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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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基本上見不到旁人,而溫涼有時又會被潘遠東折磨的趕不過來見他,況且就算溫涼來了,溫涼也和他一樣不知道外面的情形,而那時唯一能為他帶來外面的情形,他的養母的近況的人,就只有時不時來看他的秦牧湘了。

秦牧錚和秦牧湘的生`母,現任的秦夫人的確是有大仇,可秦牧錚對秦牧湘,卻可以說是寬容到了極致。

喬洛還記得,他之所以是險些喜歡上秦牧湘,而不是喜歡上了,就是因為秦牧湘有一次來看他時,秦牧湘親了他的臉龐一下,而就是那一下,被秦家的監控錄像給拍了下來,秦牧錚暴怒,可這個瘋子的暴怒對象卻僅限於他一個人。秦牧錚把他丟到了那個島上,喬洛在那個島上的遭遇讓他精神近乎崩潰,這才把什麽對秦牧湘的一點點情動拋棄了個徹徹底底。

說到底,喬洛最最在乎的人,始終也只有他自己一個。

當然,那時他對秦牧錚的恨意,也直接到達了頂峰。

而現在,秦牧湘突然提前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甚至以故意要激怒他們一家人的姿態出現,再聯想到秦牧湘剛剛威脅他時的語態神情,喬洛突然覺得,他前世才是真正的傻透了,根本沒有看頭秦牧湘這個才只有十幾歲的女孩!

果然,喬洛一開口趕秦牧湘離開,秦牧湘就拿著照片苦惱的道:“走?可是我若是走了,你這張背叛我三哥的照片可就會很快很快被送到我三哥手上了哦。”

張教授和喬教授並不了解秦牧錚的手段,只以為秦牧錚已經洗白了,便揚手趕人道:“我們洛洛是不會和你那什麽三哥在一起的,你也趕快離開罷!至於替身,你們秦家不稀罕,我們洛洛就更不稀罕了!”

秦牧湘歪著頭笑:“兩位教授你們大概還不知道我三哥的脾氣吧?”她輕飄飄的看了喬洛一眼,道,“我三哥的母親很早就去世了,那時三哥才只有五歲左右的模樣。大媽一走,父親就把大哥、二哥從外面給接回來了,那時同大哥、二哥一起接回來的,還有他們的生`母,那時兩位阿姨都是挺著肚子進的秦家,可是沒過多久,兩個人都又被人躺著擡出了秦家,至於肚子裏孩子,也都成了沒影的事兒。”

秦牧湘這樣說,就是暗示兩人的孩子是被五歲多的秦牧錚弄沒得了。

眾人皆是一楞。就是喬洛,也是第一次聽人說秦牧錚那麽小時候的事情。

“再然後,三哥就被爺爺送去訓練了,據說我三哥七歲時就見過血了。”秦牧湘吃吃一笑,“等到三哥九歲的時候,他自己離家出走,在外面待了六七年,才被我媽找到,回到秦家。這中間幾年,三哥經歷了什麽我們誰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爺爺年紀大了,那些損陰德的事情,他都交給了三哥,我三哥手上,從來都少不了血腥之事。”

喬洛攙著喬教授就道:“爸,我送你回房間。這個瘋子,我一會就趕她離開。”

喬教授哪裏會肯?他瞪著秦牧湘問道:“你說這些做什麽?”

“說這個,當然是告訴你們,除非是三哥主動拋棄我小嫂子,否則的話,小嫂子可千萬別說什麽要離開三哥的話,不然,會有什麽後果,我想大家都是不願意看到的啊。”秦牧湘頗有些遺憾的道。

如果這個喬洛當初多反抗秦牧錚一些,依照她那位三哥的個性,想來一定會直接對喬洛動手了。要是她能拿到秦牧錚對喬洛動手的證據,說不得這一次她就能直接把這位喬教授氣得半死不活了。

她本人和喬教授的確沒仇,喬教授死不死的和她原本也沒有什麽大關系。可恨得是,喬洛的相貌和她的阿喬哥實在太像了,她唯一的阿喬哥,又怎麽能被這樣一個陪酒女的兒子褻瀆?喬教授死了,她想,這個喬洛,一定會痛不欲生的。

喬教授面色立時一青。

他年老成精,就算他平時不愛理這些彎彎繞繞,可秦牧湘已經說得那麽明白了,再聯想到喬洛之前不小心表現出來的,對暫時擺脫秦牧錚的愉悅,他再沒有猜測,也就白白浪費了他活的這些歲數了。

他一把拉住了喬洛,雙目灼灼的盯著少年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你真的那麽喜歡秦牧錚,真的離不開他,甘願做喬鈺的替身,還是說,你根本就是被那個秦牧錚給逼迫著,根本不敢離開他?”

☆、32 三個字

喬教授的一聲質問,讓喬洛只覺渾身冰冷,仿佛那些他重生以來,極力隱藏的秘密和羞恥,一下子就曝光在了人前。

他甚至不敢擡頭去看喬教授和張教授的眼睛,生怕從他最親近的兩人眼睛裏,看出一絲一毫的嫌棄和恥辱。

張教授臉上滿是驚訝。

她是見過秦牧錚的。秦牧錚話雖然不多,可是言語間都是對喬洛的關心。甚至說,她偶爾都會忘記叮囑喬洛在洗澡後記得泡腳,但秦牧錚卻是每天都晚都會短訊提醒她,讓她一定要監督喬洛。

她有時都會忘記,秦牧錚其實在喬洛之前還有個喬鈺。秦牧錚所做的事情,讓她幾乎下意識的誤以為,他在乎的其實是她的洛洛,而不是單純的把洛洛當成了某個人的替身。

然而現在,秦牧錚的親妹子的話,卻直直的戳破了她僅有的一絲幻想,秦牧錚所做的一切,果然只是把她的寶貝當成了替身,而她的寶貝,也大有可能是在心不甘、情不願的情形下,才跟了那個秦牧錚的。

張教授聽到了喬教授的話,不禁一把就拽住了喬洛的手臂,急急問道:“洛洛,這位秦小姐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那個阿牧……秦牧錚,他到底有沒有強迫你?”

紀風然原是悠然自得的站在一旁看笑話的,此刻聽到秦牧錚很可能是強迫了他這個小外甥,護短的本能讓也斂眉肅目,盯著喬洛的表情不放。

秦牧湘好死不死的又火上澆油道:“說起來我三哥的確是有些對不住小嫂子。”她似模似樣的嘆氣道,“不說別的,就是一個稱呼,三哥都一直用阿喬哥的名字來喚小嫂子的,這一點,小嫂子是親身經歷的,兩位教授想來也是知道的,嗯?”

喬洛面色瞬間慘白。

張教授和喬教授的確是聽到過秦牧錚用這個“阿喬”這個稱呼,只是兩人只以為這是小兒女之間的昵稱,再加上,他們剛剛撿到喬洛的時候,喬洛偶爾糊裏糊塗的,也會自己叫自己阿喬,所以夫妻二人雖然覺得這個昵稱奇怪,但也沒有深入去追究。

然而現在,落在秦牧湘的口中,原來他們忽略的稱呼,竟是秦牧錚輕視他們寶貝兒子的證據!

是可忍孰不可忍!

喬教授深吸了一口氣,甩開了喬洛的攙扶,指著門口就道:“事實究竟如何,我們一會會親自問喬洛,現在,我們有家事要處理,就不方便招呼秦小姐和紀先生了。”

紀風然亦是滿臉寒色。他沒有見過喬洛便罷了,可現在他見了喬洛,又打定主意讓喬洛代替他回家接管家裏的產業,其實在他的潛意識裏,已然是認可了喬洛。現在喬洛被人這樣欺負,他原也是過著紈絝子弟的生活的,秦牧湘的一番話一出口,他大致就猜到了他這個便宜外甥,大約就是被權勢所逼^迫了。

紀風然張了張嘴,想要立刻就認了喬洛算了,也免得那些不長眼的再拿著什麽替身不替身的侮辱喬洛,可是話到嘴邊,他突然頭疼的擰了擰眉,喬洛是他的便宜外甥,那個喬鈺,又何嘗不是?還有那個一朝麻雀變鳳凰的溫雅柔,她不也是他老爺子的血緣親人麽?

他敢打賭,如果他就這麽認下了喬洛,順便認了喬鈺和溫雅柔,他們家那位脾氣古怪的老爺子,估計一氣之下,一個親人都不肯要了!畢竟,如果不是他自己不樂意繼承家業被束縛住,老爺子才不樂意找這麽一房血緣親人約束自己來著。

這年頭,自己養大的孩子都一定靠譜,更何況是從未有夠養育之恩的小輩呢?

紀風然硬是把到嘴邊的話給憋了回去,反而是溫和有禮的道別,轉身就去查喬洛和秦牧錚的關系,如果喬洛當真不是天生喜歡男人,他也好向老爺子交差了。

紀風然走的幹脆,秦牧湘卻不樂意走。

她來這一趟,一是為了賴住喬洛,威逼利誘她通通不在意;二來麽,就是為了替她的阿喬哥出一口“惡氣”了。說來這出惡氣也是要講究方法的,秦牧湘厭惡喬洛這個和她的阿喬哥長相過於相似的少年,可喬洛本人卻是“伺候”過秦牧錚的,至少她上一次的試探中,她還沒察覺秦牧錚真的不要喬洛了。因此她就是想惹怒喬洛,也不會在喬洛身上動手,而是從喬洛的家人身上動手。

她也是查過喬洛的資料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少年人,愛玩,愛鬧,就像每一個還沒有出過象牙塔、未經歷過世事的少年一般,單純,易怒,偏偏又極重孝道。

她就不信了,她今天若真的將喬教授氣得發病,喬洛會真的無動於衷!至於賴住喬洛進秦牧錚的住處一事……左右她還有別的東西可以威脅喬洛,她還不至於怕一個沒有心機的少年!

“走?”秦牧湘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外套,外套的領子上系著兩個毛絨球,她捏著毛絨球,隨意的蹂躪著,皺了皺鼻子道,“我為什麽要走?這是我小嫂子的家,那就是我的家啊,我為何不能留下?”

一面說著,她一面揚了揚手裏的照片,“還是說,兩位教授真的想讓我把照片送給我三哥去瞧瞧,讓他確定小嫂子紅杏出墻,對不起他,然後一怒之下跑過來打斷我小嫂子的腿麽?”

一字一句,針紮似的戳著喬家每一個人的心臟。

權勢駭人。

兩位教授再如何辛辛苦苦的教書育人,學富五車,也比不過一個權字。他們甚至救不了他們的寶貝兒子,甚至要成為拖累兒子的負擔!

這樣的重創,比起他們知道兒子出櫃還要大。

喬洛將父母的表情看在眼裏,疼在心裏,雙目通紅的瞪視著秦牧湘,那眼底的恨意和憤怒,仿佛就要將秦牧湘拆骨入腹一般!

秦牧湘縱然機靈,可也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被一個比她高大許多的少年人這麽瞪視著,面上依舊無畏,可心底卻有了一絲懼意。

“你、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難道你還想打我?你一個男人,好意思跟我一個女孩子動手麽?再說了,難道你就不怕我把照片給我三哥去看?就不怕我三哥回頭把你折磨死?”

秦牧湘結結巴巴的說著,就見比她高出一頭還要多的少年,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水果刀來,準確無誤的向她擲了過來!

她甚至能看到水果刀上殘留的一絲細微的果皮,甚至能看到鋒利的刀口朝著的方向正是她的脖頸處!

“啊——”

秦牧湘控制不住慘叫出聲,隨著水果刀掉落在地上的聲音落下,她也一屁^股狼狽的跪坐在了地上,粗重的喘著氣,眼淚啪嗒啪嗒的掉落了下來。

許是他們這房間的動靜太大,隱於暗處的秦甲終於站了出來,見秦牧湘根本沒有受傷,就立在秦牧湘背後,對著喬洛一點頭,便不動了。

喬教授和張教授被喬洛的那一手嚇了一跳,當即就要斥責喬洛,喬洛卻只是笑:“我沒有想要傷到她。而且,咱們家的水果刀,用了那麽多年了,刀口鈍的很,就是砸中了,也絕對傷不到人的。”

這是他曾經特意為了秦牧錚練過的,怎麽可能失了準度?

兩位老人家還在絮絮叨叨,可神色間的憂色也散開了不少。一家三口在一起說這話,很是溫馨祥和。

秦牧湘哭了半晌,終於發現根本沒有人因為她年紀小而憐惜她。她抹了把臉,拿起手機就要最後逼迫喬洛:“喬洛你要跟我道歉!你不跟我道歉,我這就把照片發給我三哥了!他什麽樣的脾氣,你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喬洛這才轉了一絲註意力給秦牧湘。他似笑非笑的看著秦牧湘,伸出手指指了指她的背後道:“那照片,根本不用你動手,就已經有人發過去了。”

秦牧湘被喬洛的笑容晃了晃眼睛,怔了怔,才轉過頭,乍然見到秦甲,她赧然嚇了一跳:“秦甲哥?你、你怎麽在這?”

秦甲四人,是跟著秦牧錚進的秦家,就是要示好秦牧錚的秦牧湘,不管心裏如何盤算,面上總要叫一聲“哥”的。

秦甲面無表情的道:“當不起湘小姐的稱呼。秦甲在這,當然是秦少吩咐的。”

秦牧湘驟然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低叫道:“怎麽可能?不該,不該如此的!”

不該如此的……她一直以為秦甲早就被三哥派到阿喬哥身邊了,怎麽可能會在喬洛這個陪酒女的兒子,一個小小替身的身邊呢?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秦牧湘腦袋裏一片混亂,回過頭就一眼看到了喬洛和喬鈺七分相似的容貌,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偏偏嘴上憤然道:“不過是個替身,你得意不了幾天的!三哥他最喜歡的一直是我的阿喬哥!”

喬洛對於秦牧湘的話沒有多大反應。他前世花了十年的時間,認清了這樣一個事實,此刻心中並不難受。只是他對秦牧湘的表情頗為好奇。

十五六歲的小姑娘,說是一心喜歡著某個少年,她所喜歡的,到底是少年的內涵呢,還是少年漂亮的外表呢?

若是後者,喬洛很清楚,比起喬鈺,他要更好看幾分。雖然這其實沒什麽可驕傲的,但在某些時候,他也不介意利用這一點。

“湘兒該走了。”喬洛忽然道,“我送你出去。”

秦牧湘被喬洛的話弄得一楞,那聲“湘兒”熟悉的讓她忍不住紅了臉頰。她抹了抹臉,跳起來便道:“不用你送,我自己走!”

事已至此,她總算明白了,她要拿來要挾喬洛的東西,在秦牧錚早就在喬洛身邊安插了人的情形下,根本就是個笑話。既然如此,那她也沒必要在這裏繼續丟臉了。

喬洛挑了挑眉,安撫了父母幾句,便追了出去。

秦牧湘正站在樓道裏,沒有下樓。

“湘兒在等我?”喬洛揚了揚眉,向著秦牧湘逼近幾步。

秦牧湘想到她在母親那裏的承諾,她要賴著喬洛一起去秦牧錚的家,硬是忍住沒有動。事實上,她的腳步早就像是黏在了原地,本就動不了了。

“要等也是等我的阿喬哥,我才不會等你呢。”

喬洛渾不在意秦牧湘的態度,他只是突然揚起了手掌。

秦牧湘嚇得一哆嗦,猛然閉上了眼睛。她害怕喬洛打她。

然而巴掌聲沒有落下。秦牧湘只覺一個微涼的手掌,正憐惜的摩挲著她的臉頰。睫毛一顫,她睜開眼睛,怔怔然的望著眼前的少年。

“我已經做了秦牧錚的‘阿喬’,”少年的眼睛裏滿是她的影子,“如今,湘兒願意的話,我也不介意做你的‘阿喬哥’。”

都說情話醉人。

秦牧湘明明知道眼前的少年演技拙劣,明明知道他在說謊,可此時此刻,她還是忍不住信了他:“要是我三哥不同意呢?要是他打斷你的腿呢?”

少年歪了歪頭,掃了一眼地上多出來的人影,方才看她,“只要他不動我的養父母,就是為了湘兒斷腿又何妨?”

秦牧湘看著眼前的少年,腦子裏憶起喬鈺對她的時冷時熱,一時心念搖擺,竟連剛剛那個丟向她的水果刀忘得一幹二凈。

而那地上突然多出來的那道人影,也不知何時悄然退去。

“只要他不動我的養父母,就是為了湘兒斷腿又何妨?”

少年明明說過喜歡他的,可他現在又怎麽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句話來?少年的喜歡,竟是那麽廉價?

男人微微搖頭,不會的,他記得少年每天的表白,一個人可以偶爾說謊,卻不可能每一天都在說謊,那不可能是假的。

是夜,喬洛一家在樓上吃晚餐。

男人坐在車裏,看著樓上的燈光,拇指在手機鍵盤上動了半晌,又將編輯好的短訊刪了去,拇指猶豫著又編輯了一條短訊,末了還是被他給刪了。到了最後,他看著腿上擱置著的白天時喬洛被紀風然抱著的照片,還有喬洛和秦牧湘靠近時的照片,楞了良久,還是發了一條三個字的短訊過去。

沒多久,他就收到了那面的回音,也是三個字,“我也是。”

男人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33 不信

圓月高掛。

秦牧錚怔怔的坐在車裏,看著喬家的燈光漸漸消失,一切都歸於黑暗,他才將手裏的照片都丟開來,獨自從車裏走了出來,故技重施,又大喇喇的爬了喬洛的窗戶。

不同的是,上一次喬洛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人爬了窗戶,這一次,喬洛卻是清醒的等著秦牧錚上樓來尋他了。

秦牧錚倒是沒有料到喬洛此刻還清醒著。

他此刻正狼狽的懸在窗邊,喬洛卻是雙手抄著口袋,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動也不動。

秦牧錚神色微赧,遲疑了片刻,到底還是敲了敲窗戶,示意喬洛開窗。

喬洛看夠了秦牧錚的笑話,這才慢騰騰的將原本就沒有扣上的玻璃推開,放秦牧錚進來了。

“我這才知道,堂堂秦家三少,竟然還有爬人窗戶的怪癖。”喬洛瞅著秦牧錚,歪頭低笑道。

房間裏沒有開燈。

皎皎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少年身上,讓少年周身平白多了一分清冷孤寂的味道。

秦牧錚是想喬洛想的緊的了,當下就上前幾步抱住了少年,硬生生的把那股子清冷孤寂味道給逼退的一幹二凈。他的阿喬自有他陪著,食凡人煙火,哪裏需要什麽清冷不清冷的個性?哪裏又能孤單亦或是寂寞?

“阿喬……”男人將自己深深的埋在少年的頸間,貪婪的吮、吸著獨屬於少年的那份體、香,長長的嘆氣道,“我很想你,很想很想。”

他終於明白古人所謂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是怎麽回事了,他和少年只幾日不見,他卻覺得他們已經隔了幾十年,甚至一輩子的距離了。

他每時每刻都在思念著少年,身體裏的每一塊骨頭,都在思念著少年。

然而他想要見少年,卻又礙著少年說過的誓言一事。秦牧錚原本是不信的,可是冥冥中他卻恍惚有一種錯覺,如果他真的不管不顧,將那個誓言完全拋之腦後,他將來必然會後悔的。就是為了這樣毫無緣由的錯覺,秦牧錚只能自吞苦果,憋著一股勁,不敢來見少年。

不過現在,他已然破了那個所謂的誓言,明晃晃的出現在了喬洛面前,秦牧錚也就顧不得其他了。

左右都破了誓言,面也見了,話也說了,秦牧錚也就不再矯情了。他心思百轉,想到即將到手的秦家,想到根本不會有人敢將喬洛從他身邊弄走,這才按捺下蠢蠢`欲`動的獨占欲,和那種莫名的錯覺,抱著少年,忍不住的訴說著他的思念。

喬洛被男人抱得很緊。他整個人都被壓在了男人的胸口處,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喬洛心裏直郁悶。他原本是可以當做秦牧錚沒有來的,只要他躺在床上不動不醒,秦牧錚肯定就會因為之前那個誓言,而不敢驚動他,或是直接和他說話見面什麽的。

只是喬洛一想到白天時,秦牧湘說的那些挑撥的話,還有晚上時,喬教授和張教授逼迫他說出“真相”時仿佛瞬間老了十幾歲的模樣,他就只能將好不容易得來的一個月的“自由”徹底放棄了。

那種自欺欺人的“自由”,又哪裏比得上他的養父母更重要?

喬洛定了定心,便使勁掐了掐秦牧錚腰上的肉。

秦牧錚卻以為這是喬洛發出的“邀請”信號,縱然心裏還對喬洛和秦牧湘說過的話有芥蒂,可此刻他還是第一時間歡喜了起來,聲音沙啞地道:“阿喬,你也想哥哥了,對不對?”

喬洛低著頭,面色一滯,好半晌才調整好神色,擡頭鄭重其事的凝視著秦牧錚道:“我有事想和秦哥商量。”

秦牧錚第一次見到喬洛這樣正經的臉色,伸出手鉗住了少年的下巴頦兒,落了個吻,方才低聲道:“好,就是不知道,阿喬想要說什麽?”

阿喬……又是阿喬。

喬洛斂眉垂目,瞬間把他眼睛裏的神色掩蓋了過去。

自從前世他第一次見到秦牧錚,秦牧錚就一直這樣稱呼他。喬洛年少氣盛,根本不明白秦牧錚何至於此,非要用喬鈺的小名來稱呼他。於是那時的喬洛理所當然的就和秦牧錚大吵了起來,中心議題就是,要求秦牧錚不許再稱呼他這個名字不像名字,姓氏不像姓氏的稱呼了。結果他的大吵大鬧,換來的只是秦牧錚的一味固執。

他從心底厭惡著這個名字,可秦牧錚卻是堅持這樣稱呼他。仿佛只有如此,才能顯示出他對喬鈺的不同似的。

然而不論秦牧錚對於“阿喬”這兩個字是一種怎樣的執念,他只知道,這個稱呼,於他來說,屈辱的意義更甚。

秦牧錚永遠也不會知道,他是有多麽厭惡這個名字,多麽厭惡這種被當成他人替身的生活。當然,秦牧錚也不會知道,他每叫一次阿喬這個稱呼,喬洛就會條件反射似的提醒自己一次,這個男人給他帶來的是怎樣的羞辱和蔑視,而這種情形下,喬洛也永遠不會看到男人的任何優點。

喬洛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前世可以不管不顧的和秦牧錚鬧,可以費盡心思設計逃脫的計劃,就為了能逃離這個瘋子的身邊;可這一世,他卻只能畏於權勢,顧念父母,而不得不和秦牧錚虛與委蛇,他甚至都覺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

權勢,如果他能和秦牧錚一樣擁有權勢,那該多好!

喬洛腦袋裏閃過無數的念頭,嘴上卻是回應著秦牧錚的話:“秦牧湘今天來我家了,她說了很多話,你,都知道了吧?”

秦牧錚一頓,揉了揉少年柔軟的發絲道,“嗯。你放心,她不會再來打擾你了。我也不會讓她再來打擾爸媽了。”

就為了喬洛和秦牧湘說的那幾句仿佛是情話的話,他也不會再允許秦牧湘接近喬洛了。

喬洛蹙眉瞅著秦牧錚:“就這樣?”

“爸媽那裏,”秦牧錚認真的盯著少年道,“我會跟他們解釋的。”

他沒有料到秦牧湘會選擇用他對喬洛的稱呼打擊喬家人。阿喬這個稱呼,他曾經叫過那麽多次,又在心底默默喚了那麽多年,想要改掉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願意現在就對喬洛將當年的事情托盤而出,可說出一部分,讓喬洛不再多想,讓岳父岳母大人放心還是必要的。

“我喚你的阿喬,是喬洛的喬,不是喬鈺的喬。”秦牧錚定定的註視著少年,一字一句的解釋道,“我的阿喬,一直是你,也只有你。”

喬洛哪裏會把秦牧錚的解釋放在心上?

這樣的話,他前世就聽秦牧錚明裏暗裏的說過很多遍了。甚至秦牧錚為了讓他相信,還特意編出一個破綻百出的謊言來,說他們幼時就相處過,是真正的竹馬竹馬什麽的,這個名字,是那時候就有的。只是喬洛哪裏肯信?

都說眼見為實,喬洛所見到的,聽到的,就是周圍的人只認喬鈺這麽一個“阿喬”,而叫他阿喬這個稱呼的,也只有秦牧錚一個而已。

退一步說,秦牧錚口口聲聲說他們年幼時就認識,可是這世上哪裏有那麽巧合的事情?恰好秦家的三少走丟了,恰好喬家的喬洛也走丟了,恰好二人走丟都走丟到同一處了,恰好兩人還和諧友好的相處了好幾年?

甚至於,秦牧錚離家的時候還不到十歲,喬洛就更年幼了,才兩歲多一點。喬洛好歹也跟了秦牧錚十年了,他才不可能相信,以秦牧錚的冷酷,會在自身都難保的情況下,還會帶著一個兩歲多點的小蘿蔔頭一起在外面討生活,甚至過後還一直養著這個累贅六七年的時間。按照常理和對秦牧錚的性格來推,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喬洛的確是在幼時失憶,不記得兩歲多到七八歲時的記憶了。可這並不代表他就能隨便相信秦牧錚編纂的謊言了。

阿喬,阿喬,他的姓名裏的的確確是有一個喬字。可是好巧不巧,喬是他的姓氏,而不是名字,正常人都不會把自己的姓氏當成昵稱吧?他可沒聽說有誰的昵稱是阿陳,阿王,阿趙什麽的。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大概就是秦牧錚對喬鈺的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喬洛並不覺得,秦牧錚是因為對他一見鐘情才把他帶回去。而如果不是一見鐘情的話,那麽那時秦牧錚會果斷的照顧喬洛,究其原因也只剩下這個替身的緣故了。

所以,喬洛覺得自己再糊塗,再愚笨,也絕對不可能相信秦牧錚的謊言,以為自己真的和秦牧錚曾經相處過,亦或者是以為,秦牧錚的那聲“阿喬”,喚的當真是自己。

只是腹誹歸腹誹,喬洛嘴上還是應付道:“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叫的是我。可是,單單我知道是不夠的,旁人可不知道。”

見秦牧錚眉頭都豎起來了,喬洛接著道:“三人成虎,這個秦哥一定聽過的吧?雖然我願意相信秦哥,可我爸媽卻沒有理由相信秦哥。他們用來判斷事實的憑證,就是周圍人的言論。如果他們知道c市人,所有認識喬鈺的人,都把我當成喬鈺的替身,而你卻堅持你的阿喬只是我,秦哥你覺得,我爸媽是會相信你,還是選擇相信大家的火眼金睛?”

秦牧錚這才神色舒緩。

只是大手還是緊緊的握著喬洛的手,“既然這樣,阿喬放心,那我會和爸媽解釋清楚的。”

喬洛聽不慣秦牧錚叫的那麽親,仿佛真有那麽回事兒似的,便道:“秦哥你只要答應改了稱呼,不要再叫我阿喬了,至少不要在我爸媽面前叫這個名字就行了。別的事情,我會跟我爸媽解釋好的。”

秦牧錚一怔,剛要說話,就被敲門聲打斷了。

說來,這麽晚敲喬洛房門的,必然是他的岳父岳母大人啊,他們這是,要被捉奸了麽?

☆、34 覺悟

果不其然,門外恰好傳來張教授帶著疑惑的聲音。

“洛洛,你還沒睡麽,”

秦牧錚見狀,就要親自起身開門去道歉——如果張教授夫妻沒有發現便罷了,既然他們有了疑心,他也就不願意隱瞞了。

然而喬洛卻是擰了擰眉頭,按住了秦牧錚的手背,輕聲道,“我爸媽年紀大了,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

自個兒的爸媽自個兒疼。上了年紀的人睡眠本來就淺,如果秦牧錚大喇喇的出來,把張教授夫妻一嚇,他們二人是一晚上都不用睡覺了。

秦牧錚一怔,便點了點頭,任由喬洛如何施為。

喬洛見男人應了下來,心裏松了口氣,便抓了抓腦袋,把頭發弄得亂糟糟的,這才乒乒乓乓的起身,佯作剛剛從床上爬起來的模樣,打著哈欠開了大半扇門,露出了房間裏大部分的空間。

“媽,你也沒睡呢。”喬洛又小小的打了個哈欠,道,“剛剛接了個電話,吵醒您了麽?爸呢,也醒了?”

張教授仔細打量了困倦的喬洛一眼,又順著半張著的門瞅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內,這才道:“你爸還睡著,他沒醒。這麽晚了誰給你打的電話?是不是那個姓秦的?”

喬洛當下只好一面點頭一面開口否認道:“沒有沒有,我們說好一月不見面,不通話的。”

張教授看著喬洛苦笑不得,她太了解喬洛了。喬洛一說謊,就會言行不一,仿佛方才那樣,明明點著頭,卻張嘴否認的樣子了。

不過她也沒打算揭穿這一點,只嘆了口氣:“你能守得住,那個姓秦的能守得住麽?像那種……”張教授一頓,還是沒有說出什麽臟話來,“他們那種人,總不會委屈了自己,到時候,委屈的,就只能是我的洛洛了。”

喬洛又打了個哈欠,伸出手抱了抱張教授就道:“媽,您快去休息罷。至於秦牧錚,他不會為難我的。”

張教授看著哈欠連連的喬洛,到底舍不得讓兒子受罪,又囑咐了幾句便回房間了。

喬洛關好門,斜了一眼僵直著身體站在門後的秦牧錚,伸出手指指了指床上。

秦牧錚心中一動,又迅速按捺住心頭浮現的漣漪。上一次他失控般的和喬洛在這張床上做`愛,已然有些對不住岳父岳母大人了,如今他雖然不想承認,可的的確確是處在“妾身未明”的狀態,他還是不要刺激岳父岳母大人的神經了。

這樣想著,秦牧錚將少年和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個精光,身體貼著身體的一同蜷在被子裏,磨蹭了幾下`身體,就沒有旁的動作了。

喬洛倒是沒有料到秦牧錚這一次這麽守得住。

他呆楞了一會,想到方才還沒有得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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