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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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這一年，變得無比充實與繁忙。桌面上的試卷和書籍堆積起來編輯成書，不過分地說，也算是著作等身了。
在忙碌的歲月中，高三（一）班的糖分依舊。
最為明顯的，是歐陽琪和曾少恒這兩個人。以往的工作，曾少恒是被動的。自從高二那年的校運會後，每次一有工作，曾少恒都會自告奮勇。
魏旭和許之望還是老樣子，都在努力著，彼此的心中，都沒有忘記曾經說好的約定。
其中，令魏旭最開心的是，許之望沒有反悔，在往後的歲月裏，或已逝去的時光，她還記得與魏爸魏媽通信。這期間，許之望與魏家二老相談甚歡。魏旭常常產生錯覺：她已經是他家的一份子。
楚瑤瑤的心中還是只有她的英語，她已經有她的人生規劃，一心只為英語，一生惟願翻譯。
趙爾溫只想考一個離桐城近的大學，可沈思舒不願意。她不希望他因為她，而做出一些有關她的決定。是他的人生，她怎能成為絆腳石？如果有人是因為她而改變了人生的軌道，她註定是會不開心的。如若未來是好的趨勢，她還能從中得到幾分救贖；但凡未來有一句怨言，她都不會放過自己，心靈上再無落腳之地。
即便他不怪她，她也會怨自己。
有一個人，不知從何時開始，正在悄悄地發生改變。陸城南也開始埋頭於書海之中，換以往，這可都是難得一見的場面。唯一不變的是，他依舊嘴欠。偶爾惹楚瑤瑤生氣，偶爾與許之望鬥嘴。區別對待的是，他在楚瑤瑤面前，從不認輸。而到了許之望這裏，他甘願服輸。
即便再笨的人都能察覺出陸城南對許之望的心思，只有一個人，始終不相信，還傻傻地以為那只是她自認為的“兄弟情”。無論魏旭怎麽說，許之望還是不願信。
自從賴子樂走之後，許之望的生活持續性地平靜了許久。唯一的波瀾還是上次祝雲韻的謾罵。
高三上學期的期末考很快來臨，無人懷疑，許之望還是那位千年老二。對於這樣的排名，許之望倒沒有多大心理上的起伏。第一名是魏旭，她只希望他更強。
真的很難想象，小時候那個傻得令人憐惜，讓人心疼的人，也會有逆襲第一名的可能。
這些成長，得付出多大的努力？
在無數個雨夜裏，懸梁刺股，心有所想，便有了動力。在那段一個人默默奮鬥的年華裏，到底是雨點傾述著想念，還是思念拍打了大河山川，融入黑夜，濁了，混了。
沈思舒在桐城的經歷，從未告訴過許之望。不是魏旭提起，她怎麽都無法將趙爾溫與沈思舒聯系在一起。這兩個人，走的可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
放學路上，魏旭不再走在許之望的身後，而是與她相伴身側。
“你的意思是，思舒或許也喜歡趙爾溫？”許之望對於魏旭的結論不以為然，她可不覺得沈思舒會這麽快放下一個人。
“你覺得不可思議？”
許之望不點頭也不搖頭，可從她的眼中可以明顯地看出，她不讚同魏旭的說法。
魏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沈思舒的心思，任由他們揣測，然而終究不是當事人，多想無益。
“望望，你明晚能不能來我家一趟？”
那裏，許之望已經許久未踏進去過。
回首往事，只剩恍惚。
“望望？”魏旭停下腳步，沒想到，每次和許之望相處的時間總是過得那麽快，還沒說幾句話，便迎來了目光所及的兩生橋。
“是有什麽事兒嗎？”許之望在魏旭的搖晃下回過神來。
“明晚我爸媽回來。”
許之望遲疑，“你們一家人難得團聚，我過去，不太好吧？”
“是爸媽要邀請你的。”魏旭特別心機地說少了一個“我”字，這樣才顯得是一家人。
這下連推脫的理由都沒有了。
“我回去征求一下我爸的意見，如果他同意……”
“許叔一定會同意的。”魏旭接過話題。
有理由不同意嗎？她爸怕是高興還來不及。
“把書包給我，我要回去了。”許之望伸手。
魏旭把一起背到肩上的兩個書包取下其中一個，“別忘了問許叔。”
許之望接過書包，給了魏旭一個白眼，她能忘嗎？她家距離他家又不遠，她怎敢忘？
明天還有最後一科，結束明天這一戰，高三上學期的學習生涯暫告一段落。
之後的寒暑假，許之望和沈思舒還是老樣子，只是感受著的人知道，她們之間，即便表面上再如何和諧，自從上次吵了一架後，總感覺二人之間缺了一些什麽。
沈思舒不說趙爾溫的事，許之望也沒提。
而對於魏旭這個人，沈思舒在有意地逃避著。
正如宮崎駿所說的那樣：有些人不刻意見上一面，就真的見不到了。
這天考完試後，走出考場的之望剛好看到魏旭。她歪頭一想，剛好。
許之望喊了一聲魏旭，魏旭聽到熟悉的聲音自然地循聲走過去。
“你喊他幹嘛？”陸城南看到正在向許之望走來的魏旭，內心很不爽。他好不容易能與許之望同一考場，贏得兩天沒有魏旭在身邊的許之望的時間。
“找他有事兒。”許之望如實說。
“什麽事兒？這麽急。”
“陸城南，這是隱私。”
“隱私還能告訴他？”
簡直是在自取其辱，陸城南越發不爽了。
“欸，我說，你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
“還不是因為是你。”陸城南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
“我說，你才婆婆媽媽。說個事情而已，還要搞得這麽神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掌握了國家機密。”不是這樣的，這不是陸城南想要說的話，內心暗罵自己的嘴欠。
“或許還真的是國家機密呢。”許之望俏皮一笑，魏旭已來到跟前，她開始擡腳往人少的地方走，魏旭跟上去。“陸城南，你站住。”陸城南也想跟著去，卻被許之望吆喝止了步。
陸城南只能看著遠去的兩個身影，許之望總是這樣，在無意識中傷害了他。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不愛了吧。
許之望停下。
魏旭先啟口了。“你剛對他笑了？”許之望的疑惑，魏旭很有耐心地解釋。“你剛才對陸城南笑了。”魏旭本還想說他很不開心，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過分孩子氣，把後半句憋了回來。
“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很大問題。”
“這是我的情緒自由。”
“可我只是不想你對他笑而已。”
“這麽久了，你還是不放心他？”
“我不否認。”
因為自始至終都沒有得到過許之望的確切答案，他內心是不安的。對於其他男生的防範，已經植入骨子裏，融入血液，形成了肌肉記憶。
易地而處，她好像也不能接受魏旭過分地某個人笑，某個人好。回想祝雲韻那會兒的事情，她不就是現如今的魏旭嗎？
因為在意，所以不安。
許之望在這一刻明白，問題是時候解決了。這一出，再次堅定了她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決心。
“魏旭，我答應你去你家。只是，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兒？”
“什麽事兒？”
“你得先答應。”
“我何時拒絕過你。”
“那我可說了。”看到魏旭點頭，許之望才再次啟口。“這個寒假，能不能抽個時間陪我演一出戲？”
“演戲？”
“我想試探驗證你的話。”
“什麽話？”
“你之前不是說思舒有可能喜歡趙爾溫嗎？”
魏旭沈默，默認。
“一試便知。”
“你想怎麽試？”魏旭興致並不高，可是既然是許之望想要去做的，他陪她就是。
魏旭唯一不明白的是，許之望為什麽要去試探沈思舒的情感？
說起思舒，魏旭自從上次同她通話到現在，她再沒有出現過在他的視線。
他們三人，就這樣走散了嗎？
收拾完東西後，許之望回到家，把待會兒要做的事情說了一個大概。果然如魏旭所料，許爸無比讚同。
許爸這陣勢，是恨不得把女兒送到魏旭家的節奏。他家雖對她家有恩，可也不至於把女兒倒貼出去吧？
但凡換了一家，又得觸到許之望的逆鱗。幸好要面對的人是魏旭以及他的家人，也就無所謂許爸的態度了。
許爸同意後，許之望上樓收拾了一番，往橋的另一端走去。
說是寒假，不過是只有十天而已。
對高三黨而言，能有十天的假期，已經算多的了。
還有兩天，就是大年三十，近年來的年味越來越淡，快要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節日。
小時候聽不懂人話時，過年過得舒心愜意，還能收紅包，那時的春節，好快樂好期待。如今呢，只有人心的揣測和暗自較量，某個孩子又怎麽樣了，周圍的親友，不自知地活在對比的氛圍中。
許之望沒什麽好期待的，她只想好好完成學業，然後逃離。
想著想著，悲傷的情緒吞噬了自己。許之望才驚覺，她已經來到魏旭家門口。
魏媽第一個發現了她，“望望，進來吧。”
魏旭聽到正在廚房忙碌的母親發聲，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拿了一張濕紙巾擦手，路過垃圾桶時扔了進去，往門外走去。
“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說好去接你的。”
“這麽近，沒這必要。”
“你總是不需要我。”魏旭擇其輕說，他還沒用“排斥”“推離”這些重詞。
魏旭的郁郁不歡溢於言表，許之望想忽略都不行。“我不是不需要你，只是有些事情，我總得一個人來。”看到魏旭還是不快，許之望補充，“如果我需要你，我會告訴你。”
“你說的，需要我，告訴我。”魏旭重覆一遍。
“我說的。”
魏媽的聲音適時響起，“你們兩個在外面幹什麽？趕緊進門。”
“叔叔好，阿姨好。”許之望進門後一一問好。“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許之望往廚房走去。
開放式廚房就是好，什麽都可以一眼目睹。
“那你可以過來幫我切辣椒嗎？”魏媽倒是不客氣。
“可以。”許之望準備好一切後，“需要切多少呢？”
“按你的口味來。”
許之望一怔，她記得，魏旭一家是不吃辣的。魏旭後來能吃一點辣，都是在她的影響下才開始接觸辣椒的。
“阿姨，你能吃辣的嗎？”
“我現在做的，是你的菜。”
許之望不解。
“我們上次吃的時候，忘記照顧你口味了，所以這次補回來。”
也沒有不照顧吧，當時魏旭都把淡口味的夾回了他的碗，留下來的，還算對她口味。
“沒有不照顧，我吃得挺好的。”
“你這孩子，就是太替他人著想，趕緊切辣椒吧，你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我其實，也不是非得要吃辣的。”許之望討厭有人將就她，這樣會讓她覺得，她又虧欠對方了。
“望望，”魏媽停下擇菜的動作，走過來。“阿姨告訴你一個人生經驗，人這一輩子，有兩樣東西不能將就，一是我們的口食之欲，二是男人。所以，你不要將就我們，而我們，也不會將就你。如若有人為了你而改變口味，證明他是在違背他的本能去愛你，忤逆他的天性，這樣的男生，要好好珍惜。”
許之望耳根一紅，她怎麽聽都覺得魏媽是若有所指。
魏爸和魏旭此刻正坐在棋牌椅上下象棋，父子倆一來二去的，姜還是老的辣，魏爸贏了。
“你可以贏我的，你卻分心了。”魏爸有責備的意味在裏面。
不就是怪他礙到他棋癮了嗎？只要不是腥風血雨般的戰局，魏爸就無法過癮。
“還不是因為你的女人太厲害了，我怕我的人受到傷害。”魏旭無視魏爸的責備，嘟嚷著。
魏爸一字不落地全數入耳。“我還不了解你嗎？你別賴你媽。你就是算準了你媽會替你說好話還會好好待你的人，要不然，以你的性子，才不會把她拎進家門。”
魏旭緘默。
“被猜對了吧？”
還是不言。
“你想過去找她就過去吧。”魏爸深感男大不中留的惆悵。
魏旭還真的起身了。
“欸，你這孩子，就等……”
“謝謝爸。”魏旭嬉皮笑臉的。
孤單是屬於魏爸的。
魏旭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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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為明顯的，是歐陽琪和曾少恒這兩個人。以往的工作，曾少恒是被動的。自從高二那年的校運會後，每次一有工作，曾少恒都會自告奮勇。
魏旭和許之望還是老樣子，都在努力著，彼此的心中，都沒有忘記曾經說好的約定。
其中，令魏旭最開心的是，許之望沒有反悔，在往後的歲月裏，或已逝去的時光，她還記得與魏爸魏媽通信。這期間，許之望與魏家二老相談甚歡。魏旭常常產生錯覺：她已經是他家的一份子。
楚瑤瑤的心中還是只有她的英語，她已經有她的人生規劃，一心只為英語，一生惟願翻譯。
趙爾溫只想考一個離桐城近的大學，可沈思舒不願意。她不希望他因為她，而做出一些有關她的決定。是他的人生，她怎能成為絆腳石？如果有人是因為她而改變了人生的軌道，她註定是會不開心的。如若未來是好的趨勢，她還能從中得到幾分救贖；但凡未來有一句怨言，她都不會放過自己，心靈上再無落腳之地。
即便他不怪她，她也會怨自己。
有一個人，不知從何時開始，正在悄悄地發生改變。陸城南也開始埋頭於書海之中，換以往，這可都是難得一見的場面。唯一不變的是，他依舊嘴欠。偶爾惹楚瑤瑤生氣，偶爾與許之望鬥嘴。區別對待的是，他在楚瑤瑤面前，從不認輸。而到了許之望這裏，他甘願服輸。
即便再笨的人都能察覺出陸城南對許之望的心思，只有一個人，始終不相信，還傻傻地以為那只是她自認為的“兄弟情”。無論魏旭怎麽說，許之望還是不願信。
自從賴子樂走之後，許之望的生活持續性地平靜了許久。唯一的波瀾還是上次祝雲韻的謾罵。
高三上學期的期末考很快來臨，無人懷疑，許之望還是那位千年老二。對於這樣的排名，許之望倒沒有多大心理上的起伏。第一名是魏旭，她只希望他更強。
真的很難想象，小時候那個傻得令人憐惜，讓人心疼的人，也會有逆襲第一名的可能。
這些成長，得付出多大的努力？
在無數個雨夜裏，懸梁刺股，心有所想，便有了動力。在那段一個人默默奮鬥的年華裏，到底是雨點傾述著想念，還是思念拍打了大河山川，融入黑夜，濁了，混了。
沈思舒在桐城的經歷，從未告訴過許之望。不是魏旭提起，她怎麽都無法將趙爾溫與沈思舒聯系在一起。這兩個人，走的可是完全不同的兩條路。
放學路上，魏旭不再走在許之望的身後，而是與她相伴身側。
“你的意思是，思舒或許也喜歡趙爾溫？”許之望對於魏旭的結論不以為然，她可不覺得沈思舒會這麽快放下一個人。
“你覺得不可思議？”
許之望不點頭也不搖頭，可從她的眼中可以明顯地看出，她不讚同魏旭的說法。
魏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沈思舒的心思，任由他們揣測，然而終究不是當事人，多想無益。
“望望，你明晚能不能來我家一趟？”
那裏，許之望已經許久未踏進去過。
回首往事，只剩恍惚。
“望望？”魏旭停下腳步，沒想到，每次和許之望相處的時間總是過得那麽快，還沒說幾句話，便迎來了目光所及的兩生橋。
“是有什麽事兒嗎？”許之望在魏旭的搖晃下回過神來。
“明晚我爸媽回來。”
許之望遲疑，“你們一家人難得團聚，我過去，不太好吧？”
“是爸媽要邀請你的。”魏旭特別心機地說少了一個“我”字，這樣才顯得是一家人。
這下連推脫的理由都沒有了。
“我回去征求一下我爸的意見，如果他同意……”
“許叔一定會同意的。”魏旭接過話題。
有理由不同意嗎？她爸怕是高興還來不及。
“把書包給我，我要回去了。”許之望伸手。
魏旭把一起背到肩上的兩個書包取下其中一個，“別忘了問許叔。”
許之望接過書包，給了魏旭一個白眼，她能忘嗎？她家距離他家又不遠，她怎敢忘？
明天還有最後一科，結束明天這一戰，高三上學期的學習生涯暫告一段落。
之後的寒暑假，許之望和沈思舒還是老樣子，只是感受著的人知道，她們之間，即便表面上再如何和諧，自從上次吵了一架後，總感覺二人之間缺了一些什麽。
沈思舒不說趙爾溫的事，許之望也沒提。
而對於魏旭這個人，沈思舒在有意地逃避著。
正如宮崎駿所說的那樣：有些人不刻意見上一面，就真的見不到了。
這天考完試後，走出考場的之望剛好看到魏旭。她歪頭一想，剛好。
許之望喊了一聲魏旭，魏旭聽到熟悉的聲音自然地循聲走過去。
“你喊他幹嘛？”陸城南看到正在向許之望走來的魏旭，內心很不爽。他好不容易能與許之望同一考場，贏得兩天沒有魏旭在身邊的許之望的時間。
“找他有事兒。”許之望如實說。
“什麽事兒？這麽急。”
“陸城南，這是隱私。”
“隱私還能告訴他？”
簡直是在自取其辱，陸城南越發不爽了。
“欸，我說，你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
“還不是因為是你。”陸城南小聲嘀咕
“你說什麽？”
“我說，你才婆婆媽媽。說個事情而已，還要搞得這麽神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掌握了國家機密。”不是這樣的，這不是陸城南想要說的話，內心暗罵自己的嘴欠。
“或許還真的是國家機密呢。”許之望俏皮一笑，魏旭已來到跟前，她開始擡腳往人少的地方走，魏旭跟上去。“陸城南，你站住。”陸城南也想跟著去，卻被許之望吆喝止了步。
陸城南只能看著遠去的兩個身影，許之望總是這樣，在無意識中傷害了他。或許這就是所謂的不愛了吧。
許之望停下。
魏旭先啟口了。“你剛對他笑了？”許之望的疑惑，魏旭很有耐心地解釋。“你剛才對陸城南笑了。”魏旭本還想說他很不開心，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過分孩子氣，把後半句憋了回來。
“這個有什麽問題嗎？”
“很大問題。”
“這是我的情緒自由。”
“可我只是不想你對他笑而已。”
“這麽久了，你還是不放心他？”
“我不否認。”
因為自始至終都沒有得到過許之望的確切答案，他內心是不安的。對於其他男生的防範，已經植入骨子裏，融入血液，形成了肌肉記憶。
易地而處，她好像也不能接受魏旭過分地某個人笑，某個人好。回想祝雲韻那會兒的事情，她不就是現如今的魏旭嗎？
因為在意，所以不安。
許之望在這一刻明白，問題是時候解決了。這一出，再次堅定了她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決心。
“魏旭，我答應你去你家。只是，你能不能也答應我一件事兒？”
“什麽事兒？”
“你得先答應。”
“我何時拒絕過你。”
“那我可說了。”看到魏旭點頭，許之望才再次啟口。“這個寒假，能不能抽個時間陪我演一出戲？”
“演戲？”
“我想試探驗證你的話。”
“什麽話？”
“你之前不是說思舒有可能喜歡趙爾溫嗎？”
魏旭沈默，默認。
“一試便知。”
“你想怎麽試？”魏旭興致並不高，可是既然是許之望想要去做的，他陪她就是。
魏旭唯一不明白的是，許之望為什麽要去試探沈思舒的情感？
說起思舒，魏旭自從上次同她通話到現在，她再沒有出現過在他的視線。
他們三人，就這樣走散了嗎？
收拾完東西後，許之望回到家，把待會兒要做的事情說了一個大概。果然如魏旭所料，許爸無比讚同。
許爸這陣勢，是恨不得把女兒送到魏旭家的節奏。他家雖對她家有恩，可也不至於把女兒倒貼出去吧？
但凡換了一家，又得觸到許之望的逆鱗。幸好要面對的人是魏旭以及他的家人，也就無所謂許爸的態度了。
許爸同意後，許之望上樓收拾了一番，往橋的另一端走去。
說是寒假，不過是只有十天而已。
對高三黨而言，能有十天的假期，已經算多的了。
還有兩天，就是大年三十，近年來的年味越來越淡，快要變成了一個可有可無的節日。
小時候聽不懂人話時，過年過得舒心愜意，還能收紅包，那時的春節，好快樂好期待。如今呢，只有人心的揣測和暗自較量，某個孩子又怎麽樣了，周圍的親友，不自知地活在對比的氛圍中。
許之望沒什麽好期待的，她只想好好完成學業，然後逃離。
想著想著，悲傷的情緒吞噬了自己。許之望才驚覺，她已經來到魏旭家門口。
魏媽第一個發現了她，“望望，進來吧。”
魏旭聽到正在廚房忙碌的母親發聲，放下手中的水果刀，拿了一張濕紙巾擦手，路過垃圾桶時扔了進去，往門外走去。
“怎麽不提前告訴我一聲，說好去接你的。”
“這麽近，沒這必要。”
“你總是不需要我。”魏旭擇其輕說，他還沒用“排斥”“推離”這些重詞。
魏旭的郁郁不歡溢於言表，許之望想忽略都不行。“我不是不需要你，只是有些事情，我總得一個人來。”看到魏旭還是不快，許之望補充，“如果我需要你，我會告訴你。”
“你說的，需要我，告訴我。”魏旭重覆一遍。
“我說的。”
魏媽的聲音適時響起，“你們兩個在外面幹什麽？趕緊進門。”
“叔叔好，阿姨好。”許之望進門後一一問好。“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嗎？”許之望往廚房走去。
開放式廚房就是好，什麽都可以一眼目睹。
“那你可以過來幫我切辣椒嗎？”魏媽倒是不客氣。
“可以。”許之望準備好一切後，“需要切多少呢？”
“按你的口味來。”
許之望一怔，她記得，魏旭一家是不吃辣的。魏旭後來能吃一點辣，都是在她的影響下才開始接觸辣椒的。
“阿姨，你能吃辣的嗎？”
“我現在做的，是你的菜。”
許之望不解。
“我們上次吃的時候，忘記照顧你口味了，所以這次補回來。”
也沒有不照顧吧，當時魏旭都把淡口味的夾回了他的碗，留下來的，還算對她口味。
“沒有不照顧，我吃得挺好的。”
“你這孩子，就是太替他人著想，趕緊切辣椒吧，你想放多少就放多少。”
“我其實，也不是非得要吃辣的。”許之望討厭有人將就她，這樣會讓她覺得，她又虧欠對方了。
“望望，”魏媽停下擇菜的動作，走過來。“阿姨告訴你一個人生經驗，人這一輩子，有兩樣東西不能將就，一是我們的口食之欲，二是男人。所以，你不要將就我們，而我們，也不會將就你。如若有人為了你而改變口味，證明他是在違背他的本能去愛你，忤逆他的天性，這樣的男生，要好好珍惜。”
許之望耳根一紅，她怎麽聽都覺得魏媽是若有所指。
魏爸和魏旭此刻正坐在棋牌椅上下象棋，父子倆一來二去的，姜還是老的辣，魏爸贏了。
“你可以贏我的，你卻分心了。”魏爸有責備的意味在裏面。
不就是怪他礙到他棋癮了嗎？只要不是腥風血雨般的戰局，魏爸就無法過癮。
“還不是因為你的女人太厲害了，我怕我的人受到傷害。”魏旭無視魏爸的責備，嘟嚷著。
魏爸一字不落地全數入耳。“我還不了解你嗎？你別賴你媽。你就是算準了你媽會替你說好話還會好好待你的人，要不然，以你的性子，才不會把她拎進家門。”
魏旭緘默。
“被猜對了吧？”
還是不言。
“你想過去找她就過去吧。”魏爸深感男大不中留的惆悵。
魏旭還真的起身了。
“欸，你這孩子，就等……”
“謝謝爸。”魏旭嬉皮笑臉的。
孤單是屬於魏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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