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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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在魏媽的親力親為下，迎來殺青。
“孩子他爸，去洗手吃飯。”魏媽脫下圍裙，朝魏爸喊道。
魏爸不答卻已有所動作。
很快地，全部坐落。
“這是望望最愛吃的麻婆豆腐，對了，還有你愛吃的四季豆和牛肉，我都特意放辣了，你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魏媽把許之望愛吃的菜品都放到她的面前，許之望強忍淚水，但當她嘗到第一口的時候，再也忍不住，淚珠落地。
“怎麽了？”魏媽來到許之望身邊，手忙腳亂起來，不知道為何許之望突然哭了。
有一個人更加著急，那就是魏旭。他知道是為什麽，正因為知道其中緣由，越發心疼。
“媽，幫我遞一下紙巾過來。”紙巾在魏媽的手邊，離魏旭有一段距離，他連起身這點時間都不願意浪費，他只想呆在她身邊。
魏媽遞過來，魏旭利落地抽出兩張，沒有直接上手，而是放到了許之望的手心。
許之望感動於魏旭的細心和為她著想，幸好在長輩面前，他沒有做出令她感到羞赧的事情來，想必也是魏旭足夠了解她，方能做到這般。
魏爸把魏媽摟了回來，魏爸的察言觀色能力果然足夠強，年輕人需要空間時，給他們就是。
“不好意思，影響到你們了。”許之望深呼吸了幾下，平覆心情。“我就是想到我媽了，阿姨，你這道四季豆，像極我媽媽的手藝。”
“如果你想你媽媽了，這裏，隨時歡迎你。想吃的時候，跟阿姨提前說一聲，阿姨給你做。”
“阿姨，你真好。”許之望哭都哭過了，再沒有什麽好矯情的，想說什麽都隨心。
“是你身邊這個臭小子教會我的，對待家人得傾盡全身心。”
“我什麽時候教你了？”魏旭接了話，一是為了緩解許之望的情緒，二是不想被這種悲傷的氣氛繼續包圍著。
“你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對我最好的教育。”
“那你更應該感謝我。”一直不說話的魏爸難得地開了口。
“感謝你什麽？”魏媽掙脫掉魏爸的手臂，坐回自己的位置。
“魏旭的到來，我有很大一部分的功勞。”
怎麽會有人能夠做到一本正經地說出顛鸞倒鳳之事？
“……”
“……”
“吃飯吃飯。”魏媽翻了一個白眼給魏爸，“這孩子在呢，你就不能收斂些？”句子組合起來本該是責備的，語氣裏卻聽不出絲毫的責怪。
對於這一切，許之望還是老樣子，微笑以對。她的父母曾幾時也是這樣的，只是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非得要撕破臉皮到離婚的地步？
“想什麽呢？望望，嘗嘗其它的，是不是也一樣好吃？”
在魏媽的熱情招待下，許之望把放了辣椒的這幾道菜都一一嘗了一遍。“很好吃。”許之望給出了十分中肯的答覆，這幾道菜，太對她的胃口了。
“好吃就多吃點兒。”
飯飽茶餘，四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偶爾閑聊幾句，電視機前的石桌上擺放著洗好切好的各樣各式的水果。
欲言又止的魏媽張了幾次口又閉上，不知道她在掙紮著什麽。
“媽，你到底想說什麽？”魏旭從未見過這般小心翼翼的母親，在他眼裏，母親向來是有話說話的，什麽時候有過遮遮掩掩的姿態？
“是我在不方便嗎？”許之望正打算識趣地離開。
“不是。”魏媽否認了許之望的想法。
“那到底是什麽事兒？”魏旭再次詢問。
魏媽還是不知如何啟口，最後還是由魏爸說了出來。“你媽希望你今年能夠回去京城過年。”
沈默，無言，還是沈默。
許之望不知魏旭會作何回答，但它清楚地知道，她還是不希望他走。雖然，京城才是他真正的家，這裏不過是當年魏爸魏媽為了工作才暫居的一個地方。可是想想，她有什麽理由不讓他離開呢？現在的她和他，不是什麽都還不算嗎？
去年因為有魏旭在，許之望尚且能夠找過春節時該有的歡樂和期待。如果，今年他不在了，在往後的節日裏，她不會再期待什麽。反正，只要是節日，就是他回去京城的理由，不是嗎？
回想她與沈思舒，也不知道現在到底算不算和好了，可許之望時常能夠感受到，她們當初撕開的傷疤還沒有痊愈，起碼，裂痕還是在的。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是一點兒都不好玩，突然的吵架，都是莫名其妙地和好，沒有道歉，沒有暢談，也就談不上握手言歡了。舊事難免存在被再次提起的可能性，畢竟，當時，沒有處理好，甚至沒有處理。
魏旭答應過她的，會和思舒談談，如果他走了，就是毀約了。而且，幾個小時前，他承諾，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還是有私心，希望他們三個能夠回到最初的狀態，沒有隔閡地一起吃喝玩樂。那層膜，已經被戳破，回不去了。可她還尚存希冀，就算回不去最初的狀態，還是希望彼此間能夠無戒心無雜質地好好說話。
真是可笑，不過是幾十秒的時間，許之望一個人就腦補了好幾場電影。到如今，她還能違心地說：她不喜歡他嗎？
許之望看著魏旭骨節分明的手指，他會作何決定？留還是走？
“我不走。”
“不想回去看看你的外公外婆嗎？”魏媽早知道是這樣的答案，不過她還是想再爭取一下。魏旭這一走，已經整整兩年了。這兩年內，他沒有踏進去過京城半步。
“外公外婆沒這麽需要我，而我，也沒這麽需要他們。這裏不同，有我需要的人。”
“你還是不肯原諒你外公外婆嗎？”
這是許之望不曾知道過的事情，魏旭為什麽不喜歡他的外公外婆？
魏爸父母離開得早，為了魏媽，魏爸把岳父岳母接來了京城一起住。只是，老一輩的的思想，養兒防老思想根深蒂固。魏旭就是因為他們，才被迫離開了京城，當時還對外宣稱是因為魏爸魏媽工作調動的原因。其實，工作調動這回事兒全是騙人的，真正的原因僅僅是魏旭的外公外婆只要外孫子。他們生不出兒子來，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到了魏旭的身上，小學要讀最好的，初中要選最佳的，什麽都要上乘的，就連魏旭這個人，也必須是最好的。
“沒有不原諒。”
外公外婆的“好”令他壓抑。
“他們已經知錯了，自從你走之後，他們天天念叨你。”
“爸，媽，你們當初沒有阻止外公外婆的做法，應該算是默認了吧。”
“我……”魏媽一時啞口無言，她當初是真的以為，給兒子最好的就是對他最好的補償。所以當父母對魏旭嚴苛時，她並沒有出手阻止。可是不曾想過，他們給的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這種好，我並不想要。你們不是總覺得平城出不了人才嗎？我跟你們打賭，如果我照樣考上了京城大學，從今往後，你們就不要再幹涉我的決定。如果我輸了，我回去跟外公外婆生活。”
他要離開平城嗎？許之望的心一下子空了。為什麽聽說他要離開，她的心會痛？
“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魏旭鄭重其事地對許之望說，因為這一句話，許之望的心才再次被填滿。
魏媽怎麽也沒想到，魏旭會突然變得這般尖銳，看來，再也不能勸他離開平城。
“兒子……”
“爸媽，我並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你們也不用想方設法地對我好，我現在就挺好的。我知道你們是因為小時候缺少對我管教而愧疚，不過，我想告訴你們的是，真的不用再為此事兒而自責。那時候，正因為你們的忙碌，我才能夠認識望望，所以，是我要感謝你們才對。”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小時候常聽聞大人們說魏旭是個可憐的孩子。如今魏家二老對魏旭的好，真的僅僅是出於愧疚嗎？許之望不確定了，她還是覺得，魏爸魏媽是愛著魏旭的，只是，十幾年前的他們，這份愛沒有精力去施展吧。那時候得他們是為了活著，現在才是生活。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你喜歡在哪裏就在哪裏，爸媽都會支持你。以前，確實是父母的不對，疏忽了你。今後，天高任鳥飛，只是要記得，常回家看看。”
“你們真的不會再叫我回去京城了？”
“不會，這是最後一次。除非你自己提出回來，要不然，我們不會逼你。這裏，也是我們的家。”
“爸，謝謝你。”魏旭看向魏媽，“媽，也謝謝你。”
魏媽一下子潸然淚下。
“我說今天到底怎麽了，一個個的，都這麽愛哭。”魏爸摟過妻子，輕拍後背，是心疼，亦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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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他爸，去洗手吃飯。”魏媽脫下圍裙，朝魏爸喊道。
魏爸不答卻已有所動作。
很快地，全部坐落。
“這是望望最愛吃的麻婆豆腐，對了，還有你愛吃的四季豆和牛肉，我都特意放辣了，你嘗嘗，合不合你的口味？”魏媽把許之望愛吃的菜品都放到她的面前，許之望強忍淚水，但當她嘗到第一口的時候，再也忍不住，淚珠落地。
“怎麽了？”魏媽來到許之望身邊，手忙腳亂起來，不知道為何許之望突然哭了。
有一個人更加著急，那就是魏旭。他知道是為什麽，正因為知道其中緣由，越發心疼。
“媽，幫我遞一下紙巾過來。”紙巾在魏媽的手邊，離魏旭有一段距離，他連起身這點時間都不願意浪費，他只想呆在她身邊。
魏媽遞過來，魏旭利落地抽出兩張，沒有直接上手，而是放到了許之望的手心。
許之望感動於魏旭的細心和為她著想，幸好在長輩面前，他沒有做出令她感到羞赧的事情來，想必也是魏旭足夠了解她，方能做到這般。
魏爸把魏媽摟了回來，魏爸的察言觀色能力果然足夠強，年輕人需要空間時，給他們就是。
“不好意思，影響到你們了。”許之望深呼吸了幾下，平覆心情。“我就是想到我媽了，阿姨，你這道四季豆，像極我媽媽的手藝。”
“如果你想你媽媽了，這裏，隨時歡迎你。想吃的時候，跟阿姨提前說一聲，阿姨給你做。”
“阿姨，你真好。”許之望哭都哭過了，再沒有什麽好矯情的，想說什麽都隨心。
“是你身邊這個臭小子教會我的，對待家人得傾盡全身心。”
“我什麽時候教你了？”魏旭接了話，一是為了緩解許之望的情緒，二是不想被這種悲傷的氣氛繼續包圍著。
“你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對我最好的教育。”
“那你更應該感謝我。”一直不說話的魏爸難得地開了口。
“感謝你什麽？”魏媽掙脫掉魏爸的手臂，坐回自己的位置。
“魏旭的到來，我有很大一部分的功勞。”
怎麽會有人能夠做到一本正經地說出顛鸞倒鳳之事？
“……”
“……”
“吃飯吃飯。”魏媽翻了一個白眼給魏爸，“這孩子在呢，你就不能收斂些？”句子組合起來本該是責備的，語氣裏卻聽不出絲毫的責怪。
對於這一切，許之望還是老樣子，微笑以對。她的父母曾幾時也是這樣的，只是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非得要撕破臉皮到離婚的地步？
“想什麽呢？望望，嘗嘗其它的，是不是也一樣好吃？”
在魏媽的熱情招待下，許之望把放了辣椒的這幾道菜都一一嘗了一遍。“很好吃。”許之望給出了十分中肯的答覆，這幾道菜，太對她的胃口了。
“好吃就多吃點兒。”
飯飽茶餘，四人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偶爾閑聊幾句，電視機前的石桌上擺放著洗好切好的各樣各式的水果。
欲言又止的魏媽張了幾次口又閉上，不知道她在掙紮著什麽。
“媽，你到底想說什麽？”魏旭從未見過這般小心翼翼的母親，在他眼裏，母親向來是有話說話的，什麽時候有過遮遮掩掩的姿態？
“是我在不方便嗎？”許之望正打算識趣地離開。
“不是。”魏媽否認了許之望的想法。
“那到底是什麽事兒？”魏旭再次詢問。
魏媽還是不知如何啟口，最後還是由魏爸說了出來。“你媽希望你今年能夠回去京城過年。”
沈默，無言，還是沈默。
許之望不知魏旭會作何回答，但它清楚地知道，她還是不希望他走。雖然，京城才是他真正的家，這裏不過是當年魏爸魏媽為了工作才暫居的一個地方。可是想想，她有什麽理由不讓他離開呢？現在的她和他，不是什麽都還不算嗎？
去年因為有魏旭在，許之望尚且能夠找過春節時該有的歡樂和期待。如果，今年他不在了，在往後的節日裏，她不會再期待什麽。反正，只要是節日，就是他回去京城的理由，不是嗎？
回想她與沈思舒，也不知道現在到底算不算和好了，可許之望時常能夠感受到，她們當初撕開的傷疤還沒有痊愈，起碼，裂痕還是在的。成年人的世界真的是一點兒都不好玩，突然的吵架，都是莫名其妙地和好，沒有道歉，沒有暢談，也就談不上握手言歡了。舊事難免存在被再次提起的可能性，畢竟，當時，沒有處理好，甚至沒有處理。
魏旭答應過她的，會和思舒談談，如果他走了，就是毀約了。而且，幾個小時前，他承諾，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她還是有私心，希望他們三個能夠回到最初的狀態，沒有隔閡地一起吃喝玩樂。那層膜，已經被戳破，回不去了。可她還尚存希冀，就算回不去最初的狀態，還是希望彼此間能夠無戒心無雜質地好好說話。
真是可笑，不過是幾十秒的時間，許之望一個人就腦補了好幾場電影。到如今，她還能違心地說：她不喜歡他嗎？
許之望看著魏旭骨節分明的手指，他會作何決定？留還是走？
“我不走。”
“不想回去看看你的外公外婆嗎？”魏媽早知道是這樣的答案，不過她還是想再爭取一下。魏旭這一走，已經整整兩年了。這兩年內，他沒有踏進去過京城半步。
“外公外婆沒這麽需要我，而我，也沒這麽需要他們。這裏不同，有我需要的人。”
“你還是不肯原諒你外公外婆嗎？”
這是許之望不曾知道過的事情，魏旭為什麽不喜歡他的外公外婆？
魏爸父母離開得早，為了魏媽，魏爸把岳父岳母接來了京城一起住。只是，老一輩的的思想，養兒防老思想根深蒂固。魏旭就是因為他們，才被迫離開了京城，當時還對外宣稱是因為魏爸魏媽工作調動的原因。其實，工作調動這回事兒全是騙人的，真正的原因僅僅是魏旭的外公外婆只要外孫子。他們生不出兒子來，就把希望全部寄托到了魏旭的身上，小學要讀最好的，初中要選最佳的，什麽都要上乘的，就連魏旭這個人，也必須是最好的。
“沒有不原諒。”
外公外婆的“好”令他壓抑。
“他們已經知錯了，自從你走之後，他們天天念叨你。”
“爸，媽，你們當初沒有阻止外公外婆的做法，應該算是默認了吧。”
“我……”魏媽一時啞口無言，她當初是真的以為，給兒子最好的就是對他最好的補償。所以當父母對魏旭嚴苛時，她並沒有出手阻止。可是不曾想過，他們給的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
“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這種好，我並不想要。你們不是總覺得平城出不了人才嗎？我跟你們打賭，如果我照樣考上了京城大學，從今往後，你們就不要再幹涉我的決定。如果我輸了，我回去跟外公外婆生活。”
他要離開平城嗎？許之望的心一下子空了。為什麽聽說他要離開，她的心會痛？
“我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魏旭鄭重其事地對許之望說，因為這一句話，許之望的心才再次被填滿。
魏媽怎麽也沒想到，魏旭會突然變得這般尖銳，看來，再也不能勸他離開平城。
“兒子……”
“爸媽，我並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你們也不用想方設法地對我好，我現在就挺好的。我知道你們是因為小時候缺少對我管教而愧疚，不過，我想告訴你們的是，真的不用再為此事兒而自責。那時候，正因為你們的忙碌，我才能夠認識望望，所以，是我要感謝你們才對。”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小時候常聽聞大人們說魏旭是個可憐的孩子。如今魏家二老對魏旭的好，真的僅僅是出於愧疚嗎？許之望不確定了，她還是覺得，魏爸魏媽是愛著魏旭的，只是，十幾年前的他們，這份愛沒有精力去施展吧。那時候得他們是為了活著，現在才是生活。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你喜歡在哪裏就在哪裏，爸媽都會支持你。以前，確實是父母的不對，疏忽了你。今後，天高任鳥飛，只是要記得，常回家看看。”
“你們真的不會再叫我回去京城了？”
“不會，這是最後一次。除非你自己提出回來，要不然，我們不會逼你。這裏，也是我們的家。”
“爸，謝謝你。”魏旭看向魏媽，“媽，也謝謝你。”
魏媽一下子潸然淚下。
“我說今天到底怎麽了，一個個的，都這麽愛哭。”魏爸摟過妻子，輕拍後背，是心疼，亦是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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