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燒烏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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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可是真的？！只要攸此時協助你，袁公就可以當成攸戴罪立功赦免攸？！”
“主公乃是四世三公，自是會言而有信。”邊說著，沮授邊端起一旁的茗茶飲了一小口，而後繼續說道：“子遠兄和張將軍只需要，將一些曹操的二兒子曹丕要殺兄奪權的言論擴散到軍中，將曹營軍心擾亂。待主公大軍將曹軍一舉剿滅之時，定將讓兩位名列顯貴，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好好！那我許子遠自然是會祝吾主一臂之力，剿滅曹賊的！”話雖這樣說，但許攸內心卻還是暗暗打著自己的算盤。即使你沮授布下如此完全的計劃，依袁紹的性格怕也是會因為你擅離軍營而治你的罪。到時候只要我買通了張文遠和其餘些人，再做出些是為了深入地方內部才詐降的樣子，就能拿到這計謀的首功了！
而沮授則是沒瞧見或者說根本沒有在意許攸臉上輕微的變化，見許攸答應了，便站起了身繼續說道：“既然子遠兄答應了，那防止曹軍有人起疑，授也就不久留了。願大軍破敵之日，能在慶功宴上，為兩位邀酒祝功！”
“謝先生吉言，先生慢走。”
目送著沮授走出營帳，許攸和張遼對視幾秒，而後不由得都相互冷笑了起來：
“張將軍，攸本就是袁公帳下，如今想回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曹公待張將軍恩重如山，張將軍又為何會在此時棄之而去呢？”
“鳥擇良木而棲，這個道理在下還是懂的。”說到這，張遼微瞇了瞇眼，聲音也沈了下來：“再加上，對在下有知遇之恩的人是溫侯，而並非曹操啊。”
“如此說來……那麽攸和張將軍……”
“定將合作愉快”
主營，曹丕坐在帷幕後，臉上不見陰晴的聽著士兵匯報的軍營中流傳著他要殺曹昂奪權的事情。
“能查出來麽，究竟誰是源頭？”
“回稟公子……這……軍營中大家都在說，實在是查不出來……”
“……罷了，你退下吧。”
“是，是”
眼瞧著那唯恐多待一秒就會被殺人滅口的士兵飛也似的跑出去，曹丕轉過頭，看向一旁假寐的賈詡，沈聲道：“接下來，先生以為丕該怎麽做？”
半響，待曹丕以為賈詡不會再說話時，卻看到他輕啟雙唇，緩緩道：“詡一會會帶大約五千人馬日夜兼程前去大公子那裏。至於這營中，就有勞二公子了。”
輕微的皺下眉，曹丕還是聽懂了賈詡話中的意思。暗暗嘆了口氣，他開口道“丕明白了，祝先生成功。”
“自然是會成功的。”說到這裏，賈詡不由得挑起抹微笑：“今夜，是將這官渡之戰，結束之時了。”
此時，夜深，月暗，風起，正是放火的好時機。
那個郭圖的信使從淳於瓊專門為他準備的營帳中探出頭，見四周只有零零星星的士兵或在談笑或在小寐，便小心翼翼的走出了營帳。
“先生？”
剛一出營帳，他就被人叫住。一回頭，看到是一個穿著普通盔甲的士兵：“先生這是要去哪裏？小人可以幫先生帶路。”
扯了扯嘴角，信使略微低了低頭，說道：“只是覺得營中悶得慌，想四處走走。”
“那不如小人給先生帶路？正好也給先生介紹介紹這軍營？”
怎會如此順利？這樣想著，信使又不禁審視了幾眼這個士兵，可無論怎麽看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人。便暗暗放下了些許心，說道：“這樣也好。那煩請帶路了。”
隨著那名士兵走在營中，或許是因為今夜宴會的緣故，四周只餘下營帳中士兵憨憨大睡的呼嚕聲。覆行幾步，呼嚕聲漸漸淡去，眼前有幾座營帳掩在月色找不到的黑暗中。
“這幾個營帳是作何用的？”信使問的聲音漫不經心。
“回先生，只是放些簡單器械的地方。”
暗中瞟了那士兵幾眼，見他神色並無什麽改變，便又指到一邊問道“哦？那那邊是？”遠遠望去，那裏是營中唯獨一個有士兵巡邏的地方。“那邊月色正好，不如我們去那邊轉轉？”
哪知他剛說出這句話，就見那士兵臉色一變，滿臉緊張的說道：“先生有所不知，那裏可是萬萬去不得的！”
“哦？”聽到這裏，信使故作驚異的瞇瞇眼：“為何不可？”
卻見那士兵撓了撓頭，猶猶豫豫半響也不再開口。信使見如此狀況，便又說道：“你不說，便是無何重要的。郭圖大人遣我而來，這軍營哪個地方是我去不得的？！”邊說著，邊做出往那邊走的架勢。
士兵一看，更是急了，一下跑上去拉住信使，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不得不開口湊到信使耳旁小聲道：“那邊是放糧草的地方，因為事關整個軍隊，所以嚴格把守。先生若是就這樣去了，怕是會被那群士兵先斬後奏了。”說完，還做了個刀抹脖子的動作，表情甚是嚴肅。
心了自己這是找對地方了，信使便也無心再四處逛游。又隨著那個士兵走了幾個地方，便隨意拿出些東西打發了那個士兵。滿臉欣喜的把玩著值錢東西的士兵走之前，想了想還是又特地囑咐了一句“先生千萬不要去那邊！”，而後便美滋滋的回了自己的營帳。
獨留下他一個人，又繞著大營逛了幾圈，確認了的確今夜淳於瓊的軍隊疏於防範。便順著剛才士兵領著他的路，先走到了放機械的營帳，而後踏著月色照不到的黑暗小心翼翼的朝放軍糧的營帳走去。
說是重兵把守，但實際上卻也沒超過十個人，這幾個人手拿著長矛，在幾個營帳旁不時走來走去，看步調是極其的不耐煩。遠遠地，就聽到一個人抱怨道：
“大哥，你說也真是的，幹嘛那群人都能去喝酒，唯獨我們要在這幹這份苦差！”
“得了得了，別抱怨了。攤上就是我們的命，再說了這份差事淳將軍找我們來做，也是信任我們不是？……你聞，這飄著的是什麽味道，香香的，跟那群娘們的胭脂味差不多，讓老子我有些……”還未說完，就見他暈暈乎乎的倒到了地上，而其他人也是暈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放下捂住口鼻的袖子，信使將原本裝著麻沸散的紙袋扔到一旁，擡腳邁過地上的士兵，繞著這幾個裝軍糧的營帳走了幾圈，而後停在了中間的那個營帳，拿出了火折子，扔到了營帳上。
不知為何，這零星的火一接觸到營帳，竟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向外迸發出得碎粒和熱氣讓信使一驚神，不由得被逼得退後幾步。而與此同時，背後卻傳來了嘈雜的兵馬聲，回頭一看，那本應呼呼大睡的淳於瓊竟正領著大批士兵，層層將這周圍環了起來！
“喲，先生，是末將招待不周，讓先生不得不縱火才可取暖麽？不過也對，這簡陋的地方，哪比得上許都呢？你說末將說的對吧，曹丞相？！”仗著身高的優勢，淳於瓊居高臨下，一臉輕蔑的笑容看著信使，不，曹操。
身後，被燒的劈裏啪啦的營帳漸漸露出了其空空如也的內部，哪裏有什麽糧草！
“你以為一封模仿的像點的書信就能騙到我了麽？！你一來，我便瞧出了不對勁，便派人加急前往軍營詢問郭圖大人此事，他一口便否決了此事，還出了這個主意引你和你的部將上鉤！恐怕你和他們約定的就是一見火起就來救你吧，可惜這低陋的謀略是註定要失敗了！如何，不如現在投降？我主念與你有舊，說不定會留你一命。”
本該寂靜的夜裏，唯獨身後劈裏啪啦聲仍震耳欲聾，聽不清其他。許久許久，卻見曹操低頭笑了起來，而且笑得越來越厲害，幾乎讓他的身子顫動了起來。忽的，他一擡頭，應著火光的雙眸精良，眉眼間意氣風發的天下霸主之氣彰顯無遺。
“馬革裹屍本是好歸宿，孤又何必投降？！更何況，淳於瓊，你真以為孤會兵敗於此麽？！”
“砰”的又一聲爆炸聲，在兵隊的後面，那所謂放軍械的營帳立刻被如蛇般大火吞噬。而剛才還自信滿滿的淳於瓊見到此，竟嚇得腳步不穩，連忙指揮士兵前去救火。
火海中，隱隱約約顯現著，那燃燒著的軍草。
“主公，雖然不確定……”幾個時辰前在山洞裏，我一邊無聊為木柴加火，一邊撐頭道：“郭圖並非可信之人。”
一者，明明主公並未攻烏巢，他卻送來烏巢危險的字條，甚至連一貫慣用的暗號都沒有用。二者，就算曹營有奸細，也不可能知道飛鴿傳信的內容，可袁紹和那人卻將我先前的部署知道的明明白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郭圖給我送的這封幫曹操偽造身份的信，送來的太快了，簡直就好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一樣。但無可奈何地又是，這些不過是推測，真想下論斷就必須再露出極大的破綻確定對錯，於是，曹操拿著那封書信，去淳於瓊營中，本就是多半要被發現的情況。
“因此主公，這是些許火藥。”將由硫磺硝石和草木灰混成的火藥遞給曹操，我倚著洞壁鄭重道：“北方戰場，糧草為防幹燥起火，多半都放露氣最終的地方，到時用此將可能的幾個營帳用此相連，到時等火勢蔓延極快淳於瓊的人註意力全在救火上時，主公便可趁亂而去。”
只是，若是真的如料想的那樣，那麽怕連從小培養的那群人也沒有辦法信任了。
抿了抿唇，我只覺背脊上虛汗陣陣，回頭望卻見主公那勢在必得令人安心的眸子，不自覺的也放松了些神情，望著洞外的烏雲蔽玉盤等著那只還沒烤好的山雞。
“真是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這廂轉回淳於瓊營，夜風助火，不僅是那放糧草的營帳，就連其他的營帳都被牽連到，營中顯然成了一片火海，淳於瓊急的是急火攻心，雙目赤紅。他深知自己因自作聰明而犯下如此大錯，怕是被主公斬殺一百次都不夠，若是就此逃走，可家人們卻都在許都……對了！曹操！只要抓到曹操必將戴罪立功，沒準還能被免上這受戮之痛！
想到這裏，淳於瓊趕忙敕令士兵們停止救火，先將那曹孟德捉住。眼瞧著這邊那些士兵聽了淳於瓊號令，拿著矛一部部接近曹操，生生鎖死了他的八門，就算欲抵擋也撐不了片刻。
卻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漸行漸近傳來，急促飛奔的駿馬卷起一片煙塵滾滾。此時，一棗紅色烈馬破塵而出，硬生生將那群士兵撞倒在地，待沖過曹操身邊時，就見曹操一拉韁繩騰身躍馬而上，籲了一聲又是狠拍了一下馬背飛速而去，而緊接著的那煙塵也襲了而來，待眾人都反應過來之時，哪裏還有人的身影？！
這邊，待急行了十多裏確定淳於瓊追不上來時，曹操一拉繩，停住了馬。見他停馬，一直靠西涼人特有的馬術緊跟在他身後的賈詡也拉住了馬，拱手行禮道：“詡來遲，還請主公恕罪。”
“無妨。”曹操大氣的揮揮手，瞇眼回望，見實際跟賈詡來得不過是十幾人，單憑身高體型來看應當都是西涼人，難得這平日隱藏至深的賈詡能拿出些自己的實力，不免有些愉悅的暗自勾唇。畢竟一個時刻如老狐貍一般毫無破綻的謀士在旁，總歸是讓他如芒在背的不適。“文和，奉孝那邊……”
也不知是否是察覺到曹操的心思，賈詡仍舊淡目沈聲，緩緩說道：“主公只管安心回營便可，奉孝那邊詡也已經派人去接了。如今營中軍心混亂，還請主公早些回去穩定軍心與袁紹進行著最後的決定一戰。”
知道賈詡辦事動無遺策，便也放下了心。哈哈豪氣大笑幾聲，又是一拍馬背，領著人策馬歸營而去。
身後，賈詡的雙目仍舊晦澀難懂，他回首望了下那浪子此刻應在在地方已泛起了魚肚白，抿了抿唇，而後轉回頭架馬追上前面的人。
我是被遠處一聲震天的響聲驚醒的。
許是因身體疲憊再加上時間太久，不知不覺中我竟倚著洞壁睡著了。揉了揉睡得略微迷糊的雙眼，我扶著洞壁緩緩走出山洞。洞外，本應漆黑一片的夜色此刻因營中的大火而亮，琉璃般的火光焚起了那一片天地，朦朧望去，竟如同漫山遍野的海棠花從般如火如荼。
可此時我卻無了欣賞這美景的心情，特意留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我只為了一點。
一個理由。
“奉孝哥！”這時，聽一聲音急急傳來。轉頭望去，就見郭圖頭上的高帽歪歪扭扭，衣服破了幾大塊還帶著血跡，神情慌張，還未跑近前就急切喊道：“大事不好了！主公被淳於瓊抓了！”
“什麽？！”臉上大驚失色，內心估量著自己從下到大連學校裏話劇都笑場的演技能不能騙過來人：“究竟怎麽回事？！”
許是因為跑得太急，郭圖停下後先深深喘了幾口氣，才又說道：“沮授早就因為我的話懷疑我了，在我給主公書信之時更是被他抓了現行，我這是殊死才從袁營逃了出來，哪知還是晚了一步！袁紹現在怕是已經將主公縛於六軍之前，而後大舉攻伐而去了！”
頭有些暈眩，我腳步一踉蹌竟差點摔倒在地，郭圖連忙上前扶住我了。合眸半響，我才輕聲有些虛弱到：“備馬，嘉要回曹營。”
……
靜了許久許久，以至於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氣氛。
“奉孝哥……”突然，郭圖張嘴道。又見人堅決的神色，更是暗暗勾唇：“奉孝哥真的想見到主公麽？”
“那是自然。”
“那麽……”突然脖上被人鉗制住，就見郭圖一揮手，四周草叢中的伏兵漸漸顯露：“只要奉孝哥投降，曹操的屍身我必定會讓你見到的。”
脖子上掐的不重，僅是些許抑制了呼吸。說不上什麽感覺，只覺得心漸漸下沈，若是與自己一同長大的人都可以向如今這樣利爪相指，那天下究竟還有何人可以信任。垂下眸子，我掩住眼中的神色，努力調節了呼吸說道：“…嘉想問…你背叛的理由…”
脖上一輕，但下一秒又是成倍的力量壓來，幾乎讓我窒息。就聽郭圖靜了半響，突然哈哈大笑，雙眸閃著不同尋常的痛苦神色：“背叛？！你以為給我口飯吃教我些東西就等於讓我效忠於你？！說到底你和那些諸侯，欺人官吏都一樣，給我飯吃，教我文韜武略，只因你需要利用我，達成你的目的！
我從來都未曾說要忠誠於你。那麽，憑什麽我不能讓自己有一次選擇，選擇為了自己而活下去！”
脖頸處更是無法呼吸，卻並非因為人的鉗制，而是心頭那因人的話而泛起的陣陣漣漪，且愈來愈大，最後成為驚濤駭浪。
之前的我一直沒有想到過這一點。然而的確，本就是為了自己自私的才救他們的我，毫無任何立場能指責他。
“咳咳……”欲開口卻是咳聲先行，我自吞咽幾口，斷斷續續道：“咳…那麽…咳究竟有多少人…咳恨我…利用你們…”
郭圖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要用向對付阿旺那招那樣對付我來套話，究竟有多少人，哪些人，待曹軍一敗塗地之時，我再為你一一詳說。”
“……咳…我不是此意…”借著縫隙，看到草叢中屬於利箭的光芒隱隱閃爍，正對上郭圖毫無防備的後背。我自暗嘆了口氣，又是說道：“只是想說…咳的確…你有權利背叛我…若是你有機會見到其他人…咳也可以這樣告訴他們。順我者，我自是欣慰，欲棄我者，也只能說明是我沒有能力…咳咳咳咳咳…無能讓你們忠誠於我。只是若是肯在意這多年情誼，欲離我而去時，告知我一二…咳咳…便也足夠了。”
聽了我的話，郭圖楞了半響，而這卻正好讓他的後背露出了致命的破綻。就看他正張嘴欲說什麽，卻聽身後些許聲響，還未來的及轉頭就聽箭矢破空，箭深深刺入背，鮮血噴湧而出。
隔著望去，遠處的花海更艷麗了。
眼睜睜的見著人倒下，我俯身悶咳了起來，手卻不自禁的擡起接住零落漫天的血雨。血滴落在掌心，如同桃夭般絢爛致鬼魅。
然後，我看著草叢裏的那群賈詡派來的士兵們站起身，頭都未低便跨過郭圖的屍體走到我面前行禮，我掛著習慣了的風淡雲輕的笑容點點頭，任一人拉了我一把將我拉上馬。因為特意考慮到我的身體狀況，每個人都將馬速放的很慢，一步一起伏的穿過不久前或者即將是硝煙紛飛的土地。望著遠方天際泛起的魚肚白，不自覺的，我嘴中竟哼出了不知何時聽來的小調：
“戰北郭，城南死，伏屍百萬裏，野鴉皆可啄。”
其實如同郭圖他們一樣，我也從來沒有選擇。
歷史已經為我框定好了路，先是潁川書院，再是袁營，最後是曹營，作為史書上已經被寫好的郭嘉，我順著這條路一步步走下去。
只因我怕，若是我哪一步與歷史不同，一切都會失控，還未來得及幹什麽便滿盤皆輸。
可卻又是何時，將這些顧慮全都丟於腦後的呢？
由魚肚白的天際收回目光，再轉頭發現城門竟已近在咫尺、城池上，許褚典韋一人拿大錘，一人拿大戟，昂首傲然望向前方；賈詡站於另一邊，合袖低眸，臉上仍是不可辨析的沈寂。而在他們的前方，那屬於主將的位置上……
他身披甲胄，猩紅的披風在風中飄揚。手搭在城壁上，一雙劍眉英武逼人，眼眸映出的是前方的枯草荒野，亦或者是不久後在這枯草荒野上將進行的那場決定天下局勢的大戰。
心跳的說不出來的快。
那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沖動。在原來的世界從來沒有，卻在這個群雄割據，戰火紛飛的年代時刻跳蕩於胸膛當中，哽咽於喉嚨中的感覺。
那種感覺，叫做“忠”。
想要，看到此人的大軍踏遍天下，統一中原。
想要，看到天下人都臣服在此人面前，高呼著此人的盛名。
想要，看到此人睥睨蒼生，君臨天下。
“奉孝。”待晃過神來，發現他已經看見了自己。低沈的嗓音喚出的那二字借著冽風，直傳於耳腔。他擡起本搭在城池的上的手，向我伸來。
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嘴角的笑容誠心實意的勾起，我擡眸，朝著他點了點頭。
歷史是否會改變，改變了又會有如何，我從來都不知道。
只願竭盡所能，與君共貪一世狂傲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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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乃是四世三公，自是會言而有信。”邊說著，沮授邊端起一旁的茗茶飲了一小口，而後繼續說道：“子遠兄和張將軍只需要，將一些曹操的二兒子曹丕要殺兄奪權的言論擴散到軍中，將曹營軍心擾亂。待主公大軍將曹軍一舉剿滅之時，定將讓兩位名列顯貴，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好好！那我許子遠自然是會祝吾主一臂之力，剿滅曹賊的！”話雖這樣說，但許攸內心卻還是暗暗打著自己的算盤。即使你沮授布下如此完全的計劃，依袁紹的性格怕也是會因為你擅離軍營而治你的罪。到時候只要我買通了張文遠和其餘些人，再做出些是為了深入地方內部才詐降的樣子，就能拿到這計謀的首功了！
而沮授則是沒瞧見或者說根本沒有在意許攸臉上輕微的變化，見許攸答應了，便站起了身繼續說道：“既然子遠兄答應了，那防止曹軍有人起疑，授也就不久留了。願大軍破敵之日，能在慶功宴上，為兩位邀酒祝功！”
“謝先生吉言，先生慢走。”
目送著沮授走出營帳，許攸和張遼對視幾秒，而後不由得都相互冷笑了起來：
“張將軍，攸本就是袁公帳下，如今想回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曹公待張將軍恩重如山，張將軍又為何會在此時棄之而去呢？”
“鳥擇良木而棲，這個道理在下還是懂的。”說到這，張遼微瞇了瞇眼，聲音也沈了下來：“再加上，對在下有知遇之恩的人是溫侯，而並非曹操啊。”
“如此說來……那麽攸和張將軍……”
“定將合作愉快”
主營，曹丕坐在帷幕後，臉上不見陰晴的聽著士兵匯報的軍營中流傳著他要殺曹昂奪權的事情。
“能查出來麽，究竟誰是源頭？”
“回稟公子……這……軍營中大家都在說，實在是查不出來……”
“……罷了，你退下吧。”
“是，是”
眼瞧著那唯恐多待一秒就會被殺人滅口的士兵飛也似的跑出去，曹丕轉過頭，看向一旁假寐的賈詡，沈聲道：“接下來，先生以為丕該怎麽做？”
半響，待曹丕以為賈詡不會再說話時，卻看到他輕啟雙唇，緩緩道：“詡一會會帶大約五千人馬日夜兼程前去大公子那裏。至於這營中，就有勞二公子了。”
輕微的皺下眉，曹丕還是聽懂了賈詡話中的意思。暗暗嘆了口氣，他開口道“丕明白了，祝先生成功。”
“自然是會成功的。”說到這裏，賈詡不由得挑起抹微笑：“今夜，是將這官渡之戰，結束之時了。”
此時，夜深，月暗，風起，正是放火的好時機。
那個郭圖的信使從淳於瓊專門為他準備的營帳中探出頭，見四周只有零零星星的士兵或在談笑或在小寐，便小心翼翼的走出了營帳。
“先生？”
剛一出營帳，他就被人叫住。一回頭，看到是一個穿著普通盔甲的士兵：“先生這是要去哪裏？小人可以幫先生帶路。”
扯了扯嘴角，信使略微低了低頭，說道：“只是覺得營中悶得慌，想四處走走。”
“那不如小人給先生帶路？正好也給先生介紹介紹這軍營？”
怎會如此順利？這樣想著，信使又不禁審視了幾眼這個士兵，可無論怎麽看也是再平常不過的人。便暗暗放下了些許心，說道：“這樣也好。那煩請帶路了。”
隨著那名士兵走在營中，或許是因為今夜宴會的緣故，四周只餘下營帳中士兵憨憨大睡的呼嚕聲。覆行幾步，呼嚕聲漸漸淡去，眼前有幾座營帳掩在月色找不到的黑暗中。
“這幾個營帳是作何用的？”信使問的聲音漫不經心。
“回先生，只是放些簡單器械的地方。”
暗中瞟了那士兵幾眼，見他神色並無什麽改變，便又指到一邊問道“哦？那那邊是？”遠遠望去，那裏是營中唯獨一個有士兵巡邏的地方。“那邊月色正好，不如我們去那邊轉轉？”
哪知他剛說出這句話，就見那士兵臉色一變，滿臉緊張的說道：“先生有所不知，那裏可是萬萬去不得的！”
“哦？”聽到這裏，信使故作驚異的瞇瞇眼：“為何不可？”
卻見那士兵撓了撓頭，猶猶豫豫半響也不再開口。信使見如此狀況，便又說道：“你不說，便是無何重要的。郭圖大人遣我而來，這軍營哪個地方是我去不得的？！”邊說著，邊做出往那邊走的架勢。
士兵一看，更是急了，一下跑上去拉住信使，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不得不開口湊到信使耳旁小聲道：“那邊是放糧草的地方，因為事關整個軍隊，所以嚴格把守。先生若是就這樣去了，怕是會被那群士兵先斬後奏了。”說完，還做了個刀抹脖子的動作，表情甚是嚴肅。
心了自己這是找對地方了，信使便也無心再四處逛游。又隨著那個士兵走了幾個地方，便隨意拿出些東西打發了那個士兵。滿臉欣喜的把玩著值錢東西的士兵走之前，想了想還是又特地囑咐了一句“先生千萬不要去那邊！”，而後便美滋滋的回了自己的營帳。
獨留下他一個人，又繞著大營逛了幾圈，確認了的確今夜淳於瓊的軍隊疏於防範。便順著剛才士兵領著他的路，先走到了放機械的營帳，而後踏著月色照不到的黑暗小心翼翼的朝放軍糧的營帳走去。
說是重兵把守，但實際上卻也沒超過十個人，這幾個人手拿著長矛，在幾個營帳旁不時走來走去，看步調是極其的不耐煩。遠遠地，就聽到一個人抱怨道：
“大哥，你說也真是的，幹嘛那群人都能去喝酒，唯獨我們要在這幹這份苦差！”
“得了得了，別抱怨了。攤上就是我們的命，再說了這份差事淳將軍找我們來做，也是信任我們不是？……你聞，這飄著的是什麽味道，香香的，跟那群娘們的胭脂味差不多，讓老子我有些……”還未說完，就見他暈暈乎乎的倒到了地上，而其他人也是暈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放下捂住口鼻的袖子，信使將原本裝著麻沸散的紙袋扔到一旁，擡腳邁過地上的士兵，繞著這幾個裝軍糧的營帳走了幾圈，而後停在了中間的那個營帳，拿出了火折子，扔到了營帳上。
不知為何，這零星的火一接觸到營帳，竟立刻燃起了熊熊大火，向外迸發出得碎粒和熱氣讓信使一驚神，不由得被逼得退後幾步。而與此同時，背後卻傳來了嘈雜的兵馬聲，回頭一看，那本應呼呼大睡的淳於瓊竟正領著大批士兵，層層將這周圍環了起來！
“喲，先生，是末將招待不周，讓先生不得不縱火才可取暖麽？不過也對，這簡陋的地方，哪比得上許都呢？你說末將說的對吧，曹丞相？！”仗著身高的優勢，淳於瓊居高臨下，一臉輕蔑的笑容看著信使，不，曹操。
身後，被燒的劈裏啪啦的營帳漸漸露出了其空空如也的內部，哪裏有什麽糧草！
“你以為一封模仿的像點的書信就能騙到我了麽？！你一來，我便瞧出了不對勁，便派人加急前往軍營詢問郭圖大人此事，他一口便否決了此事，還出了這個主意引你和你的部將上鉤！恐怕你和他們約定的就是一見火起就來救你吧，可惜這低陋的謀略是註定要失敗了！如何，不如現在投降？我主念與你有舊，說不定會留你一命。”
本該寂靜的夜裏，唯獨身後劈裏啪啦聲仍震耳欲聾，聽不清其他。許久許久，卻見曹操低頭笑了起來，而且笑得越來越厲害，幾乎讓他的身子顫動了起來。忽的，他一擡頭，應著火光的雙眸精良，眉眼間意氣風發的天下霸主之氣彰顯無遺。
“馬革裹屍本是好歸宿，孤又何必投降？！更何況，淳於瓊，你真以為孤會兵敗於此麽？！”
“砰”的又一聲爆炸聲，在兵隊的後面，那所謂放軍械的營帳立刻被如蛇般大火吞噬。而剛才還自信滿滿的淳於瓊見到此，竟嚇得腳步不穩，連忙指揮士兵前去救火。
火海中，隱隱約約顯現著，那燃燒著的軍草。
“主公，雖然不確定……”幾個時辰前在山洞裏，我一邊無聊為木柴加火，一邊撐頭道：“郭圖並非可信之人。”
一者，明明主公並未攻烏巢，他卻送來烏巢危險的字條，甚至連一貫慣用的暗號都沒有用。二者，就算曹營有奸細，也不可能知道飛鴿傳信的內容，可袁紹和那人卻將我先前的部署知道的明明白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郭圖給我送的這封幫曹操偽造身份的信，送來的太快了，簡直就好像是提前準備好的一樣。但無可奈何地又是，這些不過是推測，真想下論斷就必須再露出極大的破綻確定對錯，於是，曹操拿著那封書信，去淳於瓊營中，本就是多半要被發現的情況。
“因此主公，這是些許火藥。”將由硫磺硝石和草木灰混成的火藥遞給曹操，我倚著洞壁鄭重道：“北方戰場，糧草為防幹燥起火，多半都放露氣最終的地方，到時用此將可能的幾個營帳用此相連，到時等火勢蔓延極快淳於瓊的人註意力全在救火上時，主公便可趁亂而去。”
只是，若是真的如料想的那樣，那麽怕連從小培養的那群人也沒有辦法信任了。
抿了抿唇，我只覺背脊上虛汗陣陣，回頭望卻見主公那勢在必得令人安心的眸子，不自覺的也放松了些神情，望著洞外的烏雲蔽玉盤等著那只還沒烤好的山雞。
“真是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這廂轉回淳於瓊營，夜風助火，不僅是那放糧草的營帳，就連其他的營帳都被牽連到，營中顯然成了一片火海，淳於瓊急的是急火攻心，雙目赤紅。他深知自己因自作聰明而犯下如此大錯，怕是被主公斬殺一百次都不夠，若是就此逃走，可家人們卻都在許都……對了！曹操！只要抓到曹操必將戴罪立功，沒準還能被免上這受戮之痛！
想到這裏，淳於瓊趕忙敕令士兵們停止救火，先將那曹孟德捉住。眼瞧著這邊那些士兵聽了淳於瓊號令，拿著矛一部部接近曹操，生生鎖死了他的八門，就算欲抵擋也撐不了片刻。
卻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漸行漸近傳來，急促飛奔的駿馬卷起一片煙塵滾滾。此時，一棗紅色烈馬破塵而出，硬生生將那群士兵撞倒在地，待沖過曹操身邊時，就見曹操一拉韁繩騰身躍馬而上，籲了一聲又是狠拍了一下馬背飛速而去，而緊接著的那煙塵也襲了而來，待眾人都反應過來之時，哪裏還有人的身影？！
這邊，待急行了十多裏確定淳於瓊追不上來時，曹操一拉繩，停住了馬。見他停馬，一直靠西涼人特有的馬術緊跟在他身後的賈詡也拉住了馬，拱手行禮道：“詡來遲，還請主公恕罪。”
“無妨。”曹操大氣的揮揮手，瞇眼回望，見實際跟賈詡來得不過是十幾人，單憑身高體型來看應當都是西涼人，難得這平日隱藏至深的賈詡能拿出些自己的實力，不免有些愉悅的暗自勾唇。畢竟一個時刻如老狐貍一般毫無破綻的謀士在旁，總歸是讓他如芒在背的不適。“文和，奉孝那邊……”
也不知是否是察覺到曹操的心思，賈詡仍舊淡目沈聲，緩緩說道：“主公只管安心回營便可，奉孝那邊詡也已經派人去接了。如今營中軍心混亂，還請主公早些回去穩定軍心與袁紹進行著最後的決定一戰。”
知道賈詡辦事動無遺策，便也放下了心。哈哈豪氣大笑幾聲，又是一拍馬背，領著人策馬歸營而去。
身後，賈詡的雙目仍舊晦澀難懂，他回首望了下那浪子此刻應在在地方已泛起了魚肚白，抿了抿唇，而後轉回頭架馬追上前面的人。
我是被遠處一聲震天的響聲驚醒的。
許是因身體疲憊再加上時間太久，不知不覺中我竟倚著洞壁睡著了。揉了揉睡得略微迷糊的雙眼，我扶著洞壁緩緩走出山洞。洞外，本應漆黑一片的夜色此刻因營中的大火而亮，琉璃般的火光焚起了那一片天地，朦朧望去，竟如同漫山遍野的海棠花從般如火如荼。
可此時我卻無了欣賞這美景的心情，特意留在這危機四伏的地方，我只為了一點。
一個理由。
“奉孝哥！”這時，聽一聲音急急傳來。轉頭望去，就見郭圖頭上的高帽歪歪扭扭，衣服破了幾大塊還帶著血跡，神情慌張，還未跑近前就急切喊道：“大事不好了！主公被淳於瓊抓了！”
“什麽？！”臉上大驚失色，內心估量著自己從下到大連學校裏話劇都笑場的演技能不能騙過來人：“究竟怎麽回事？！”
許是因為跑得太急，郭圖停下後先深深喘了幾口氣，才又說道：“沮授早就因為我的話懷疑我了，在我給主公書信之時更是被他抓了現行，我這是殊死才從袁營逃了出來，哪知還是晚了一步！袁紹現在怕是已經將主公縛於六軍之前，而後大舉攻伐而去了！”
頭有些暈眩，我腳步一踉蹌竟差點摔倒在地，郭圖連忙上前扶住我了。合眸半響，我才輕聲有些虛弱到：“備馬，嘉要回曹營。”
……
靜了許久許久，以至於空氣中彌漫著詭異的氣氛。
“奉孝哥……”突然，郭圖張嘴道。又見人堅決的神色，更是暗暗勾唇：“奉孝哥真的想見到主公麽？”
“那是自然。”
“那麽……”突然脖上被人鉗制住，就見郭圖一揮手，四周草叢中的伏兵漸漸顯露：“只要奉孝哥投降，曹操的屍身我必定會讓你見到的。”
脖子上掐的不重，僅是些許抑制了呼吸。說不上什麽感覺，只覺得心漸漸下沈，若是與自己一同長大的人都可以向如今這樣利爪相指，那天下究竟還有何人可以信任。垂下眸子，我掩住眼中的神色，努力調節了呼吸說道：“…嘉想問…你背叛的理由…”
脖上一輕，但下一秒又是成倍的力量壓來，幾乎讓我窒息。就聽郭圖靜了半響，突然哈哈大笑，雙眸閃著不同尋常的痛苦神色：“背叛？！你以為給我口飯吃教我些東西就等於讓我效忠於你？！說到底你和那些諸侯，欺人官吏都一樣，給我飯吃，教我文韜武略，只因你需要利用我，達成你的目的！
我從來都未曾說要忠誠於你。那麽，憑什麽我不能讓自己有一次選擇，選擇為了自己而活下去！”
脖頸處更是無法呼吸，卻並非因為人的鉗制，而是心頭那因人的話而泛起的陣陣漣漪，且愈來愈大，最後成為驚濤駭浪。
之前的我一直沒有想到過這一點。然而的確，本就是為了自己自私的才救他們的我，毫無任何立場能指責他。
“咳咳……”欲開口卻是咳聲先行，我自吞咽幾口，斷斷續續道：“咳…那麽…咳究竟有多少人…咳恨我…利用你們…”
郭圖冷笑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又要用向對付阿旺那招那樣對付我來套話，究竟有多少人，哪些人，待曹軍一敗塗地之時，我再為你一一詳說。”
“……咳…我不是此意…”借著縫隙，看到草叢中屬於利箭的光芒隱隱閃爍，正對上郭圖毫無防備的後背。我自暗嘆了口氣，又是說道：“只是想說…咳的確…你有權利背叛我…若是你有機會見到其他人…咳也可以這樣告訴他們。順我者，我自是欣慰，欲棄我者，也只能說明是我沒有能力…咳咳咳咳咳…無能讓你們忠誠於我。只是若是肯在意這多年情誼，欲離我而去時，告知我一二…咳咳…便也足夠了。”
聽了我的話，郭圖楞了半響，而這卻正好讓他的後背露出了致命的破綻。就看他正張嘴欲說什麽，卻聽身後些許聲響，還未來的及轉頭就聽箭矢破空，箭深深刺入背，鮮血噴湧而出。
隔著望去，遠處的花海更艷麗了。
眼睜睜的見著人倒下，我俯身悶咳了起來，手卻不自禁的擡起接住零落漫天的血雨。血滴落在掌心，如同桃夭般絢爛致鬼魅。
然後，我看著草叢裏的那群賈詡派來的士兵們站起身，頭都未低便跨過郭圖的屍體走到我面前行禮，我掛著習慣了的風淡雲輕的笑容點點頭，任一人拉了我一把將我拉上馬。因為特意考慮到我的身體狀況，每個人都將馬速放的很慢，一步一起伏的穿過不久前或者即將是硝煙紛飛的土地。望著遠方天際泛起的魚肚白，不自覺的，我嘴中竟哼出了不知何時聽來的小調：
“戰北郭，城南死，伏屍百萬裏，野鴉皆可啄。”
其實如同郭圖他們一樣，我也從來沒有選擇。
歷史已經為我框定好了路，先是潁川書院，再是袁營，最後是曹營，作為史書上已經被寫好的郭嘉，我順著這條路一步步走下去。
只因我怕，若是我哪一步與歷史不同，一切都會失控，還未來得及幹什麽便滿盤皆輸。
可卻又是何時，將這些顧慮全都丟於腦後的呢？
由魚肚白的天際收回目光，再轉頭發現城門竟已近在咫尺、城池上，許褚典韋一人拿大錘，一人拿大戟，昂首傲然望向前方；賈詡站於另一邊，合袖低眸，臉上仍是不可辨析的沈寂。而在他們的前方，那屬於主將的位置上……
他身披甲胄，猩紅的披風在風中飄揚。手搭在城壁上，一雙劍眉英武逼人，眼眸映出的是前方的枯草荒野，亦或者是不久後在這枯草荒野上將進行的那場決定天下局勢的大戰。
心跳的說不出來的快。
那是一種不可名狀的沖動。在原來的世界從來沒有，卻在這個群雄割據，戰火紛飛的年代時刻跳蕩於胸膛當中，哽咽於喉嚨中的感覺。
那種感覺，叫做“忠”。
想要，看到此人的大軍踏遍天下，統一中原。
想要，看到天下人都臣服在此人面前，高呼著此人的盛名。
想要，看到此人睥睨蒼生，君臨天下。
“奉孝。”待晃過神來，發現他已經看見了自己。低沈的嗓音喚出的那二字借著冽風，直傳於耳腔。他擡起本搭在城池的上的手，向我伸來。
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嘴角的笑容誠心實意的勾起，我擡眸，朝著他點了點頭。
歷史是否會改變，改變了又會有如何，我從來都不知道。
只願竭盡所能，與君共貪一世狂傲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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