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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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真的?”驚喜交加。

許之望點頭。

如果可以不拼命,誰願意拼命?

“望望,如果未來需要選擇,你不用懷疑,我的答案永遠是你。”許之望的顧慮,魏旭略知二三。

話題的一百八十度轉變,促使低垂眼瞼的許之望擡了擡眸,一眼過去,明眸善睞,盡是人間嫵媚。

她應該沒有洩露心事吧?可他此舉,分明再說:你的猶豫我知道。

何時開始,魏旭洞悉人心的能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增長?

這幾年,大家都有在成長?

可謂不負年華,許之望毫無征兆地扯動嘴角微笑。“什麽意思?”裝傻,她的強項。

內心是歡喜的,可現在還不是時候。在承認之前,必須與一個人“對簿公堂”,不隱瞞,不說謊。

“你知道的。”魏旭暗地裏拆穿許之望,眼睛從說話那一刻開始從未離開過她。

她遁形,他捕捉。

“魏旭,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太過較真了。”

“沒有,你是第一個。”

其他人,怕是沒有這個機會接近他。他除了她,其餘人,三言兩語便打發。

“不說這個了。”許之望站起來,走出涼亭。

她與他的事情,現在解決不了,也不能解決。她還沒這個勇氣,她什麽事情都可以勇往直前,唯獨當前方是魏旭時,她只能止步不前。

“去哪兒?”魏旭朝著背影喊。

“吶喊助威。”

“你現在感覺如何?”

“任督二脈,一下子被打通了的滋味。”

“不開玩笑?”

“不開玩笑。”

兩人重返學校後操場,魏旭自覺地拿出帽子,許之望自然地戴上去。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默契十足,像是操練了很多次一樣。確實如此,只是角色換了。

許之望的出現,陸城南後知後覺,不過是一個借口,這個局,他進去了。

不難想到,楚瑤瑤何時待見過他?而剛才,一個勁兒地拉扯,沒點兒想法在裏面都做不出這事兒來。

後面的脈絡,如同夏天清晨霧水遇見了太陽,事態如何,追根溯源,了然於胸。

同是天涯淪落人。

“你知道嗎?”

“什麽?”

“許之望暈倒了。”

“關我什麽事兒?”祝雲韻幸災樂禍還來不及,許之望如何,她才不關心。

“那你知道是誰抱她去校醫室的嗎?”

“有話說話,用不著拐彎抹角。”

這位嘴碎的同學,被祝雲韻一記白眼警告。

“你蹬我幹嘛?又不是我主導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魏旭?”

“還能有誰。”

祝雲韻沈默下來,她早該知道會如此,不是嗎?魏旭對許之望,向來在意和疼愛。

想來可笑,她為什麽非他魏旭不可?難不成就因為他幫過自己一次,這份情就此種下,情深且真切。

打小報告的同學得不到祝雲韻的回應,只好無奈離去。

想起魏旭初來乍到之時,毋庸置疑的是,他深沈的聲音,帥氣的五官,頎長的身材,以及後來他的種種作為,都在散發著他那該死的魅力和雄性荷爾蒙,迷人上癮。

到底是不是因為魏旭給了她一道選擇題的答案,才讓她惦記了他許久許久?

一開始,就知道,他心中裝著一個人,可她不死心,大家都是處於年少輕狂的年華,學習上不服對方,情感上更是如此。可祝雲韻必須承認,這份年少輕狂用到魏旭的身上,並不奏效。

那會兒,她就不該接受他的幫助。一切似乎又都是命中註定的,那天,她就是出神了。

父母的離婚,沒有幾個孩子能無動於衷。

可悲嗎?確實挺可悲的。祝雲韻是家裏面的獨女,她其實早知道父母感情破裂,再多的粉飾,也無法掩蓋那份貌合神離的情感。

她還以為,他們能撐到她高考結束。沒想到,他們連一年多的時間都忍不了了。也是,他們為了她,忍得夠久的了。

祝雲韻也是後來才得知,她上高中那會兒,他們瞞著她去了一趟民政局。

再出來後,各自恢覆了單身。

只是,他們有她這個負擔。還一起商討,等女兒高考結束再告訴她一切真相。

其實,仔細想想,真的不必這樣。反正他們結婚也沒經過她的同意,離婚更沒必要了。她自始至終,不過是被迫地來了一趟人間。

生活依舊,繼續上課。

“祝雲韻,請你起來回答一下。”

祝雲韻這才回了神,難過的是,老師說了什麽,問了什麽,她一概不知。

就在她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魏旭的援手伸了出來。

一張白色草稿紙上,有一個被大寫了的“C”。分不清是小寫還是大寫,畢竟英文上的“C”是大小不分家的。

坐下後,祝雲韻道了謝,魏旭不言語,勉強扯出笑意,以此回應。

少女時代的情竇初開,不僅猝不及防還來得迅猛。

後來,祝雲韻的手賬裏有這樣的一句話:“春風沈醉的夜晚遇見過你,從此東南西北風一樣了,清晨也是夜晚了,不想你也是想你了。”

是她一廂情願了。

她不是有意,而是習慣在人群中尋找他的蹤影。魏旭的隨手一遞,許之望的無心一拿,穿過空氣飄散過來的默契,原來他也可以這般溫柔。

除了家境,楚瑤瑤再沒別的東西比得上許之望。她有時會幻想,希望魏旭能跟許之望一樣,是一個金錢至上的人。只可惜,在魏旭眼裏,只有他的情和他的愛。

看著魏旭戴上鴨舌帽,情緒使然。“你說,要是思舒在,我們還能回到小時候嗎?”

“望望,”魏旭側身替許之望調整帽檐。“不管怎麽樣,我們都回不去了,不是你說的嗎?”

許之望一怔,“回不去了嗎?”她確實說過,過去的三人行變為現在的二人走,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許落寞。

“我知道你跟思舒吵架了,如果你不開心,我們周末去找她。”魏旭故意轉移了一個話題,無論如何,只要還是三人行,他都會覺得不盡如人意。

不是所有的離開都是不幸,有時候,是一種成全和奔赴更好的未來。

“她跟你說了?”許之望這才願意擡起眼眸看魏旭一眼。

依沈思舒的性子,不用魏旭問,她都會言無不盡。

“沒說,我猜的。”以往通話,沈思舒會為了延長通話時間詢問許之望的近況,可是,最近沒有。

魏旭隱隱約約察覺到,她們吵架了。

許之望還好奇沈思舒會如何啟口呢,看來,她也慫。不過,從另一面反映出來,沈思舒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三七分,她生自己的氣占了百分之七十。

一個人能做到對另外一個人閉口不談,要麽太愛,要麽太狠。

“哦。”

許之望的緘默,魏旭不允許。“要去嗎?”魏旭補充,“去的話,我提前買好車票。”

“不去。”看向遠方,無法直視太陽的許之望只好縮短視線。

“可是我想去。”魏旭做了一個迂回的戰術。

“如果你知道原因,就不會想去了。”許之望不點明,這種只為魏旭的話,她還說不出口。

許之望對於後續的話,沒什麽興趣,又或許說,她不想跟他探討。她一個人走了出去,把魏旭留在原地。

“怎樣了?”

“謝謝你。”

許之望走出去,楚瑤瑤迎上來。

“你跟我,還用客氣嘛。”楚瑤瑤遞給許之望一瓶水,不以為然道。

“不喝了。”許之望擺擺手,“總之,謝了。”

“望望!”

“好,不說了。”

“望望。”

“嗯?”

“其實,”楚瑤瑤把手中的水瓶子扭開了又擰上,反覆幾次。“你有沒有覺得,你對待魏旭,跟你對待其他男生,不一樣?”

“怎麽能一樣呢?他怎麽算,也是我半個竹馬。”

“你確定,只是因為舊情嗎?”

“要不然呢?”被楚瑤瑤質問後的許之望,不確定了。她自問她是喜歡魏旭的,但是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還是青梅對竹馬的歡喜,她猶豫了。

“如果真是這樣,你就不會在意他了。”楚瑤瑤低聲嘀咕。

許之望對魏旭的在意,不僅是在心情上,還滲透於方方面面。

“什麽?”

楚瑤瑤一擺手,“算了,你們怎樣,我也管不了。”說罷就要離開。

“不是,你怎麽了?”許之望拉住楚瑤瑤,不讓她走。

“沒怎麽,就是好奇。”

“之前不好奇,現在,突發奇想?”

“真的就是突然好奇。”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一說謊,手就動個不停?”

欲蓋彌彰,楚瑤瑤的手無處安放。

“趙爾溫。”

“嗯?”

“是趙爾溫叫我幫忙的。”

許之望疑惑,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她與趙爾溫,除了是同班同學外,再無交集。

“你就幫了?”

“他答應我,幫我默寫一份山君的手稿。”

“原來這樣。”

這就沒什麽好詫異的了,山君是楚瑤瑤最喜歡的翻譯家,只要經過山君翻譯過的文章,都驚喜地提升了好幾個度的可讀性,真正地做到了信達雅。

然而,山君的手稿向來“一票難求”。楚瑤瑤曾經有過一份,只可惜,後面被毀了。幸運的是,她是一個懂得分享的女孩。趙爾溫有幸看過,以他的記憶力,足以把全文默寫出來。

楚瑤瑤是為了她的英文翻譯,許之望完全可以理解。只是有一點不明白,趙爾溫為什麽要試探她?

奇怪是奇怪,可許之望認真地回憶了好幾遍,依舊找不出答案。“他怎麽會想知道我跟魏旭的事情?”

“我不知道。”楚瑤瑤也感到奇怪。

不過,她當時為了山君的英文手稿,她沒想這麽多。

“難不成他喜歡你?”楚瑤瑤開始了天馬行空的設想。

許之望屈起食指,輕敲楚瑤瑤的腦袋。“你傻呀。”

“或許吧。”想想不可能,楚瑤瑤也覺得自己好傻。

“算了,不想了。”許之望融入人流,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日薄西山,夕陽由濃變淡,地上的熱氣降了不少,卻悶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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