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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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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不然成親以後山險水阻,我那青梅也未必能陪我一路。”

阿香一面拭淚,一面道:“三少爺最會寬人心,只是我這心裏,到底不好受。”這時惟勤與韓廷仲說說笑笑推門進來,見此情景都是一楞。

一百零二、有朋遠來(6)

惟勤雖然平時與我玩笑,此刻卻不敢造次,倒是韓廷仲哈哈大笑道:“怎麽。你小子趁我不在欺負你嫂子的麽?”

我笑道:“嫂子問我什麽時候辦喜事,我跟她說親事告吹,嫂子這是在替我可惜呢。”

我這樣說也不算十分撒謊,只不過大有春秋筆法之嫌,阿香自然明白我的顧忌,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倒是惟勤來了勁頭,將我如何被董家逼迫嫁了隨房,又如何被董家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退婚,眉飛色舞的講了個精彩。講到最後激動處,惟勤攬住我的肩膀,笑道:“他以為這下子總歸是可以輕輕靜靜地了,哪裏想到苦日子才開了個頭兒,現在不光他自個兒家裏,就連我們家裏都張羅著他的親事,今天正是為了躲媒人才到二哥這裏來的。”

韓廷仲笑道:“我還道你們是真心來與我敘舊,原來是躲媒人來的。”頓了一頓又道,“不過你們這到底是青梅竹馬的情誼,這樣子散了,總歸是可惜,更何況那董家妹子自小就對你不同,硯清你難道不想回去挽留一番?”

我笑道:“二哥這話說得,雖則我是個十足的厚臉皮,可董家已經許了李家,我總不好讓她一個姑娘家擔一個背信棄義的名聲。”

韓廷仲聽了雖然可惜,但看我一臉的不以為意,也只好笑道:“你這樣子的氣度,倒是讓哥哥汗顏。”之後語氣中又添了憤憤不平,“那李雲印幹這樣的缺德事兒,活該他在證券上虧了個大發。”

我一聽話裏有話,忙問道:“這話從何說起呢?”

韓廷仲道:“證券市場那件事你也是知道的,交易所大筆虧空填補不上,那些買證券人的錢統統打了水漂,上海原本的富人,因為這件事縮水不少,更有跳樓、割腕來尋死的,那劉思成便是一例,哥哥我還是托了你的福才躲過這一劫的。”

我擺手道:“這樁事情我自然記得,那李雲印家裏又不缺錢,同這件事有什麽幹系?”

韓廷仲笑道:“你想那證券行業形式一片大好的時候,誰不想去想插一腳?他李雲印花錢如流水,雖說是家裏不缺錢,但這樣白撿的鈔票豈有不收的道理?不過我聽說,他先時因為嘗到了點甜頭,動了他老子爹用來買貨的款項,後來盡數折了進去,還不知作何收場,今時今日,也是活該,難為他倒有心情去找你的麻煩,。”

惟勤道:“我雖聽得不甚清明,但這般聽著,這姓李的總歸是個挖墻腳的罷了,今天我們在這裏吃飯,本來應該高高興興,就不要浪費時間在這種人身上了。”說著又介紹北京名吃,說到精彩處,直教人食指大動,我卻在一邊全沒了食欲。

上元節李雲印就曾經回豆城提親,不過因為書晴已經與我訂下婚約便作罷。後來擱了許久才對此事又上了心,處心積慮的羅織了罪名與我,竟是一定要把書晴娶進李家,雖然之前也覺得有些奇怪,但總歸想的事年少情濃,情難自已之類的緣由,再沒有想過其他。

此時背後突然冷汗涔涔,董家嫁獨女,嫁妝豐厚自不必說,便是整個董家的產業也是要作陪過去,難不成,李雲印是在這上頭動了什麽歪腦筋?

飯畢,惟勤執意帶著韓廷仲去看宅子,我也沒什麽事,便跟著去了。韓廷仲叫了一輛雪佛蘭,車子載著我們三轉兩轉的,不多時到了一處胡同入口。惟勤道:“胡同裏頭狹小,還煩請哥哥嫂子下來走一走,也不多遠。”

幾人依言,別人倒還好,阿香踩著黑色絨面高跟,踏在青石板的路面上,發出好聽的聲響,只不過路面不平整,韓廷仲體貼的扶住她的肩膀,輕聲道了一句“小心點。”惟勤在我耳邊悄悄道:“先時我還以為只有我大哥才對我大嫂這樣好,如今看來我大哥這樣的好男人竟是不稀罕了麽?”

我暗道像阿香這樣的出身,韓廷仲這般作為才更加難得,只不過這一條不足為人道,所以含混的點了點頭,惟勤自顧自道:“我還以為這是我們家的家風,看來以後要對靈芝加倍的好,好教她的一顆心牢牢穩穩的拴在我這裏,不然可不被別的人給攜帶走了嗎?”

我笑道:“你不用在這裏含沙射影的埋汰我,更何況你們是兩情相悅,擔心這個作甚?這姑娘若是喜歡你,你就是愛答不理她也覺得你十分紳士,這姑娘若是厭煩你,你就是掏心掏肺也未見得有什麽用處。”話兒雖是說給惟勤,自己卻猛然頓悟,原來那退婚的姑娘,不過是不喜歡你了而已。

到了一處四合院,惟勤站定,沖後頭的韓廷仲招手道:“就是這裏了。”

金柱廣梁,一字影壁,黛瓦灰墻,端的是平平整整。中間是油好的二尺見方的大紅福字,後頭是吊梁畫棟、一殿一卷的垂花門,左右連通著抄手回廊,中間兒的空地上擺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我粗略的瞧了瞧,這一幢三進三出的老宅子,雖則與惟勤家裏的王府故居不能相比,但在民間也是結構緊湊、裝飾精巧的一處四合院兒了。

惟勤笑道:“這裏雖然小了點,不過給二哥二嫂用作暫時歇腳也還是可以,至於正經的房子,可以日後徐徐圖之。”

韓廷仲笑道:“這裏就很不錯了,你看你嫂子,打從進來就不帶眨眼兒的,顯見的是喜歡得緊了。”

阿香恍然不聞的樣子,貪看著這座四合院落,惟勤忙接話道:“哥哥嫂子不嫌棄就好。”

他們在那裏熱絡交談,順拐著進了正房,我卻是信步進了旁邊的耳房。耳房裏頭多是些書桌書櫥之類的家具,顯然是用作了讀書寫字的地方,只是除了多寶格上兩件瓷器一幅卷軸,其他的是一應俱無,顯見得無人居住。我好奇的打開卷軸,鄭板橋的《竹石圖》倏然映入眼簾.

一百零三、青青子衿(1)

烏紗擲去不為官,囊橐蕭蕭兩袖寒。寫取一枝清瘦竹,秋風江上做魚竿。

這樣閑散的做派再無旁人,不由得心底暗笑,我還道這宅子是惟勤的哪個知交故舊置辦的田產,再想不到是惟勤自己置辦下來的,無他,金屋藏嬌耳。

可是金屋在此,美人卻不知何蹤。我想一想也就明白了,依著小靈芝的性子斷然不肯受這一番好處,惟勤性子倔又是一定不肯當即轉手賣掉,如此這宅子便閑置下來。此番惟勤肯拿出來給韓廷仲做備選,想來與小靈芝已經達成和解,不再以此為意。

不由對小靈芝側目,京城風氣,便是不少唱戲的男子為求得蔭蔽也要委身於闊太太和官小姐,難得的是戲臺子上還有這般骨氣的女子,也不枉惟勤對她心心念念。

出來的時候,惟勤正在和韓廷仲討價還價,總歸是在這房子是租賃還是買賣,價錢幾何上面打太極。惟勤自然不在乎錢財,因此只說先住著,等物色到了合適的住宅再作打算,韓廷仲卻不肯占他便宜,直說這裏寸土寸金的地方,這般如何使得。

我看不下去,上前活了個稀泥,道:“要不這樣,惟勤算是借給我,我自然不用付錢給惟勤。這房子既是借與了我,我再轉借給韓二哥也無妨,韓二哥,難道你還要給我租賃的錢麽?”

惟勤哈哈大笑,韓廷仲卻看著我哭笑不得,半晌才道:“真是,天下間的道理都被你一人占去了。”

我笑道:“以後韓二哥在北京常駐,與惟勤多得是打交道的時候,久了你就知道,雖說他是個官家,但比我們這些商幫出來的,還要看重義氣二字,他今日既是肯把這宅子騰出來,必定是留置無用。韓二哥倒也不必覺得不妥,日後惟勤找你的時候,他可不知道客氣二字是如何寫的。”

惟勤笑道:“正是這個話。”又向我笑道,“怪不得大嫂總是把我們兩個拎在一處比較,原來這些人裏頭,你最懂我。”

我撇嘴道:“最懂你的,必然不是我,而是你那位紅顏知己。”

韓廷仲笑道:“哦?原來江老弟已經是覓得佳偶,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這麽有福氣?”

我笑道:“二哥這話說得不妥,該是哪家的姑娘這麽倒黴,叫他小子給惦記上了。”惟勤咬牙便要來打我。仗著有韓廷仲阿香在這裏,我瞪他一眼在原地站著,不躲不閃,惟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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