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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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內。

魏旭不動聲色地坐回座位,慪氣了。

許之望也不悅,該生氣的不該是她嗎?她不僅被冤枉了,還再次陷入了輿論的漩渦。如今,魏旭這副模樣,算什麽?要生氣也是她生氣,先來後到,還輪不到他。她仿造他,也一聲不響地坐回了座位。

“望望,你們……”楚瑤瑤小心翼翼地開口,她害怕生氣中的好友。

“瑤瑤,你先別說話,等我緩緩。”許之望打斷楚瑤瑤,盡可能地放輕語氣。

楚瑤瑤不再說話,有條不紊地從抽屜裏拿出一本英語練習冊,隨手地抓起一支筆,埋頭塗塗畫畫起來。

教室裏又恢覆了以往氛圍,只是有一小塊地方,一直處於低氣壓狀態。

“你們,真生氣了?”趙爾溫一臉看戲的表情,不怕死地用筆戳戳魏旭的手臂,詢問出聲。

要說以往的趙爾溫對魏旭還存在一絲懼怕,可經過快一年的交流,他清楚地知道,魏旭這為人,雖有有時候是暴力了些,這張嘴有時候也確實是欠了些,常常堵得人說不出一句話來。可是,別看魏旭這人渾身上下都是缺點,可是要說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優點也是可以的。就憑這張人畜無害還帥得令男生都嫉妒的臉龐,就足以掩蓋他身上所有的缺點。重要的是,對待朋友夠義氣,還講信用,只要經他許諾過的事情,完全不用想太多,準備慶祝就好。在魏旭這裏,東風從來不會遲到。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魏旭心情非常不好,直接回懟。

嘴確實夠欠,可朋友立場,兄弟立場還是分得清楚的。

“所以我才要說話。”言外之意,既然不說話容易誤解為啞巴,那說話就不是了。趙爾溫說完後嘿嘿地得意一笑,明明兵才過河,卻像是已經把對方的將軍吃掉了一樣。

“你這樣還不如一個啞巴呢。”言外之意,不會說話不如啞巴,最好閉嘴。

“……”趙爾溫吃癟,可他不甘心:“我這是關心你。”

“謝了啊,可我不需要。”

“一番好心餵了狗。”

“我允許你罵你自己。”

“你……”趙爾溫這下真的不想說話了,老虎屁股摸不得,他今天算是感受到了。

耳根終於清靜,魏旭埋頭假寐。沒過多久,耳邊不時傳來許之望與陸城南的竊竊私語,本來不開心的魏旭,此刻的心情更加沈悶。

“真生氣了?”陸城南用數學書書角頂了一下許之望的左肩,毫無回應。

“真生氣了?”陸城南不耐其煩地重覆了一遍,由於前一次等不來許之望的反應,他這次幹脆屁股離凳,整個身體前傾,就差把他的下巴擱到許之望的肩上。

“你靠這麽近幹嘛?”楚瑤瑤先叫嚷出聲,她正在好好地寫試題呢,忽然一片陰影伏來,這具龐然大物想不引起她的註意都不行。

“我又不是靠近你。”陸城南說得理直氣壯。

“有區別嗎?”

“怎麽沒有了?”陸城南說著就把自己的腦袋左右搖擺,一下移到許之望的左肩後面不遠處,一下移到許之望的右邊。只要來到右邊,陸城南惡作劇地往前多傾倒幾厘米,這時,楚瑤瑤就嫌棄地遠離他。“看懂了嗎?這就是區別。”陸城南絲毫不怕丟臉,更不把楚瑤瑤當女孩子來看,毫無謙讓或者說憐惜之意。是非對錯,任人評論,嘴是別人的,他管不著。

“望望,你看他。”楚瑤瑤只好向許之望求助,未見過這麽厚顏無恥的人,她還真的一時無轍。

不知為何,楚瑤瑤潛意識裏告訴她,陸城南願意聽許之望的話。

“陸城南,鬧夠了沒有?”許之望陰冷著臉,身後這人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明知人不開心,還在這裏瞎搗亂。

“只是偶爾會問我自己,鬧夠了沒有……”陸城南毫不畏懼,還一臉我行我素地唱起歌曲來。

楚瑤瑤:“……”

陸城南唱完後還自顧自地宣告:“沒有。”

“許之望,我問你,有什麽值得生氣的?”陸城南收起了嬉皮笑臉,認真地詢問。

“別管我。”許之望冷冷地回答。

“行,你夠傲嬌的。”陸城南也生氣了,重重地坐下。我他媽要是再管你的屁事兒,就是狗!陸城南瞥了一眼許之望綁起的馬尾惡狠狠地在心裏起誓。

人人各懷心思,整場鬧劇裏,只有曾少恒一人大獲全勝。

曾少恒走進教室,看到魏旭那張黑了的臉,心裏偷笑。笑魏旭不能挺過今晚,在明天到來之前,他一定會想方設法地與許之望和好。就他那性子,什麽都可以忍,唯獨面對許之望時,刻不容緩。

吵了還得和好,多麽麻煩,還不如一開始兩人就開誠布公,說清楚,再解決,免受折磨。

爭吵是生活的添加劑嗎?曾少恒可不覺得,它是生活的腐蝕劑!

拖得越久,越難受,彼此煎熬。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何必呢?”曾少恒路過魏旭身邊的時候,特意彎了一下腰,來到魏旭的耳邊,故意刺激他。

此刻不是鬥嘴的時候,魏旭連話都懶得說,對於曾少恒的調侃他充耳不聞。

黑色星期一。

一整天下來,魏旭內心都無比煩躁。他始終受不了許之望擋在另一個男生面前的這一幕。哪怕他清楚地知道,許之望別無他意,可是怎麽辦?他就是該死地介意,介意到不行。

這天放學,他恍若無事一樣,依然默默地走在許之望的身後。

車道上,車輛在飛快地奔馳,連續不斷的起步聲,鳴笛聲……人行道上,腳步聲,長輩們的育兒聲,歡呼聲……頭頂上微風吹過時,樹葉互相親吻的沙沙聲……聲聲入耳,像是要把人的思緒憂愁粉碎得稀巴爛。奈何,人的思想,似流水,怎能切斷?

許之望這麽軸的一個人,要她低頭,極難。一旦她認定了自己沒錯,就別想等來她主動開口的可能性。

而魏旭呢?大丈夫,能屈能伸。就算他沒錯,在許之望這裏,他亦是願意低頭的。只是,這次,或是氣氛的緣故,他再也沒有了歐陽琪生日宴那晚一走了之的勇氣。再說,真要把她撇下,他該不舍了。

再次來到了橋的中點,許之望徑直走向橋的右邊,魏旭則停在原地,久久地凝視著許之望的背影,直到許之望消失在他的視線內。瞳孔裏的身影被路旁風景替代,同時,也染上了落寞。

這一兩年,橋兩端的居民,在全面實現小康社會的道路上,已逐漸沒了當年那份嫉恨。

社會的發展帶來心境上的變化,影響是極其深刻的。

看著橋下緩緩流動的溪水,魏旭忍不住探出一個頭細看,水中多了一個自己,倒映出他那張愁眉不展的容顏。

就算能夠走到橋的右邊,哪又如何?以什麽身份出現呢?又以什麽理由去說服眾人呢?

看累了的魏旭幹脆伏在橋的橋欄上,以此來小憩。待他再次睜開眼時,在惺忪睡眼中看到三個極小的字。他揉了揉眼睛,以便把字眼看清楚。

“兩生橋。”魏旭喃喃自語。

可還真切合,孩提時代,橋的左右兩邊,真的就是兩個世界,完全不同的生活。

這座橋,走了無數遍,今天才知道,原來它還有名字。魏旭一直以為,它叫未名橋。這樣一來,倒與我國高等學府北大的未名湖相得益彰。

美好時光,窗間過馬,兒時的人太好,反倒忽略了不少風景。

然而,對象是許之望,即便重來,魏旭還會繼續選擇忽略。

風景再美,千千萬,都比不上許之望這個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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