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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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不靠譜?”

“暈。你要相信我,全城都找不到比我做的更清爽的了。我再給你揉一揉梳一梳,待這東西吸收進去了,你的頭發絕對會非一般的漂亮。”

“好吧,本債主相信你,一回。”

我繼續對她的頭發費心費力,眼見著她本就質地極好的發絲在我手中變得更黑更亮更順更滑,就好像一匹純黑的絲綢,泛著典雅的光澤。拿來篦子,自頭頂至發梢,一梳而下,細密的篦齒穿過更為細密的發絲,這般順暢的觸感或許是每個梳頭娘微不足道的梳頭生涯中,成就感的來源。

“真美。”我有些情不自禁:“你的頭發。”

她面無表情地從鏡子裏看我花癡蕩漾的臉,十分不解風情:“我知道你是在誇自己的手藝。”

“好吧,被你看透了。你要梳個什麽樣的發式?”我象征性地問她。

她看看桌上擺出的緞帶和珠釵,眼皮子一撇:“你不是早替本寨主決定好了麽?怎麽,這會兒記起本寨主來了?”

“嘛。~這種事就不要在意了。”我彎著嘴角捏著篦子熟練地分區,取了幾股頭發,與綠色的綢帶混在一起編織。我要給她編一個仙子才配得上的發型,長發飄飄又不失精巧細致。

“楚盼娘,要不,你做我的小妾吧。”我想她是坐閑了,手指頭敲著桌板兒咚咚咚咚的都不夠打發時間。

我手上利落地編著她的頭發,盤成一朵朵精致的花。出於理發師的職業操守,順便陪她嘮嘮沒營養的話:“做你的小妾有什麽好處?”

“好處?做了我的小妾,你就是白水寨二夫人,在這兒橫著走都沒人管得了你。不擔心吃不擔心穿,每天還有一群小丫頭伺候你,這些好處還不夠?”

我翻個白眼,看見她在銀鏡裏皮笑肉不笑:“庸俗。我楚盼娘不求吃山珍海味,不願穿綾羅綢緞,給我幾個小丫頭,我還使喚不慣。所以當家的好處都吸引不了我。還有,我現在給你做的可是仙女的造型,別給我露出這種不搭調的表情!”

“哦。”她笑瞇了眼,也不生氣,看來心情相當不錯:“那你要怎樣才願意?”

“我跟你說啊當家,我從小就想好了,不做人家的小妾,也不會讓丈夫娶小妾,一生一世一心人,我只做妻。”

“呵呵,做我的妻不如做我的妾啊。楚盼娘,我有過好多妻子,不稀罕了,妾倒是沒有,你會是頭一個,不如考慮考慮。”

她笑得春風迎面花滿開,我看見那花上寫著“我開的是玩笑”。

“那你給我個娶我的理由,說得本姑娘心花怒放心猿意馬稱心如意的話,本姑娘或許勉為其難就許你休了二小姐再來包養我做小妾。”我將話說得輕松愉快,俯下身去撈梳妝臺上的湖藍珠釵,以完成這完美發型的最後一筆。猛然間,她拽了我伸出的手腕輕輕一扯,我便一個踉蹌跌進她懷裏,這…………………這狗血的突然的BT的yd的劇情!

她捏著我的下巴,面孔與我貼得很近:“你身上的味道就可以作為理由。”說著,她貌似享受地將鼻子埋在我頸間呼吸,企圖挑逗我骨子裏的熱氣。可惜沒用啊!身正不怕影子歪有木有!

“常問夏小仙子。”這稱呼齪得我都要忍不住笑出來:“我們打個商量。以你現在風情無限的妝容打扮,不如嫁予我為妻吧,我願做你頭一個夫。”

“你……楚盼娘!你真的是要翻天了!!!起來,繼續梳你的頭!!!”

☆、15窯子

我給常問夏插上水波般靈動的藍珠釵,就好像給她黑綢似的頭發附上有靈魂的生命。她站起來,青絲垂在她月白色的對襟長袍上,銀線繡的蝶兒隨著她的一舉一動翩翩舞動,仿佛下一刻,它們便會在仙子的指引下,脫離布料的束縛,到窗外的晨霧裏去,飛得很遠,飛得很高,直飛到朝陽的近旁,拉開天邊的霞光。

“當家,我要把你帶到外面去,讓所有人看看。”也許我的思想裏還殘留著發型師的變態熱情,有了好的作品就想溜著出去走個秀,申明自己的所有權。

“帶你個頭!楚盼娘你瘋了麽?要我穿著睡袍出去!”她自從調戲不成反被調戲之後,就沒給過好臉色,但品德高尚如我,自然會原諒她,因為我隱隱覺得她有些喜歡我送給她的發型,即使她不曾說出來。

“但你這件衣裳真心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好好看!!!我在內心苦嚎,她一定能聽見。

她忍無可忍地顫起了眉角,咬了咬嘴唇最終冷眼相向:“本寨主不穿這件衣裳,照樣能‘好好看’!”

於是乎那日,她不知從哪裏變了件蓮青色軟煙羅紗裙套在身上,在寨眾一片驚艷的的嘆息中,回谷裏修煉去了。但我仍覺得,那件用銀線繡了蝶兒的月白色睡裙才是美絕,清麗卻又妖嬈。我想這興許是常問夏的本質,雖然她現在正為自己土匪頭子的副業動用身體裏一切的漢子細胞。

“楚盼娘,你回去吃早飯。還有,許你再來采花,但不準多采。”她入谷前對我說了這麽一句話,讓我不由滿心歡喜。又有大芒果吃了!!!

後來,山上又前前後後又來了七八個和尚道士,都被某姑娘或是言語或是暴力趕了下去。看來老王家和老劉家依舊沒有死心,想來也才一個多月,這麽輕易就放棄了未免太過絕情。我幾乎能預料到坊間會是怎樣地謠傳白水寨這個邪門兒的地方和常問夏這個邪門兒的人,又不免有些好奇美麗溫婉的劉卿顏在他們這群不明真相的群眾口中會受多大的苦,而王在安那小公子聽了這些讓他心力交瘁悲憤交加的話後心裏是生出了放棄的念頭還是越戰越勇。啊……想知道!所以……

“當家!茶油用光了,我想下山去買。”我在湖邊采野水仙,她在湖心蓮臺上打坐,入定之後神游太虛,也不知能不能聽見:“不說話就當你同意了。”我知道她的房裏有塊令牌,就放在梳妝臺的抽屜裏,出示令牌便能通行無阻,這是山寨女人下山的辦法之一。要說另一個,就是將持刀打劫視作家常便飯,成為副堂主盧銀瑾那樣彪悍的女人,我自問是沒這個本事。

常問夏為我在山谷裏造了個茅屋,說是日後做頭油什麽的就在這兒,省得一箱子一箱子放臥房裏擠都擠不下,搬來搬去還要嫌麻煩。這茅屋只有一面墻與兩根柱子,三面透著風,常問夏說造墻太費她靈力,我深深懷疑她只是想監視我。茅屋東北角有個法陣,可以傳送到我屋子裏去,不能告訴任何人。口訣是默念“當家仙福永享壽與天齊”,雖然很囧,但是有用。

我從山谷通過傳送陣回到了寨子,沒有看見蓮臺上常問夏睜開的眼睛,盤算著先去將令牌偷了來。

因為我每天跑那宅子為常問夏梳頭,所以路上基本沒什麽阻礙。唯一問我兩句的也只是那個小正經的梅花,聽我說是早上落了篦子在這兒,趕著要用,便也放我入房倒騰主人家的梳妝櫃了。

拿了令牌,留了字條,只說“我到城裏去溜一圈兒,你同意了的不準反悔”,具體歸來的時日也沒說,甚至會不會回來也沒講。其實我並不打算一去不回,只瞧我連梳頭的家當都還留在那茅草屋子裏便能知道,畢竟法力通天如她,要找我一個梳頭娘,只怕也只是分分鐘的功夫。如果我想徹底離開,要麽傍上個比她厲害的大神好罩著我,要麽等她親口說不再需要我這個盡會添麻煩的女人早點下山去吧。前者似乎比後者難,後者卻實在也算不出時日。所以能僥幸逃出去玩會兒就是再好不過的事,千萬不能過度貪心。

我一早知道石頭今日要下山采買,便與他打了商量。他見我的令牌自然不會拒絕,卻也叫我換身男裝省得在街上被王家人認出來抓回去他不好交代。

我穿了石頭借我的一身灰灰黑黑說不出是什麽顏色的棉質男裝,怎麽看都不是什麽上檔次的料子,拿黑布條綁了頭發,將臉上的花花彩彩卸個幹幹凈凈,抹了把黃土勻了又勻,再配上雙羊皮黑靴。石頭看了我,說:“乍一眼還當是個窮書生,不錯不錯。”

他給我準備了一匹長相不賴的小騾子,我拿了幾個辣口燒心的小蘿蔔等著路上伺候小騾子吃喝。出寨門的時候並沒有遇到什麽阻攔,就算我這男子實在面生也看在腰間令牌的份上不多盤問。與他的騾子串在一起,我們下了神秘的白水山。山下有個騾圈,因為山路不好走,待采買了東西,還需這些騾子駝上山去。

之後我便與石頭一同換了騾車到城裏去采買貨物。這回單子上的東西不少,他得趕到遠些的大城——太一城去,住兩三天才能買齊備。到太一城的時候,已到了晚飯的鐘點。我們住進了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棧,名曰以來客棧。客棧掌櫃老霍與石頭是相熟,知道我們是白水寨來的土匪,事必躬親。

吃了頓不算豐盛的晚飯,三菜一湯,說不上美味不美味的,只夠填飽肚子。石頭神神秘秘地讓我早些回屋歇息,說什麽半夜壞人多,他還有事要出去辦。

“不行!你小子要去哪?帶我一起去!”我哪能饒他,吃了飯睡覺?睡得著麽我!!!

“哎喲姑奶奶,我大男人的事你跟著去幹嘛?趕緊回屋睡去,你出事了我擔待不起。”他說著就想往外跑。

“誰要你擔待。”我將他一把拉回來,他人瘦小,一把就拉他個踉蹌:“得了,你先老實告訴我,是要上哪兒去。沒意思我就不跟了,放了你去。”

他翻個白眼,再一臉苦逼相地看著我,最後扶額放棄道:“行吧姑奶奶我告訴你,我是去逛窯子。懂了吧?能放我走了吧?不是你一個……”他上下打量我的男子打扮,將話說完:“一個女人能去的地方。”

我被他一噎的確有點說不出話,其實活到現在還真心沒見過窯子裏頭是什麽樣子,畢竟不是正經地方,每每路過就覺得一不小心會被蒙了浸過迷藥的汗巾,拐進去從此過上苦不堪言的賣肉生活。而事實上,據說窯子也沒黑到我想的地步,大多是正經地簽了賣身契的。

“那個……咳咳……”我有點尷尬,為自己心裏那種變態的好奇:“窯子裏有表演看麽?可以只找姑娘陪酒吃飯麽?”

石頭聽了這話立馬瞪大了眼:“我的媽呀!您不是還想跟去吧?艹!您真是女漢子啊我可算服了姐姐餵!”

我見他拖拖拉拉一副不那麽願意的混賬樣,立刻板起臉來裝嚴厲:“石頭,你公款吃喝公款嫖/妓還要公款抽提成!有些事情……我給當家梳頭的時候不介意拿來當話題。”

他一聽立刻表現出一陣暈眩的模樣,最終還是妥協道:“依了你了盼娘姐姐,記得一會兒可別鬧出什麽亂子。”

我倆穿過大街小巷,拐了一個又一個彎,終於來到了太一城出名的花街。這花街人流不息車水馬龍,兩邊青樓林立手絹飄飄。

“爺,進來瞧瞧嘛。”

“這不是錢三少爺麽,為何這麽久不來呢?奴家好生惦念。”

“湯爺喲,今夜裏咱家有雛兒要開苞呢怎麽還不進來?準和您口味。”

……#¥……%¥%……%&%……*……%……

女人們為了招攬生意搔首弄姿極盡賣弄,其中也不乏一些頗有姿色的,臉上蕩著比花兒更燦爛的笑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讓我摸不透她們心裏到底還剩幾分淪落的苦。

石頭給了我十兩銀子,一般的陪酒吃飯五兩足矣,多的以防萬一。我接過銀子,手忍不住一抖,似乎聽到常問夏在我耳邊叫囂:“楚盼娘你Tmd拿本寨主的銀子去嫖/妓,找抽是麽?”

“你在哪家有相好?”我掩下心虛,十分人道主義地問石頭。

他朝我看看,十分瀟灑地說:“我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您隨便挑。”

“哦,那就這家吧。”我隨手指了一家窯子,原因是這家站街攬客的姑娘不那麽醜。“夜華樓。”

石頭朝那兒看了看,嘴角一顫:“盼娘姐姐,我覺著還是不要去那家為好。”

☆、16夜華

“為什麽?”我遠遠瞧著那家叫夜華樓的窯子,問:“為什麽不去那家?很貴麽還是怎麽招?”

“倒不是價錢的問題,反正……”石頭一臉為難地將手心的汗擦在褲子上:“反正甭去了。還是那邊那家如煙館吧,上回我去過,比一般的幹凈多了,適合你們女人家……”他都開始語無倫次了!

“呸!別扯開話題!我就是要去那個夜華樓了。你看看,那如煙館的老鴇子,一臉狡猾像,看著就渾身不舒坦。”見他還要說話,我連忙快步朝夜華樓跑:“不管,反正我已經打定主意了,你趕緊給我過來。”

我預感這夜華樓裏,有石頭小哥兒的小秘密。

我那時曾是報著幸災樂禍的心理這樣以為,而事實證明上,這個小秘密與他並無多大關系,是我冤枉了他……

“喲~兩位小相公,好久不見了呢!”

“就是,都不來關照咱們的生意,真是想死奴家了,快到裏面來。”

兩個穿著紗裙著裝十分暴露的女子見了我們,也不管見沒見過,趕緊扭著楊柳軟腰自說自話自以為很熟識地迎過來。但見那紅衣女子,被冰涼的夜風吹得同樣冰涼的手臂往我脖子上一送,沒有一點熱度的柔軟身體再往我懷裏一貼……哎喲我去!活生生鬧出我一身雞皮疙瘩。

石頭倒是十分享受地就勢摟住了撲向她的紫衣女子,霍地抖出一身痞子氣場:“小妞兒,帶我兄弟倆進去瞧瞧,今兒是有啥好節目。”

那紫衣女子笑得風騷無限,別看相貌不出眾,卻就是能從骨子裏散發出性感誘人的味道:“您二位可算趕上巧了,今兒是一月一回的開/苞宴,有三個雛兒賣初夜,還有咱樓裏的花魁娘子上節目。好像還有個比試什麽的,媽媽吩咐下了,贏的人今兒晚上哪……”她一爪子拍在石頭的胸口上,揉啊揉啊揉,似要將石頭那幾乎沒有的胸肌柔化了:“可以白嫖。”

石頭似是對這紫衣女子極為滿意,握著她的手在自己胸口繼續揉:“那爺今日可就嫖你了,贏了比試你也別生氣,爺是要不付帳的。”

“嗯~~~~~~~爺可真是壞透了,盡要占奴家便宜。”她將簡簡單單一個嗯字發出了九曲十八彎的音調,聽得我腸子都打結了。

“小相公可真俊俏,跟個大姑娘似的。”一口老血,我身上這個也開始發作了。

我一邊摟著她一邊往裏走,一邊還要忍受這貌似有三十歲了啊三十歲的女子的百般調戲。

“哎姐姐你別摸我,我要害羞的。”我擋著她極是靈活的爪子,有了換人的沖動。

“這就害羞了呀,難不成小相公是頭回鉆這花街柳巷?”她眼裏泛著假意的、驚訝的神色,片刻又嬌笑著伏在我耳邊低聲道:“奴家最是歡喜你這樣的,一會兒到房裏,定要好好教教你,給你開開竅。嘖,奴家都忍不住了,不信小相公你摸摸……”她撈著我的手覆在她的胸脯上,軟軟的熱熱的圓圓的還能清楚地摸到凸點,我艹罩杯比我大!一個憤憤不平再一個使勁兒……

“矮油小流/氓,哼。~”她推聳著將我按倒在大堂的椅子上,順勢坐上了我經不起多大壓力的腿:“你倒是摸到什麽沒有呀?”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一臉迷茫。我摸到胸了呀,但是她要我說的不是胸吧!

“小相公你可真是的,就沒摸到奴家的心跳,跳得很快麽?”

沒有……我想說出來,但是實在沒這個勇氣。

坐在我旁邊的石頭與紫衣女子也廝混在了一處,你摸摸我我摸摸你的,還不時朝我投來暧昧的目光,簡直變態。我再一看周圍,是紙醉金迷的紅艷艷昏沈沈,大多也是膩來膩去的死相,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卻都猴急得不像話,有幾個大老爺們兒都已經將手伸進人家姑娘的衣裳裏頭去了,直把人家姑娘折騰得臉紅氣喘卻還像呻/吟著自己還不滿足。

看來,窯子的確不是什麽好地方,以後可千萬不能再來了。

小廝上了酒菜,酒是一般的黃酒,比做菜用的好不了多少,菜也只是些毛豆花生米之類的下酒零食,看上去不值幾個錢。或許是嫖客標配,要再好的自己點,加錢。

石頭叫住了小廝,丟去一塊銀子,加了半斤牛肉和一只燒雞。我翻個白眼,合著這小子在客棧裏是留了肚子,只等著窯子裏這頓宵夜,賊心思忒多。

餵了一片牛肉給腿上的大姐,省得她閑了老在我身上摸來摸去。

“小相公我告訴你,今兒的比試有賽酒。”她將我手裏的酒杯奪走放回桌面上去,又道:“這酒次得很,會醉,你現在可別喝,不如多吃點兒菜。來,奴家餵你。”她說著夾了片牛肉叼在嘴裏,俯下身來是要嘴對嘴餵我???……

我靠這是要嚇死爹麽!我連忙別過臉,抓起只燒雞腿就往嘴裏塞:“呵呵姐姐,我比較喜歡吃雞。”

我與他們繼續說著些有的沒的,知道了我懷裏的大姐叫紅茗,石頭懷裏的那個叫絳兒,問她們年齡,她們笑說自己年方十八,也不知道是幾年前的十八。

不多時,只見幾名小廝拿了蠟燭出來,將各處的燭臺燈盞紛紛點燃,本用昏暗的色調以求別樣奢靡氣氛的大堂瞬間亮了好幾分。

絳兒說:“好戲,要開始了。”

但聽樂聲起,兩邊的絲竹管弦樂者賣力演奏,七名身著蔥綠色舞衣的女子合著樂聲在臺上大跳艷舞,幸而因不是達官貴人的緣故,坐得遠,否則非得看瞎我的眼睛不可……

一支舞畢,七名綠衣女子成串地退下,惹得臺下的看客口水流了一地。繼而,一個三十不到長相尚且可以說是不賴的男人走了上來。紅茗告訴我,這俊男人叫李三探,是樓裏的龜公頭兒,媽媽的相好,沒人敢得罪他。我暗暗腦補這兒的老鴇定是生了個極其艷俗的容貌,年輕時嫁不得富貴人家做小妾填房,老了便用錢銀和好職位勾個這般年輕帥氣的龜公成了她的裙下之臣,真是人心不古。

“各位客官,今夜是一月一度的開/苞宴,敝樓為各位準備了三位如花似玉的姑娘,必能合您心意,還請在座多多捧場。下面,先帶我們的小桃花出來。”龜公頭兒在臺上也不過於啰嗦,開門見山,想是也知道這些個主顧對他沒多少興趣。

那叫小桃花的雛兒穿了一身的粉紅,由個小龜公背上臺來,稚嫩的臉蛋染著艷麗的妝,柔柔弱弱倒是讓人格外動心。嘛,我猜男人們都這麽想。她開腔唱了首歌,婉轉動聽,可悲都是淫詞艷曲,浪費了這好嗓音。叫李三探的龜公頭兒又上來主持競拍,十兩銀子起,十二兩,十三兩,十五兩……價格一路飆升,最後五十兩一錘定給了個說話不三不四還穿得人五人六的闊少爺。

好吧,總比老頭紙矢胖紙好,雖然本質上是一樣的惡心。

又是歌舞與開/苞輪番上演,待三個雛兒都定了身價,酒也過了三巡。後頭就是花魁娘子的表演和喝酒贏了就白嫖活動?我有點兒好奇。

那個帥龜公賣完了姑娘光榮下崗,換了個頗有姿色的女子上來。那女子眼角含媚風情萬種,繁覆的發髻上斜插了一朵絹花,是妖艷的杜鵑,臉蛋瞧上去有二十八/九歲的模樣,雖不及花季少女的純真清麗,卻如熟透的李子一般讓人垂涎。

“這是誰?花魁娘子麽?”我問絳兒,卻見石頭這小子的眼皮兒抽了抽,好生古怪。

絳兒往臺上那女子瞧了一眼,挑著眉回頭對我道:“想來小相公不知道,這是我們媽媽。”

“你們媽媽這麽漂亮?”我用疑問句發出感嘆。

“討厭,奴家不漂亮麽?”腿上的紅茗開始自戀地抱怨,不是我瞧不起她,事實就是,論姿色,這大姐與臺上那位比起來,差了一大截。

“當然是姐姐你好看!”我回答地理所當然,她滿意地捏捏我的臉:“死相,嘴巴真甜。”

“那你告訴我,你們媽媽叫什麽?”我對美人總是有些好奇心,也許是前世的職業病,想給美麗的人配上適合的發型讓她將美發揮得淋漓盡致。而現在,我真想將站在臺上主持大局的女人那繁覆的發髻拆了,換一個線條感十足的,讓她妖嬈得更徹底。

“我們媽媽呀,她叫柳蕓淺。”紅茗甩著手裏的帕子說得百無聊賴,突地又指著方方上臺的又一女子道:“瞧!那是我們樓的花魁娘子,墨毓兒,小相公運氣真好,今兒她是彈箜篌。”

“箜篌?”我看著那個叫柳蕓淺的老鴇將舞臺讓給了叫墨毓兒的花魁,又見花魁跪在一架巨大的鳳首箜篌邊,素手一撥,一串漣漪般的美妙樂響傾瀉而出,仿佛能攝人心魂。

“你是不知道,我們樓裏這花魁,就是有本事用箜篌將男人的心勾住,只要聾子見了,瞎子聽了,但凡有色心的呀,誰都逃不了。”

我看看臺上安靜奏曲的女人和臺下一臉癡迷的男人……

怎麽跟中了邪似的?

☆、17賽酒

那花魁娘子墨毓兒一曲朝陽調,早將堂上幾十個臭男人的心神都攝住了,一個個臉上呈現出癡呆的二五八萬相,就連我身邊石頭這臭小子也不例外。對此,本姑娘表示相當嫌棄。

彈奏完畢,墨毓兒從鳳首箜篌邊起身,孑然而立,瓷白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美則美矣,卻似嘲弄,給我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總之不大美妙。我握住胸口的衣物,不得不捶胸感慨,這是嫉妒麽?不才的我審了兩輩子美竟會對漂亮的人生出嫉妒之心麽?這花魁娘子必定是天下女人的情敵。

待兩個龜公將箜篌撤下,我又見那個漂亮的老鴇上來,朝客人盈盈一拜,端的是裝出來的溫婉:“各位客官,請打賞。”許就是這麽個規矩,說話間,已有小廝托著個雕花大銅盤穿梭在場子裏,少則五兩十兩,多則一百二百,一個個都跟潑水似的將銀子票子往銅盤裏丟,爭先恐後。我想我該仇富了,進了土匪寨子賺的還是四兩銀子一月的薪水,拿來打賞人家都不夠。

石頭也開始往懷裏掏銀子,一掏就是三十兩,沒點兒猶豫,十分闊綽地丟進了那個吸金吸銀的大銅盤裏,看來平日裏真心沒少貪。

“小相公果然與他們不一樣,都不為所動呢。”紅茗將手放在我胸上,笑得意味深長,我卻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的!原來大姐你早知道!!幹嘛還要調戲我!!!趕緊撒手!!!!

收錢的藍衣小廝在場子上繞了一圈,盆滿缽滿,墨毓兒唇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不為所動。她作了個禮,長長的披散的發絲點到了地,爾後便翩然離去,惹得在場的色狼們紛紛喟然長嘆,就是不可惜自己灑出去的錢銀。哎,何必呢?你給人家這麽多錢,人家充其量也只是多看一眼你……的錢。

隨後又是暖場的歌舞,起初眾人還因墨毓兒的退場心不在焉,不多時,又被臺上動不動露大腿動不動露肚兜的姑娘勾回了魂兒。

“呵呵呵,曲好舞好人好”美人老鴇上得臺來,對眾道:“今日最後一個好節目,各位客官可千萬不能錯過。來人!”她拍拍手,便有小廝擡著條將近三米長的大紅木桌到臺子上,嘭嘭嘭地又撂下十個大酒壇子和一整排海碗,看這仗勢是要將人灌死。

“最後這節目,便是賽酒。正如諸位所見,桌上放的,是十壇上好的逍遙釀,參賽者二人一組,每組出五兩賭金便可參賽。最先飲下一整壇的,便算得勝。勝者不單可獲所有賭金,還可免去今日在樓裏的所有消費,除了花魁和媽媽我,姑娘隨意挑。”

老鴇話音剛落,便有人被這好事兒誘得自告奮勇,倒是也有人抱著姑娘回房去的,估計是不在乎這點兒小錢。石頭也站了起來,無比英勇的模樣,小眼睛裏閃著勢在必得的光,這勁頭簡直讓人費解。他將我拉起來,避開絳兒和紅茗的視線,走到一邊:“盼娘姐姐,你能喝麽?”

我搖搖頭:“我的酒量,兩海碗就要醉的。”

石頭皺皺眉,盤算起來:“一壇子酒也就十碗,一會兒我喝他個八碗,你喝兩碗,正好!嗯!就這麽辦了。拿五兩銀子出來。”

“嗯?”我疑惑地看著自說自話的他:“你的銀子呢?”

“我身上還剩三兩了,剛才定是瘋了,都賞給那花魁娘子了。若現在不贏回來,我今兒就甭過夜了。”他說得有些尷尬,但我仍然很想扁他。

“不過夜就不過夜唄。吃完走啊……”我翻翻白眼,反正我是要走的。

“別呀,我剛海口都誇下了,要那個絳兒陪夜的,現在又說走,臉面往哪裏擱?”石頭可算是急了,攤著手一個勁兒地勸我,還不惜拋下巨利:“反正就搏一回吧,不如這樣,若是贏了,賭金都歸你,有五十兩啊。若是輸了,咱身上加起來還有八兩銀子,兩個女人的陪酒錢正好,付了帳回客棧,就當今兒沒來過。如何?”

他的條件的確非常有說服力,兩碗好酒,或者賺他個五十兩發筆小財,或者回窩睡覺沒丁點兒損失,怎麽看都不吃虧。

“那好,你給力點。”

決定已下,我們便交了賭金,上臺比賽,咳咳,也好更近地看看那個嫵媚的美人老鴇柳蕓淺。臺上一下擠了二十人,大胖紙小瘦紙老頭紙小夥紙,什麽樣的都有,齊齊圍在長桌邊,對著酒壇虎視眈眈,巴不得在嘴上裝個漏鬥一股腦兒倒下喉。我和石頭因為討論了一陣,堪堪擠進最後一組,站在最邊上,卻是離柳蕓淺最近的。柳蕓淺笑中帶媚的目光從我們身上掃過,未在任何一處停留,繼而向小廝打了個眼色,示意他們過來將酒分進海碗裏。

果然,不出石頭所料,十碗,不多不少剛剛好。

我盯著自己面前兩個巨大的海碗,這就是我的任務,喝下它們,其餘的交給石頭。

美人老鴇一聲令下,眾人在臺下看客的叫喝彩聲中紛紛開始飲酒。石頭已經不要命的將腦袋埋進碗裏了,勢頭頗足。我也不能拖後腿,舉了海碗……靠!好辣的酒!!!我將這叫逍遙釀的白酒吞下肚,太急太快,幾乎沒閑心也沒精力來品什麽酒香,只知這酒辣得刺鼻,辣得燒喉,辣得胃都開始翻江倒海,起碼該有4o度!!!混蛋怎麽給他們做出來的,這麽高濃度的白酒,這不科學!?哦對了,自從我知道有常問夏這個人存在開始,這個世界已經脫離我有限的認知了。

我去!!才一碗!!!才一碗我已經有點搖搖晃晃視線模糊了,即使腦子依舊清醒。我將另一碗端起來,甚至沒空理會旁人的進度,忍著能讓我吐一場的撲鼻酒氣,繼續機械地往嘴裏灌,舌頭與喉嚨已經麻木,胃卻蠕動得更加激烈,我從沒覺得喝酒是這般痛苦的事情。我喝了小半碗,不得不停下來,臉開始發熱,心開始以不正常的速度搏動,我努力地撐起眼皮,這是身體對酒精抵觸的征兆。

石頭已經喝幹了三碗,正在為第四碗奮鬥,他左邊的那人喝了兩碗,再左邊的也喝了兩碗,再左邊……再左邊我就看不清了。我擦擦嘴,端起碗繼續灌,總有一種被坑的感覺。緊閉著眼睛咕咚咕咚,酒已經不是酒,是磨難,是道坎,克服它,跨過去,才能得到解脫。

終於,最後一滴苦水下肚,我幾乎要癱倒在地上。只是這難免讓人恥笑,畢竟我現在扮的是他們眼中有血性的男人,兩碗白酒就攤成條屍,未免太不中用。我勉勉強強撐住桌子,只等著石頭解決他那八碗,耳邊不斷傳來碎瓷的聲音,想是酒勁上頭,幹一碗,砸一碗。

石頭一連飲下六碗,臉上的苦色白癡都看得出,臉紅得充血,脖子間青筋暴突,可這速度卻慢了下來,想來這小子遇上4o度白酒也要吃不住。

“石頭,快!還有兩碗!”我有氣無力地鼓舞他,他轉眼看我,眼睛裏又是水汽又是血絲,明顯是醉了,只不知醉到了什麽程度。他顫抖著手捧起第七碗,嘴裏罵了句“艹他大爺的!”,便又灌起酒來。我看著他喉結不斷上下滾動,又聽周圍乒乒乓乓地砸碗聲,倒是沒人喊喝完了,心裏更是緊張。

“嘭!”他撂下碗,重重地撂在桌子上,緊接著……竟……竟然昏過去了!!!!!!!!!

法克!!!!!!!!

“哦!~又倒了一個!~”臺下傳來幸災樂禍的叫好聲,聽得人牙癢癢。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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