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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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旭哥哥。”沈思舒興奮地喊著魏旭的稱呼，她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變得甜美動聽。
這還是魏旭第一次打電話給她，別提讓她有多高興了。
電話另一頭的魏旭卻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一如既往地平淡。
“思舒，你是不是跟望望吵架了？”魏旭沒有多餘的廢話，直切主題。
“是。”在魏旭面前，她從不隱瞞。
“為什麽？”
“你真想知道？”
“想。”
“因為我喜歡你。”
“就因為這樣？”
知道魏旭理解的喜歡和她所說的喜歡不一樣，沈思舒無由來地陷入了一陣空虛中，四周是冷而廣。
沈思舒深呼吸一下，解釋道。“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
難怪，許之望會說，如果知道原因，他不一定會想去找沈思舒。
電話那頭不作聲，魏旭對沈思舒，喜歡是喜歡，只是不同於對許之望的喜歡。
“如果讓你有壓力了，我很抱歉。”沈思舒再次開口。
“思舒，”魏旭正坐在房間的飄窗處，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是我抱歉，是我的行為誤導了你。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沈思舒那邊突然情緒激動地打斷魏旭，聲音裏的尖銳令人卻步。
魏旭還想說些什麽，話未出口，耳邊傳來嘟嘟聲。
沈思舒掛了電話。
路燈下的人影被拉得好長好長，偶爾的鳴笛聲破窗而入。
沈思舒放下手機後不久，短信提醒聲音響起，看了一眼發送信件人，點開，心碎了一地。
沈思舒知道魏旭喜歡的人是許之望，她一直都知道。可是，為什麽他不願意多隱藏一會兒？就當是為了她，能不能別這麽殘忍？他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廣而告之：他喜歡許之望！
短信內容：思舒，對不起。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是望望。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不會變。
果然，人人都有柔情的一面，殘酷的一面。
只要涉及許之望，魏旭也是可以狠戾的。這把用柔情鑄造的刀，正在做著最殘忍的事情。
沈思舒還未被悲傷全然吞噬，魏旭的另一條信息彈了出來。“我希望你和望望能夠好好的。”
他可真是完全不顧她的情緒，一心一意只為許之望。她可是剛被拒絕的人，他還要求她與許之望和好如初。
真是可笑。
不過，她與許之望，真的能一直置氣下去嗎？她是喜歡魏旭，可是，他畢竟空白了十年之久。而她與許之望，從未分開過，現在的暫時分別，是為了學業。
如果愛可以衡量，在沈思舒這裏，許之望不輸魏旭，甚至，更重。
沈思舒來回看著這兩條短信，不知是為了以毒攻毒還是想記住這一瞬間的感覺。
從這以後，沈思舒好久都沒再找過魏旭。魏旭對於這一通電話，未對任何人提起過。許之望的生活如何，還是老樣子。
校運會結束後，許之望所在的班級獲得了四個第一名。
賴子樂呆到學期末，在走之前，不負眾望地替班級多拿了一個第一名。
之後的日子，迎來了一次又一次的期末考，距離賴子樂離開，已經走過了一個學期。
高二（一）班變為高三（一）班。
這期間，魏旭穩占第一名，許之望緊追其後，平靜地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
高三的生活是緊張的，高二學完的課程到了高三就進入了一輪又一輪的覆習。這樣的操練無疑是一個溫故而知新的過程，當然，偶爾的乏味也是存在的。
誰又能松懈呢？誰又敢松懈呢？
同學們臉上青春痘的暴增，從側面反應出，壓力是有的，焦慮也是有的，擔憂亦是有的。
許之望屬於不易長痘體質，從幼時開始，身邊同齡人滿臉痘痘羞於見人的時候，她便沒有這個煩惱，生活依舊。
那個約定好的京城大學，他們都有在各自努力奮鬥。
埋頭滑動紙筆的頻率越來越高，仿佛只要一擡頭，就會錯過明年六月份的高考考點。
這樣的壓抑，是每一個高三教室不自覺地散發出來的情緒。
這一天，魏旭被梁老師喊去了辦公室。
“為什麽不報名參加這次舉辦的數學競賽？”梁老師去飲水機打水，扭頭詢問正在她辦公桌面前站著的魏旭。
魏旭轉了轉身，看著梁老師。“不是自願原則嗎？”
“也就是說，強制你參加就會參加？”
“不會。”魏旭拒絕得十分果斷。
“……”梁老師坐回座位，抿了一口水。“這可是為校爭光的事情。”梁老師換了一種說法。
“老師，我們班，數學好的同學，不少。”魏旭就事論事。
他說的確實是事實，梁老師沒反駁。“那你有什麽人可以推薦？”
“趙爾溫或陸城南。”魏旭不假思索。
梁老師點頭讚同，“許之望數學也不錯。”
“她不行。”魏旭否決，他有他的私心。
“在數學方面，我剛說的這兩位都比許之望的數學好。”
“跟你們李老師的建議一樣。”梁老師笑笑，“好了，我自有定奪。如果這兩天內你還想參加，可以隨時報名，兩天後，就當你真的放棄了。先回去吧。”
他早就放棄了。
魏旭走出辦公室，往教室走去。
許之望數學成績不穩定，雖然波動不大，可還是存在波動。反觀趙爾溫和陸城南這兩個人，數學這一門科目，穩定且高分，從未低過一百四十分。
在走廊路上，許之望擋住了魏旭的去路。“你不能逃避。”她不笨，從魏旭的舉動來看，她就明白，他都知道了。
他可真傻，從不懂隱瞞，小時候更加。
“你們通過話了吧。”是肯定，許之望看著魏旭疑惑的眼神，略作解釋。
魏旭點頭。
“不過，你進步了。這次能瞞住我這麽久。”如果不是這次數學競賽，許之望還不會得知。
“我說過，不管未來際遇如何，我的選擇永遠是你。”魏旭看進許之望的眼睛，似乎只有這樣，才足以表達出他對她的真摯情感。
“魏旭，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你為什麽拒絕參加數學競賽的事情。你不是最喜歡數學的嗎？為什麽要放棄這次機會。”
她總是在逃避，還勸告他不要逃避。
“因為理科只有一個名額。”
“那又怎樣？”
“文科的參賽者是祝雲韻。”
也就是說，只要魏旭報名，很大的概率，是他與祝雲韻作為平城中學的代表參加比賽。
許之望無力地走向走廊的墻壁，靠上去，眺望遠方。白雲浮動，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微風吹拂，搖動著高大榕樹的枝椏，綠葉在秋風的撫摸下，起起伏伏，熱情相迎，枝條承受不住這般的羞恥，給了綠葉自由，隨風飄蕩，纏綿繾綣。
“你只是去比賽。”許之望說服自己，不要不開心。
“你在意。”
“我不會。”
“你說謊了。”
“我沒有。”
“你摸耳朵了。”
許之望先是一楞，她一直以為，只有她了解他，不曾想過，他何曾不是記住了有關她的所有細節。很快地，一股負罪感襲上心頭。“魏旭，你的路，能不能自己走？”為什麽要拉上她，為什麽要考慮她？為什麽要為了她？她不值得。
“我一直都在走自己的路。”魏旭也走過去，來到許之望的身邊，輕輕地靠著墻壁。“你說我喜歡數學是不假，可比起數學來，我有更珍視的人和事兒，值得我去守護。”
魏旭不點明，當許之望與他對視時，她眼中的他，已經說明了一切。
魏旭繼續，“你以為我是因為害怕面對思舒而不願意參賽，其實不是，我已經跟思舒說得很清楚了。剩餘的，先交給時間。”每個人都需要獨自的時間去消化，而且，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去面對——高考。
說好的大學，必須努力。
許之望不言，魏旭再繼續，“就算決賽不是在桐城，我也不會去。”
桐城是沈思舒所在的城市。
“沒讓你解釋這麽多。”
許之望走回教室，魏旭笑了。
果然，許之望介意的，只有祝雲韻一個人。
陸城南主動棄權，最後參加比賽的，是趙爾溫。
得知消息後的祝雲韻，像個瘋子一樣跑過來質問許之望。“又是你，一定是，魏旭才不參賽的。你為什麽，總在拖他的後腿？”
還好這一節課是體育課，教室人不多，許之望真是倒大黴了，不過是因為“大姨媽”的到來請假一節課，也能遇上一個神經質。
許之望的沈默，惹得祝雲韻更為生氣。“你給我說清楚。”用蠻力推了一下許之望的肩膀。
許之望重心不穩，差點兒摔倒，她本來就因為月經的造訪而痛經到不行，現在被這麽一推，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你他媽要是再動她一下，我不介意為你破例一次，我的理智可控制不了我的拳頭。”陸城南眼疾手快地護住許之望，不讓她傾倒，一手穩穩地扶住許之望。看向罪魁禍首時，視線帶刀。
“祝雲韻，你發什麽瘋？”許之望穩了穩身體，一句話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祝雲韻先是被陸城南的眼神嚇到，後卻奔潰地哭了起來。許之望和陸城南對視一眼，再次看向祝雲韻時，仿佛此刻看著的是一個精神分裂癥患者。
“為什麽？為什麽？”祝雲韻蹲了一下，把頭埋進自己的雙膝。“為什麽這麽多男生喜歡你？而我，不過只想要魏旭一個人，就這麽一個人。”擡起頭，“你不知道，為了這個參賽名額，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以為，只要我有足夠的能力和他站在同一高度，他就會慢慢地接受我。可是，他因為你，”祝雲韻指著許之望，陸城南怕她再次撲過來，擋在了許之望面前。“因為你，許之望。”祝雲韻放下手，苦笑。“他連靠近的機會都不給我。”
“不是她，都不行。”魏旭的聲音在教室門口響起。
幸好有人給他帶消息，要不然，他又得憎恨自己了。他的人，怎能由其他人來守護？又怎能被他人謾罵？
魏旭一句話，打破了祝雲韻所有的幻想。
魏旭走過來，來到許之望身邊，“走開。”
陸城南不惱，走回座位坐好。他與魏旭的賬，日後可以慢慢算。
“我再說一遍，你喜歡我是你的事兒，但如果你動了我的人，就是我的事兒了。祝雲韻，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的底線，我的容忍是有底線的。”
“你可真狠心。”祝雲韻自嘲一笑。
“幸好你……”沒傷到她。話未說完，許之望伸出一手拉了拉魏旭的衣擺，然後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祝雲韻，沒人要跟你爭搶什麽，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你的，你也搶不回來。”
“反正你們勝利者說什麽都是對的。”祝雲韻站起來，因為站了太久的緣故，眼前一黑，要不是魏旭扶住了她，她的太陽穴會與桌角來一個親密接觸。“不需要你扶。”祝雲韻掙脫開來，甩掉魏旭的援手，“魏旭，今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祝雲韻討厭魏旭突如其來的紳士和溫柔，如若不是這樣，她不至於自取其辱。
轉身離去，這次，再不留戀。
“我只是出於條件反射。”魏旭側目低頭對許之望解釋。
“我知道。”許之望擡頭，畢竟，這才是他認識的魏旭。
陸城南看得心痛，起身走開。
“你剛才有些話，太傷人。”許之望直接下結論。
“我不想剛才的事情再次上演。”狠心是必要的。
許之望一時無言，她知道，只要關於她的事情，魏旭總是多了幾份強硬和狠心。
“魏旭。”
“嗯？”
“對待女孩子，紳士可以，但溫柔不行。”
魏旭明白，許之望指的是不要給女孩子太多容易誤解的信息，紳士是要有的，只是溫柔，只給自己喜歡的人展示就夠了。
可魏旭實在是想不通，他向來冷淡，何時給過祝雲韻錯誤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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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哥哥。”沈思舒興奮地喊著魏旭的稱呼，她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聲音變得甜美動聽。
這還是魏旭第一次打電話給她，別提讓她有多高興了。
電話另一頭的魏旭卻沒有多大的情緒起伏，一如既往地平淡。
“思舒，你是不是跟望望吵架了？”魏旭沒有多餘的廢話，直切主題。
“是。”在魏旭面前，她從不隱瞞。
“為什麽？”
“你真想知道？”
“想。”
“因為我喜歡你。”
“就因為這樣？”
知道魏旭理解的喜歡和她所說的喜歡不一樣，沈思舒無由來地陷入了一陣空虛中，四周是冷而廣。
沈思舒深呼吸一下，解釋道。“不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
難怪，許之望會說，如果知道原因，他不一定會想去找沈思舒。
電話那頭不作聲，魏旭對沈思舒，喜歡是喜歡，只是不同於對許之望的喜歡。
“如果讓你有壓力了，我很抱歉。”沈思舒再次開口。
“思舒，”魏旭正坐在房間的飄窗處，看著樓下的人來人往，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是我抱歉，是我的行為誤導了你。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沈思舒那邊突然情緒激動地打斷魏旭，聲音裏的尖銳令人卻步。
魏旭還想說些什麽，話未出口，耳邊傳來嘟嘟聲。
沈思舒掛了電話。
路燈下的人影被拉得好長好長，偶爾的鳴笛聲破窗而入。
沈思舒放下手機後不久，短信提醒聲音響起，看了一眼發送信件人，點開，心碎了一地。
沈思舒知道魏旭喜歡的人是許之望，她一直都知道。可是，為什麽他不願意多隱藏一會兒？就當是為了她，能不能別這麽殘忍？他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廣而告之：他喜歡許之望！
短信內容：思舒，對不起。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是望望。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不會變。
果然，人人都有柔情的一面，殘酷的一面。
只要涉及許之望，魏旭也是可以狠戾的。這把用柔情鑄造的刀，正在做著最殘忍的事情。
沈思舒還未被悲傷全然吞噬，魏旭的另一條信息彈了出來。“我希望你和望望能夠好好的。”
他可真是完全不顧她的情緒，一心一意只為許之望。她可是剛被拒絕的人，他還要求她與許之望和好如初。
真是可笑。
不過，她與許之望，真的能一直置氣下去嗎？她是喜歡魏旭，可是，他畢竟空白了十年之久。而她與許之望，從未分開過，現在的暫時分別，是為了學業。
如果愛可以衡量，在沈思舒這裏，許之望不輸魏旭，甚至，更重。
沈思舒來回看著這兩條短信，不知是為了以毒攻毒還是想記住這一瞬間的感覺。
從這以後，沈思舒好久都沒再找過魏旭。魏旭對於這一通電話，未對任何人提起過。許之望的生活如何，還是老樣子。
校運會結束後，許之望所在的班級獲得了四個第一名。
賴子樂呆到學期末，在走之前，不負眾望地替班級多拿了一個第一名。
之後的日子，迎來了一次又一次的期末考，距離賴子樂離開，已經走過了一個學期。
高二（一）班變為高三（一）班。
這期間，魏旭穩占第一名，許之望緊追其後，平靜地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春夏秋冬。
高三的生活是緊張的，高二學完的課程到了高三就進入了一輪又一輪的覆習。這樣的操練無疑是一個溫故而知新的過程，當然，偶爾的乏味也是存在的。
誰又能松懈呢？誰又敢松懈呢？
同學們臉上青春痘的暴增，從側面反應出，壓力是有的，焦慮也是有的，擔憂亦是有的。
許之望屬於不易長痘體質，從幼時開始，身邊同齡人滿臉痘痘羞於見人的時候，她便沒有這個煩惱，生活依舊。
那個約定好的京城大學，他們都有在各自努力奮鬥。
埋頭滑動紙筆的頻率越來越高，仿佛只要一擡頭，就會錯過明年六月份的高考考點。
這樣的壓抑，是每一個高三教室不自覺地散發出來的情緒。
這一天，魏旭被梁老師喊去了辦公室。
“為什麽不報名參加這次舉辦的數學競賽？”梁老師去飲水機打水，扭頭詢問正在她辦公桌面前站著的魏旭。
魏旭轉了轉身，看著梁老師。“不是自願原則嗎？”
“也就是說，強制你參加就會參加？”
“不會。”魏旭拒絕得十分果斷。
“……”梁老師坐回座位，抿了一口水。“這可是為校爭光的事情。”梁老師換了一種說法。
“老師，我們班，數學好的同學，不少。”魏旭就事論事。
他說的確實是事實，梁老師沒反駁。“那你有什麽人可以推薦？”
“趙爾溫或陸城南。”魏旭不假思索。
梁老師點頭讚同，“許之望數學也不錯。”
“她不行。”魏旭否決，他有他的私心。
“在數學方面，我剛說的這兩位都比許之望的數學好。”
“跟你們李老師的建議一樣。”梁老師笑笑，“好了，我自有定奪。如果這兩天內你還想參加，可以隨時報名，兩天後，就當你真的放棄了。先回去吧。”
他早就放棄了。
魏旭走出辦公室，往教室走去。
許之望數學成績不穩定，雖然波動不大，可還是存在波動。反觀趙爾溫和陸城南這兩個人，數學這一門科目，穩定且高分，從未低過一百四十分。
在走廊路上，許之望擋住了魏旭的去路。“你不能逃避。”她不笨，從魏旭的舉動來看，她就明白，他都知道了。
他可真傻，從不懂隱瞞，小時候更加。
“你們通過話了吧。”是肯定，許之望看著魏旭疑惑的眼神，略作解釋。
魏旭點頭。
“不過，你進步了。這次能瞞住我這麽久。”如果不是這次數學競賽，許之望還不會得知。
“我說過，不管未來際遇如何，我的選擇永遠是你。”魏旭看進許之望的眼睛，似乎只有這樣，才足以表達出他對她的真摯情感。
“魏旭，我們現在討論的是你為什麽拒絕參加數學競賽的事情。你不是最喜歡數學的嗎？為什麽要放棄這次機會。”
她總是在逃避，還勸告他不要逃避。
“因為理科只有一個名額。”
“那又怎樣？”
“文科的參賽者是祝雲韻。”
也就是說，只要魏旭報名，很大的概率，是他與祝雲韻作為平城中學的代表參加比賽。
許之望無力地走向走廊的墻壁，靠上去，眺望遠方。白雲浮動，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微風吹拂，搖動著高大榕樹的枝椏，綠葉在秋風的撫摸下，起起伏伏，熱情相迎，枝條承受不住這般的羞恥，給了綠葉自由，隨風飄蕩，纏綿繾綣。
“你只是去比賽。”許之望說服自己，不要不開心。
“你在意。”
“我不會。”
“你說謊了。”
“我沒有。”
“你摸耳朵了。”
許之望先是一楞，她一直以為，只有她了解他，不曾想過，他何曾不是記住了有關她的所有細節。很快地，一股負罪感襲上心頭。“魏旭，你的路，能不能自己走？”為什麽要拉上她，為什麽要考慮她？為什麽要為了她？她不值得。
“我一直都在走自己的路。”魏旭也走過去，來到許之望的身邊，輕輕地靠著墻壁。“你說我喜歡數學是不假，可比起數學來，我有更珍視的人和事兒，值得我去守護。”
魏旭不點明，當許之望與他對視時，她眼中的他，已經說明了一切。
魏旭繼續，“你以為我是因為害怕面對思舒而不願意參賽，其實不是，我已經跟思舒說得很清楚了。剩餘的，先交給時間。”每個人都需要獨自的時間去消化，而且，現在還有更要緊的事情去面對——高考。
說好的大學，必須努力。
許之望不言，魏旭再繼續，“就算決賽不是在桐城，我也不會去。”
桐城是沈思舒所在的城市。
“沒讓你解釋這麽多。”
許之望走回教室，魏旭笑了。
果然，許之望介意的，只有祝雲韻一個人。
陸城南主動棄權，最後參加比賽的，是趙爾溫。
得知消息後的祝雲韻，像個瘋子一樣跑過來質問許之望。“又是你，一定是，魏旭才不參賽的。你為什麽，總在拖他的後腿？”
還好這一節課是體育課，教室人不多，許之望真是倒大黴了，不過是因為“大姨媽”的到來請假一節課，也能遇上一個神經質。
許之望的沈默，惹得祝雲韻更為生氣。“你給我說清楚。”用蠻力推了一下許之望的肩膀。
許之望重心不穩，差點兒摔倒，她本來就因為月經的造訪而痛經到不行，現在被這麽一推，整個人瞬間不好了。
“你他媽要是再動她一下，我不介意為你破例一次，我的理智可控制不了我的拳頭。”陸城南眼疾手快地護住許之望，不讓她傾倒，一手穩穩地扶住許之望。看向罪魁禍首時，視線帶刀。
“祝雲韻，你發什麽瘋？”許之望穩了穩身體，一句話從牙縫裏擠了出來。
祝雲韻先是被陸城南的眼神嚇到，後卻奔潰地哭了起來。許之望和陸城南對視一眼，再次看向祝雲韻時，仿佛此刻看著的是一個精神分裂癥患者。
“為什麽？為什麽？”祝雲韻蹲了一下，把頭埋進自己的雙膝。“為什麽這麽多男生喜歡你？而我，不過只想要魏旭一個人，就這麽一個人。”擡起頭，“你不知道，為了這個參賽名額，我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我以為，只要我有足夠的能力和他站在同一高度，他就會慢慢地接受我。可是，他因為你，”祝雲韻指著許之望，陸城南怕她再次撲過來，擋在了許之望面前。“因為你，許之望。”祝雲韻放下手，苦笑。“他連靠近的機會都不給我。”
“不是她，都不行。”魏旭的聲音在教室門口響起。
幸好有人給他帶消息，要不然，他又得憎恨自己了。他的人，怎能由其他人來守護？又怎能被他人謾罵？
魏旭一句話，打破了祝雲韻所有的幻想。
魏旭走過來，來到許之望身邊，“走開。”
陸城南不惱，走回座位坐好。他與魏旭的賬，日後可以慢慢算。
“我再說一遍，你喜歡我是你的事兒，但如果你動了我的人，就是我的事兒了。祝雲韻，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的底線，我的容忍是有底線的。”
“你可真狠心。”祝雲韻自嘲一笑。
“幸好你……”沒傷到她。話未說完，許之望伸出一手拉了拉魏旭的衣擺，然後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說了。
“祝雲韻，沒人要跟你爭搶什麽，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你的，你也搶不回來。”
“反正你們勝利者說什麽都是對的。”祝雲韻站起來，因為站了太久的緣故，眼前一黑，要不是魏旭扶住了她，她的太陽穴會與桌角來一個親密接觸。“不需要你扶。”祝雲韻掙脫開來，甩掉魏旭的援手，“魏旭，今後，我不會再糾纏你了。”
祝雲韻討厭魏旭突如其來的紳士和溫柔，如若不是這樣，她不至於自取其辱。
轉身離去，這次，再不留戀。
“我只是出於條件反射。”魏旭側目低頭對許之望解釋。
“我知道。”許之望擡頭，畢竟，這才是他認識的魏旭。
陸城南看得心痛，起身走開。
“你剛才有些話，太傷人。”許之望直接下結論。
“我不想剛才的事情再次上演。”狠心是必要的。
許之望一時無言，她知道，只要關於她的事情，魏旭總是多了幾份強硬和狠心。
“魏旭。”
“嗯？”
“對待女孩子，紳士可以，但溫柔不行。”
魏旭明白，許之望指的是不要給女孩子太多容易誤解的信息，紳士是要有的，只是溫柔，只給自己喜歡的人展示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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