕霧,飄飄欲仙之感。正當自己快要因為這感覺而沈醉而去時,這酒香卻又淡了下去,未及又無了味道,可那一瞬間的驚艷足以讓人餘香難罷。

此物只因天上有,人間那得幾回聞吶。

不過劉備就是劉備,盡管那一瞬是讓他陶醉,但在清醒過來後,他發現劉表似乎是不大對勁,那酒看上去他似乎是飲了一口酒放下。此刻劉表雖然掩飾的很好,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和不時皺起來得眉頭還是暴漏了他此時心情的變化。

同樣發現劉表不對勁的還有蔡瑁,不過因為他並未坐在側位,所以便也打量到了劉備臉上的不對經。

這酒還剩半杯,賜給臣子未免不體面,賜給下人又是暴殄天物。劉表揮手道:“這次也算琦兒辦事得當,這半杯酒,就被琦兒吧。”

“謝父親。”他深深一拜,接了酒臉上是說不出的欣喜。

釀酒之人靜靜地站在中央,煢煢孑立。這裏是最好打量所有人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將那些變化盡收眼底。

他的笑容依舊淡淡的卻經久不去。

“我荊州有你這般奇人,實在是幸事。我劉表素來愛才,不如你就留在我府上,潛心鉆研釀酒之術,可好?”

“諾。”

眾人皆道這以後主公可是日日都有美酒相伴了,唯獨知情的那幾人明白,這劉表,從來不是他顯現出來的那般已是老朽之人,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這麽做,便一定有他的打算,看來這荊州,又要亂了。

宴會一直辦到了晚霞當空之時,各個官員才盡興而歸。不過那釀酒的可是早早的就離開了那裏,來到了劉表在府上為他準備的屋子當中。輕聲慢語吩咐說他要研究主傳秘方不允許任何人進來打擾後,他關上了門,如釋負重的呈大字狀躺在床上。頭上戴著的鬥笠掉了下來,露出他那張被華佗批判投錯胎的臉。

投你妹的錯胎!好吧重點錯了……

要知道,為了今日這表演,我可是半個月前就被蟬兒手把手的訓練起來。呂布曾經抗議既然是武功他教不可以麽,他人中呂布武功通天教個人沒問題吧,然後就被我一臉你繞我吧呂小強我實在是拿不起方天畫戟那麽重的兵器而且那些真霸氣的招式我也真學不出來的表情給勸了回去。最後大家斟酌再三,由蟬兒教我劍舞然後融入到釀酒的工藝中。別看蟬兒平日裏溫聲細語柔情似水的,舞起劍舞來卻著實是英氣逼人有著巾幗不讓須眉的氣勢。不過有一個好師傅哪怕這個師傅是天下第一美女,也架不住我這個天生就沒有練武以及練舞細胞的,訓練到最後華佗實在看不下去了就扔給我兩顆藥丸讓我磨碎了到時候扔到空中,一是能與釀出來的鳳仙酒答道共鳴使酒香更濃,二是它有置幻的作用,足以讓那些在場的人把我那半桶水的動作看成天外飛仙,於是就有了之前那緩慢的擠葡萄的一幕,我在等待一陣足夠大的風讓粉末最大限度的傳播開來。

“讓先生久等了。”就在我回憶之時,聽到門被扣了三下,原是劉表送走了眾人,便來了我這裏。

“劉州牧直接來我這裏,不怕讓那些人起疑?”有人來了我自然不能那麽不雅的躺著,一秒鐘坐起身恢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無妨無妨。”他擺擺手道:“我和他們說我念著先生釀的酒便過來了,應當是不會起疑。而且我實在是……”說到這裏,他臉上的憂色終於毫無掩飾的顯露出來:“幾年前我在先生的計策下穩定了荊州,就想請先生來,可先生卻偏偏回信說當時不是時機,若是一日荊州大難臨頭,你必然前來相救……而如今先生你來荊州,莫非真是……”

“劉州牧怎就肯定了我是你口中之人?”

“先生莫要再與我這老人開玩笑了,那鳳仙酒的滋味老夫可是終身難忘呀。天下,能釀出如此美酒的,也只有你鳳雛,龐統龐士元了。”

噗。我很不給面子的在心裏笑了一下,果然就算這麽久了,我對龐統這個名字,就是不舒服。

沒準是曾幾何時看到的某個車禍現場版的龐統所引起的心理陰影。

不過看人家這麽急切的樣子,我真笑出來,可就是不給面子。便也是沈下神色,嚴肅道:“不錯,此次我會來相助劉州牧,的確是因為這荊州,大禍臨頭了。”

劉表一怔,卻還是忍住了,問道:“先生所指之禍是……”

“荊州乃自古兵家必爭之地,如今北方已定,曹操若想統一天下,下一步,必定是要先奪取這荊州。而我所擔心的,不僅僅是這外患,而是這內亂。想來,劉州牧雖然表面上糊塗,心裏卻清明得很吧,這荊州許多的事,已經不是劉州牧能控制得了。”

“當然,如果僅是如此,相互制衡應當還是可以安穩一時的。可是畢竟劉州牧遲早是要立世子的,這個人選……怕是要引起一場軒然大波呀。”

劉表聽人這樣說,深深地嘆了口氣。當初自己寵愛蔡氏,放任他弟弟發展掌握荊州之事,沒想到,竟是養虎為患,如今蔡氏和蔡瑁都攛掇著他廢長立幼,立劉琮為世子。他豈是不知那袁紹的前車之鑒,只是此時,他的確和蔡氏一族硬不起來了。還有那劉備……什麽仁義之君,還不是時時刻刻圖謀著我的荊州。”

所以利益權衡之下,他只能裝糊塗,裝猶豫,扮演一個恰如其分對兩個兒子都疼愛的很的老人角色。

“看來,果真如先生所說,這荊州是要變天了呀。”

“也不盡然。”在人絕望的時候再拋一個橄欖枝,是最有效的手段:“我曾經答應過劉州牧,荊州有難,我覺得不會坐視不理。”

其實關於劉表為什麽這麽信任……嗯龐統,是因為當初龐統給他飛鴿傳書時,計謀之荒誕讓他一笑而過,而偏偏就是因為沒有聽那計謀之中的話而讓他那本來十拿九穩的戰爭功敗垂成。後來,再有計謀傳來,他小心翼翼的試了試,竟都是大勝,也是就信了自己真是碰到了能運籌帷幄於千裏之外的神人,而這龐統的名聲也是在荊州打的極為響亮,又是與水鏡先生司馬徽有血緣關系,他當然就從此深信不疑了。

此刻,他一聽人的話,馬上握住人的手,懇切道:“若是先生肯留下,我劉表定賜先生良田千頃,黃金千糧,並給先生高官厚祿以示我感激之心。”

“劉州牧言重了,我乃是山野隨性之人,無心錢財也無心官位,就願意做這小小的釀酒師。不過,如果讓我留下,劉州牧也要應我三個條件。”

“先生請講。”

“第一以後無論我給你出何計策,都請劉州牧遵從。”

“那是自然。”他雖是答應了,可依著他內心的多疑,怕也是口是心非。不過也無所謂,反正無論他遵不遵從,計謀都能實施。

“第二不要向外界透露我是龐統之事,這樣也是為了劉州牧好,以免府中的內鬼起疑心。”

“放心,這一點我也明白。”

“那第三點……就是請劉州牧向外透露我相貌極醜,所以才會終日帶著面紗不示人。”

“哦?先生這是什麽意思?”若是前兩項他還能理解,那這最後一項……他凝視了幾眼人的面龐,溫潤精致,實在是難得的美男子。可此時他卻故意要裝醜,實在是有些讓人不解。

“其實也沒什麽,只是……畢竟我住在劉州牧的府中,萬一碰上劉州牧的家眷,也好說的清楚。”其實是因為有劉備關羽張飛那種見過我的人……

這倒是了,還是人家想得周到。這麽個男人住在自己家裏,萬一真有什麽紅袖添香的事發生了,他可就委實是要郁悶了。

“好,這三條,我都應了先生了。”

“如此,那便甚好。”我站起身,對著劉表鄭重的低頭拱手道:“我龐統定為主公盡心竭力,至死方休。”

那低下的面龐中,笑容似是更深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