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魏旭向梁老師請了一節課的假，往體育館的方向走去。

體育館的六樓是游泳池，一樓是室內籃球場，其餘的樓層皆為各類型的體育項目訓練場所。

“少恒，你看那是誰？”一個同學用身體碰了碰曾少恒，示意他看向門口的方向。

曾少恒停下手中拍打籃球的動作，盯著魏旭，呢喃道：“他來幹嘛？”

只見魏旭飛快地走向樓梯口的位置，略過一樓的眾人，快速地爬上樓。

“怎麽會有人把校服穿得這麽好看！”人群中不知道是哪個女同學發出的超級智障的癡迷聲。

曾少恒一記眼神過去，“走，跟我去看看。”扔掉手中的籃球，對剛剛碰他的男同學說。

“正上課呢，我不去。”男生撿起籃球，跑起來運球融入人群。

“慫貨！”曾少恒對著離去的身影罵道。

曾少恒躡手躡腳地跟著魏旭。這樓道，真夠黑的，大白天的，竟透不進一點兒光亮。真不懂這棟樓是誰設計的，如此不合理，要麽沒有窗戶，要麽是黑色的擋風玻璃。誰家用黑色的擋風玻璃？而且這還是學校，沒半點兒陽光氣息，體育館的樓道死一般的寂靜。一路爬上去，像在一輛汽車裏一樣窒息，絲毫不見光！要是再陰暗幾度，就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有電梯不乘，這人有病吧！”魏旭用手錘了一拳白色的墻壁，以洩不滿。

波光瀲灩，池水起起伏伏，是海水潮起潮落的縮小版。在陽光的照射下，那一閃一閃如鉆石般的光亮，越發刺眼，直教人不敢直視。

此刻的六樓正在進行自由泳。有人在游泳，有人在休息。賴子樂正在休息區坐著休息。

“賴子樂，咱倆比一個？”一個人游了一圈上岸後走過去特興奮地輕踢了賴子樂的腳踝一腳。

“你他媽比就比，幹嘛踢我？”賴子樂毫不留情地踢回去，那人躲開。

“誰輸誰就包對方一個星期的早餐。”

“行。”賴子樂站起來，扔掉手中毛巾。

有比賽看得很是激動人心，一下子進入了白熱化的氣氛。

各自為營，加油聲不斷。

“你輸了，一個星期的早餐。”賴子樂伏在池邊，頭扭向旁邊。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那人用雙手撐著地面一躍而起，穩了穩身體，往休息區走去，絲毫看不出失敗者的姿態，想必是對於此場比賽心服口服。

賴子樂還想再游一圈，這時有人喊他：“賴子樂，有人找。”

奇怪？誰會找他？賴子樂上岸，拿毛巾擦了擦濕噠噠的頭發，信步往外走。

“你找我？”賴子樂疑惑，又重新審視了一遍，他不認識眼前這個人。

“你是不是賴子樂？”魏旭睥睨，也審視起來，長得人模人樣的，怎麽背地裏就這麽道貌岸然。

“我就是，你誰？”一臉疑惑，視線再次逡巡打量魏旭。

“我三班的魏旭。跟我來，如果你想讓你班上的人都知道你的破事兒，你可以不跟我來，我們就在這裏談。”魏旭聽到對方的確認，就開始陰了臉。

魏旭不就是天天和曾少恒刷廁所那人嗎？怪不得這麽熟悉，只要是曾少恒發生的事兒，就沒有他賴子樂不知道的。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找他能幹嘛？一起對付曾少恒？想到這，賴子樂忍不住興奮起來。

打臉總是來得那麽快！

“你怎麽在這？”魏旭走到樓梯口轉角處，碰到一人，嚇了一跳，定情一看，才發現是曾少恒。

“學校是你家？只允許你在這裏，卻不允許我來？”曾少恒一臉嫌棄，只可惜，太黑了，臉部表情可以忽略。

“別耽誤我辦事兒，沒事兒就趕緊滾。”魏旭十分不耐煩，怎麽到處都有曾少恒。可這次，他正好需要曾少恒，本來沒那打算的，他現在打算順水推舟一把。

“你找這人幹嘛？”曾少恒問魏旭，用頭示意，指了指賴子樂。他雖然聽見了他們的全部談話內容，可就幾句，什麽都琢磨不出來。

“你自己看！”魏旭扔給曾少恒一張紙條，正是早上他從垃圾桶撿回來那張。他覺得他有必要讓曾少恒知道此事兒，人多力量大，一次性解決，最好是在往後的歲月裏，再沒有人敢造許之望的謠。

賴子樂看見紙條的瞬間就不淡定了。他轉身就想跑，魏旭眼疾手快抓住了他。

“就不解釋解釋？”魏旭一腿壓著賴子樂，把他逼向墻角。

“解釋什麽？沒什麽好解釋的，事實就這樣。”賴子樂無所謂地說。反正也跑不了了，還不如硬氣些，要死也要死得體面。

“魏旭，你讓開。”魏旭剛想質問賴子樂，沒想到被身後的曾少恒一把推開。“你罵誰婊子？”曾少恒踹了一腳賴子樂，用手擺正賴子樂的臉面向自己。

強迫擺正的臉被曾少恒用力地捏著，像一個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橘子，難看且扭曲。賴子樂想掙脫曾少恒的控制，沒想到被曾少恒捏得更緊了。

“罵誰不是寫得很清楚了嗎？不是婊子是什麽？一腳踏兩船，婊子就是婊子！不僅婊子還貪婪，金錢至上的婊子！我……”賴子樂眼冒金星，曾少恒可沒少用力。

“還罵嗎？”魏旭上前補了一拳，力量絲毫不輸曾少恒。

承受了左右各一拳的賴子樂體力不支，往身後的墻壁倒去。這下不用魏旭逼迫他退到角落，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地向後傾倒。

“有本事繼續打呀，婊子就是婊子，說的就是許之望。”賴子樂仍嘴硬，說出口的話如拉出的糞便一樣又硬又臭。他心中有恨，恨許之望毫不留情地分手！恨許之望身邊的男人源源不斷！恨許之在分手後依舊一如既往，不受情緒的影響！他痛苦了這麽久，憑什麽許之望就毫無變化？還是這麽優秀，還是這麽舒適？他就是恨，同時也恨自己，為什麽要愛上許之望？終於有一天，他受不了了，他發誓他一定要讓全校的人都了解許之望的真實面目：貪婪且自私。

許之望被這樣的男人覬覦上，是她的不幸。

“還說不說？”曾少恒像拎小雞一樣拎起賴子樂，狠狠地踹了幾腳，他還想繼續，魏旭攔住了他。

“夠了，再打就出事兒了。”就賴子樂目前這傷勢，不躺上一兩天別想出現在學校。

“你攔我？”曾少恒“殺”紅了眼，現在看誰都是怒目圓睜。

“是不是沒腦？你也不看看他傷勢！”曾少恒經魏旭提醒，才看了一眼賴子樂，挺不輕的傷勢。趁曾少恒發楞之時，魏旭拉走他。

魏旭走之前還不忘再補一腳，賴子樂悶哼一聲，待他們走後，他才艱難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向泳池。

乘坐電梯，直達一樓。

“你是不是故意的？”曾少恒走在魏旭身側，微風吹過，瞬間醒悟，他居然被魏旭設計了！

“你知道就好。”魏旭不否認。他就是故意走樓梯，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地路過一樓體育訓練場所。如果乘坐電梯，就不路過上課的地方。他就是故意穿過正在上課的眾人，好讓曾少恒看到他，根據他對曾少恒的了解，一定會尾隨他一起上去六樓。他的目的就是把曾少恒一起拉下水！

“罷了。打都打了，一起背吧。”鬥不過魏旭的曾少恒認命了。“你說，我們這次會怎麽樣？不會把學校的廁所都包了吧？”

魏旭在自動售貨機買了兩瓶飲料，遞了一瓶過去給身後的曾少恒。“拿著。不一定，有可能被停課一周，回家休養生息。”

“還休養生息？你怎麽不韜光養晦，擇機再戰？”曾少恒接過，調侃道。

“也不是不可以，你我成績都不差，又不差這點兒時間。”魏旭扭開飲料瓶蓋喝了一口，語氣傲慢。

“真有你的，夠自信。”曾少恒也喝了一口手中的飲料，冷氣先抵達喉嚨，再滲入血液，貫穿全身。

“彼此彼此。”魏旭笑了笑，不可思議地發現，他和曾少恒之間還能這般心平氣和地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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