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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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迎來一個放晚學。

四下無人,魏旭走上前扯住許之望校服衣袖一角。

“為什麽把牛奶給曾少恒喝?”魏旭憂傷地質問。

“你給了我就是我的了,如何處理是我的事兒,難不成我還要央求你意見?”許之望無情地甩掉魏旭的手,冷哼反問。

“可那是我送給你的!能一樣嗎?”魏旭不甘地追問。

“怎麽就不一樣了?我說,魏旭,你能不能別這麽無趣兒?”許之望打破魏旭僅存的一絲幻想。

“你明明知道……”魏旭還想辯駁些什麽。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曾少恒是我男朋友!我想給他什麽就給他什麽,他人無權過問。”許之望冷著臉打斷。

“行,你喜歡就好。”魏旭生氣了,他第一次沒有走在許之望身後。

許之望看著遠去的背影,有一剎那的失神,可很快就恢覆了清冷模樣。

不同路的兩個人,到了分岔路口,總要分手。或遲或慢,時間而已。

還以為魏旭會生氣很久,沒想到第二天來到學校,完全看不出昨晚生氣的跡象。一如既往地送上一瓶牛奶。他對她,總是那麽輕易的就選擇了原諒。

魏旭承諾的牛奶,早已兌現。可這半個學期以來,魏旭從未落下過一瓶牛奶,每一天早上路過她的座位時總會很自然地放一瓶牛奶在她桌面。

終於有一天曾少恒爆發了。

“魏旭?是叫魏旭對吧?”曾少恒怒視魏旭,逮著一位同學就問。那位同學木訥地點點頭,得到肯定後他才放開這位正在被他拎著的同學。

沖了一個月的廁所,還不認識對方,可想而知他們是有多大的“仇”。

“你他媽幹嘛老送牛奶給我女朋友?”暴怒的青筋清晰可見,曾少恒拿起許之望桌面的牛奶往垃圾桶扔去。

“我想送就送,關你屁事兒?”魏旭反倒理所當然,相比曾少恒的怒氣,他倒是平淡。

“你他媽是不是沒讀過書?我說了,她,許之望,是我女朋友!”曾少恒沖上前抓起魏旭衣服的領口,冷著臉說。

“那又如何?”魏旭粗魯地甩掉曾少恒正在抓著自己的手。

魏旭語氣裏的冷淡惹得曾少恒更加生氣。“那又如何?”曾少恒重覆了一遍魏旭的話,被這一番話氣笑。“男女有別,名花有主,你他媽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我……”

“你們兩個鬧夠沒有?如果沒有,請你們兩個滾出去鬧,別在教室裏面發瘋!”魏旭的話被許之望冷冷地打斷,許之望也怒了。

怎麽魏旭一來,就沒有消停過?

兩個男生沈默了好一會兒,周圍的同學嚇得不敢講話,只有楚瑤瑤站起來走上前來到許之望的身邊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出來,我們聊聊。”曾少恒在許之望的怒罵下,只好暫時收斂,而後惡狠狠地魏旭說。

陽光撒滿窗臺,長了腳一樣,站立在靠窗的同學身上,久久不願離去,不知是愛上了這書生氣還是愛上了那跳躍的字符。

有些人喜歡黑暗,不渴求陽光,腳步邁得再怎麽大,陽光都不曾在許之望的身上駐足過。每次來到了腳底,就被一腳踹了回去,再不敢上前。

教室內的黑暗與教室外的黑暗是截然不同的,一個在夜,一個在晝。晝夜無交集,彼岸花一樣,花葉永不想見。

魏旭跟了上去,路過祝雲韻位置時,他聽到了她的一句關心。只可惜,不是許之望說的。不知還有沒有那個時候,許之望對他的關心,已經遠去好久好久。

“你能不能離許之望遠點兒?”曾少恒十分不滿,眼神凜冽。

“這句話該我問你,你是不是該離望望遠點兒?”魏旭對上曾少恒的視線,毫不示弱。

“你他媽怕不是個智障吧!懂什麽叫做男女朋友嗎?要是不懂,哥哥我今天免費教教你,我是她男朋友,也就是說,我跟許之望可以做任何親密的事兒,包括擁抱,親嘴,甚至上床!”曾少恒是真的被激怒了。他一個正室還活著呢,魏旭就這般猖狂,他何時受過這等窩囊氣。

嘴角出血,上次的傷才好不久,同一個地方,被同一個人打,一打一個準,絲毫不差!

魏旭怎麽受得了曾少恒這樣的下流言語,換一個對象他都不會管,但唯獨,許之望不行。他知道,曾少恒說得一點兒沒錯,可他就是無法自控。他回來就是為了尋找走丟了十年之久的許之望,現在卻告訴他,他一直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卻要被另一個男人糟蹋?他怎麽受得了!

兩人又再次扭打在一起。結果就是,接下來的廁所都是他們兩個人包了。梁老師下的通牒是,如果兩人還是無法冰釋前嫌,那就一直清潔廁所,直到整個高中生涯結束。換句話來說就是如果他們兩個當不了兄弟,廁所的清潔衛生就會一直是他們的。

有默契的是,兩個人都沒有供出許之望,都默默地承受著一切。學校不允許早戀,兩個都喜歡著許之望的人,都有在好好地保護著她。

紙是包不住火的,直到有一天,東窗事發。

滿校的流言蜚語,都在針對許之望,說許之望是□□,賤人,腳踏兩條船之類的。事態越發嚴重,楚瑤瑤最先忍不住了。

“祝雲韻,是不是你?”楚瑤瑤霸氣地拿起一本書砸到祝雲韻的桌面,慍怒質問。

“什麽是我?”祝雲韻正在寫一道化學題,對於楚瑤瑤的質問,她只有疑惑。

“你自己好好看看!”楚瑤瑤從校服的口袋裏拿出一張微微泛黃的紙張,裏面布滿了對許之望的指責和謾罵。

祝雲韻先是錯愕,而後也怒了。“我承認我是不喜歡許之望,可那也只是因為她成績比我好,我喜歡的人也喜歡著她!我嫉妒她!可我還不至於這麽卑鄙,這種玩陰的事兒誰他媽做得出來?”

“最好不是你。”楚瑤瑤憤怒地奪過祝雲韻手中拿著的紙條,轉身離去。

不是她?還能有誰?楚瑤瑤皺眉地想。

有人連皺眉都是好看的,楚瑤瑤是瓜子臉,蛾眉皓齒的,她這一皺眉,臉顯得更小了,還真的有西施那股韻味。

“誰寫的?”魏旭問得冷淡,可他拿著紙條的手卻出賣了他,他死死地捏著紙條,似乎要把其碎屍萬段。

本來在無所事事的魏旭,看到楚瑤瑤一臉憤怒地找祝雲韻,他就知道事情不簡單。也不知道祝雲韻看了什麽,也馬上不悅起來。他就趁楚瑤瑤不留意之時,搶了過來。以往他才不屑於搶奪女生的東西,可心的不安告訴他該搶來看看,還沒有來得及好好思考,身體就已經先有了動作。

“全校大部分人手中都有,不要錢似的,覆印了好幾百分呢。”楚瑤瑤有被魏旭散發出來的冷氣嚇到,乖巧地道出了全部。

女生的信息果然比男生的信息要靈通不少。許之望的謠言都滿天飛了,魏旭還一無所知。

“魏旭,你別再惹事兒!”許之望站了起來,語氣責備,奪過魏旭手中的紙條,當著魏旭的面看了一眼裏面的內容,毫無生氣或委屈的跡象,看完後立即撕了它,一分為二,揉成一團,扔向垃圾桶。

“你不生氣?”魏旭驚訝於許之望的舉動。

“又不是什麽大事兒,為什麽要生氣?”許之望難得地笑著反問。

“那可是汙蔑你!人身攻擊!”魏旭內心不甘且深藏怒火。

“那又如何?只要我不在意,誰能耐我何?”許之望在努力地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說得事不關己。說不生氣是假的,換成小時候,她早沖上去找那人對簿公堂了,還要在對簿公堂之前踹上幾腳或扇上一巴掌。她只是不想魏旭再替她出頭,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庇護。

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一開始就選擇了不擁有。

“說你就是不行!”魏旭有自己的倔強,他不理許之望,走過去垃圾桶撿回許之望扔掉的紙團。

“魏旭,你幹嘛?”怎麽還是這麽倔,牛一樣,怎麽說都不聽。許之望無奈,壓低聲音問。

“你別管我!”魏旭坐回座位,打開紙條,小心翼翼地撫平。

“你管的是我的事兒!”叫我怎麽不管?許之望冷斥。

“我只是在做我想做的事兒。”意思就是,你既然不想理,那我管定了!

許之望還想繼續拉回這頭牛,可惜老師進來了。她只好退回座位,暫不作幹涉。

“趙爾溫,聽說你認字挺厲害的。”魏旭戳了戳同桌的手臂,小聲地問。

“只要我看見過,我就可以對號入座。”趙爾溫學習是比不上魏旭,可在認字跡方面,他有著他人無法企及的天賦。

“那你幫我看看,這字誰寫的?”魏旭把褶皺的紙條推過去。

“一看就是賴子樂的。”趙爾溫一眼就認出來了,學校就幾大學霸,他印象還是比較深的。

“賴子樂是誰?”

“隔壁二班的。”趙爾溫不假思索地說,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補充道:“許之望的前男朋友,這小子,夠狠的,再怎麽報覆,也不至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吧。”趙爾溫嗤笑出聲。

魏旭的心又被刺痛了一次,許之望身邊還真是從不缺男人。

從未約定,從未承諾,誰都沒理由等誰。

穩了穩心緒,拿起一筆,在草稿上面速寫,寫完後推給趙爾溫:下課後帶我去找賴子樂。

草稿很快就填了另一行字:帶可以,作業給我抄一個月,數語英生化物地政史,一科都不能不少。

魏旭看了一眼,毫不遲疑地在草稿上面寫上大而鏗鏘有力的兩個字:成交。

魏旭寫的是行楷,每一次落筆都是在勾勒線條,筆停畫成,飄逸瀟灑,自成一派,目光所觸,皆是賞心悅目之美景。

下課鈴聲響起,趙爾溫應魏旭要求來到高一(二)班的教室,可還沒有到門口,魏旭就拉走了趙爾溫,躲到一角落。“我只是要記住他的臉,你帶我去教室幹嘛?”

“那我是對的,去教室就可以看見他了。”趙爾溫說著就要走出這個相對隱蔽的角落。

“你給我回來!”魏旭拉回趙爾溫。

“你到底想幹嘛?”趙爾溫還想繼續往外走。

“作業想不想抄了?”

停住腳步,一陣沈默。

“等下賴子樂出來,你就指給我看。”魏旭說完就靠在墻壁上,靜默等著。

“來了。”趙爾溫扯扯魏旭衣袖,魏旭跟著探出一頭。“衣服有海賊王圖片那個,看到了嗎?”

“行了,回教室吧。”魏旭認真地盯著賴子樂的臉看了好一會兒,記下他的模樣後方願離去。

“記得借我作業。”回去的路上趙爾溫提醒,他只喜歡音樂,對於這些生化物地政史完全提不起興趣。

“以後放桌面,你記得拿就行,拿完後放回原處。”

魏旭沒有直接回教室,而是繞了一圈去教師辦公室,看了一眼其他班級的課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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