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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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

一放假,趙爾溫直奔桐城。

他多想她呀。

他沒告訴她,他要來。

六七個小時的路程,身體疲倦,可內心卻是歡愉的。因為要見的人,很重要。

一出機場,拉著行李的趙爾溫第一時間並不是回家,而是來到了沈思舒的學校:桐城醫學院。

醋意中夾雜著怒氣。趙爾溫像是被定了型一樣,看著眼前的一幕,無法動彈。

多美!趙爾溫一直知道沈思舒笑起來有多美,可是,當她的笑容也在為他人而綻放的時候,他突然就無法接受了。他只想,獨享她的笑,她的美。

沈思舒側面朝著趙爾溫的方向,她對於趙爾溫的到來,毫不知覺。

桐城的十月份還是那麽地熱,今天的沈思舒穿了一襲淺藍色的長裙,微風吹來,拂起她的裙擺。大自然帶來的力量,讓沈思舒整個人顯得更為靈動。

想到這裏,趙爾溫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他勸自己不要太沖動,或許他們只是普通同學的關系。

可下一秒,他的理性就被他拋棄到無人探尋的角落。

誰讓那個站在沈思舒面前的男人,動了手。

那個男人的手還沒有觸碰到沈思舒的手臂,就被突然沖上來的趙爾溫打掉。

男人痛呼一聲。

沈思舒驚訝,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趙爾溫怎麽來了?

沈思舒的不作聲,令趙爾溫更加惱怒。他以為,她不歡迎他到來的同時還責備他打了那個男人。

“你是……”話被打斷。

舍不得把怒氣撒到沈思舒身上,那他打幾拳正站在他面前的男人,不過分吧?有氣總得撒出來,要不然,憋壞了怎麽行?

男人的頭被迫偏到一邊。

要不是沈思舒攔了下來,指不定會引來更多人的關註。“趙爾溫,停下。”沈思舒過去拉住趙爾溫,不讓他的手再次擡起來。

雖然很生氣,可趙爾溫怕傷及沈思舒,還是聽話地停了下來。臉色低沈,緊閉嘴巴,他怕他無法自控地說出一些傷人的話語。

沈思舒反倒坦然,落落大方地介紹著。“這位是我學長。”這話是說給趙爾溫聽的。聽完,趙爾溫的臉色依舊沒有好轉,還是僵著臉。沈思舒快速地瞥了一眼趙爾溫,隨後一笑。“學長,我向你介紹一下。”主動地挽住趙爾溫的手臂,“趙爾溫,我男朋友。”

瞬息,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認真地介紹起自己。“你好,我是沈思舒的男朋友。”趙爾溫不虧是學計算機的,腦子轉得特別快。沈思舒的話音剛落,他便反應了過來。

“打擾了。”學長姿態還算端正,離去。

“他就這樣走了?”趙爾溫還以為對方會打回來呢,這次,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學長是個不錯的人。”可她就是不喜歡。後半句沈思舒沒說出口,她有她的小心思,想讓趙爾溫繼續吃醋。

趙爾溫擺正沈思舒,讓她面對他,慫卻霸氣。“我不準你誇其它男人。”

“為什麽?”

“你說呢?”趙爾溫把沈思舒擁入懷中。“我現在可是你男朋友。”

“我有說過嗎?”沈思舒偷笑,“我怎麽不記得。”

“你不會真要耍賴吧?”趙爾溫拉開一點距離,讓沈思舒看向他,神情委屈。

沈思舒不言。

趙爾溫急了。“你果然是騙我的。”十分頹唐,一下子陷入萎靡不振的狀態。

見此情景,沈思舒笑出聲,如鈴鐺般悅耳。“走啦。”

雖然不知沈思舒的用意,可趙爾溫還是跟了上去。

回頭,趙爾溫的頹敗尚在。“要不要一起去吃飯?”伸出一手,停在空中。

這是沈思舒第一次主動邀約,一切盡在不言中。她說的,是真的,沒耍賴,沒騙他。

“去。”趙爾溫緊握那手,在心底給自己放了一場無聲的煙火。

一年後,許之幸也參加了高考。她的成績雖然比不上許之望,可是成績還算是可觀。成績一出來,許之望就問過許之幸想要報考哪裏。

“姐,我想留在平城。”這是許之幸的原話。

當時的許之望只是“嗯”了一聲,她其實很想說:“你不用為任何人作出犧牲。”可是轉念一想,她怎麽就敢肯定,這條路不是許之幸自己選的呢?她怎麽就敢肯定,許之幸是為了陪伴家中的老父親而留下來的呢?

想到這裏,許之望的內心顫動了一下,因為“家”這個字眼。其實離家的一年多時間裏,她有在試著開導自己:別太執著於過去,有些人是註定回不來了,而有些人還在等著被珍惜。她要走,兩年後許之康也要走,留下來的只有許之幸。“姐,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電話那頭的許之望輕笑出聲,心中松了一口氣,是自己選的就好。

腦海裏劃過以前在書中讀到過的一句話:為你好這件事,是多麽的自以為是。

留在平城也有留在平城的好處。曾少恒就是一個例子,現在才讀大三,就已經和歐陽琪訂了婚。要不是因為年齡的原因,曾少恒都想扛上歐陽琪往民政局走了。曾少恒的計劃是,一到合法年齡,馬上領證。雙方父母也算是一路看著他倆走過來的,對於曾少恒的這份心急,很是滿意。

髫年,總角,豆蔻,及笄,桃李。這一路走來,雖有缺席的時候,可也稱得上是互相扶持。

路途雖遠,可趙爾溫還是每半個月不辭辛苦地飛奔桐城。沈思舒專升本,本讀完還要繼續備考。考研帶給她的苦,她默默地受著。加上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承擔,整個備考過程,比大多數人來得輕松。

不得不承認的是,趙爾溫是博學的。平時只要沈思舒遇到有關醫學上不懂的問題,第一個想到的既不是她的學長學姐們,也不是她專業的老師教授,而是那個遠在天涯的趙爾溫。因為那個人,從來沒有讓她失望過。這個生活上的愛人,事業上的盟友,讓這份感情那個男人變得不可或缺。

畢業典禮這天。

學士服的他們羨煞旁人。

“還不甘心嗎?”鹿騰出現在陸城南身邊,“用了四年時間,還不是一成不變,還想繼續留下來?”

陸城南在遠處目睹著一切,其實他沒告訴鹿騰的是,這四年,他沒去糾纏。至於為什麽,只有他自己清楚。鹿騰去國外的這四年,聽話地沒再監視陸城南。思緒淩亂,陸城南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變態,居然想要被人監視。

四年前和鹿騰吵了一架後,陸城南一直耿耿於懷,他都要走了,他還跟他爭什麽呢?即便是現在他如約回來了,可心中的那份遺憾依舊在。

“沒什麽不甘心的,只是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奇怪。”陸城南還是直視著前方。

此刻的魏旭和許之望正在楚瑤瑤舉著的鏡頭前深情接吻。

“什麽想法?”鹿騰把視線收回來,直逼陸城南。

搖頭,“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陸城南眼神黯淡,沒緣就是沒緣。

“我走之前說過,如果你不開心,我會不擇手段地把你帶走。”鹿騰拉過陸城南的手,就要轉身。

“陸騰,先別走。”陸城南懇求,“給我點兒時間,我會跟你走的。”

對於陸城南的要求,鹿騰何時拒絕過。聞言,松開抓著陸城南的手腕。

鹿騰以為陸城南要上前道別,然而,陸城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視線還是看著遠處。鹿騰無言地陪在陸城南身邊,過去了足足三分鐘。

“再見了。”對許之望說再見,對過去的四年徒勞無功說再見。“我們走吧。”說了再見,多多少少還是不舍得離去。也不知道到底在留戀著什麽,是遠處那個人還是此時此刻有人作伴的時光,以此來一晌貪歡。

給予陸城南足夠多的個人時間,鹿騰回到停車場,把車駛出,在近旁路邊停下,搖下車窗,等著陸城南回來。

不知道還要等多久,鹿騰感到內心煩躁,取出一根煙,點燃,一吸一吐,煙霧繚繞。“有什麽好看的?”撚滅,把煙頭扔進車窗外的垃圾桶。

還沒有回來,又煩躁地點燃了一根煙。

抽到一半,陸城南回來了。

還沒有開車門,陸城南先皺起眉頭。

在陸城南轉身回來的時候,鹿騰就扔掉了手中的煙。可煙味難以一時消散,而且剛才還是在車內這種狹小的空間。

“你怎麽又抽煙了?”經過這四年的大學磨練,陸城南不再像之前那樣畏怯鹿騰。他想,他也是個大人了,彼此已然是站在了同一平臺上進行平等的對話。

“心情不好。”鹿騰面對陸城南的改變,倒是坦然,像是在預料之中一樣。

“這可不像你,你可是我心目中排名第一的情緒管理大師。”陸城南站在馬路牙子上,煙味不消,他不想開車門。

“失望了?”鹿騰把頭探過來,挑眉,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撐在副駕駛的靠椅處。

陸城南怎麽可能會失望呢?“抽煙傷身體。”平平淡淡的一聲關心,把話題扯回來。

說罷,鹿騰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右腳緊跟著左腳著地,把僅剩的幾根黃鶴樓悉數扔進垃圾桶裏。“戒了。”

連畢業證和學位證書這些個人材料,陸城南都沒領,在鹿騰的安排下,他只管跟鹿騰離開,後面的事情,鹿騰自會安排好。

遠處。

“望望,給你看看,你有多美。”楚瑤瑤一邊擺弄著相機,一邊走近許之望倆人。

確實,如果楚瑤瑤以後不想當翻譯師,會是個不錯的攝影師。

照片易拍,可要把人的情感也拍出來,這個是相當高難度的了。

從照片中可以看出來,許之望是幸福的,她身邊的男人是如此地深情款款,含情脈脈。旭一番柔情盡付望。

一切都在照計劃而走,後來的許之望真的成為了魏旭的專屬翻譯師。魏旭蓄謀已久,為了不讓許之望受到任何人的欺負,大三下半年開始一邊創造屬於自己的一份事業,一邊在忙碌地進行考研考證。

三之公司上司那天,他們離大學生活已經遠去四年之久。許之望端來一杯熱牛奶,放到魏旭手邊,終於問出口。“公司名為什麽叫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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