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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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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於城池之上,我身著青衫,外披著曹操剛才遞來的猩紅披風,望著遠方愈來愈近浩浩蕩蕩而來的敵軍。在其前方,袁紹披金甲,持利劍,一指城池之上,朗聲而道:

“曹阿瞞,我念與你小時有舊,多年來百般扶持於你。如今你卻挾天子以令諸侯,自為漢賊,恩將仇報。今日,便讓我帶著四世三公的榮耀為大漢一除奸臣,匡正社稷,救天下於水火!”

最後幾個字咬的又重又有力,以至於讓他身後的將士都振奮了起來,一齊大喊起來,聲音如震如雷,響徹天地:

“除奸臣,匡社稷,救天下!”

“本初兄。”此時,曹操的聲音響起。袁紹見人張口,便一瞇眼,揮手讓身後士兵停止了喊聲,等著曹操接下來的話。曹操不急不緩,先從城池上下來,領著僅一萬人從城門中策馬而出,與袁紹對峙於陣前:“本初兄,阿瞞先問你,這麽多年,本初兄是否還將四世三公看的那般重?”

袁紹冷哼一聲,答道:“自然。袁家是四世三公的名門望族,遠比你曹阿瞞宦官之後尊貴得多。”

聽人鄙夷的語氣,曹操也不惱,繼續又問道:“那既然如此,阿瞞是否可以認為,本初兄扶持我,不過是為了為你擴充實力,永遠當你聽話的隨從呢?”

嘖嘖嘴,袁紹沒有回答。

“本初兄呀。”曹操一疏眉色,語氣爽朗:“若你真是能扶起天下之人,阿瞞又何苦與本初兄反目成仇。只因這大漢基業,早已不是自恃尊貴之人可以扶的起的。而能跳出百年來傳統的束縛,進行改革之人,唯有我這身份卑微,宦官遺醜曹阿瞞!”

靜了幾秒,袁紹微合起雙目,再睜開時,厲色仍舊:“休得胡言!曹阿瞞,事已至此,我也無心與你再多說什麽,今日,就讓我們一決勝負吧!看著北方,究竟是誰的囊中之物!”

曹操勾唇,拔劍出鞘。

“咚、咚、咚”,雙方戰鼓開始雷雷作響,城門開啟,剩餘人馬傾城而出。

“殺呀!”一瞬間,廝殺聲便響徹了天際。士兵們拿著利器相互攻擊,廝殺,鮮紅的血液流淌於大地,滋潤了幹枯的荒草。

城池上,我和賈詡分別都手持令旗,指揮著戰局。而戰場上,由夏侯惇,徐晃等大將領兵陷陣,與敵方拼殺。就看夏侯惇手拿長矛,一挑一刺揮灑自如,一矛下去竟是刺穿了四五個士兵,高挑起一旋,便將四具屍體仍於敵軍陣中,嚇得敵軍毛骨悚然,神色也慌亂了起來。

在戰場中央,曹操和袁紹正相互廝殺的你死我活。就看他們倆都夾緊馬,手持利劍。袁紹先策馬殺來,利劍揮向曹操。曹操不慌不忙側身一躲,劍順勢朝袁紹命門刺去,袁紹急忙一仰身,一架韁繩退到一旁。

“切,曹阿瞞,多年不見,當初連偷看人家媳婦逃跑都能被抓住的你倒也厲害了!”

“謝本初兄謬讚了!”曹操一挑眉,又是持劍而上。袁紹亦是又策馬攻來,兩寶劍相撞,發出輕硬的碰撞聲。兩人相持而抵,不分勝負。

戰場上血光漫天,城樓上則是肅穆之至。我和賈詡目不轉睛的盯著場上的戰局,手中則不斷換著令旗,速度因戰場上瞬息萬變的情況而快的驚人。

“騎兵!”此時,賈詡神色嚴肅,拿起藍色令旗,高舉一揮。騎兵立刻整合隊列,擺出了事先訓練過的陣型,沖到了袁軍的步兵中,頓時就沖散了步兵的陣型,一個個步兵手持小小的長刀意圖阻攔,卻也成了馬下冤魂。

袁軍見步兵被破,也欲用騎兵予以換牙。我連忙舉起指揮步兵的令旗,高舉而起,再直指袁軍騎兵。步兵中的矛兵立刻退於一旁,而持陌刀的士兵則邊廝殺邊擺出迷陣,袁軍騎兵正以為自己沖破了步兵,卻沒想到自己才是陷入了陣中,沒反應過來就馬腿一軟,摔馬而下生生被利刃砍殺。

戰場上,再也無了道義理智,所有人只明白一點,那就是殺掉眼前的敵人,亦或者被敵人所殺死。

接下來不知過了多久,耀眼的正午陽光已普照大地,場上的戰局因曹軍的早有準備與袁紹軍的空有數量卻無質量而逐漸定了下來。

“曹阿瞞!”眼瞧著自己馬上就要兵敗,袁紹的神色更是狠利:“我袁本初當初就該聽父母的話,離你這個宦官之後遠點!果然是狼心狗肺,恩將仇報!”

曹操未說話,只是皺起眉頭,手中劍直直向袁紹額首刺去。而此時袁紹卻正被趕來的徐晃所牽制,再無力轉身回擋這一擊……

“鐺!”的一聲,寶劍硬生生將袁紹頭上的頭冠劈成了兩半,掉在地上,被馬踩得稀巴爛。

“本初兄,這,就當是阿瞞還了你當年恩情了。”收劍回鞘,曹操直盯向袁紹,眼中是說不出的堅定,硬是讓袁紹一楞,良久才撇撇嘴,一架馬轉身而逃。夏侯惇見了急忙要策馬追去,卻被曹操以劍鞘相攔。

城樓上,賈詡見袁紹要逃而曹操卻未讓人追,便連忙伸手欲拿起綠色令旗指揮弓箭隊進行射殺,卻被我按住了手。他瞇眼轉頭,淡聲說道:“戰場上婦人之仁,必定會作繭自縛。”

“如今袁紹幾乎所有兵力都折在了這裏,而他本人本就是心高之人,就算他逃回去,也活不了多久了。”眼瞧著袁紹愈行愈遠,我抿抿嘴,又說道:“既已定局,便不必用主公的手來幹了。畢竟……主公與袁紹有舊。”

正午的日光下,這場戰爭的勝者身著染血的鐵甲望向袁紹逃走的方向,良久良久,領兵而回。

建安五年,曹操破袁紹於官渡,以少勝多,功名顯赫。袁紹僅帶八百騎退回河北,曹軍俘獲袁軍近七萬人,皆坑殺。

城外是坑殺俘虜的哭喊嘶嚎聲,營中卻是肅穆的可怕。曹操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跪在地上俘虜來得袁紹的武將謀臣,瞇眼,沈聲道:“你們,可有願意歸降於孤的?”

靜默許久,無人應答。

“孤知你們有才,若是死在此地,豈不可惜?自古鳥擇良木而棲,孤向來愛才,定會善待重用。更何況如今袁紹已敗,此時投降,也不會落得背忠賣主反而是審時度勢的讚名。如此,你們還是無人願歸順於孤?”

曹操的話對這群人顯然是具有極大的誘惑力,又靜了幾秒,就聽有兩人悶聲卻堅定說道:“敗將高覽,張頜,願降!”

見終於有人投降,曹操心中一喜,朗聲豪氣道:“好!來人,給他們倆松綁,各封為偏將軍,帶到偏營中好生休息!”繼而,他昂起頭,看著有些躁動的人們,又到:“還有人願意降麽?”

零零星星的又有幾個人投降,皆松綁並予以官職。而至始至終,唯有跪在最前方的那個人,挺胸擡頭,無論曹操說什麽都不屑一顧。

“你,就是沮授?”走下主位,曹操居高臨下看著此人:“孤聽聞你素有才華,那袁紹也是因沒聽你的計謀而兵敗至此。那樣庸主,有何可忠,不如歸順於孤?”

惡狠狠地瞪了曹操一眼,沮授開口道:“自古‘一日為臣,終身為輔’,如今兵敗,授只恨天祝曹不祝袁,如今只求速死,望曹公成全!”

“主公。”此時,一直在旁壁上觀花的我突然出聲,微笑說道:“嘉昔日與沮授兄有舊,不如讓嘉勸沮授兄一二,可好?”

“哦?”曹操看了看笑容淡然的我,又瞇眼看了看仍神情坦蕩蕩的沮授,最後還是從了我的願:“那便將此人交予奉孝了。”說完,便讓人押著沮授去了另一個陣營,而我,便也拱手一禮,退了出去。

營中,坑殺似是已經結束,士兵們都零零星星回了來,表情因大勝而喜氣洋洋,卻掩蓋不住身上那淡淡的血腥味。我跟著那個押著沮授的士兵,進到了一個營帳中。

“給他松綁。”一進營帳中,我便對那名士兵說道。

“祭酒大人……這……”那士兵顯然是為難的很:“沮授誓死不降,萬一他投鼠忌器,傷了祭酒大人,小的可怎麽擔當得起這個罪名。”

“主公已經說過,將沮授交由嘉來處置。難道違抗主公的罪名你便擔當得起麽?”

“小的…小的不敢…”被我一喝,他連忙誠惶誠恐的解開了沮授的繩子,想離開卻又不放心的說道:“小的就在門口候著,祭酒大人如若有什麽事便喊小的小的定第一個沖進來。”

而後才緩步走出了營帳。

目送著人出去,我坐在椅子上,擡手倒了杯茶遞給沮授:“軍中此時無酒,沮授兄便先以這杯茶一湊合吧。”

皺眉看了人幾秒,沮授突然哈哈大笑,接過茶一飲而盡,而後坐到我對面的椅子上:“時隔多年,沒想到再見到奉孝兄,竟是如此境地。也罷也罷,終歸也當是在下的命了。”

見他一副坦蕩蕩的樣子,我便也笑了,又為自己倒上杯茶,端茶杯而道:“那麽,既是逆轉,嘉便也問沮授兄一句。曹丞相,你是投還是不投?”

“這一點,在下剛才已經和曹公說了,身為臣子,只忠一主,怎可能投降?”

“那若是嘉告訴你,不出兩年,袁紹就會死呢?”

“世事無常,奉孝怎能如此斷言。”他這樣說著,卻見我眼神篤定,毫無玩笑或匡人之色,心中一驚,卻又是哈哈大笑:“就算真如奉孝所言,又有何妨。只要主公在一日,在下便永遠是主公的臣子,只忠於主公一人。至於結果如何,在下雖不能坦蕩說毫不在意,但也已達問心無愧!”

許是人眼中的光芒過於耀眼,我沈眸靜靜將杯中茶飲盡,靜了幾秒,才幽幽說道:“沮授兄,陪嘉下盤棋吧。”

沮授因為我話題跳的太快而一楞,但下一秒便明白了我的意思,答道:“求之不得。”

擺盤,開盅。

隨手從棋盅中抓了一把棋子,伸到沮授面前,我開口道:“若是嘉讓沮授兄先走,未免輕視了沮授兄;自己先走,便是不公,因此還是來猜子吧。依沮授兄看,這棋子是奇是偶?”

沮授凝眉兩秒,沈聲道:“偶。”

展開手掌,六枚棋子穩穩躺於手心:“如此,便請沮授兄先請了。”

淡目垂眸,沮授自棋盅執起白字,先取天元。

同指探入棋盅,執一黑子而出,沈思幾秒,放於棋盤上。

“這,怕便是嘉與沮授兄第一次兵戎相見了。”幾子相交後,看著棋盤上先被白子壓制的黑子,憶起多年前那夜在袁營中的相逼,似懷念般的勾唇。卻毫不猶豫的將黑子放於早已在一旁布好的局中,解了一邊的圍。

審視人的落子幾秒,沮授頓時了然,端起身旁的玉杯飲一口而後道:“原來是如此,奉孝早已有認定之人,怪不得無論當時授如何威逼,也未見成效。”

接下來,黑白子交錯,偶爾有人沈思幾秒,玉石所做的棋子與棋盤相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在營帳中久久回響。

似是一個時辰又似是兩個時辰,棋盤終於以沮授最後一白子的落定為結束。憶起剛才下棋時,明明有許多機會沮授可贏,卻偏偏因為護住天元之氣而失了時機,讓我有了可趁之機。最後我不多不少,僅因三子獲勝。

“一子天時,一子地利,一子人和。”坦然看了已定局勢的棋盤,沮授笑的風淡雲輕“授甘拜下風。只可惜了,註定,授是與奉孝為敵的。”

“夫智者審於量主,故百舉百全而功名可就……”喃喃念出此話,我也同樣看著棋盤。本是伯仲之間甚至強於己身,卻只因天元之氣的不察而盤中勒索。擡眸,我深意看人眼眸,良久才道“嘉一直想問,沮授兄本是明白人,為何卻在此事上如此固執?”

聽人話,沮授輕笑了幾聲:“奉孝兄也是明白人,又為何不知?”又是拿起玉壺給自己斟滿,指半浸入清液中,自己端起飲盡,以袖抹嘴道:“主公非是庸主,聚群雄,討董卓,敗公孫,統領天下四州,乃是一代英雄。嘆……只嘆時不利人不和。”

“然就算主公是庸主,授,也願意作那庸臣。”

簡簡單單幾句,句句砸心,道盡了一片臣子心。

胸口的疼痛襲來,沮授緊緊皺眉,手捂胸口,未幾竟是鮮血由口中吐露而出,濺在棋盤上血跡斑斑。

“本以為…授已很了解奉孝之才…今日此局…卻讓授…覺得哪怕與那人相對,奉孝仍…咳咳…可占上峰。”

靜靜看人咳血垂死的樣子,我又垂眸看了看棋盤上那以絕對劣勢誘白子傾巢而出的黑子,張了張嘴,卻無言相語,只能沈默的看著人,繼續等他把話說下去。

“…授知道…此役之後,主公不久便…難逃禍患…咳咳咳…只求…待九泉之下…授還可見主公,雄姿英發…名耀天下…也便…咳咳咳咳!足了…”

又是一嘔血而出,眼前見人原本的玄衣鮮血淋漓。沮授手無力的垂下,雙眸中滿含遺憾,俯身緩緩倒在了桌上,灑落了一地的黑白子。

“一朝天子一朝臣,以死來保全名節,果然,是沮授兄。”

走出營帳,先前那個士兵畢恭畢敬的走過來,我努努嘴讓他去向主公稟報沮授服毒自盡。擡眼,陽光仍溫暖的普照著大地,泛起一地的金光燦燦,繁華無比。

遙想當年,正因為沮授的強逼,而讓自己的身體敗壞,一來二去落得今日這幾乎將要朝不慮夕的境地。而也正因為他,讓我的計劃當年被攪亂一次,如今在官渡,同樣被他與那人攪亂的一塌糊塗。

本該是該怨他的,但今日見他這般英勇赴死,良久良久,心中竟只生出故人離去些許唏噓之情。

“先生。”突的,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轉頭,只見曹丕眉目淡然,對我做鞠而禮:“先生能平安歸來,丕此時特來道賀。”

隨著年歲的增長,曹丕愈來愈沈穩而富有才華,甚至比起曹昂,內裏的帝王之氣更隱隱作盛,讓我不得不心有堤防是否會因此將來出現兄弟相爭之事。此次出征官渡,一是讓他裝扮為帝王,查他是否有留戀之色;二是趁內營空虛,讓賈詡在此時借機試探曹丕是否有除去兄長之心。而這兩次試探,我也好,賈詡也好,竟都未從這個年少之人身上抓到一絲把柄。

“先生。”他又出聲喚我,我這才從思緒中緩過神來,不動聲色的看向人道:“嘉能平安歸來,也多虧二公子能在混亂時穩定內營,保證後方。如此,二公子受嘉一拜才是。”言罷拱手做鞠,暗中仍打量著人的神態。

“先生說笑了,這後方安定也是在父親回來之後才安定的,丕實在是無絲毫功勞。”一頓,他似是猶豫了一下,覆又道:“丕知先生有所顧忌,然兄友弟恭乃是人倫綱常,丕絕對不會因一己之私做出愧對父親兄長之事。”

明明是極為平淡的語氣,但由這個早熟的少年鄭重的說出來,卻字字似誓,讓人凝著他的墨瞳一瞬間下意識的相信著他的話。還未等我再說什麽,就見他說完這句話後,便又拱手一禮離開,玄衣衣擺飄飄。

雖是未到成人,可那舉手投足間的霸氣之色,竟隱隱約約有了三分曹操的模樣。

被這感覺嚇了一大跳,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暗告訴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畢竟兄弟相爭這件事,利用別人可以,放在己方,則必將是大害。

處理好戰場的相關事宜後,在建安六年年末,冬風已然掛起時班師回朝。接下來的時光,許都因解除了外患,尤為加快速度開始發展軍隊與農耕,而袁紹則回到冀州後,利用鐵手腕,終是陸續穩定住了當地的形勢。然而終是天命難違,史書斑斑,建安七年夏季,袁紹舊疾覆發,病逝於冀州。

在接到悼告的那時,我正和曹操坐於司空府中,正品著由西涼快馬加鞭送來的美酒。就見曹操掃了幾眼那份文書,面上毫無表情,手卻沒有抓穩,任玉杯掉落在地上,在烈酒中摔得粉碎。

那一夜,我第一次看到曹操還未飲夠三杯就已醉的面色通紅。他努力地瞇起他的眼,可那深切的哀痛之色與隱隱不可說的晶瑩還是那樣刻骨的顯露在外,可見這對於久經事故的他而言,是何等的痛。

而後,他開始訴說,回憶,從他們小時候去偷看新娘子被打出來,到他因為是宦官之後再也無緣與袁紹一起玩耍。後又轉到了當年討伐董卓之時,他強烈建議出兵追擊董卓,卻見昔日總會順著自己的好友僅冷著一雙眸子,不給自己一兵一卒而僅是說著客套話任他而去。再到他初立兗州之時,袁紹念及是從小玩伴,雖未有明舉然仍在暗中支持著他。最後的最後,就聽曹操似是瞬間蒼老的以久經風霜的聲音嘆道:

“本是欲與本初兄共討國賊,興覆漢室……然合抱之樹,生於毫末。我總歸是與本初兄陌路相隔,註定兵戎相見,你死我活。”

曾記那時,英雄還年少,風流逍遙動京城,擡手梅花繞。

不堪回首,陌路連殊途,“阿瞞”扣心無人喚,九轉山河淚。

我嘆了口氣,終了還是未說什麽,以杯盛明明如月,而後與曹操杯沿相碰,互飲而盡。

自此,袁曹之戰徹底落下了帷幕。

而建安十二年,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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