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8章 久聞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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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邊境

這是一條人跡罕至的小道,高聳入雲的針葉林、廣袤的裸石苔原,無一不在顯示著這裏——通往西域聖瑪索山脈唯一道路的獨特性。

至少……

至少獨特到無憂捂著腦袋從馬車裏醒過來時,簡直要淚流滿面!

都說虎父無犬子,他早就該知道驍(sang)勇(xin)善(bing)戰(kuang)的赫連王爺生出來的小王(zai)爺(zi)不是什麽善茬啊!不是的好麽!

悔不該當初自己輕看了赫連笙的腦力,想他無憂陪在精絕攝政王身邊長達十年,怎麽就沒想到,赫連笙真不是找自己進馬車說說話這麽簡單呢?

——他怎麽就著了這個年僅十六的小孩子的道了呢?

無憂現在一想起來赫連笙迷暈他之前,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就心酸牙疼。

好在無憂畢竟是個冷靜慣了的人,他在最開始的憤怒、後悔之後,立馬就冷靜了下來。

然而,俗話說這人要是倒黴,喝涼水都會塞牙縫!

曾子曰: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麽?

正當無憂凝神細思對策,一道低沈的男聲在他背後幽幽響起,那效果,毫不誇張,不啻於死神的召喚。

“你醒了?”

無憂猛然一回頭——這架奢華馬車的角落裏,坐有一人,影影綽綽根本看不清真容。

但這個聲音……

“你感覺好點了麽?”

那男聲還在若無其事的說,“真是抱歉,笙兒那孩子也把你牽扯了進來,再忍耐一下吧,等到了地方,我自然會把你放走,畢竟你……”

角落裏那男子說著,溫和的笑了笑,他伸手——凈白又修長的一只手,讓人觀之一眼,就知道這人絕對是身居高位、養尊處優多年,不緊不慢的拉開了厚厚的幔簾。

清晨熹微的日光,爭先恐後灑在馬車裏,落下了一地斑駁。

但如斯美景,無憂卻無暇欣賞,在看清那男子清麗的容顏後,他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幾乎要沖頂而出!

“你……屬下參見四公子。”無憂腿一軟,徹底跪在了地上。

淩青濃密纖長的睫羽睜動了一下,慢慢坐直了身子,使整個人完全暴露在陽光裏,他凝眸,靜靜審視著跪地之人半晌,才唇畔微勾,溫聲笑著道:“起來吧,你是赫連軒的人,何必跪我?”

無憂這時候冷汗都下來了,雖然面前這位主兒聲色溫和,神情自然,但您瞧瞧這話說的,被打上“赫連王爺專屬”標簽的無憂,哪裏敢不跪著啊!?

“屬下……”,無憂面上恭敬無比,內心卻忍不住苦水連連!

他可算領教熊孩子赫連笙的惡毒了——他居然被迷暈了送到淩青身邊來了!送到他的主子赫連軒的另一個命根子、眼珠子的身邊來了!

“屬下雖是王爺的人,但在您面前,屬下合該是跪著比較好。”

無憂這人,能單憑一身鬼無蹤,陪在赫連軒身邊多年,不單是輕功練得好,更多的是因為他長了張巧嘴,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他可是揣摩的通透,是故深得赫連軒的歡心與重用。

可惜他這張嘴在淩青身上明顯不奏效——淩青聞言就是溫文一笑,他輕輕轉開眸子,漫不經心道:“既然如此,那就跪著吧。只是這林路不好走,你多擔待些。”

“……”無憂。

馬車外,風光正好,淩青卻是低垂了眼眸,思緒轉回一日前。

一日前,大旭,醉春風客棧

夜已深,他端坐在檀木方桌前,坐得筆直,就好像要坐成了石,也不會移動一下身子。

人說,莫生情,生情最難捱!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那麽他自己呢?現在這個不人不鬼的自己,到底是……

淩青眉眼低垂,深深嘆了口氣。

“喀拉”,細微的聲響在這岑寂的夜裏被無限放大,淩青神色一變,身形微晃,消無聲息的閃落在窗邊。

他伸手在後腰處一拂,一把鋒利的匕首在握。

屏息凝視。

屋內燈火通明,屋外守衛森嚴,到底是何人如此膽大妄為,敢闖進他的屋子,淩青修長的眉慢慢蹙起。

一只手,姣若好女,消無聲息的搭在了雕花窗棱上。

淩青心念一動,瞇眼盯了那手一會兒,忽然就長舒口氣,手腕一翻收好匕首。

他轉身,腳步輕快走到了桌前坐下,甚至還動作優雅的倒了杯茶,好似恭候知己,把盞言歡。

“你要來見我,何必如此麻煩?”淩青不回頭,目光淡然的看著虛空,低聲道。

“我想你知,何須多此一言”,來者身法輕靈的翻窗而入,落地時毫無聲息,可見也是個練家子,“久聞大名了——淩叔叔。”

赫連笙一襲玄色夜行衣,快步走到淩青身邊坐下,他伸手端起茶盞,朝淩青一揚好似舉杯,勾起唇畔,笑著道:“不,或許應該稱唿你為南宮四公子。”

淩青聞言挑了眉,也跟著他笑了起來,不過那笑意卻是連淺笑也沒有的,“早就沒有什麽四公子了,你是他的孩子,若不見外,叫我一聲叔叔便好,若不願意,就直唿我為淩青吧。”

赫連笙倒真不與他見外,接著道了句“淩叔叔”,算是給了赫連軒的面子。

淩青沒想到這孩子居然願意喊他叔叔,分明上次在王府,赫連笙可是和他老子十足十的不對盤啊。

不過大事當前,淩青也沒想那麽多,他轉了眼,凝眸看著這人和赫連軒何其相似的臉,溫和道:“你找我來可是有什麽事?你不是……”

淩青想說“你不是應該在攝政王府裏麽”,但他話沒問完,就見赫連笙優雅起身,修長的手輕柔按在自己的手背上,那雙水墨畫般的鳳眸,肅然盯著他的眼,一字一句鄭重道:“我來帶你走!”

淩青剎那間就楞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但此時的赫連笙——這個年僅十六的孩子,當他對自己認真說出此話時,恍惚間已是像極了當年的赫連軒——像極了二十年前許諾他幸福喜樂、一生平安的少年赫連軒。

就好像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空裏,瞬間交錯又瞬間分開。

淩青有一瞬的迷茫。

“空口無憑,我知道你不信我”,赫連笙看這人一副神游天外,也不在意,他微微一曬,拍了拍手道:“我給你看個東西,看見他你就知道該不該信我了,我是認真的。”

他話音剛落,又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窗外跳了進來。

淩青嘴角微抽——這一個個的翻窗而入,還真給赫連王爺面子啊。

但待他看清楚來者是何人後,卻再也輕松不起來了。

“你這是何意?”

“淩叔叔莫要生氣”,赫連笙揮了手,鳩立馬把懷裏昏迷不醒的無憂放在地上,繼而消失不見。

“叔叔你認識這個人麽?”眼見淩青眉眼微沈,赫連笙也不甚在意,他還是那副眉眼彎彎的模樣,自話自說道:“不認識也沒關系,我來告訴你,他是赫連軒的身邊人——鬼影蹤無憂,也是赫連軒派來監視我的人。現為表誠意,我把無憂送給你,放心,待他醒來,一定會比對待我還要十二萬分寶貝你的。”

赫連笙頓了頓,掃了眼窗外月上西樓,堅定道:“事不宜遲,馬車在外面候著,鳩負責帶路,你們一路向西,上聖山玉瀾峰,找虛空子,我保證以後再也沒有人會找得到你,赫連軒也好,大旭的故人也罷,這紅塵三千,軟紅十丈,與你淩青,今生今世,再無幹系。”

此番計劃,嚴謹周密,按理說是十分暗合淩青這刻的心意,但淩青卻不為所動,除了在聽到那句“玉瀾峰”時,微挑了眉,淩青從頭到尾都選擇了沈默。

壓抑的岑寂3。

出乎預料的是,淩青不說話,赫連笙也逼他,只是眼波流轉,饒有興趣的盯著地上的無憂看。

“你果然什麽都知道了?”許久,淩青艱澀的開了口,問了個毫不相幹的問題。

但赫連笙卻明白了對方的意思,他收回目光,擡起眉眼,毫無芥蒂道:“淩叔叔是指你和赫連軒之間的糾葛麽?”

淩青不置可否瞇了瞇眼。

“如果是這樣,叔叔你多慮了,其實我根本不在意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我甚至不在意他的死生,我今夜來,只是單純的想要幫你。”

——說謊。

淩青聞言瞥了眼一臉坦然真摯的赫連笙,心底覺著好笑又無奈。

他就這樣蹙眉打量了赫連笙好久,終是沈沈嘆了氣——有些人,與生俱來就是陰險狡詐的狼,就算你把他當小貓小狗養著,也不可能磨滅他骨子裏的野性與血氣,狼就是狼,早晚會露出獠牙,一口封喉,毫不留情。

而赫連軒這個小兒子,哪怕從小命途多舛,哪怕如今被保護的極好,卻還是顯露出了他該有的尖牙利爪,誰都阻止不了,也奈何不了。

淩青閉了閉眼,收好心緒,待他再度睜開眼,那雙漂亮的鳳眸已恢覆清明一片。

“我信你,但是笙兒,可否告訴我,你為何要幫我呢?”

【原諒我卡在這裏喪病,實在是因為——今日大風吹!大風吹!沙塵暴給跪!明天若變人就更新!更新就有汐汐!有、汐、汐!!話說大大們還記得汐汐是主角麽,大哭著跑下去】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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