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望，媽，你們在幹嘛？”魏旭看到許之望紅了的耳根，甚是好奇。

“這是我和望望之間的秘密。”魏媽回歸原位，完成擇菜的工作。

魏旭看了一眼自家媽媽的背影，來到許之望身邊。“還是我來吧。”

“我來。”許之望還是想要幫忙做一點事情，要不然，她吃得不舒服。

“兒子，難得你這麽積極，過來，這份擇菜的工作轉交給你。”

魏旭雖然很想幫許之望的忙，可是母親都這樣說了，他只好去擇菜。

“媽，你怎麽老揭我的短。”魏旭不滿。

“我不過是實事求是。”魏媽反駁。

“老魏，你要不要管一管你的女人？”魏旭只好搬救兵。

“我給你媽的，是自由放縱。”魏爸窩在沙發上，聽聞兒子的求救，他回頭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

瞬間全場闃寂。

“兒子他爸，還有孩子在呢。”魏媽轉身回頭故作批評。

真的是，好人壞人全給這一對老戲精當上了。

許之望很喜歡魏旭一家的相處氛圍，她不會感到壓抑或者說不自在。他們該做什麽還是做什麽，不用遷就任何人。因為他們的過度放松，她才有融入他們的可能性。人一旦成為了焦點，就容易變得小心翼翼，如刺猬般，旁人不敢靠近的同時自己也不願出來。

“老楊，老魏，你們什麽時候回美國？”

“怎麽？這麽快就趕我們走了。”

“我只是怕未來的幾天裏，我不用吃飯都飽了。”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看見父母恩愛你還不樂意了？”魏媽瞪了兒子一眼。

“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真不知道望望怎麽忍受你的，天天只會鬥嘴，擱誰誰受的了。”魏媽懟起自家兒子來可還真是毫不客氣。

魏媽不知道的是，在許之望這裏，魏旭那舍得跟她爭吵半句，佯裝的都不行。只有她氣他的分，他卻不敢也不願惹她分毫。

許之望對於這一切，只是笑笑，不作任何的發言。

許之望最後如魏媽所願，剁了好幾根辣椒，她還是手下留情了，把平時愛吃的特辣調成了微辣。

“辣椒準備好了？”魏媽正好走過來。

許之望“嗯”了一聲，然後把辣椒一一放進白色陶瓷小碗裏，好方便做菜，也不占地方。

“真好，可以了，去沙發坐著吧。接下來的廚房留我一個人就行。”魏媽接過小碗，把許之望和魏旭一起趕了出去。

“菜沒弄好呢。”

“那也不需要你了。”

“謝楊女士的照顧。”

“就你調皮。”

魏媽的心思魏旭知道，她無非是怕有人冷落了許之望。大人是大人，小孩是小孩，終還是隔了輩分，能敞開心思說的話不多。

每次切完辣椒手就辣到不舒服，魏旭發現了。

“望望，你跟我上樓一趟。”魏旭靠近許之望坐著的位置，低聲說話。

魏爸裝作在一臉認真地看足球賽。

許之望還沒有來得及問一句，就被魏旭拉著手腕離開了。

直到兩人消失在旋轉樓道處，魏爸和魏媽有默契的相視一笑，意味深長。

不到一會兒，魏旭再次出現在客廳，只見他一頓翻找，終於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上面寫著“乙醇”二字。

又消失了。

二老再次相視一笑。

兒子會照顧人了。

許之望看見魏旭推門進來，就要起身，“坐好。”魏旭關上門，快步來到許之望身邊。

“你去幹嘛了？”

“你不舒服不會說嗎？才答應我不久，說如果需要我會主動告之。”魏旭委屈，可動作還是麻利的，擰開瓶蓋，倒出來些許，用棉簽擦拭著許之望碰過辣椒的手部。

“我以前都是任由它辣下去。”所以她不是沒有不找他幫忙，她只是覺得，沒必要。這些年，都習慣了。

“可你現在有我。”魏旭擡眸又低頭，恨不得把這句話刻入許之望的骨子裏，讓她知道，她有他可以依靠。

“你會一直在？”許之望震驚，她怎麽會問這種話？她向來收斂情緒。

怪他對她太溫柔了？太好了？

“我會一直在。”魏旭沒有絲毫停頓。

氣氛微妙，不得不承認，一句話簡簡單單的話加上魏旭手中動作的輕柔，許之望真的就要眩暈了。

她就坐在床邊，這是魏旭的房間，如他的人一樣，色調極冷。不是黑就是白，要麽就是灰，唯一的艷色，是許之望兒時送出的黃色鴨舌帽，帽子已經褪色，卻還是被很好地保護著。掛在衣帽架上，早晨睡醒睜眼可見的地方。這份心，這個小細節，要她如何冷血，才能不感動？

魏旭單膝跪地，一手護著許之望的手，一手拿著棉簽輕手塗擦。他的心思只在許之望的手上，對於剛才的回答都是下意識的。魏旭未能察覺到許之望情緒上的變化，他此刻關心的，只有她的手還辣不辣，她是否還難受？

“現在感覺好點沒有？”魏旭擡頭。

入眼的是一片星河，許之望一時沒反應過來，陷了進去。

“望望？”

“嗯？”

“要我幫你洗手？”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許之望站了起來，就要往門外走。

“在你身後。”魏旭站起來，制止了許之望往外走的行為。

許之望在轉身的前一秒穩了穩心緒，收起窘迫，故作鎮定地往回走。

經過一番處理，效果明顯，許之望的手果然好多了，已經沒了先前那種刺激感。

“好點兒了嗎？”許之望走出洗漱間，魏旭遞上一張單獨包裝的濕紙巾。

“嗯，好多了。”許之望接過來，撕開一道口子，取出，擦幹凈手背手心，終於好多了，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暢快不少。

他從來，都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麽。

哪裏還需要許之望開口，她不說話，他都能猜到她需要的是什麽。

魏旭在意的，不過是許之望的主動與否，他能想到的，與她親自提出來的，存在很大的區別。

他不需要她多主動，她只需要伸一下手，他便會披荊斬棘地飛奔向她。賽道再艱辛，只要終點有她，他自會不顧一切抵達。

“走吧，下樓吃飯。”魏旭拿上酒精和棉簽。

許之望不動。

“怎麽了？”

“我們兩個人是不是單獨呆了許久？”

“有什麽問題？如果你是擔心爸媽他們亂想，那你完全沒有必要。”

“為什麽？”

“很明顯，就算我們天天在他們的眼皮底下亂晃，他們照樣會有他們的想法。”

“……”

竟然無法反駁魏旭，誰讓事實確實是這樣。二老對他們，何時不是想入非非的狀態？

“走吧，別想了。”魏旭打開房門，等許之望走出來。

兩人走到樓下的時候，魏爸和魏媽再次有默契地做回各自該做的事情。一人繼續努力看球賽，一人繼續認真烹飪。

魏旭一眼就看破了他們的小伎倆，看破不說破，任由二老娛樂，充分滿足他們的八卦心。

“阿姨，怎麽樣了？需要我幫忙可以隨時叫我。”許之望沒有選擇落座，而是往廚房的地方跑。

“望望，阿姨現在不需要你，你去坐著吧。等我弄的差不多的時候再喊你。”

許之望只好走回來，和魏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魏爸為人是隨和的，不會咄咄逼人地問她一些問題，或者有意無意地試探她，魏爸是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很難想象，一個在社會上如此深沈權威的人，回到家竟能全身心地卸下全副鎧甲。這應該是魏媽的魅力所在吧，因為這個正在廚房忙碌的女人，回到家便真的是家了。

把勾心鬥角留在工作上，回家是無能卻爽朗的。

“想不到你跟我爸還有話題聊。”魏旭放好東西後來到許之望的身邊坐下。

魏爸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聽不到兒子對許之望說了什麽，可內心對兒子的一舉一動是滿意的。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著呢。”許之望故作高深，偏不告訴魏旭聊天的內容。

“那你倒是說說，你們到底聊了什麽？”

“不告訴你。”無非是魏旭的小時候，可是魏旭小時候的模樣許之望都見過，唯一缺失的，是後來的十年。而魏爸對於那十年，卻是極少提及，或許也不愉快吧。

被迫離開平城的魏旭，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猶如生活在無邊無際的黑夜中。

還好，只要許之望不走，他就還有機會找到她。這是支撐魏旭生活下去的唯一動力，他依舊不愛笑，不愛說話，只是他找回了前進的方向。

“望望，能幫我去冰箱拿兩個雞蛋來嗎？”魏媽聲音傳來。

“只要兩個嗎？”許之望微轉了一下身子。

“只要兩個就可以了。”

“好。”

“我去拿吧。”魏旭伸手擋住許之望起身的動作。

“你就好好坐著。”許之望推掉魏旭伸過來的手。

打開冰箱的保鮮櫃，一陣芹菜味襲來，許之望條件反射地屏住呼吸，努力尋找著，快速地取了兩個雞蛋出來，把冰櫃門關上，終於得救。

榴蓮和芹菜是許之望至今未能接受的兩樣東西。

這麽濃郁的芹菜味，可想而知魏爸他們是得多愛這一道蔬菜。

許之望往廚房走去。

“可以了，你把雞蛋放在廚臺那裏。”

“好。”

“對了，望望，把煮好的菜挪到餐桌上吧。”

“好。”

魏媽的身姿在不斷地走來走去，“我還差一道湯，我們很快就可以吃飯。”

“媽，我也來幫你吧。”魏旭走了過來，和許之望相互配合工作。

“什麽時候懂得心疼你媽我了？”魏媽調侃道。

“我什麽時候不心疼我媽了？”魏旭一邊端著菜一邊反調侃。

“是是是，我兒子最好了。”

魏媽是真心歡悅。兒子瞞著他們回平城的時候，她是很生氣。可如今看到兒子這樣的改變，也是打心底開心。

平城對比京城，確實沒多大的發展前景，可是兒子在這裏卻得到了治愈和快樂，兒子的愉悅比什麽都重要，不是嗎？

許之望總感覺她家虧欠了他家，其實，她所不知道的是，在魏家二老這裏，他們是很感激她的。她的出現，他們才找回了兒子。如果當初知道許之望對魏旭的重要性，他們或許就不會帶走他了。不過事情早已發生，也已過去，現在，或未來，不再重蹈覆轍便是對魏旭最好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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