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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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康走後不久，魏旭的電話打了過來。
總要找一個理由去聽聽她的聲音，撥通電話。“明天嗎？”魏旭回到家後，躺在床上，打開書本，沒看進去多少，他想她了。
“嗯？”許之望對於魏旭的問話，一時想不出他是所為何事。
“你不是說要演戲嘛。”魏旭提醒。
“哦。”許之望哦了一聲，從書桌處走到床上躺下。“你明天可以嗎？”
“我這邊沒什麽問題。”
“叔叔阿姨他們不是快走了嗎？”言外之意是，魏旭會攢時間來陪伴父母。
“他們年後才走。”魏旭解釋。
“年後你會……”
“不會。”不會離開，不管怎樣，他都不會離開。父母不一定需要她，但他很確定，他需要許之望。
“你知道我要說什麽？”
“我或許無法了解自己，但對你，我一清二楚。”
“魏旭。”許之望這邊靜默了幾秒。
等不到許之望的下文，魏旭率先開口。“我在。”
“這場戲，還需要一個人，這個人，還得你去幫忙。”
“趙爾溫？”
“嗯。”
“望望，我們能不能把這場戲推遲？緣分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他們要是不會走散，自然就會在一起。如果有緣無分，即便我們再撮合，再試探，也是徒勞。我們給他們一點時間，也當是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魏旭有他的想法，他還是希望在高考之際，許之望能夠全身心地投身於這場無硝煙的“戰鬥”。
“你的意思是，高考後？”
“嗯，可以嗎？”魏旭從頭到尾都在征求許之望的意見，他不會強求她，但他希望，她能夠理解他的用意。
他的想法，他的意圖，她豈能不知？
許之望在手機的一頭若有所思，不自覺地玩起了垂吊下來的頭發，用食指繞了幾圈，又散開。“是我考慮不周。”側面同意魏旭的決定。
“你只是太在意思舒，你希望她快樂，希望她有人疼愛，希望有一個人能夠代替我和你。她那麽好，會有的。”魏旭握緊了手中的通訊工具，安慰著。
快樂這種情緒，這份感受，奢侈且難得。然而，總有人，會是幸運的。其中，魏旭相信，會有沈思舒的一份。
“魏旭，晚安。”
“等一下。”
“沒掛呢。”許之望等著魏旭的下文。
“你今晚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回過神來的魏旭總感覺一切都是那麽地虛無縹緲，如此的不真實。
“我掛電話了。”
“別掛，我就是想來確認一下。”
“這才是你今晚這通電話的意圖吧？”許之望一語道破。
魏旭在電話的一端面色露出不自然，還不自覺地撓了撓後脖子，少年青春的懵懂和窘態盡顯。
魏旭的囧笑透過電話傳進耳膜，許之望不期待魏旭的回話了。內心的喜悅無法形容，更是詞不達意。“是真的。”
這三個字通過許之望的雙唇迸發出來顯得多麽的悅耳動聽，耳邊傳來的“嘟嘟”聲，又是多麽的令人歡喜。
掛了電話後，許之望放松地躺在床上，想到今天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起床做了幾道數學練習題和一份物理試卷。
題目不難，可還是不能懈怠。未來的路還很長，要攜手同行的人很優秀，更加不能松懈。
做完題，揉了揉頸脖，舒展筋骨，擡頭，與月光對上。多好，它一直在，他也一直在。
“魏旭，謝謝你不曾放手過。”許之望對著月光傾訴。
低頭蓋好筆頭，換上睡衣，很快入睡。
第二天。
許之望一直在房間，等著沈思舒的到來。今天是二十九，街道無比冷清。
沈思舒在躲著魏旭的同時，連她也一起躲。從沈思舒不再主動地來找她共眠，她就知道，只是還是老樣子，思舒不提，她不問不說。
如許之望所料，沈思舒會來的，她果然來了。“思舒，我們出去聊聊吧。”
“現在嗎？”
“現在。”
“走吧。”
如小時候一樣，她先走一步，沈思舒跟上來。
兩人來到一個小型卻裝潢精致的甜品店坐下。有著奧黛麗赫本畫像的單人靠椅，一張張著色溫暖的小圓桌，讓整個甜品店增添了不少藝術色彩。
侍者一到來，許之望幹脆利落地點了兩塊蛋糕。“一塊白森林蛋糕，一塊黑森林蛋糕，謝謝。”
“好的，稍等。”
“對了，你們這裏現在還有綿綿冰嗎？”
“有的。”
“那我還要一份芒果香蕉綿綿冰。”
“好的，還有什麽要點的嗎？”
“沒了，目前就這些，謝謝。”
“不客氣，請稍等。”侍者離去。
沈思舒笑了，許之望清楚地知道她的口味，她們也最愛在冬天裏一起吃綿綿冰。
“笑什麽？”
“笑我們兩個人傻。”
“怎麽傻了？”
“在呼氣都飄白霧的大冬天裏，還愛吃這些冷到不行的甜食。”
“蘿蔔青菜，各有所好。”
兩人相視一笑，好像哪裏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突然不習慣。”看到沈思舒安靜下來後就一直看著窗外，許之望再次開口，拉回遺落在自我情緒中的她。
“什麽？”沈思舒把頭扭了回來。
“你沒感覺嗎？”
“如果你今天是為了聊他，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沈思舒還是抗拒。
“你第一次稱他為他。”
“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嗎？”
許之望一楞，沈思舒的冰冷，出乎她的意料。“也是，凡事都會有第一次。”話題一轉，“你這次猜錯了，我不是為了單純聊他，我這次約你，是想解決一下我們之間的問題。”
“我們現在，不挺好嗎？”
“沈思舒。”沈思舒的冷淡令許之望莫名地生氣，她的這份漠不關心，是她拼了命都想揉碎重建的關系。
“你看著我，我們之間好與不好，你是知道的。”許之望強迫沈思舒看著她。
在許之望的強勢下，沈思舒敗下陣來，從來便是如此。無論哪一方面，她都比不過許之望，一股自卑感襲上心頭，隨之而來的是悲憤。憑什麽，她要輸她？
“就算不好，那又怎樣？我喜歡他的事情，你明明知道，可你現在和他又算怎麽一回事兒？我能怎麽辦？一看見你，我就忍不住想起他，想到他對我的決絕。”侍者這時走了過來，沈思舒把心中的生氣和委屈統統暫收胸口。
許之望不知道的是，沈思舒有這麽多的不甘和痛苦。可是，就算明明知道她會痛苦，可真的要放開魏旭的手，她依舊不願意，不是嗎？答案很明顯的，他總說她很好，殊不知的是，在許之望心中，他才是最好的，沒有之一。
侍者再次離去。
“思舒，我不知道……”我會讓你這麽痛苦。
“望望，說好的，不聊那個人，怎麽突然又聊起了。”沈思舒打斷許之望，苦笑著。她和她之間，夾著一個他，怎麽輕易不提起？
有些人，再怎麽繞圈，還是會遇到，還是會被提及。
“你真的能做到嗎？”許之望說穿。
沈思舒猶豫了。她能嗎？她真的能做到閉口不談那個曾經照亮了她的世界的旭哥哥嗎？她不能的。倔強不語，以此來代替自己的反抗。
“我們之間的問題，你真的覺得，能夠對魏旭這個人只字未提嗎？”許之望再次詢問。
沈思舒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口黑森林，嘴裏的甜抵消不了心頭的苦。“你到底想說什麽？”放下叉子，正視問題。
“對不起。”沈思舒不明白許之望這聲對不起，所為何事？“我說對不起，為現在的我道歉。”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沈思舒又拿起叉子放了一口蛋糕進去。
“對不起，現在的我也喜歡魏旭。”
有些話聽來也不一定會如想象中的刺耳。
垂下眼瞼，何必再來傷她一次。出乎意料的是，沈思舒並沒有迎來想象中的痛，相反的，她舒了一口氣。
在悲傷到來之前，趙爾溫的臉龐浮現在腦海中。
沈思舒再次被自己的心理動態嚇一跳。怎麽可能是這樣？她對趙爾溫，不是應該只有友情嗎？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情感這種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懂，情本就難自控。他們如今也算是兩情相悅了吧？沈思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故作輕松。“這樣看來，我們三個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不也挺好的嗎？”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許之望來之前就想好了，如果沈思舒還是像一年前一樣無法平靜談話，她這次不會再放沈思舒走，朋友之間，有一次隔閡就夠了，哪還能承受得住第二次。
“這一年來，我想明白了。趁年輕的時候，去成就一個有為的自己，更為重要。與其去追求自己得不到的，還不如去爭取自己可以擁有的。”要說爭取，她真的有爭取過嗎？從魏旭說，他這一生，只要許之望的時候，她就輸了。連掙紮，連爭取，連反抗的力氣都被一一地抽幹。但凡換了一個人，她都會去努力，只是，他口中的她，對她而言，也很重要。一個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傷害的人，她認了。再說，魏旭這麽決絕，連一個縫隙都不留，她進不去的。
許之望一時不知說什麽好，沈思舒的成長速度，令她咋舌，可還是在意料之中。只要沈思舒想的事情，就還是可以做到的，不是嗎？當年是沈思舒有心放棄學習，要不然，再努力些，也還是能夠和她上同一所高中。
“可我還是要對你說一聲，對不起。如果一年前的我能夠勇敢地攔住你，不讓你離開，好好說話。那麽今天的我們，也不至於是如今這狀態吧。”
“要說對不起，也輪不到你說。是我才對，是我利用我們之間的情感去滿足自己的任性。明知不是你的錯，可當時的我，卻是那麽地無理取鬧。望望，你能原諒我嗎？”
許之望坐過去，來到沈思舒身邊，握著她的手。“我怎麽可能怪你。”許之望爽朗地笑了。“我真的很開心，我們能夠重提舊事，重提舊事的時候不是面紅耳赤，而是握手言歡。我們以後，能不能別有緣有故地爭吵，我們好好說話，再不要稀裏糊塗地和好。”
“當時的我怕是說不出這一番話，不過，誰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如今說來，應該也不算遲吧？”
“不遲不遲。”許之望松開沈思舒的手，雙手懷抱著她。
沈思舒回抱，“望望，和你吵之後，我很難過，明知自己不對，可話已出口，我找不到臺階給自己下。”沈思舒發出細微的抽泣聲。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一個寧願怪自己也不會怪我的人。都過去了，別哭了哈。”
“還不是因為你。”
“是是是，怪我。那你今晚要跟我一起睡嗎？”
“你說呢？”沈思舒停止了哭泣，抽了一張紙巾，擤了擤鼻子，繼續快樂地吃起蛋糕。這次，蛋糕是甜的，心也是甜的。
原來有些事情，搬出來重新商談，不是為了對峙和詰難，而是為了擁有更好的你我。
這天晚上，兩個好姐妹再次躺在一塊兒。
“望望。”
“嗯？”
還是寂靜。
“怎麽啦？”許之望再次詢問。
“我暫時，還是不想看到旭哥哥。”
她終於願意喊回他哥哥，許之望總算是放心了。
看進黑夜，“你不想見就不見。”補充道，“你什麽時候想見了，再告訴我。”
“等你們高考結束吧，到時候我們一起慶祝。”
“對我們這麽有信心？”
“我可以不信我自己，可你們，我信。”
“思舒，你知道嗎？這些年，因為有你，我的生活一出現黑暗，就有你這道光照亮我。如果不是你，我或許，挺頹敗的。”
“我有這麽大的作用？”
“當局者迷，你當然不知道。”
“望望，你變了。”
“變哪了？”
“話變多了，也變煽情了。”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許之望由平躺變側躺。
沈思舒在黑夜裏一笑，看破不說破。總有人，能夠在潛移默化中改變另一個人。
困意襲來，安穩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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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要演戲嘛。”魏旭提醒。
“哦。”許之望哦了一聲，從書桌處走到床上躺下。“你明天可以嗎？”
“我這邊沒什麽問題。”
“叔叔阿姨他們不是快走了嗎？”言外之意是，魏旭會攢時間來陪伴父母。
“他們年後才走。”魏旭解釋。
“年後你會……”
“不會。”不會離開，不管怎樣，他都不會離開。父母不一定需要她，但他很確定，他需要許之望。
“你知道我要說什麽？”
“我或許無法了解自己，但對你，我一清二楚。”
“魏旭。”許之望這邊靜默了幾秒。
等不到許之望的下文，魏旭率先開口。“我在。”
“這場戲，還需要一個人，這個人，還得你去幫忙。”
“趙爾溫？”
“嗯。”
“望望，我們能不能把這場戲推遲？緣分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他們要是不會走散，自然就會在一起。如果有緣無分，即便我們再撮合，再試探，也是徒勞。我們給他們一點時間，也當是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魏旭有他的想法，他還是希望在高考之際，許之望能夠全身心地投身於這場無硝煙的“戰鬥”。
“你的意思是，高考後？”
“嗯，可以嗎？”魏旭從頭到尾都在征求許之望的意見，他不會強求她，但他希望，她能夠理解他的用意。
他的想法，他的意圖，她豈能不知？
許之望在手機的一頭若有所思，不自覺地玩起了垂吊下來的頭發，用食指繞了幾圈，又散開。“是我考慮不周。”側面同意魏旭的決定。
“你只是太在意思舒，你希望她快樂，希望她有人疼愛，希望有一個人能夠代替我和你。她那麽好，會有的。”魏旭握緊了手中的通訊工具，安慰著。
快樂這種情緒，這份感受，奢侈且難得。然而，總有人，會是幸運的。其中，魏旭相信，會有沈思舒的一份。
“魏旭，晚安。”
“等一下。”
“沒掛呢。”許之望等著魏旭的下文。
“你今晚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回過神來的魏旭總感覺一切都是那麽地虛無縹緲，如此的不真實。
“我掛電話了。”
“別掛，我就是想來確認一下。”
“這才是你今晚這通電話的意圖吧？”許之望一語道破。
魏旭在電話的一端面色露出不自然，還不自覺地撓了撓後脖子，少年青春的懵懂和窘態盡顯。
魏旭的囧笑透過電話傳進耳膜，許之望不期待魏旭的回話了。內心的喜悅無法形容，更是詞不達意。“是真的。”
這三個字通過許之望的雙唇迸發出來顯得多麽的悅耳動聽，耳邊傳來的“嘟嘟”聲，又是多麽的令人歡喜。
掛了電話後，許之望放松地躺在床上，想到今天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起床做了幾道數學練習題和一份物理試卷。
題目不難，可還是不能懈怠。未來的路還很長，要攜手同行的人很優秀，更加不能松懈。
做完題，揉了揉頸脖，舒展筋骨，擡頭，與月光對上。多好，它一直在，他也一直在。
“魏旭，謝謝你不曾放手過。”許之望對著月光傾訴。
低頭蓋好筆頭，換上睡衣，很快入睡。
第二天。
許之望一直在房間，等著沈思舒的到來。今天是二十九，街道無比冷清。
沈思舒在躲著魏旭的同時，連她也一起躲。從沈思舒不再主動地來找她共眠，她就知道，只是還是老樣子，思舒不提，她不問不說。
如許之望所料，沈思舒會來的，她果然來了。“思舒，我們出去聊聊吧。”
“現在嗎？”
“現在。”
“走吧。”
如小時候一樣，她先走一步，沈思舒跟上來。
兩人來到一個小型卻裝潢精致的甜品店坐下。有著奧黛麗赫本畫像的單人靠椅，一張張著色溫暖的小圓桌，讓整個甜品店增添了不少藝術色彩。
侍者一到來，許之望幹脆利落地點了兩塊蛋糕。“一塊白森林蛋糕，一塊黑森林蛋糕，謝謝。”
“好的，稍等。”
“對了，你們這裏現在還有綿綿冰嗎？”
“有的。”
“那我還要一份芒果香蕉綿綿冰。”
“好的，還有什麽要點的嗎？”
“沒了，目前就這些，謝謝。”
“不客氣，請稍等。”侍者離去。
沈思舒笑了，許之望清楚地知道她的口味，她們也最愛在冬天裏一起吃綿綿冰。
“笑什麽？”
“笑我們兩個人傻。”
“怎麽傻了？”
“在呼氣都飄白霧的大冬天裏，還愛吃這些冷到不行的甜食。”
“蘿蔔青菜，各有所好。”
兩人相視一笑，好像哪裏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突然不習慣。”看到沈思舒安靜下來後就一直看著窗外，許之望再次開口，拉回遺落在自我情緒中的她。
“什麽？”沈思舒把頭扭了回來。
“你沒感覺嗎？”
“如果你今天是為了聊他，我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沈思舒還是抗拒。
“你第一次稱他為他。”
“凡事都有第一次，不是嗎？”
許之望一楞，沈思舒的冰冷，出乎她的意料。“也是，凡事都會有第一次。”話題一轉，“你這次猜錯了，我不是為了單純聊他，我這次約你，是想解決一下我們之間的問題。”
“我們現在，不挺好嗎？”
“沈思舒。”沈思舒的冷淡令許之望莫名地生氣，她的這份漠不關心，是她拼了命都想揉碎重建的關系。
“你看著我，我們之間好與不好，你是知道的。”許之望強迫沈思舒看著她。
在許之望的強勢下，沈思舒敗下陣來，從來便是如此。無論哪一方面，她都比不過許之望，一股自卑感襲上心頭，隨之而來的是悲憤。憑什麽，她要輸她？
“就算不好，那又怎樣？我喜歡他的事情，你明明知道，可你現在和他又算怎麽一回事兒？我能怎麽辦？一看見你，我就忍不住想起他，想到他對我的決絕。”侍者這時走了過來，沈思舒把心中的生氣和委屈統統暫收胸口。
許之望不知道的是，沈思舒有這麽多的不甘和痛苦。可是，就算明明知道她會痛苦，可真的要放開魏旭的手，她依舊不願意，不是嗎？答案很明顯的，他總說她很好，殊不知的是，在許之望心中，他才是最好的，沒有之一。
侍者再次離去。
“思舒，我不知道……”我會讓你這麽痛苦。
“望望，說好的，不聊那個人，怎麽突然又聊起了。”沈思舒打斷許之望，苦笑著。她和她之間，夾著一個他，怎麽輕易不提起？
有些人，再怎麽繞圈，還是會遇到，還是會被提及。
“你真的能做到嗎？”許之望說穿。
沈思舒猶豫了。她能嗎？她真的能做到閉口不談那個曾經照亮了她的世界的旭哥哥嗎？她不能的。倔強不語，以此來代替自己的反抗。
“我們之間的問題，你真的覺得，能夠對魏旭這個人只字未提嗎？”許之望再次詢問。
沈思舒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口黑森林，嘴裏的甜抵消不了心頭的苦。“你到底想說什麽？”放下叉子，正視問題。
“對不起。”沈思舒不明白許之望這聲對不起，所為何事？“我說對不起，為現在的我道歉。”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沈思舒又拿起叉子放了一口蛋糕進去。
“對不起，現在的我也喜歡魏旭。”
有些話聽來也不一定會如想象中的刺耳。
垂下眼瞼，何必再來傷她一次。出乎意料的是，沈思舒並沒有迎來想象中的痛，相反的，她舒了一口氣。
在悲傷到來之前，趙爾溫的臉龐浮現在腦海中。
沈思舒再次被自己的心理動態嚇一跳。怎麽可能是這樣？她對趙爾溫，不是應該只有友情嗎？
“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情感這種事情，她比任何人都懂，情本就難自控。他們如今也算是兩情相悅了吧？沈思舒艱難地扯出一抹笑，故作輕松。“這樣看來，我們三個就能一直在一起了？不也挺好的嗎？”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許之望來之前就想好了，如果沈思舒還是像一年前一樣無法平靜談話，她這次不會再放沈思舒走，朋友之間，有一次隔閡就夠了，哪還能承受得住第二次。
“這一年來，我想明白了。趁年輕的時候，去成就一個有為的自己，更為重要。與其去追求自己得不到的，還不如去爭取自己可以擁有的。”要說爭取，她真的有爭取過嗎？從魏旭說，他這一生，只要許之望的時候，她就輸了。連掙紮，連爭取，連反抗的力氣都被一一地抽幹。但凡換了一個人，她都會去努力，只是，他口中的她，對她而言，也很重要。一個她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傷害的人，她認了。再說，魏旭這麽決絕，連一個縫隙都不留，她進不去的。
許之望一時不知說什麽好，沈思舒的成長速度，令她咋舌，可還是在意料之中。只要沈思舒想的事情，就還是可以做到的，不是嗎？當年是沈思舒有心放棄學習，要不然，再努力些，也還是能夠和她上同一所高中。
“可我還是要對你說一聲，對不起。如果一年前的我能夠勇敢地攔住你，不讓你離開，好好說話。那麽今天的我們，也不至於是如今這狀態吧。”
“要說對不起，也輪不到你說。是我才對，是我利用我們之間的情感去滿足自己的任性。明知不是你的錯，可當時的我，卻是那麽地無理取鬧。望望，你能原諒我嗎？”
許之望坐過去，來到沈思舒身邊，握著她的手。“我怎麽可能怪你。”許之望爽朗地笑了。“我真的很開心，我們能夠重提舊事，重提舊事的時候不是面紅耳赤，而是握手言歡。我們以後，能不能別有緣有故地爭吵，我們好好說話，再不要稀裏糊塗地和好。”
“當時的我怕是說不出這一番話，不過，誰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如今說來，應該也不算遲吧？”
“不遲不遲。”許之望松開沈思舒的手，雙手懷抱著她。
沈思舒回抱，“望望，和你吵之後，我很難過，明知自己不對，可話已出口，我找不到臺階給自己下。”沈思舒發出細微的抽泣聲。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一個寧願怪自己也不會怪我的人。都過去了，別哭了哈。”
“還不是因為你。”
“是是是，怪我。那你今晚要跟我一起睡嗎？”
“你說呢？”沈思舒停止了哭泣，抽了一張紙巾，擤了擤鼻子，繼續快樂地吃起蛋糕。這次，蛋糕是甜的，心也是甜的。
原來有些事情，搬出來重新商談，不是為了對峙和詰難，而是為了擁有更好的你我。
這天晚上，兩個好姐妹再次躺在一塊兒。
“望望。”
“嗯？”
還是寂靜。
“怎麽啦？”許之望再次詢問。
“我暫時，還是不想看到旭哥哥。”
她終於願意喊回他哥哥，許之望總算是放心了。
看進黑夜，“你不想見就不見。”補充道，“你什麽時候想見了，再告訴我。”
“等你們高考結束吧，到時候我們一起慶祝。”
“對我們這麽有信心？”
“我可以不信我自己，可你們，我信。”
“思舒，你知道嗎？這些年，因為有你，我的生活一出現黑暗，就有你這道光照亮我。如果不是你，我或許，挺頹敗的。”
“我有這麽大的作用？”
“當局者迷，你當然不知道。”
“望望，你變了。”
“變哪了？”
“話變多了，也變煽情了。”
“我不是一直都這樣的嗎？”許之望由平躺變側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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