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之望周六飲酒事件暫告一段落。

升旗結束後，一個許久未見的人突然出現，他早該來了，現在才出現，如若沒有請假，已是違反校規。

“我要出國了。”這是賴子安返校後的第一句話，本不覺得有什麽可以引起眾人註意的，可偏偏，他不是對全班同學說，而是來到許之望書桌旁對著她一個人說。

許之望剛升完旗回來，腦子還不夠清醒，她開始懷疑自己的官能。是不是她看錯了？或者聽錯了？

“許之望，我要出國了。”賴子樂再次覆述。

這下點名道姓的，許之望再不靈清也該有所反應了。

怪不得賴子樂消失了一個星期，原來是有了更好的發展前途，忙著去籌備出國事務。

說真的，許之望打心底替賴子樂高興。只是，他為什麽要對她說？不是說，已經放下了嗎？現在算什麽？許之望可不想再次成為眾矢之的，一不小心，重蹈覆轍，陷入千夫所指的境地。

“恭喜你，真心的。”許之望禮貌性地站起來，輕扯嘴角，勾勒出她那可愛且迷人的小梨渦。

前途一片光明，確實值得慶祝。

“可這不是我選擇的。”賴子樂不想要這祝福，他只想留下來。

“不是，你對我說這兒幹嘛？你出國又不是我規劃的。”越說越過分，許之望語氣裏出現了不滿。

“真的不在意嗎？”賴子樂想在走之前追問出當年那個未問出口的問題。

明明知道許之望的回答足夠令他心碎，賴子樂仍不怕，他要的到底是答案？還是許之望這個人？拷問過自己無數遍，無果。

當年這麽狠心地毀滅許之望，賴子樂就知道，他徹底敗了。只是，人這種生物，不見棺材不落淚，不撞南墻不回頭，倔強得很。父母安排出國這件事，他並未提出反對意見，很大原因是因為許之望。他雖然不想離開這裏，可是，如果不離開，傷害只會越大。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要放下，可是，情感若能自控，也就不謂情感了。

再說，在強勢的父母面前，他反對，有用嗎？

賴子樂想著在走之前再不要臉一次，反正都走了，至於身後的評價，正應了那句話：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去吧。

“她在意什麽？挽留你嗎？”魏旭聽到這句話，瞬間炸毛，說著就抓起賴子樂的衣領，青筋暴起。

直到現在，許之望才明白，為什麽魏媽在離開之前，要一再地叮囑她照顧好魏旭。

如今看來，很多時候，魏旭真的很小孩子行為。

在過去幾個月，還相處的好好的，想不到竟是假象。

只要不觸及許之望，魏旭當然能夠與所有人交友。如果是侮辱許之望的人，他完全不介意用暴力解決問題。

“魏旭，關你什麽事兒？”賴子樂真不明白，為什麽只要有許之望的地方，怎麽都少不了魏旭這個人。

“你說關我什麽事兒？”魏旭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麽看見賴子樂這個人他就喜歡用暴力解決問題呢？他對待曾少恒可不是這樣的。只能說，賴子樂這個人是真的欠揍。

看到魏旭就要握起拳頭掄過去，許之望身後的陸城南一臉的看客表情，曾少恒自從與魏旭交友後，就站到了魏旭這邊，曾少恒此刻可是期待著魏旭的拳頭落下，對待賴子樂這種人，就該這樣。如果可以，曾少恒可是很樂意像上次一樣補上一拳的。

“住手，魏旭。”許之望及時站出來阻止。

“你幫他？”魏旭指著賴子樂質問許之望。

這一刻，許之望發現有什麽東西在無形中碎了一地。不可否認的是，魏旭的眼神嚇到她了。他何時，與她言語，用過這等兇狠的言語？

許之望定了定神，收起眼底的挫傷。“你好好想想，我到底在幫誰！他一個將走之人，不受學校的約束，而你還在這個學校，難不成你想因為他而再次毀了自己的好名聲？”

“魏旭，放手放手。”曾少恒聽聞許之望這一席話，主動地上前分開魏旭與賴子樂。“許之望說得對，咱沒必要犯同一個錯誤。”

“發生了什麽？”歐陽琪走進教室看到圍在一起的一群人，直接逮過靠近門口的一位女同學了解情況。

女同學未做解釋，反而一臉的慌張。“班長，你可回來了。他們快打起來了，你趕緊去看看。”

“幹什麽呢？”歐陽琪走過去，視線把眾人都掃了一遍，最後落到曾少恒的臉上。

這一看，瘆得慌，只好開口解釋。“賴子樂在找事兒，激起了眾憤。”

“曾少恒，你說瞎話之前，請閉上眼睛再說。這樣，我起碼能夠接受，也算是對我的尊重。”賴子樂沒想到會被倒打一耙，語氣惡劣，口吻裏都是對曾少恒的譏諷。

“尊重？你需要嗎？應該說，你配嗎？”曾少恒毫不示弱。

“你他媽再說一句！”

“你配……”

兵臨城下，蓄勢待發。

“夠了，誰再多說一句話，統統給我出去。這裏是教室，學習的地方，不是你們私怨的解決場所。”歐陽琪充分地發揮了作為一名班長的作用。她這一吼，果然有效，兩個男生，倏地噤聲。“賴子樂，班主任叫你去辦公室一趟。現在去。”歐陽琪之所以遲回來教室的原因，就是因為班主任有些事情要對她親自交代。第一件事就是回到教室後，讓賴子樂去一趟教師辦公室。

賴子樂走後，陸城南這個看客不免覺得有幾分可惜。他戲還沒有看夠呢，他倒想看看，魏旭能為許之望做到什麽程度。

當賴子樂的身影消失在全班同學的視野裏時，歐陽琪瞪了一眼曾少恒，嚴肅地開口：“你，跟我出來一趟。”

“欸，你別拉我，我能夠自己走。”曾少恒求饒，歐陽琪的霸道行為，他都來不及反駁一句，就被抓住了手腕，拉著往教室外走。

怎麽說，他好歹是個男生，怎麽能被一個女生牽著走？他不要面子的嗎？

聽到這話，歐陽琪才放開曾少恒的手腕，一言不發繼續往外面走去。

班上同學見多不驚，一場鬧劇得以落下帷幕。

辦公室內，梁老師不多說一句廢話，直截了當地建議賴子樂能夠留下來完成本學期的學業。她了解過，他並不急於出國。既然這樣，教師建議學生留在學校學習算是出於對學生的一份愛。這樣的要求，家長那邊沒有反對，現在只看賴子樂怎麽想。家長能夠尊重孩子的意願，實屬難得。不過，賴子樂聽來，挺諷刺的。父母尊重他？真是可笑。但凡有一絲的尊重，他就不用出國。

賴子樂無言地走回教室。

教室的另一邊。

歐陽琪兩人來到隔壁那個空教室，教室裏空空如也，一張課桌一張椅子都沒有。稍微大聲一點說話，四壁吸了進去的同時立即反饋，那回響，似在深山裏唱歌一樣，遙遠而重覆、持久。

“什麽事兒？”曾少恒被歐陽琪看得心裏發毛，疑惑發問。

“自己做了什麽都不知道？”歐陽琪反問。

“我做了什麽？”曾少恒表示完全不知道。

“剛剛怎麽回事兒？這麽喜歡逞能？”

“那是逞能嗎？”

“那關你什麽事兒？”

“怎麽就不關我事兒了？”

“你就這麽喜歡她？”歐陽琪的口吻不再強勢，仔細聽，會發現裏面是有委屈成分在的。

哪怕會被留校察看，也願意替許之望出頭？

“怎麽能不喜歡？義氣，睿智，有大局意識，癡情，長得……”曾少恒在認真地一一細數。

“夠了！”歐陽琪打斷了曾少恒的誇耀，憤然離去。

這出，弄得曾少恒迷迷糊糊的。他欣賞魏旭也不行嗎？

幸虧他動作敏捷，腦子還來不及運轉，手已經緊緊地拽住了歐陽琪的校服。

歐陽琪的後背吃力，生生地被迫止住了離去的步伐。

曾少恒繞到歐陽琪前面，這下子就徹底擋住了歐陽琪前進的身軀。“說清楚，為什麽生氣？”沈穩而冷靜。

“你說呢？”歐陽琪有被曾少恒的氣勢震懾到，而且他靠她這麽近，少女心跳動的頻率越發地快。

“我喜歡魏旭你也要生氣？”要是疑問有實體，此刻定能把空空如也的教室密不透風地填充滿。

“你……”歐陽琪一時窘迫，原來曾少恒說的是他，而不是她以為的她。“你說的是魏旭？”歐陽琪小聲地嘟囔，細如蚊吶。

為什麽不是像英文裏面的“she”和“he”一樣呢？

中華文化博大精深引起的誤會，漲紅了少女的臉。她竟然吃了一次魏旭的醋，此刻恨不得挖一個地洞鉆下去，再不見人。

“要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麽？”曾少恒取笑道，他明白，卻不拆穿。

“你別管我。”歐陽琪惱羞成怒，推開曾少恒飛奔回教室。

這一幕，把一個青春期的懵懂羞澀少女的形象表現得淋漓盡致。而曾少恒，毫不客氣地把這份美好盡收眼底。

曾少恒咧嘴笑出聲，紅唇皓齒，燦爛得像是一夜看盡長安街般愜意與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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