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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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非然讓易澄將她送到了最近的一家咖啡店。
下了車，揮手告別，她推門進去店裏。
她是這家店的熟客。這家店的門面並不閃爍，玻璃門框是木質的，古樸又特別，她剛走進去，就有兩個高大英俊，穿著同樣深色圍裙的人迎上來，“歡迎歡迎，慕小姐好久不來了。”是這家店的老板，兄弟兩個人，雖然賣的是咖啡，卻更像兩杯牛奶，健康、濃郁。
“還是要冰咖啡？”熟客的喜好永遠記得清清楚楚。
“嗯。”慕非然坐在靠窗的位置，脫下高跟鞋休息。
有人過來搭訕，“好漂亮鞋子。”
慕非然立刻說，“我有男朋友。”
那人卻說，“我還有未婚妻呢，聊幾句總可以吧。”
“不可以。”慕非然別過臉去。
“唏。”他無味地走開。
“真的有男朋友？”牛奶男孩端著咖啡過來，“每次看你都是一個人，是不肯讓我們見見那麽幸運的男人？”
慕非然笑道，“哪能出來見你們，被比下去了怎麽辦？”
“那就在我們中間挑一個好了。”已經熟悉到連這種玩笑都能隨便開了。
一杯咖啡竟然喝了一個小時。兄弟兩人大學畢業兩年後就開了這家店，聽說家底頗為殷實，想來是沒有經過什麽大風大浪的，人生的從前和將來都頗為美好，滿身都是樂觀因子，和這種人聊天必定能讓人更加快樂。
然後，慕非然去了圖書館。
那種地方最多的就是學生。
比如說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這位。
鵝蛋臉，漆黑頭發中分，梳成辮子，身上白襯衫牛仔褲，如此樸素的打扮卻更加顯得她清麗無比。這就是年輕單純的好處。
青蔥歲月，讓人流連。
這女孩身上，之前或者以後會發生什麽故事呢？慕非然總會這樣想，然後就不知不覺的擁有了寫故事的靈感。
從圖書館出去，外面竟然下起了雨。站在十字路口因為紅燈而進退兩難，只能拿著包包頂在頭頂，焦急地等著綠燈亮。
車行道右轉的方向同樣是紅燈，易澄的車緩緩停在了斑馬線旁。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車裏面卻是寂寞而沈默的氣息，不禁搖下了車窗想要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華燈斑斕，車窗搖下的第一瞬，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夜色深邃，擡頭望向雨幕，她看到了一雙幽深的雙眸。
不期而遇。
她坐在他的右邊，他專心致志地開著車，修長的手指，穩健的握著方向盤。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見她聽見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麽，臉色立刻就蒼白下來。
“送我去機場，或者火車站！”她的手在顫抖，連握著的手機都掉了下來。
“怎麽了？”
“我媽……我媽她出事進醫院了。”慕非然慌張，“我現在必須回老家去。”
易澄立刻調轉了車頭，“我送你回去。這是最快的方法。”
路上，易澄不知道是在給什麽人打電話，有些閃爍其詞，也許是施曼，也許是其他什麽女人，但又仿佛不是，好像是吩咐對方照顧什麽病人，慕非然也沒有心思聽。
車子開出上海，天色已經漸漸黑下來。
慕非然一直茫然地看著窗外，一句話也不說，緊抿嘴唇。
她只覺得手腳冰涼，整個世界就像前面的道路一樣，一點點黑下來，看不見光亮。
相反車道上有一輛車開過來，遠光燈刺著眼，易澄的手忽然一抖，車子一個減速，兩個人明顯晃了晃。
“怎麽了？”慕非然發現易澄的臉色都白了。
易澄慌忙調整過來，“沒事，只是眼睛花了一下。”
車子開到慕非然老家的時候，已經是清晨。
慕非然沖進家門，出來開門的人卻讓她整個人呆在了那裏。
“媽？你不是病了進醫院了嗎？”
“我就是想你了所以想讓你回來。”
不可能這麽簡單。屋裏還坐著人，慕非然走進去，很是意外的看見了她最不想見的人。
“他怎麽會在這裏！”慕非然指著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男人，“是他叫你用進醫院這種事騙我回來的？”
那個男人站了起來，易澄這才將他看清。
身影筆直而堅定，高鼻梁，薄唇，若不是有些花白的頭發，恐怕別人很難知道他已經五十多歲了。
“這就是你跟你媽說話應有的態度？”這個應該就是慕非然的爸爸了。
慕非然仰起頭看向他，“我跟我媽怎麽說話，還由不得你來管。”
慕媽媽已經走過來，“非然啊，你弟弟過兩天要結婚了，特意派了請帖來，我知道你不願意回來，可是慕遠結婚你還是得去，才用這個方法讓你回來的。”
慕非然冷冷一笑，“弟弟？我媽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我哪裏冒出個弟弟來？”
“媽，既然你沒事，我走了。”
“非然！”慕媽媽想要去攔慕非然，可是哪裏攔得住。
“站住！”慕爸爸開口阻攔，瞥了一眼易澄，“你帶著一個男人回來，現在又要跟這個男人走？進了家門卻連一天也不願意呆，看看你自己成何體統！”
慕非然回身，眼神裏分明布滿了煞氣，“體統？我帶著個男人回來怎麽了？總比有些人背著老婆在外面有了女人有了孩子的好！”
“慕非然！”
後面究竟還有什麽話，慕非然都已經聽不見了，因為她已經奪門出去。
“真的就要這樣走了？好不容易回來了，就算是陪陪你媽也是好的。”易澄發動了車子，卻遲遲沒有開走。
慕非然已經精疲力盡，“我真的不想吵架，所以這麽多年我都不想見到他，可是他為什麽一定要來逼我？他兒子結婚是他的事，為什麽一定要我參與？”
對於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評價。
慕非然的情緒冷靜了些，“對不起，無端端地讓你攙和了進來，謝謝你送我回來，你不用管我了，這附近有酒店的，你休息休息就回上海吧。”說完她就走下了車。
他握著方向盤，正要調轉車頭，卻看見盛夏的朝陽為她鍍上刺眼的金邊，美好卻寂寞。
靜靜地看著她就要消失在視線裏，他放慢了車速跟在了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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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這家店的熟客。這家店的門面並不閃爍，玻璃門框是木質的，古樸又特別，她剛走進去，就有兩個高大英俊，穿著同樣深色圍裙的人迎上來，“歡迎歡迎，慕小姐好久不來了。”是這家店的老板，兄弟兩個人，雖然賣的是咖啡，卻更像兩杯牛奶，健康、濃郁。
“還是要冰咖啡？”熟客的喜好永遠記得清清楚楚。
“嗯。”慕非然坐在靠窗的位置，脫下高跟鞋休息。
有人過來搭訕，“好漂亮鞋子。”
慕非然立刻說，“我有男朋友。”
那人卻說，“我還有未婚妻呢，聊幾句總可以吧。”
“不可以。”慕非然別過臉去。
“唏。”他無味地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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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非然笑道，“哪能出來見你們，被比下去了怎麽辦？”
“那就在我們中間挑一個好了。”已經熟悉到連這種玩笑都能隨便開了。
一杯咖啡竟然喝了一個小時。兄弟兩人大學畢業兩年後就開了這家店，聽說家底頗為殷實，想來是沒有經過什麽大風大浪的，人生的從前和將來都頗為美好，滿身都是樂觀因子，和這種人聊天必定能讓人更加快樂。
然後，慕非然去了圖書館。
那種地方最多的就是學生。
比如說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這位。
鵝蛋臉，漆黑頭發中分，梳成辮子，身上白襯衫牛仔褲，如此樸素的打扮卻更加顯得她清麗無比。這就是年輕單純的好處。
青蔥歲月，讓人流連。
這女孩身上，之前或者以後會發生什麽故事呢？慕非然總會這樣想，然後就不知不覺的擁有了寫故事的靈感。
從圖書館出去，外面竟然下起了雨。站在十字路口因為紅燈而進退兩難，只能拿著包包頂在頭頂，焦急地等著綠燈亮。
車行道右轉的方向同樣是紅燈，易澄的車緩緩停在了斑馬線旁。
雨好像越下越大了，車裏面卻是寂寞而沈默的氣息，不禁搖下了車窗想要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
華燈斑斕，車窗搖下的第一瞬，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夜色深邃，擡頭望向雨幕，她看到了一雙幽深的雙眸。
不期而遇。
她坐在他的右邊，他專心致志地開著車，修長的手指，穩健的握著方向盤。
她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見她聽見電話那邊的人說了什麽，臉色立刻就蒼白下來。
“送我去機場，或者火車站！”她的手在顫抖，連握著的手機都掉了下來。
“怎麽了？”
“我媽……我媽她出事進醫院了。”慕非然慌張，“我現在必須回老家去。”
易澄立刻調轉了車頭，“我送你回去。這是最快的方法。”
路上，易澄不知道是在給什麽人打電話，有些閃爍其詞，也許是施曼，也許是其他什麽女人，但又仿佛不是，好像是吩咐對方照顧什麽病人，慕非然也沒有心思聽。
車子開出上海，天色已經漸漸黑下來。
慕非然一直茫然地看著窗外，一句話也不說，緊抿嘴唇。
她只覺得手腳冰涼，整個世界就像前面的道路一樣，一點點黑下來，看不見光亮。
相反車道上有一輛車開過來，遠光燈刺著眼，易澄的手忽然一抖，車子一個減速，兩個人明顯晃了晃。
“怎麽了？”慕非然發現易澄的臉色都白了。
易澄慌忙調整過來，“沒事，只是眼睛花了一下。”
車子開到慕非然老家的時候，已經是清晨。
慕非然沖進家門，出來開門的人卻讓她整個人呆在了那裏。
“媽？你不是病了進醫院了嗎？”
“我就是想你了所以想讓你回來。”
不可能這麽簡單。屋裏還坐著人，慕非然走進去，很是意外的看見了她最不想見的人。
“他怎麽會在這裏！”慕非然指著坐在沙發上的一個男人，“是他叫你用進醫院這種事騙我回來的？”
那個男人站了起來，易澄這才將他看清。
身影筆直而堅定，高鼻梁，薄唇，若不是有些花白的頭發，恐怕別人很難知道他已經五十多歲了。
“這就是你跟你媽說話應有的態度？”這個應該就是慕非然的爸爸了。
慕非然仰起頭看向他，“我跟我媽怎麽說話，還由不得你來管。”
慕媽媽已經走過來，“非然啊，你弟弟過兩天要結婚了，特意派了請帖來，我知道你不願意回來，可是慕遠結婚你還是得去，才用這個方法讓你回來的。”
慕非然冷冷一笑，“弟弟？我媽只生了我一個女兒，我哪裏冒出個弟弟來？”
“媽，既然你沒事，我走了。”
“非然！”慕媽媽想要去攔慕非然，可是哪裏攔得住。
“站住！”慕爸爸開口阻攔，瞥了一眼易澄，“你帶著一個男人回來，現在又要跟這個男人走？進了家門卻連一天也不願意呆，看看你自己成何體統！”
慕非然回身，眼神裏分明布滿了煞氣，“體統？我帶著個男人回來怎麽了？總比有些人背著老婆在外面有了女人有了孩子的好！”
“慕非然！”
後面究竟還有什麽話，慕非然都已經聽不見了，因為她已經奪門出去。
“真的就要這樣走了？好不容易回來了，就算是陪陪你媽也是好的。”易澄發動了車子，卻遲遲沒有開走。
慕非然已經精疲力盡，“我真的不想吵架，所以這麽多年我都不想見到他，可是他為什麽一定要來逼我？他兒子結婚是他的事，為什麽一定要我參與？”
對於別人的家事，他也不好評價。
慕非然的情緒冷靜了些，“對不起，無端端地讓你攙和了進來，謝謝你送我回來，你不用管我了，這附近有酒店的，你休息休息就回上海吧。”說完她就走下了車。
他握著方向盤，正要調轉車頭，卻看見盛夏的朝陽為她鍍上刺眼的金邊，美好卻寂寞。
靜靜地看著她就要消失在視線裏，他放慢了車速跟在了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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