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蝶衣看著這一大堆的金銀首飾，一時間不知道要說什麽好，先前墨斬風還沒來京城時，他唱的頭幾場戲就聽說過這個袁四爺，師哥說他天天來聽戲，就他小心一點兒，這會兒真個出現了，他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袁四爺懂戲，也是票友。再者說了，他看上了程蝶衣，就想在戲這方面下手，此刻毫不客氣，開口就道：“這‘別姬’嘛，淵源已久。是從昆劇老本‘千金記’裏脫胎而來。很多名家都試過，就數程老板的唱造念打，還有一套劍，真叫人嘆為觀止。”啊哈一笑，瞅著蝶衣：“還讓袁某疑問虞姬轉世重生呢，哈！”

程蝶衣臉皮薄，之前也沒上過幾場戲，給他一說，臉色突泛潮紅。叫袁四爺心中一動。

他也若無其事，轉向段小樓：“段老板的行腔響過入雲，金聲玉振。若單論唱，可謂熬頭獨占，可論功架作派嘛，袁某還是有點意見……”

袁四爺習慣了左右橫掃一下，見各人像聽演說那樣，更加得意。大夥倒是順著他，陪著笑臉。他嘴角一牽：“試舉一例，霸王回營亮相到與虞姬相見，按老規矩是七步，而你只走了五步。楚霸王蓋世英雄，威而不重，重而不武，哪行？對不對？”

墨斬風見這場景倒是笑了，這袁四爺比他還急，這遍地蝶衣師兄的苦差事他就不摻和了。

段小樓只笑著，敷衍：“四爺您是梨園大拿，您的高見還有錯兒麽？”

段小樓本來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兒，膽子也大，當年街頭賣藝的時候磚頭都敢往頭上砸，根本不是很懼怕這些大金主兒，要不是有關師傅在這兒看著，怕是早就反唇相譏了。這事兒擱在平素其實墨斬風也得誇他有幾分骨氣，但是墨斬風此刻聽了卻覺得不是那麽回事兒，段小樓要是真有種就該站起來跟那袁四爺好好講講關於“唱戲”，而不是用這種譏諷的德性。

說到底也不是一點兒都不怕的，要不然也不必這樣顧忌，用這種扭扭捏捏的方式墨斬風就有些不稀罕了。

蝶衣看出小樓心高氣傲，趕忙打圓場，也笑：“四爺日後得空再給我們走走戲？”

袁四爺一聽，正合孤意：“好！如不嫌棄，再請到舍下小酌，大家細談。就今兒晚上吧！”

“哎喲四爺！”小樓作個揖，“真是萬分抱歉，不趕巧兒我有個約會，改天吧，改天一定登門討教去。”

袁四爺本來也是個不依不饒的主兒，段小樓來不來關他屁事，程蝶衣去了才是他的目的，他巴不得段小樓不要去呢！緊接著又道：“程老板，你師哥不給面子，你可不能不給！袁某可是真心想結交個戲友，總不能讓袁某空手而歸吧？”

程蝶衣聽了臉色有點兒難看，說實話他並不懂得怎麽處理這些個破爛事兒。要說袁四爺前一句還好說，可是後一句那個“空手而回”就有待思量了。袁四爺那個金銀珠寶來，分明就是要得到點兒什麽，他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他就是個小戲子，誰也得罪不起。

“四爺，這程蝶衣您恐怕是不能帶走的。”墨斬風這才從側面門後走出來，等了半天了，也總該他出來了，再不出來，自家的人都要被拐走了。

“墨爺！”袁四爺吃了一驚，他倒是沒想過墨斬風會往後臺來。按著一般大戶人家的規矩，這種場合也就是請戲子來唱個場子，唱得好賞錢多給些，找個地方讓他們住上一晚已經是不錯的待遇了，萬萬沒有來後臺的道理。是以他才敢大搖大擺地來後臺，要是墨斬風也在他多少是要忌憚那麽一點點的。

“看來四爺也是戲中之人，對這唱戲之道頗有研究啊！”墨斬風笑瞇瞇地問道，笑容看起來很無害。

“那當然了！”袁四爺聽見墨斬風這麽說一時間也沒了顧忌，一方面是他不願與墨家起沖突，另一方面，他來這裏原本就是要“討好佳人”。

“那日後墨某再有場子必定要請四爺來捧場了！”墨斬風對著袁四爺作了個揖，“是不是啊蝶衣？”

“不錯！”程蝶衣不知道墨斬風到底賣的什麽藥，只好隨聲附和。

“一定一定！”袁四爺聽了連連點頭。

“不過蝶衣今天可不能跟你走。”墨斬風笑瞇瞇的。

“這是何故？”袁四爺這才從墨斬風的糖衣炮彈裏醒過悶兒來，但是看墨斬風那一臉的笑容也不能發火。

“因為我最近也愛聽戲了。”墨斬風把一只手搭在程蝶衣的肩膀上，動作不算親密，絲毫不過火，“袁四爺想必也是同道中人，不能不明白墨某的意思吧？”

袁四爺一楞，一下子清醒了，頓時大覺可惜！不過彼時他也就聽過程蝶衣幾場戲，對程蝶衣並沒到神魂顛倒的地步，只是覺得這樣的佳人先被人定下了，不由覺得大為可惜。

“墨爺這份氣魄倒是讓袁某人很是佩服！”袁四爺道，他倒是沒有被搶了人的不爽，相反倒是對墨斬風的坦誠相待覺得高興，“想墨先生這般敢愛敢恨的人，袁某今兒個算是見識了。”

原來那袁四爺是個大戶人家，平素雖然喜歡養個戲子、養個倌兒，但是可不敢拿到臺面上來，說到底是個見不得光的事兒，雖然那些有錢有勢的人背地裏都這麽玩兒，但是怎麽可能在明面兒上搞。墨斬風這番話不但不讓他覺得難堪，反倒覺得墨斬風這是真誠的表現，更何況他原本也不是什麽太正經的人，這會兒覺得墨斬風能跟他玩兒到一塊兒去當下很是開懷。

墨斬風聽後楞了以下，頓時明白了怎麽回事兒，當下也笑道：“墨某今兒個人死袁四爺是個緣分，等哪天定然叫上四爺一起去喝酒聽戲，絕不含糊！”

程蝶衣在一旁早就紅了臉，再遲鈍看見這分神色他也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一時間只覺得甜蜜，心想墨斬風果然不像其他的富人一般。

墨斬風倒沒想到這番話會起到這個效果，當下也不再拘謹了，幹脆就伸出大手一把摟過程蝶衣，道：“蝶衣，去把妝卸了，擇日不如撞日，今兒個咱們跟袁四爺出去吃一頓，就算是慶功宴了！”

程蝶衣被墨斬風摟的心中一蕩，臉耳垂兒都紅了，忙點點頭，慌慌張張地跑了。

袁四爺這廂高興了，原本他對程蝶衣就是欣賞大於喜歡，現在認識了墨斬風這麽個“志同道合”的新朋友，又見他為人如此爽快，忙不疊地點頭，好像生怕墨斬風會反悔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嗯，以後盡量日更好了，如果發現有沒更的時候可能是因為當晚有課或者明天考試。。。

話說其實看完文兒以後可以順便收藏一下作者麽。。。人家很乖很乖的。。。【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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