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琪知道許之望忙，她沒有打電話過去。電話撥通，楚瑤瑤的聲音傳來，還是一如既往地親切，熟悉。

“瑤瑤，在京城如何？”

“就是對於這邊的天氣不太適應，霧霾太多，其餘的，都挺好的。你呢？”

“還是老樣子，偶爾想念你和望望。”

“很快就可以見面了，我國慶回家。”

“好，等你回來。”

沈寂許久。

“你在幹嘛？”歐陽琪再次啟口。

京城這邊，舍友一個都沒有回來，楚瑤瑤正在給自己熱牛奶。

“準備喝杯牛奶，小憩一會兒。”近期有一個英語競賽，她可得好好準備。那邊再次陷入沈默，楚瑤瑤雖然遲鈍，可這會兒她也察覺到了。“跟我還猶豫什麽？想說什麽就說。”小酌一口牛奶，熱度剛剛合適。

“我好像惹曾少恒生氣了。”歐陽琪握著手機的力度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怎麽回事兒？”楚瑤瑤放下牛奶杯，她雖然和曾少恒不熟，可是一直知道他很慫，慫到高考結束才敢鼓起勇氣向歐陽琪告白。正因為這份慫，正好證實了曾少恒愛歐陽琪愛得小心翼翼。一個如此在意對方想法的人，怎麽舍得生對方的氣呢？

歐陽琪說了事情的大概經過。“就是這樣，他說了一個好字就走了。是我做得太過分了嗎？”

電話那頭的楚瑤瑤又喝了一口牛奶，吞咽，思考，說話。“班長，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特別喜歡一個粉紅色的芭比娃娃，我每天睡覺起床都要抱著它。直到有一天，我有了新的玩具，我不再抱著我的芭比娃娃入睡。以至於到了後來，我爸媽直接把它送給了鄰居家的小孩。他們以為我再不需要它，就送出去了。可是，當我得知我的芭比娃娃被送走了的時候，那是我有記憶以來哭得最傷心的一次。我後來明白，如果屬於自己的所有物都不珍惜，非要交由他人來疼惜時才明白其中的重要性，就太晚了。曾少恒是一個挺不錯的男生，班長，你們沒在一起之前，你不也有一段時間是特別黏他的嗎？怎麽現在角色換了，你反而不適應？”

“我不是不適應，我只是真的有事情要忙。”那個在她童年時代便留下深刻念想的人，她比誰都深知，曾少恒對她而言，是一個多麽重要的存在，她怎會不珍惜呢？只是，有時候，她能夠很好地處理工作、學習，卻不懂得如何去經營這一份感情。

太想要了，過於在乎，反而亂了腳步。

“他把你放在第一位，你卻把他放到你的工作，你的學習之後。現在他讓你陪他吃一頓晚餐的時間都沒有，歐陽琪，不是我說你，你這次是真的過分。你這樣的做法，說真的，我一個旁人都看不過去，你這不是典型的得到了就不珍惜嗎？”

“我珍惜。”歐陽琪辯駁，“只是……”想為自己再次辯解，可發現，竟無語凝噎。從小學開始就一直是班長，她已經習慣了站在集體的角度思考問題。待處理完集體的事情後，才開始做個人事務。

“如果我是曾少恒，我得心碎一地。”楚瑤瑤輕描淡寫，卻直擊歐陽琪內心。

“我應該怎麽做？”歐陽琪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面露難色。

“不要讓他成為別人以為你不要的芭比娃娃。”

雖然看不見，可歐陽琪還是在電話的另一端點了點頭。“那今晚……”

“還今晚什麽？現在就去把他哄回來。我保證，只要你出現，他的氣馬上消失。”楚瑤瑤猶豫過後，還是沒說，曾少恒那麽愛歐陽琪，只要她人出現，他的夜空定會漫天絢爛。

“晚些再聊。”

“等你好消息。”

不虧是班長，執行能力還是一如既往地強。想做就去做了，絲毫不拖泥帶水。

掛了電話，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即便是在生氣中，電話還是被秒接了。

“我在你宿舍樓下。”

那邊既沒掛電話，也沒有吭聲。

一分鐘後，曾少恒準時出現。

“你怎麽還在學校？”保持著通話狀態，走向歐陽琪。

“我不去了。”歐陽琪也沒舍得掛電話，他來了，真好。

“不去哪裏？”停下腳步，掛了電話，收好手機，不放過歐陽琪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不去參加社團活動。”把舉起的手放下，手機遞給曾少恒。

手機被接過，“真的？”驚喜來得過於突然，曾少恒還需要時間去消化。

歐陽琪點頭，“手機都給你保管了，你說呢？”莞爾一笑。“今晚想吃什麽？”

還沒有回答問題，曾少恒一把摟過歐陽琪的細腰，推向自己，輕輕地捏住她的下頜，然後低頭，索取。

歐陽琪微微踮腳，雙手環住曾少恒的頸脖，迎合著。

要不是上課鈴聲響起，他們還能繼續。曾少恒不情願地放開歐陽琪，湊到女孩耳際。“好甜。”聲音低啞到充滿欲望。曾少恒語畢，歐陽琪的耳朵從耳垂紅到耳根。

“閉嘴。”歐陽琪命令式地開口。

不難發現的是，她亦是歡喜的。

曾少恒還真的聽話地閉嘴了，過了許久，才再次說話。“琪子，以後，能不能多分一點時間給我？”他是自私的，他不想歐陽琪事事都要親力親為，他希望她可以不那麽負責任。歐陽琪不言，她還需要去緩一口氣。曾少恒繼續，“我想被需要。”

最後一句，讓歐陽琪徹底破防了。她太過明白這種想要被需要的感覺。高中那會兒，她一個勁地使喚他，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告訴他，她需要他。那時的她，最期盼的就是曾少恒能夠回以同樣的態度。然而，怎樣都等不到。

現在呢？她不再需要用這種方式來證明她需要他。可是卻忘了，她不需要的東西，卻是他所需要的。

“少恒，”她不再喊他名字，也不是喊他哥，而是親昵地喊他為少恒。怦然心動，心跳加速，“從現在開始，晚餐時間，你都要陪我一起過，你服從嗎？”

全身細胞開始雀躍，翩翩起舞。

“一切聽我女朋友的。”曾少恒再次摟過歐陽琪，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如此虔誠，這般珍視，歐陽琪眼眶瞬間溫熱。

幸好，彼此都沒有放手。

視頻通話。

“如何？”曾少恒替歐陽琪燙了一塊牛百葉。

魏旭並沒有第一時間進行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身旁的許之望，笑著說道。“很不錯。”

“你怎麽還是這麽小氣？”曾少恒取笑道。

“你不也一樣？”魏旭知道曾少恒所指。

視頻通話本該有四個人，可是出現的只有魏旭和曾少恒兩個人。兩兄弟不約而同，都恨不得藏起身側的女孩，不讓他人看到。

曾少恒淡然一笑，隨後說了一直以來他不敢說的，也不願提起的一句話。“平城隨時歡迎你。”

魏旭沒答，曾少恒把手機遞給歐陽琪。視頻中不見了對方的人頭，魏旭也把手機遞了出去。

他和她都不願回到平城，這是曾少恒無意間察覺的。得知日後或許再也見不到那個他交了心的兄弟時，心中時常泛起一陣惆悵。也不是說見不到，只是比較難再見到。一座城尚且夠大，更何況中間還隔了多層山水。

沈默便是答案了。

一個人，得經歷多少，才能這般決絕。

然而，也是可以理解的。反過來想，一個人一生，總得愛點什麽。這時候，愛在哪就去哪，也算是有所皈依。

魏旭愛許之望，眾所周知。

她要走，他也走。

“望望，你是不是胖了？”歐陽琪驚呼道，“看來魏旭把你照顧得很好。”繼續打趣著。

聞此言，許之望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魏旭，不語，嘴角浮現一抹笑意。

“看到你笑可真好。”歐陽琪自顧自地說著。

“我以前不笑嗎？”許之望看向鏡頭，歐陽琪的狀態也挺好的。

沈寂片刻，“笑是笑，可是很少。”認真回答。

“那我也不能有事兒沒事兒的就在那裏傻笑吧？”

“反正我說不過你，我知道你現在開心就行了。”

“你還是那麽喜歡操心別人。”

歐陽琪爽朗而笑，“沒辦法，班長的臭習慣。”

“我可聽瑤瑤說了。”許之望直奔主題。

“現在沒事兒了。”實話實說，確實是一切矛盾都已得到化解。

“你不用怕打擾到我。”

歐陽琪沒有拿手機的手一時無處安放，這是被看破小心思後的她。“我知道了。”

掛了視頻電話後，許之望突然挺想念沈思舒的。現在的每一個人基本都有了另一個人的陪伴，也不知道沈思舒和趙爾溫怎麽樣了？

“想什麽呢？”魏旭把手覆蓋到許之望的手背上，把她的思緒拉回來。

“思舒。”

“只要你想，我們國慶假期就出發。”

許之望搖頭，“不了，我想她有更想見的人。”

魏旭不再勸說，許之望所言，確實在理。未來，能夠陪沈思舒走完餘生的人，不會是他們，卻可以是趙爾溫。

“乖，別想了。”魏旭擡手揉搓著許之望的柔發，眼帶柔情，口吻寵溺。

“還好有你。”要不然，這漫漫人生路，得多崎嶇？無趣？

許之望的主動，讓魏旭怦然心動。他腦子裏怎麽想的，後來就怎麽做了。他把主動抱住他的許之望拉開些許距離，動作輕柔，擡起她的下頦，四目相對，許之望並未逃避，而是勇敢地迎接上去。餐廳的桌與桌之間，立起的屏障使得整個吃飯過程變得尤為私密。此番設計，正好助長了魏旭的放肆。低頭，若即若離，隨即，猶如暴風雨的前奏，電閃雷鳴，來得這般迅猛和強烈。

事後，遭殃的只是許之望一人。

嘴唇紅腫，跡象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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