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驚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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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時節,細雨紛紛,踏青郊外。

未褪去寒意的疾風刮卷起地上的枯葉草跟,迎風擡眼望去,是因近幾年戰火而留下的一個接一個的無名冢。墓旁,荒草叢生,畢竟在這個年代,人除了自己怎還有閑暇顧及死人。

而此時,卻見一人攜酒一壺,步行至一荒冢前,斟滿杯酒一灑,任清液由墓根滲入其中。

他開口,似是喚老友一般,道:“出來,懿給你帶酒來了。”

經這一說再細瞧,發現那人背後竟真還有一人。披發青衫,手持折扇。許是因為長年病弱,他皮膚看上去幾近透明。聽人這樣說,他笑瞇瞇的探身用指勾來酒壺,長飲半響才滿足道:“可惜了仲達一開始灑墓上那杯酒。”

墓前人見人這樣,以上單挑的猶如狼般的雙眸也瞇笑了起來。他又取出一壺,放人面前道:“就知道你貪酒,懿又怎會只帶來一壺,安心喝吧浪子。”

青衫人倒也不客氣,喝空了一壺,果又起飲第二壺。

風又急冽吹過,有些冷,墓前人不由得裹了裹衣衫。

“赤壁,曹操敗了。”

青衫人舉酒的手一頓,清液浸濕了地面幾寸。而馬上,卻見他又恢覆了長飲,待人繼續說下去。

“兵敗船上,曹操嘆‘惜哉、哀哉、痛哉。”不知為何,說到這裏他頓了頓,讓原本連貫的句子最後兩字聽上去似喚人的名字。

“奉孝。”

第二壺酒也空了。

他無奈放下空酒壺,手中折扇輕搖,上面由那位霸主提筆而寫的“嘉”似仍泛著墨香。靜了許久,才聽他終也嘆道:“我本探究作樂輩,何以蹉跎年半百。”

只恨無緣見吾主君臨天下。

淡淡的陽光灑了下來,擡眼望天已是正午偏西。墓前人站起身,用手撫了撫高帽,對人道:“時辰不早了,懿該回去了。”

青衫人點點頭,似是調笑道:“太傅可是個苦活,二公子心計又重,仲達珍重吧。”

“不是二公子。”墓前人皺眉,道:“是小公子倉舒。”

……

然後兩個人都笑了。

“奇謀鬼才遺計遼東,懿祝奉孝到了地府仍有可攜美酒一壺的逍遙。”

“鷹視狼顧輔主托孤,嘉祝仲達仕途上可遇真主傾心相付再無保留。”

珍重。

第二年清明,因為征戰,他錯過了送那壺酒的時間。

待第三再去,墓草紛飛,青衫卻不在,任他浪費了不知多少杯杜康。

本想和他道聲謝的,雖是天命使然,但他還是如人祝福中的一樣遇到了真正的君主,哪怕一時羽翼未滿,卻仍將龍騰於九天。

罷了,待你主公去時,懿再來為你祭上杯酒吧。

酒滿斟淚灑,徒添墓草新。

子衿不覆見,笑談亂世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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