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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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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了動嘴角,終究是什麽也沒有說,我沒有相逼,而是回頭看了看後面的人質,只見洋人占到了人質的三分之二,向傅玉瑯分析道:“這夥土匪不是單純劫財,他們專挑這一輛藍鋼皮劫持,想來是知道這裏的乘客非富即貴,即便隨身沒有許多錢財,但劫持要挾也可以發一筆橫財了,所以等閑不會輕易害這些肉票的性命。”

我扶住傅玉瑯,讓她把身體像我這裏傾斜,柔聲道:“你只當我是你的拐棍也就罷了,畢竟這個時候,那些禮呀節呀的暫且可以放一放。”

傅玉瑯擔憂的看著周圍人群,喃喃道:“會有人來救我們麽?”

這夥土匪顯然是這裏的老大,對地形十分熟稔,且此番又走的近道,我雖然不指望官兵及時解救,但為了寬慰傅玉瑯,還是違心道:“當然,聽說山東第六旅的陳旅長向來以剿匪嚴厲著稱,前些日子在嶧縣才圍剿了一批土匪,將土匪頭子的首級掛出去以昭炯戒。現在一定已經知道了我們被綁架的消息,正在設法營救。更何況,便是我們的性命不值錢,這些洋人他們卻是萬萬得罪不起的。”前幾句是寬慰,後一句卻是實話。

然而話音還未落地,山地上陡然響起了槍聲,我眼明手快的按倒傅玉瑯,將整個身體伏在她上方,又騰出手來捂住她的耳朵。土匪們不甘示弱鳴槍回擊,一時間山坡上槍聲、尖叫聲、咒罵聲混成一片。

塵土飛揚中睜不開眼,只見幾個樹叢中幾個影子穿梭,仔細辨認之下才看清竟然是穿著軍裝的,顯然是有官兵來營救了!他們兵力並不多,但勝在訓練有素,有沖鋒有掩護,短短幾分鐘便趁亂從人群周圍救走了數名人質。土匪眼見得情況不妙,突然將幾個洋人抓住推到陣前做了肉盾,有幾個洋人大著舌頭說不清楚中國話,只得揮舞著手上的白色毛巾,哇哇叫著。

為首的軍官投鼠忌器,當即下令停止射擊,又站出來要與土匪頭子喊話。我聽的聲音十分耳熟,待看清那人的模樣後不由得睜大眼睛,那為首的軍官竟然是何思澤!有心叫一聲又怕身邊土匪有所察覺,只得眼睜睜隨著人流,被帶進了深山。

行至半山腰,平日裏養尊處優的人們終於支持不住了,一個洋人指著山腰的幾頭驢子,比劃著要騎驢上山,其他洋人便紛紛附和,倒是攪合的土匪們不得安生。

為首一個面皮白凈的土匪見對屋裏亂糟糟的,二話不說走過來端起槍便頂在一個洋人的腦袋上,我滿以為他要殺一儆百,趕忙捂住傅玉瑯的眼睛,卻見那洋人不慌不忙的站在那裏神態自若,似乎那抵在太陽穴上的不是槍支,而是旁的什麽好東西,我這才認出這人正是方才向我討要煙盒子的那位主兒。

這時另一個年長的走過來耳語了幾句,年輕土匪咬牙切齒的放下了手裏的槍,轉頭居然真的去搞了幾頭驢來,我目瞪口呆的看著抗議成功的洋人們騎上了驢子,身邊傅玉瑯卻輕輕道:“咱們走吧。”

終點是抱犢崮山麓的巢雲觀。我們被推搡著進了觀後的一處山洞,裏面已經有了不少人質,他們無一例外的皮包骨頭瘦的可憐,顯然被綁到此地不止一日,又因為無人贖買而成為“廢票”,土匪們自然不會浪費糧食在這些人身上,便任由他們在這裏自生自滅。傅玉瑯看著這些人的慘狀,身上又發起抖來,我伸手蓋住她的眼睛,輕道:“不要看。”

一百一十五、臨城劫案(4)

抱犢崮地處山頂,易守難攻,既是到了老巢,土匪們方才又同官軍交戰也是困乏,便放心大膽的去休息,只留了幾個站崗的人,人質們雖然還不能隨意走動,但總算可以說些悄悄話了。

但傅玉瑯已經是極度乏累,所幸她的身上還披著我的大衣,我扶她到了無風處坐下,將肩膀借了出去,傅玉瑯遲疑了一下,半扶著我的胳膊,將頭枕了上去。我伸手把她身上的大衣扣子一粒粒扣上,扣到第三個的時候才驚覺此舉頗為僭越,但傅玉瑯卻是乖乖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方才同我講話的洋人摸索著坐到我身邊來,操著一口生硬的中文向我招呼,我想起他方才的囑托,便將口袋裏的雪茄盒子掏出來給他。不成想他先挑了一只雪茄,又不知從哪裏找來的火柴,竟然在山洞裏美美的吸了起來。我看他神色愜意,想到方才激戰的情形,忍不住問道:“方才兩方交火,你怎麽不逃?”

洋人擡起眉毛,額頭上是一片誇張的波浪:“嘿,你不是也沒有逃?”語畢又探頭看一看傅玉瑯,笑道,“啊~~你一定是為了你的妻子,你比那個英國佬聰明多了。”

我哭笑不得,道:“你跟我不同,你當時站在人群外圍,突擊出去自然容易一些。況且就像你說的,你是一個人,我是兩個人,一個人趁亂走掉總比我這樣拖家帶口的要強。”

洋人笑道:“呶,還不是為了你的妻子,我就知道自己猜的沒錯。”說著避開站崗人的視線偷偷的吸了一口雪茄,興致勃勃道,“昨晚上我聽你和那英國佬交談,你懂得洋文?”

我搖頭道:“談不上懂,知道一些皮毛而已。倒是你的中文說得很不錯,在中國呆的時間很長吧?”

洋人笑道:“那是當然的了,我可算得上是個中國通了,你們這裏的山東,一向是匪患猖獗,我方才還在給他們講這些,沒想到就遇上了。”

我奇道:“他們,他們是誰?”

洋人起身在人群裏看了看,沒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便重新坐下來道:“我同亨萊和柏斯是來山東采訪的,由我們國家的紅十字會撥款賑濟的黃河宮家行李大會即將召開,這件事是要上報紙的,不來實地采訪哪裏寫得出東西呢。”

我道:“原來你是記者。”

洋人點頭:“亨萊是《遠東金融商業報》的,柏斯在《大陸報》公職,我叫鮑威爾,是《密勒氏評論報》的主編,你看過我們的報紙罷。”

我老老實實的搖頭,道:‘沒看過,不過等我們出去了,一定會去拜讀。”

鮑威爾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道:“你很有信心活著出去,這很好,比那些人好,我很喜歡。”說著又掏出一根雪茄,就著原先雪茄上的一點殘餘火星點燃,又美美的吸起來。

我心知他口中的那些人是人質中的華票,因為在他看來,洋票的心理素質顯然要比華票好得多,只不過四顧一瞥之下,似乎是洋票的臉色更加糟糕。但此時不是爭辯這個的時候,我看著他在那裏吞雲吐霧忍不住問道:“你要雪茄盒子做什麽?”

鮑威爾理所當然道:“寫新聞啊。”

我一時啞然,半晌才道:“你倒是鎮靜得很,這會子命都快要沒了,還寫什麽新聞?”

鮑威爾笑道:“我方才聽你如此信心,還以為你比旁人通透,原來也是個不明就裏。我這樣與你說吧,這些人不過是想要拿我們做要挾,不僅不會害我們,還會著意加以優待。”

我心裏一動,道:“難道說,你是知道什麽不成?”

鮑威爾看了看手上的雪茄盒,道:“看在這幾只雪茄的份兒上,我們也算是認識,不妨把這消息告訴你。”他把嘴巴向外一努,“你知道這夥土匪的頭子是誰?”

我想了想方才見到的幾個,其中一個斯文文的年輕人似乎是在發號施令,但總覺得旁邊那個年紀大的才是頭兒,心裏到底拿不準,便搖一搖頭以作不知。鮑威爾道:“是那個方才第一個頂著人質出去做肉盾的家夥。”

正是那個發號施令的年輕人,我楞了一楞,問道:“你怎麽知道?”

鮑威爾道:“前些日子在臨城被梟首示眾的土匪你見了沒?”

我趕忙搖頭,這回卻是真心實意。鮑威爾道:“那梟首示眾的叫做孫美珠,是抱犢崮前一任的土匪頭子,去打劫傅家莊的時候,死在山東第六旅的手上。他有個弟弟叫做孫美瑤的,承了哥哥的隊伍,也在此地打家劫舍。我方才一撇之下,倒與那孫美珠有七分相似,不是孫美瑤還能是誰?”

第六旅剿匪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但這與我們的安危有何關系?問道:“若真是孫美瑤綁了我們,為報兄仇難保做出什麽事來,真要是拉幾個

墊背的上路,你我都很是危險。”

鮑威爾搖頭道:“你以為孫美瑤有膽量直接跟官軍對抗麽?他的的這一筆賬,是記在了傅家莊的大財主身上,為報兄仇,不過是去綁了傅家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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