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旭，加油。”

“魏旭，永遠第一。”

“魏旭，你是最棒的。”

“……”

魏旭在運動員準備區一眼就捕獲到了許之望，他朝她所在的位置一笑，眼裏帶笑，嘴角掛銜著自信。

“望望，你說，魏旭會第一嗎？”楚瑤瑤對於本班第一個上場的人，與他人的情況無異，亦是無比激動。

許之望看著魏旭，他此刻正在做熱身運動。“得不得第一我不知道，但他的自信，已經贏了。”

“你這麽看好魏旭？”楚瑤瑤詫異，許之望對魏旭的情感，她一直琢磨不透。但可以確認的是，許之望很少主動提及魏旭，更別說是誇讚他。

“不是我看好，是他的表現就這樣。”許之望一直覺得，自信的魏旭，是會發光的。

月亮本身不發光，只因有太陽的照射，黑夜便有了光明。魏旭這顆衛星，雖不繞太陽轉，卻因太陽而熠熠生輝。

“是我錯過了什麽嗎？”楚瑤瑤驚愕。

許之望知道楚瑤瑤問的言外之意，她對魏旭態度的轉變，令楚瑤瑤滿腹疑竇。

可她不想解釋太多，“好好看比賽。”許之望對著友人嫣然一笑。

比賽開始，楚瑤瑤的註意力一下子就轉移到了魏旭身上，不再糾結她正在糾結的事情。

魏旭正在助跑，唰地一下，一躍而起，身體離地。歡呼聲在魏旭離地的那一瞬間戛然而止，同學們頗有默契地斂聲屏氣，看著這位正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完美弧線的男生。“啪”的一聲，魏旭略有不穩地落到跳高墊上，趔趄幾下，方才穩了身姿。少年意氣風發，自帶一股“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的自信和爽朗。

遲來的歡呼聲和鼓掌，爆裂響起，驚嚇了白雲，落荒而逃，瞬息風雲萬變，晴空萬裏。

當魏旭向許之望走來的同時，有一記嫉恨的目光緊緊尾隨。她擡頭，尋找源泉，果然是祝雲韻。

許之望還想多看幾眼，卻被魏旭擋住了。

“看什麽？”魏旭順著許之望的視線看過去，卻發現那一片人群中，沒有他認識的。“這麽曬，回去。”

祝雲韻在魏旭轉身的上一秒，識趣地融入了人群中。烏黑一片，人頭攢動，他自然看不到她。

魏旭拉走許之望，他輕輕地抓住許之望的手腕，卻緊緊地圍住。楚瑤瑤在身後跟著，她關於魏旭對許之望的紳士和分寸，大膽斷定，這個男生很珍愛這位女生。

這一個自然動作，不僅祝雲韻嫉妒，在場的眾多女生，眼神中的黯淡也顯而易見。

急於宣布主權的魏旭才不管其他人是什麽反應，誰讓他，從頭到尾，想要的，不過許之望一人。

他不希望，也害怕，眾人垂涎欲滴的眼神有一天會投射到許之望的身上。

魏旭的擔心是對的，不久後，他的憂慮，一語成讖。

在回大本營的一路上，許之望試著掙紮了一下，無動於衷，手中的緊握感依舊還在。

“魏旭，你故意的。”許之望得到解放後，雙手抱拳，以此來控訴方才魏旭的擅作主張。

“我要喝水。”魏旭看著那瓶被孤零零地放在桌面上的礦泉水。

“給你。”有人捷足先登。

看清來人，真是莫名地生氣。“你來幹什麽？”楚瑤瑤口吻裏的不歡迎，想必是人都聽得出來。

“我為什麽不能來了？”祝雲韻手中還高高地舉著一瓶水，楚瑤瑤的挑釁，她充耳不聞。

楚瑤瑤一時語噎，祝雲韻確實可以來，這裏是公共場所，沒刻名字，更沒有私人特權。

就在楚瑤瑤不知道該怎麽做的時候，魏旭正在拿過祝雲韻手中的瓶子。

這一幕，徹底把楚瑤瑤整懵了。

而許之望，喜怒不形於色，不再看這場煩人的畫面。獨自一人，不發一言來到先前那張椅子上坐下。

祝雲韻得意無比，步伐輕快地離開。

祝雲韻走後，魏旭拿著手中的水走向許之望，楚瑤瑤則一臉氣鼓鼓地呆在一側。其餘人不知道去哪了，這個窄小的大本營只有他們三個人。

“我要喝水。”魏旭再次重申一遍。

許之望不理。

“我要喝水。”

如鯁在喉的許之望語氣很不友好，“你不是有嗎？”

許之望說完，魏旭就把手中的礦泉水放到了存放著屬於班級的礦泉水紙箱中。

不懂魏旭所謂何意，只見他一直緊盯著被許之望丟放在桌面上的礦泉水。

“你都看到了？”許之望試探。

魏旭不語，果真如此。

“魏旭，你這樣是不行的。以後，有什麽事兒，你可以直接說。我不是神，更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不是每次都能猜中你心中所想。”許之望拿起桌面這瓶水，擡頭，伸手，遞給站在她面前的魏旭。

魏旭接過，陰霾一掃而空，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全部喝完，一滴不剩。

這兩個人，真是莫名其妙，一會兒生氣，一會兒微笑的。楚瑤瑤懶得繼續看下去，她走出大本營，走到陽光揮灑的操場上，察青春少年，揮斥方遒。

“我以為，你會為了他，不來看我比賽。”魏旭走過去垃圾桶處扔掉空的礦泉水瓶，折身回來時，猶豫片刻，說出心聲。

“我沒打算不去。”

“可你和他一直在聊天，我都看到了。”包括陸城南替許之望拍背這些舉動。

“那你怎麽沒看到我快摔倒了？”

“受傷了？”魏旭也跟著坐下來，就要上手檢查。

許之望躲開，“別，我沒事兒。”看到魏旭受傷的眼神，她補充道：“我真的沒事兒，是陸城南幫了我。我不過是出於感激，和他多說了幾句話。”

許之望驚訝於今天的自己怎麽這麽多話，或許是再次被祝雲韻刺激到了。

“就這樣？”

“我和他是朋友。”許之望不作過多解釋，她不能再失態。

“也就只有你會這樣以為。”魏旭不以為然地嘀咕。

“你說什麽？”

“待會兒陸城南的比賽你會去看嗎？”魏旭在愛情裏的小心眼，時刻都在對比著，旁敲側擊著。

“魏旭，你其實真的不用拐彎抹角地跟我說話。我會很累的。”

“我不希望你去。”魏旭聞言，十分坦白。

“你倒是孺子可教。”許之望漾起笑容。

“我不希望你去。”得不到回答的魏旭還在倔強中。

“我不去。”許之望給出肯定答覆。

魏旭再次泛起笑意，他對陸城南這個人，有著前所未有的戒心。許之望並不討厭陸城南，而且樂於與陸城南交好。單憑這一點，陸城南就不簡單。

“你比賽的時候，我陪你跑。”

“不用。”

“可我想。”

“你這樣，我壓力大。”

“那我在終點等你？”

許之望沈默，算是默認。

“別逞強，拿不到名次不要緊，最重要的是盡力而為。”

“你已經強調過無數遍了。”

“但凡你願意聽我的，我也用不著重覆這麽多次。”魏旭委屈申訴，她從來，不聽他的。許之望有自己的想法，旁人很難撼動。

有一點，魏旭不知道，在勝負欲這方面，許之望除了魏旭，她一個人都不願意輸。他是對的，她不會聽他的話。起碼，在有輸贏名次方面，她會全力以赴，絕不僅僅是盡力而為。

“真是幼稚。”許之望安靜下來後，不小心瞥見了那箱礦泉水。

“我嗎？”

“你說呢？”許之望不答反問。

“哪幼稚了？”

“醋勁兒大得像個小孩一樣。”會心一笑，許之望的純粹笑臉，魏旭看怔了。

“望望，”魏旭失神地看著，下意識地呼喊出聲。“你笑起來好美。”

聽到這話，許之望不自然地收住了笑意。佯裝不在意，還自誇一番。“我什麽時候不美了？”

許之望不敢多看魏旭，她清楚地知道，他有著一張妖孽般的臉龐，不管是在什麽情況下。

人都是視覺動物，雖然膚淺，卻實在。

“望望，你剛剛是不是也吃醋了？”沒錯，魏旭用的是也，他確實吃醋了，只是，許之望是不是和他一樣，他不太確定。

話題轉得太快，許之望擡了擡眼皮，看了一眼魏旭後又移走。“沒有。”她再次違心了。

魏旭一言不發，拿起被他放到紙箱裏的水。

他還沒有拿起，許之望就已經起身離開。

還說沒吃醋？這行為，相當於昭告天下。魏旭撇撇嘴，追上去，拉住許之望的手腕。

許之望不回頭，利落地甩開。

不承認就不承認，魏旭不強求了。目前，暫時和諧相處，安於現狀。

“外面太陽這麽曬，我帶你去躲躲。”魏旭重新拉回手腕，再不給許之望反抗的機會，拉著她躲到陰涼處。

校園小道，樹木茂盛，陽光穿過枝椏投射到大地上，斑斑點點，寥落零星。

兩人站在半坡處，幾棵大榕樹交互虬結的樹蔭下視線剛好，對於整片校運會場地，不偏不倚，可以俯瞰。

“魏旭，你能不能別老拉我手？”

眼神黯淡，不明其意。“為什麽？”

“我不想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可我們這是朋友之間的牽手。”魏旭心藏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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