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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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旭來了。

“賴子樂,你這臉皮,偷長城的吧?”魏旭一上來就諷刺,還不忘跑到許之望與賴子樂之間,硬生生地把賴子樂擠到了一旁。

“魏……”

“欸,先別急著反駁,先聽我講完。”魏旭毫不留情地打斷賴子樂。

在談話的同時,魏旭放慢了腳步,他拉住賴子樂,也不讓他繼續前進。許之望知道魏旭的意圖,當即放開了步伐,往前飛奔而去。

當只剩下賴子樂與魏旭的時候,魏旭幽幽地問,“你說,這河裏游的,跟地上走的,怎麽就能走到一塊兒呢?”

賴子樂也不蠢,知道魏旭在含沙射影什麽。無非是在比喻他和許之望,叫他別癡心妄想。“這不是有兩棲動物嘛。”

飛鳥與魚不能相戀?誰說的?那是因為鳥太笨,魚也不願全力以赴。但凡有一方能夠不顧一切地奔向對方,就不存在飛鳥與魚的故事,就應該是另外一個故事——鴛鴦齊飛。

“那你知道這叫什麽嗎?”魏旭略俯視,眼神裏有不容抗拒的威懾力。

賴子樂可不怕,他接下挑戰。“這還用說嗎?這就叫奮不顧身。”

“不,這叫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魏旭湊近賴子樂,一字一頓,鏗鏘有力,隨後拍了拍賴子樂的肩膀,把一臉鐵青的賴子樂留在原地。

魏旭朝許之望的方向飛奔而去。

“剛去哪了?”許之望看到魏旭,隨口一問。

“爸媽來電話了,梁老師叫我去接一下。”

“這麽快就結束?”

“要是不快點兒,不就被某些人得逞了?”魏旭若有所指。

許之望知道魏旭說的人是誰,不僅指賴子樂,還有不遠處的陸城南。

不言而喻,許之望停下來,轉身面向魏旭,想了想,欲言又止,還是算了。

“想說什麽?”魏旭追問。

許之望往教學樓方向走,準備回去拿書包,然後回家。

“沒什麽。”許之望經緯萬端,她知道她已經妥協了。從魏旭出現的那一刻,她就妥協了。她不得不承認,可這就是事實。

這些年偽裝出來的冷漠,在魏旭面前,潰不成軍。

許之望對著夕陽笑笑,到底是當局者迷。她都這麽明顯了,魏旭還有什麽可擔憂的?她除了他外,其他人,可曾試過能夠靠近她半分?

以前,許之望最害怕的是,魏爸魏媽的阻攔。她欠他們的,足以夠她永遠地離開魏旭。如果不是有他們,她或許已經輟學了吧。她與魏旭,更談不上現在,抑或未來。

只是,有一人,沈思舒,她與魏旭,在許之望的心中一樣重要。

思舒那麽喜歡魏旭,魏旭知道嗎?他會如何處理這份情感?

算了,不想了,許之望加快腳下的步伐。今天是妹妹許之幸的生日,她得趕快回去。

長大沒什麽好的,可有一點好。兄弟姐妹間因為有了血緣這一層聯系,長大的懂事兒告訴彼此,一定要互幫互助。

小時候你爭我搶的,長大後竟能攜手相助,想來倒是可笑,卻正常。

見許之望閉口不談,魏旭想起了剛才那通漂洋過海的電話。“爸媽剛才提到了你。”

“我嗎?”

“他們說挺想你的。”

“是嗎?”許之望不知是在自問還是在詢問魏旭,聲音裏傳達出來的聲音是空洞的。

“想念”二字,已經與她暌違許久。

從此,在這世間,似乎又多了兩個可以牽掛的人。人這一生若無牽無掛,該多痛苦。

“他們說,下次通話的時候,喊上你一起。”魏旭間接回答許之望,這一句話,比任何回答的分量都要重。

“美國時間跟我們不一樣,真這樣的話,我怕影響他們睡眠。”許之望不明說,她在婉拒。她與他們通話,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知道魏爸魏媽是隨意之人,沒這麽多規規矩矩,可她還做不到像他們那樣無所謂。

有所謂方能有分寸,分寸是尊重的開始。

“這你得跟他們說。”魏旭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頗有幾分欠揍的樣子。

“魏旭,你怎麽可以擅自替我做決定?”

“如果你實在不想,我下次跟他們說清楚。”

“你這分明是在趕鴨子上架。”

“我回去就跟他們說清楚。”魏旭郁悶地走在前面。

許之望快步追上去,魏旭,你現在厲害了!都知道如何拿捏我了!許之望在心裏憤憤然。

“他們不忙嗎?”許之望臉色閃過一縷不自然。

魏旭捕捉到了,他知道許之望答應下來了。“望望,有一句話,你得記住,我只說這一次,”魏旭突然嚴肅,許之望倒不習慣了。她的眼神告訴他,她有在認真聽。“不管多忙,陪伴家人的時間,永遠得有。”這似乎,是魏旭對許之望的某種承諾。

許之望本想說,她不是他們的家人。想到會傷了魏旭的心,還是沈默不語吧。

夕陽揮灑下來,金燦燦的,空氣中滿是稻香的味道。

一男一女的身影,向陽而走,影子被拉得老長。

走出校門,走進家門,一天的生活,宣告結束。

操場上,男人間的戰鬥還在繼續。

陸城南正在訓練實心球,當賴子樂路過他身側的跑道時,他故意沒有把實心球扔進沙堆裏,而是把手放低,像丟保齡球一樣,把手中的球滾了過去,不偏不倚,剛好來到賴子樂的腳邊。

“喲,這不是我們的賴子樂同學嗎?”陸城南陰陽怪氣的。

賴子樂本就心情不佳,懶得搭理任何人。不說一句話,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誒,先別走呀。”陸城南一腳踩上保齡球,一副□□老大光臨寒舍的模樣。

被擋住去路的賴子樂很不爽,他惡狠狠地直視陸城南。

“就一句話,說完讓你滾。”陸城南可不曾怕過誰,他一腳踩實心球,一手拎起賴子樂的衣領。“別惹許之望。”

“你他媽要是真這麽純情,就去把她搶到手。”賴子樂故意刺激陸城南,反正他都快要走了,他恨不得唯恐天下不亂。

“激將法對我沒用。再說,你是怎麽做到每次用詞兒都這麽惡心的?搶?”陸城南肆意地嘲笑賴子樂的齷齪。“許之望現在不屬於任何人,她有她的選擇自由。”

“真他媽是情聖,說完了嗎?”這樣的挑釁,賴子樂完全不放下眼底。

除了魏旭那一次,他還沒有輸過。游泳如此,其他事情,也該如此。

他贏不了的人,陸城南也別想得到。

賴子樂怎麽都不會想到,他這次的一時嘴癮,會給日後的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

“滾。”陸城南松開賴子樂,退後一步,從齒縫裏擠出一個字。

“陸城南,你哪來的自信?到現在還死鴨子嘴硬。”賴子樂對於陸城南的惡語相向,完全不惱怒。

都是敗將,有必要再一比高下嗎?

待賴子樂離去後,陸城南在一遍又一遍地投擲實心球,實心球留下的痕跡越發明顯,也越發遙遠。到底在發洩著什麽?只有陸城南一人知曉。

直到,手臂練到快抽筋,連擡起的力氣都沒有,陸城南才邁著歪歪斜斜的步伐離開。僅有的夕陽餘暉,把人的喜悅順延的同時,也能把人的悲傷拉長。

悲喜不一,便有了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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