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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侄女,小姑娘今年19了,歲數麽大是大了點,不過女孩子大一點是最懂事體貼的,你看這個她面相,柳葉眉杏核眼鵝蛋臉,是相當旺夫的,雖然她父母都不在了,但是陳次長把她當做女兒一樣養大的……”

大娘一邊聽一邊點頭,我瞄了一眼,相片上的姑娘穿的是一件修身旗袍,外頭罩一件長袖坎肩,清湯掛面的頭發,在一堆燙著卷兒的姑娘裏頭,顯得與眾不同。大娘把相片直送到我眼前,笑道:“你看這姑娘怎麽樣?看著文文弱弱的,倒是有點像你二嫂的性格。”

我心裏一晃,那相片上的女子就化成了傅玉瑯的眉眼,卻是含嗔帶癡,一副惱怒的樣子。我看著相片向大娘道:“是挺不錯的。”

不料大娘卻道:“那麽,就這一個罷。”

我驚出一身冷汗來,所幸此時江家太太卻向大娘擺手道:“你別拘著孩子,你也多讓他挑揀挑揀。你以為他說好心裏就真的是覺著好?咱們和孩子的眼光還是不一樣,你看我給小幺兒挑選的姑娘他就一個也瞧不上,硯清是知道孝順才不跟你犟嘴的。”說著又挑了幾張相片來到我眼前,“你再看看這幾個女孩子,可有順眼的?”

惟勤這時把頭探過來,嬉皮笑臉道:“這個就很好,纖秾合度,窈窕淑女。哎這個也不錯,摩登時髦,一定十分洋派。還有這個,呶,眉眼彎彎的真是可愛,笑的連那小虎牙都露出來了……”

我壓低聲音道:“你看中了怎麽不挑一挑?”

惟勤壞笑道:“這不是母親教導過我,要先人後己,我這不得緊著你先?”

我沒好氣道:“想來伯母還教導過你,叫做己欲立而立人,你自己分明是一個也沒有瞧上,這會子到來給我派分。”

惟勤哈哈一笑,笑的十分賊精,江家太太把他拽到一邊,嗔道“搗什麽亂!”又十分殷勤的把相片遞過來,我只好拿起來細細端詳,不住道:“唔,都很好,都不錯。”

大娘聽了撐不住笑了:“你這孩子,都很好是怎麽個好法?”

一直在一邊看熱鬧的大姐笑道:“媽,都很好麽就是都不甚好,硯清這是同惟勤一樣,一個都沒瞧上呢。”

二姐在一邊玩著托盤裏的木瓜佛手,低頭道:“還是說,京華煙月入不得我們硯清的法眼,還得是回到咱們小橋流水的地界兒,去給他尋一尋。”

一百零一、有朋遠來(5)

韓廷仲與阿香正準備外出,見我來了十分高興,我迎上前去笑道:“小弟再晚來一時半刻,可就找不到二哥的人了,這是要去什麽地方?”

韓廷仲笑道:“本來今日也準備去找你吃飯的,再想不到跟弟弟心有靈犀。”

阿香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圍著紅色的圍巾,十分俏麗齊整,我笑道:“誰跟你心有靈犀,你還是跟嫂子心有靈犀罷。”阿香臉上一紅,輕聲道:“三少爺慣會拿人說笑,再唔要開玩笑了。”

當下便直接在六國飯店定了包廂,又差人去請傅玉笙。幾人先坐定,我居中做了簡單的介紹,特地的點名了我送給小梅窗的那個見面禮是出自韓家,惟勤撫掌笑道:“那禮物十分貴重,我就曉得不是硯清這種老摳兒備下的。韓二哥來北京,小弟也沒什麽擅長,無非是生於斯長於斯,比二哥熟悉一些,但凡需要小弟作什麽,只管說也就是了。”

韓廷仲笑道:“早就聽硯清說江二少爺是個性情中人,今日一見果然所言不虛。如今我還真有一事想向兩位弟弟請教”。

我笑道:“瞧瞧,剛客氣兩句你就當真,飯還沒吃上先提上條件了,果然還是你們精明。”

惟勤卻正色道:“他是客套,我可不是,二哥只管說是什麽事?”

韓廷仲笑著舉杯道:“硯清方才教訓的是,既要求人幫忙,少不得自領一杯。”說著仰脖飲盡一杯,又向我們布菜。我知道惟勤一向喜歡海量的人,用他的話便是酒品如人品,像我這樣三杯下肚就要大著舌頭的必然不是什麽好東西。此時看惟勤果然對韓廷仲讚賞有加,心下便是寬慰,若是韓廷仲與惟勤能成個朋友,那麽韓二哥將來在北京定然會少了許多麻煩。

只聽韓廷仲道:“哥哥初來乍到,到了京城首要的就是缺一棟宅子,只是這幾日奔走總不得滿意,不知道兩位弟弟可有什麽推薦的好地方?”

我想起他在上海的的二層小洋樓,內飾十分考究,忍不住道:“要按照你在上海的規格,恐怕一時半會兒的還真是不容易找,況且京城的建築不比上海新式洋派,尋常的你也未必能夠滿意。”

韓廷仲道:“你倒是會埋汰我,其實我那上海的宅子外頭瞧著也沒什麽稀奇,至於內裏裝飾,日後有你嫂子費心也不怕什麽,如今只要這地方清靜,旁的倒也沒什麽要求了。”

我心下明白,韓廷仲雖說是要來北京,但在上海的基業卻不那麽容易脫手,總歸是要兩地奔波,如今找的這處地方,竟是給阿香備下的,因而地址最最重要。惟勤何等聰明,便是不知道阿香的這一層緣故,也明白了,當下笑道:“看樣子這住處選在何處竟不能隨著二哥,還得是二嫂拍板定案,不知道嫂子喜歡什麽樣的環境,小弟也好依葫蘆畫瓢。”

阿香本來在替韓廷仲剝蝦,聽著這話題轉到自己身上來,倒是有些羞赧,忙道:“二少爺勿要這樣子說,阿要折壽的。”

惟勤笑道:“方才聽嫂子口音就疑心是江浙一帶的,如今更是確定蘇州無疑了。”

阿香臉上一僵。我心裏明白,上海的裏弄慣是蘇籍的女子身價最高,所以無論南來北往,只要是開張迎客的,總要先學會一口蘇白,阿香雖則離了火坑,但一時半會兒的卻是改不了口音。正在尷尬,韓廷仲笑道:“小老弟好耳力,內人原籍常熟,不過後來在上海定居,鄉音也不那麽地道,難為小老弟竟聽得出來。”

惟勤笑道:“我也是瞎蒙的,總歸是吳儂軟語好聽罷了,不過嫂子既是原籍常熟,想來該是喜歡那些小橋流水的精致地方,我手頭上恰好有這麽一處,就是地方偏了點小了點,只怕委屈了哥哥嫂子。”

韓廷仲笑道:“小倒是不怕,至於地方偏正合了我要的清凈,只要是不出北京城,都是可以考慮的。”說得眾人都是一笑。這時去請傅玉笙的人回來,只說人不在,韓廷仲雖然可惜但也只好作罷,惟勤覆又講述了京華風貌,倒引得阿香無限神往。

酒過三巡後,惟勤起身出去方便,韓廷仲煙癮上來,出去找服務員要雪茄,包廂內倒是只剩下我和阿香兩個,屋子裏一下子靜下來,只聽見羊肉涮鍋底下的“劈啪”聲。我只得打起精神,指著其中一道菜笑道:“嫂子,雖說醬肉還是天福號的最為正宗,但這裏的味道也不差,且比天福號的清淡些,想來也能對你的胃口,你嘗嘗。”

阿香順從的傔了一筷子,卻沒有入口,只是在小盤子裏撥拉來撥拉去,我又道:“女孩子都愛吃素哈,要不你嘗嘗這個蜜汁糖藕,雖說不是北京的特色,不過味道還是可以的。”

阿香笑道:“我知道三少爺是很愛吃這些甜食的,上回在裏弄,二爺也是點了這道小菜給你的。”說著拿起公筷傔了一筷子給我,“三少爺愛吃就多吃一點。”

我不好意思起來,便也不再說話。阿香卻突然道:“有件事,二爺不知道,我卻想著該是和三少爺說一說。”

我放下筷子,道:“嫂子有什麽事盡管講。”

阿香咬了咬唇,道:“三少爺留在我那裏的小像,本是極為信任,卻被我不小心弄丟了,不過我心裏已是記下了那姑娘的樣貌,將來倘有機會,一定替三少爺留心。”

我當下笑道:“我還道是什麽事,原來是這件。嫂子不必掛懷,嫂子如今與二哥相伴,自然遠離了那地方的是是非非,倒不必為了一件沒什麽希望的事情再去勞心費神。況且,秀兒的這小像,如今是在我家裏。”

阿香一驚,不可思議的看著我道:“這怎麽會?”

我把整件事情刪繁就簡的這麽一講,阿香鎖眉嘆道:“聽三少爺這樣說,如今想來該是有小丫頭貪了錢財,趁著我收拾東西亂糟糟的當口,受了人家攛掇幹了壞事。我原先只覺得辜負信任,萬沒想到已經壞了三少爺的一樁姻緣,阿香實在是……實在是……”說著已是淚眼婆娑。我忙掏出手帕遞過去,笑道:“已經過去的事情了,再說,還要謝謝嫂子這件事情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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