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上枷鎖

關燈
翌日清晨,醉春風客棧

盧岳翎從床上爬起來就右眼皮跳個不停,俗話說左財右災,可憐見兒的岳翎神醫,是日早上,漱個口能咽下漱口水,端早飯回來能硬生生摔倒在赫連軒眼前,這還不是最慘的,最讓他深刻體會到什麽叫古人誠不我欺也的是……

是他好不容易能伺候赫連王爺吃個早飯了,“噔噔噔”三聲清脆的叩門聲,在這晴朗的冬日,就像來自地獄的召喚一樣,讓盧岳翎眼皮跳的都要瘋了!

然而……

當他氣唿唿的嘩啦打開那扇大門時,門口赫然而立的人,讓他一腔怒火biu的一下就煙消雲散啦,徒留三個血淋淋的大字,跟刻在腦仁裏一樣,抹都抹不掉!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小祖(wang)宗(ye)上門來踢館了啊!”

不過這些話盧岳翎也只敢在腦子裏過一遍,真見到赫連笙本人了,他還是躬身見禮,恰到好處笑著道:“岳翎給小王爺請安,您來的可真巧,王爺這會兒正在用早膳呢。”

說罷,他躬身一請,好讓赫連笙走進屋。

哪知盧岳翎捧著一顆“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親”的紅心,好心好意的“撮合”這對父【嗶】子,人家根本不領他的情!

赫連笙看都不看彎腰恭請的盧岳翎,反倒瞇起眼睛,微勾唇角,大步朝裏屋端坐在桌前的赫連軒走了過去。

赫連軒見他小兒子如此囂張,倒也不惱,只是把手中的茶盞往桌子上輕輕一放,茶座磕在水曲柳暗花紋桌面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好似在暗示嘲諷著什麽。

“回來了?”赫連軒長眉一揚,那雙細長的眸子漫不經心在面前人身上一掃,剎那間眼波流轉,一切都了然於胸。

“……”赫連笙並沒有接話。

赫連軒修長的手指扣了扣桌面,輕聲笑了起來,“既來之則安之,過去的事就讓它隨風散去,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笙兒你只需記得:這天下,唯有我,是一心一意愛護著你的就行了——來,過來陪為父一起用膳,這醉春風的百花迎春糕,最是一絕了。”

盧岳翎也是個有眼色的,他一看這情況就回過味兒了,趕緊吩咐人去給赫連笙添一副碗碟,自個兒又去搬了個楠木椅,放在了赫連軒對面。

“小王爺”,盧岳翎垂眸拉開椅子,溫聲道:“您請坐。”

赫連軒也是微笑著等著小兒子入座,可惜……

可惜赫連笙不動反輕笑了起來,他眉眼本來就像極了赫連軒,這麽意味不明的一笑,頗有點赫連王爺平時裝高深的樣子。

“笙兒?”不愧是親·父【嗶】子,赫連軒一看小兒子的表情就心道不妙,他細長鳳眸一輪,微一掃空空如也的大門口,當即就瞇起眼睛,沈聲道:“你瞞著我做了什麽?”

赫連軒此刻的表情已不覆溫和,就像摘了他一直掛在臉上的慈父面具一樣,而當他露出如此冷然的神態時,竟如冰封大地,說不出的刺骨的陰寒。

悍然又可怕。

但赫連笙卻不為所動,他甚至還是那副眉眼彎彎的樣子,語調輕快又嘲諷,直直盯著自己父親冰冷的眼眸,一字一句反問道:“你說呢?”

“無憂……”這兩個字就像磨牙吮血,被赫連軒慢慢的念了出來。

“不不不”,赫連笙聞言就是莞爾一笑,他豎起一指在赫連軒臉前搖了搖,愉悅道:“你可別狗咬呂洞賓,壞了人無憂對你的忠心昭昭,當然不是他——怎麽會是爬上你的床的無憂呢?那你做人也太失敗了,你說是不是,赫連軒?”

這話說的委實難聽,且不說赫連軒和無憂的關系到底如何,赫連笙作為一個小輩,居然敢如此狂言他的生父——這也太……

盧岳翎都有點聽不下去,他反射性就去瞄被親兒子羞辱的赫連王爺,哪知這位主兒除了最開始習慣性的蹙了蹙眉,面上居然還能保持一派高深淡定,好似神游天外。

盧岳翎當即就默默地給他點了個讚。

“笙兒”,赫連軒不怒不惱,他甚至也不否認無憂爬上了他的床,反倒拿起茶盞呷了一口,勾唇笑了一笑,才徐徐道:“你是我的孩子,自然了解為父的脾氣,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瞞著我做了什麽?”

“赫連軒……很快你就會知道了。”

赫連笙唇畔的笑意一再加深,當他念出那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名字時,語氣極慢、極深,甚至染上了一絲血氣。

“你……”,赫連軒眉眼陰沈,隱隱的怒意在他眼底轉瞬即逝,他就這麽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心愛的小兒子半天,忽然!

只見他眉峰一跳,厲聲道:“淩青!”

“王爺!”

可惜不等赫連軒把話說完,安總管氣喘籲籲的聲音,在外面急慌慌的響起。

“王爺,大事不好!四公子、四公子他不見了啊!”

赫連軒臉色大變,霍然起身,那雙細長的鳳眸淩厲的瞪視著面前人那張笑意不減的臉。

他這時的眼神極其銳利,再不見面對赫連笙時一貫有的慈愛與溫柔。

現在任誰見到這樣一雙眼睛,都會因恐懼而顫抖。

但是赫連笙沒有。

不僅如此,他好似看到了一場天大的鬧劇一樣,樂不可支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赫連笙笑的極其誇張,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是染了風寒之人。

“赫連軒你不是想要我回來麽?你不是篤定冷汐不會答應我麽?很好啊,那就如你所願——我回來了!但是我回來了,你的淩青就永遠不會再回來了!”

赫連軒臉色越發的可怕,但他並沒有動,整個人好似一尊石像一樣,沈默,壓抑。

“赫連軒!我告訴你,這世間可以沒有鬼神沒有命,但卻是有因果報應的,而如今,是時候輪到你去償還你曾經的業障了!”

赫連笙直直對上赫連軒那雙喜怒難辨的眼,一字一頓道:“現在,你還篤定要我跟你回去麽?”

死一樣的安靜,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唿吸都是聞不可聞,生怕一個不小心,就當了那倒黴的導火線。

這刻,站在屋子裏的都是赫連軒的心腹,正因為是跟隨他多年的人,才更了解這位王爺的脾性。

赫連軒早年帶著精絕大軍南征北伐多年,心狠手辣,戾氣深重,但他而立之後,養氣功夫卻日益見長,至少近五年來,安總管就沒見過他大怒一次。

但是現在……

站在這裏的兩個人都知道,赫連軒此生最在乎、最寶貝的兩個人,就是他的小兒子赫連笙和當年的南宮四公子,淩青。

可是眼下,赫連笙居然讓赫連軒在他自己跟淩青之間選擇一個!

這……

安總管和盧岳翎神色驚恐的對視一眼——這簡直就是要了赫連軒的半條命啊!

盧岳翎在一邊看著都是唏噓不已,他毫不懷疑,赫連軒此刻真是有把熊孩子赫連笙給撕碎的沖動了!

然則

盧岳翎所想之事並沒有發生,赫連軒靜默了一會兒,忽然就不怒反笑了,不過那笑意,實在是不寒而栗。

“笙兒,如果我選擇放了你,給你自由,你會把淩青還給我嗎?”

赫連笙好像知道他會作此選擇,當即就冷笑一聲,恨聲道:“當然不會!你是瞎了還是傻了?難道你看不出來,淩青根本不想與你在一起麽——他對你絕望了你知道麽?赫連軒,否則你以為憑我一人之力,真能決定他的去留麽?”

其實赫連笙這話說的有偏頗,但他這刻已經不管不顧了,就算是欺騙,就算會曲解淩青的原意,他也不能就這樣被赫連軒抓回去!

在大旭,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去做,還有一個重要的人,沒給他一絲機會去挽救。

就這樣放棄,他不甘心!

赫連笙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赫連軒還是無動於衷,他甚至連眼底的怒氣都隱去不見了,就好像方才那個會、會暴怒的赫連王爺,只是個幻覺。

“果然如此……”赫連軒搖頭失笑,好似對自家小兒子的回答很是苦惱不已。

他又低低笑了一會兒,才慢慢擡起那雙細長淩厲的鳳眸,微挑劍眉,凝視著赫連笙那張奇絕艷絕的臉,聲色溫和。

“那麽笙兒,為父恐怕是要讓你失望了。”

赫連笙猛然一驚,一個不祥的念頭從他心底陡然升起。

可惜不等他細想,就見赫連軒眸色一深,對著虛空厲喝道:“來人!把他給本王抓起來,捆結實!送到本王寢殿,上枷鎖——!笙兒,從今起,為父可有的是時間,陪你好好彌補一下咱們離別十年的父【嗶】子深情了!”

【跪求原諒:這周還會更,時間不定,結業要忙死,能不拋棄不放棄俺的大大都是小天使啊,小天使轉個圈兒!咆哮臉,下輩子再也不做醫學狗!再、也、不、做、醫、學、狗、好麽!!/(ㄒoㄒ)/~~】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