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 向前走 啪嘰,他的快樂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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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藝希和夏妍匆匆忙忙地到了外市。

路上, 陶藝希得知夏妍臨時接到出差的顧穆陽的電話,讓她先到派出所看下情況。

夜深了,派出所裏留了幾個警員, 角落裏擠了很多人,帶著手銬的嫌疑人、酒氣熏天的酒鬼、頭發染得花裏胡哨, 臉上傷痕累累的不良青年穿著校服的顧景源在其中顯得格外突兀。

陶藝希一眼便看到了他。

他臉上紅了一片, 眼角有些發青,嘴角磕破結痂, 校服外套染上塵土臟了,裏面的襯衣被扯掉, 領口大開, 頸脖間閃過一絲銀光。

他安靜地坐著, 另一邊,六個人比他如猛獸,能離他有多遠就多遠, 擠在一堆安分地不敢噓聲, 臉上的傷比顧景源只重不輕, 身上汙漬斑斑。

顧景源面無表情的看上去又冷又酷, 斂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突然像是感應到什麽, 他擡起頭, 看到她先是一楞, 隨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扯著傷口疼得表情稍顯扭曲。

冰冷的人瞬間冰山消融,陡然變得可愛起來,和剛才判若兩人,驚得那6個人一楞一楞的。

他們當中有人認出陶藝希,驚訝後了然, 剛想吱聲,顧景源一個冷眼掃過去,瞬間乖得像個鵪鶉。

夏妍在和警員交涉:“我是顧景源的家屬,他爸爸在來的路上了,請問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你家小孩和別人鬥毆,把其中一個人肋骨都打斷了送去急診了。”

“什麽?打斷肋骨?”夏妍驚叫,警察皺眉。

面對警察的嚴苛,夏妍異常窘迫,抓著陶藝希的手,得到一點支撐。

警察拿著筆錄,示意夏妍:“你過來,我和你說下你家小孩都具體做了什麽。”

“等,等一下吧。”

警察:“?”

“我想等我先生過來。”

“行吧。”

很快,本來在外地出差的顧穆陽趕到派出所,身邊的助理跟在身後打電話。

顧穆陽肅著張臉,進來先掃了一眼顧景源所在,薄唇緊緊抿著一條直線,看得出來他壓著巨大的怒火。

“穆陽,你來了。”夏妍馬上松開陶藝希的手奔向他。

顧穆陽拍了拍她的手,和警察對接。

“您好,我是顧景源的父親顧穆陽。”

“您好。”

警察簡述了當時的情況,便衣在查酒吧,碰上顧景源把一個人按在地上狂揍,等他們制服顧景源,那人已經失去意識了,周圍還躺著六個人一個個抱著肚子嚎叫,慘不忍睹,看到來人直喊救命。

他們這些個不良青年,進出派出所之頻繁導致警察都認識他們幾個,這還是第一次見他們吃這麽大的癟。

錄筆錄時,幸存的6個人哆哆嗦嗦地說自己看到的。

那男生直接找上他們老大,兩人說了幾句就打起來了,等他們趕到時,老大那時候還有意識,嘴裏一直說著什麽我再也不敢了。

後面他們一起上,男生不願意放過老大才挨了幾拳,等他回過頭收拾他們,雖然不願意回想,但確實一個個跟弱雞一樣地被打趴下。

老大想趁機溜走,被男生一把拽了回來。

他眼神狠戾,一拳比一拳重,一聲聲拳頭透過肉撞擊到骨頭的聲音,他們在一邊聽得直發怵,雞皮疙瘩蔓布,生怕自己會是下一個被打的人。

他們不過是些小混混,哪裏碰到過這麽狠的人,打架跟不要命一樣。

甚至,看到警察就跑的人第一次感覺像是看到了光。

等警方問顧景源打架的原因,顧景源什麽也不說,知道事情起因的另一個人還在急診病房裏躺著呢。

沒辦法,趕緊先通知家長。

顧景源連家長的號碼都不願意透露,警察用拘留警告都沒用,最後只能調動內部系統查了他的戶口,這才通知到顧穆陽。

一通了解下來,顧穆陽點頭。

“看來是小孩子之間打鬧,我會聯系對方家長私下和解的。”

警察:“?”誰家小孩打鬧會把人肋骨打斷。

他剛想說話,顧穆陽身後的助理將手機遞給他。

助理:“您的電話。”

警察一臉疑惑地接過,聽到對方的聲音,表情微妙。

顧景源在那六個人的目送中第一個離開了警局。

回程路上,車內氣氛安靜而壓抑,夏妍餘光偷瞄父子倆,一個賽一個地沈默。她正襟危坐,不敢發聲,刻意放輕了呼吸聲。

陶藝希坐在後面,望著他的後腦勺沈思。

到家後,沒有外人在。

顧穆陽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清脆的巴掌聲在空蕩的房子裏如一道驚雷。

夏妍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來。

顧景源被打得偏過頭,紅腫的巴掌印迅速浮了上來,甚至蓋過了前面的傷,嘴角的結痂被牽連裂開。

顧穆陽大聲訓斥:“顧景源,你不得了了,現在打架打到外地派出所去了。”

顧景源正過腦袋,黝黑的眼神盯著他,沒有被打的屈辱,伸手擦去嘴角流的血。

顧穆陽攥緊手,“說,你幹什麽找那些人打架?”

“看他們不爽。”

“隔著十萬八千裏也能惹到你?你幹嘛去外市?”顧穆陽嚴厲敏銳地抓到這一點。

“讀書讀煩了,去兜兜風不行?”

顧景源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滑稽的理由,顧穆陽氣得叫夏妍去書房裏拿家棍。

陶藝希站在一旁,斂眉看著夏妍唯命是從地真的去拿,她沒忍住跟了上去,攔住夏妍。

“你幹什麽?”

“媽,別去別去摻和了。”

“小希,你別鬧,這可是你顧叔叔的要求。”夏妍向來對老公唯命是從。

“顧叔叔在氣頭上,萬一打傷了,你可是遞刀子的人。”陶藝希直白地說。

夏妍被她說得有些後怕,還在糾結,樓下顧穆陽叫了她一聲,把她驚得彈了一下,推開陶藝希小跑下樓。

陶藝希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那棍子又粗又重,一下一下,發出沈悶的聲音,聽得人肉疼,但始終沒有聽見顧景源一聲叫喚。

一下一下,打進她的耳中,敲進她的心裏。

她轉身,跑到楊嫂的房前,敲開她的房門。

“先生,請住手!少爺快要暈過去了!”楊嫂一聲哀嚎,終於讓顧穆陽停下。

顧景源嘴唇咬到出血,臉色慘白,額頭忍得青筋突起,短發濕得一縷一縷貼在臉上,汗如水流般往下滴,最外層的外套都被汗濕到,強撐著一口氣沒有倒下。

“景源你趕緊和先生道個歉啊。”楊嫂心疼死了。

顧景源呼吸微弱緩慢,肉眼可見的脆弱,再來一下下一個進搶救室的就是他了。

但即使這樣,顧景源也沒有開口為自己辯解一句。

顧穆陽握緊手中的家棍,又氣又疼,冷聲道。

“滾吧,下一次再進派出所沒有人會撈你。”

顧穆陽帶著一身的怒火轉身離開,夏妍追上他。

楊嫂趕緊打電話給家庭醫生,讓人來看看。

陶藝希來到他身邊,垂眸看著他站都站不起來的身子,心裏又酸又澀。

“你在這裏幹嘛?”即使是陶藝希叫她出來救顧景源,楊嫂依舊沒有好臉色。

陶藝希手搭在他肩上:“先把哥哥送到房間吧。”

顧景源體格大,單靠楊嫂一個中年女人是沒辦法的,楊嫂沒理由反駁。

陶藝希和楊嫂一人一邊,顧景源嗅到她發間的一抹清香,情不自禁地往她那裏靠。

他溫熱呼吸吹起她的碎發,癢癢的,但是她沒有推開他。

醫生來得很快,楊嫂下樓去接,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他終於放松下來,虛弱地閉著眼。

陶藝希一眼看清他領口扣子被扯掉而暴露的項鏈,果然是上次買的那根,平日裏扣子嚴實不清楚是什麽時候戴上的。

她俯下身,輕輕地撫摸中間的小鑰匙。

他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陶藝希擡眸,望進他透亮的黑眸中,他的熾熱真誠,毫無保留地獻給她。

“以後,他們再也不敢,汙蔑你了。”他說話斷斷續續,帶著氣音,卻說得堅定。

仿佛有一把小錘子,在她堅硬的外殼找到了命門,敲了一下,一下子裂開了一條細縫,深藏的情緒突如其來地往外漏。

陶藝希攥住他的衣服,有些難以自持。

門外腳步匆匆,越來越近。

顧景源自己知趣地松開牽制,陶藝希深深地凝視他一眼,起身給醫生騰出位置。

醫生撥開他的衣服,裏面被打得又青又紫,看得人心裏揪成一團,好在沒有傷到骨頭。

楊嫂直叫,陶藝希立在一旁眼裏滿是擔憂。

醫生處理完傷口,楊嫂歇下一口氣,餘光掃到陶藝希還在,皺著眉頭趕人。

“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看看傷勢,後面好幫他請假。”

“看好了吧,可以出去了,景源還要休息。”楊嫂半分情面不留。

陶藝希在楊嫂的註視下只能走。

顧景源悵然地目送她離開,她好不容易才心軟一點,就這麽走了。

躺在床上無力地對楊嫂說:“我想睡一會兒。”

“好好好,等下楊嫂給你燉骨頭湯。”

“嗯,謝謝楊嫂。”

等房間再沒有別人,顧景源渾身痛還是要爬起來,找地上外套裏放著的手機。

一進派出所手機就被繳了,這才能看到她的消息。

21:30【你回來了嗎?】

22:00【你去哪裏了?】

22:26【你不回來我就去睡了。】

消息不多,但是他就是能從中品出關心的滋味來。

顧景源甜滋滋地給她發消息。

【楊嫂走了,還過來嗎?】

陶藝希:【不了,你今天好好休息。】

啪嘰,他的快樂沒有了。

難道是他的錯覺嗎?明明在她離開前感受到戀戀不舍。

自己不會是被打昏頭了吧。

顧景源無力地趴在床上,想著她,慢慢入眠。

來回折騰,回到家,東方的晨曦染紅了白雲,陽光透過窗,照亮窗邊的人。

陶藝希放下手機。

沈默許久,伸手打開其中的一個櫃子,撥開整齊的小本子,裏面藏著一個包裝盒,正是和他項鏈對應的那條腳鏈。

精致的銀飾透著光,映在她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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