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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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笑道:“你這話可是討打,只除了這一件,你想辦的什麽事兒沒辦成過?再說了,你以為你爹就沒難受過?但只要是日子久了,憑他什麽難受的事兒,總歸是會過去的。”

我心裏納罕起來,卻也不知道大娘這樣拐彎抹角究竟是要說些什麽?當下疑惑起來。大娘卻在此時揭曉了謎底,她斟酌了一下語句,道:“楊媽家裏的國東如今也到了婚配的年紀了,一直為咱們家裏勞心勞力的也沒有相上一門親事,我倒是覺得,與元宵兒的年紀樣貌,還算般配。”

我登時支起身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娘,大娘卻看著我繼續道:“楊媽只有國東一個兒子,國東又一直在咱們家裏做事,元宵兒若是嫁了他,總不算是脫離了方家。且楊媽和國東都是厚道人,對你和元宵兒也是知根知底,斷不會像外人那般亂嚼舌根。況且國東比元宵兒大上幾歲,行事也穩重,必定事事多讓著她,這樣看來,元宵兒嫁過去定然不會委屈,你也可以放心。”

我“蹭”的一聲站起來,怒道:“你們把這些人都當做什麽?你們要她伺候人便收進門來,不要她伺候了便隨意攆出去,你把元宵兒他們,究竟都當做什麽了?”

我這樣言辭激烈,大娘卻並不動怒,她伸手拽住我的袖子讓我坐下來,輕聲道:“你這孩子,一著急就口不擇言,這話若是叫你爹聽見,又該罵你了。你自己到算一算國東的人品相貌,還有為人處事,我給元宵兒說的這一門親事,哪一點算是委屈了她?”

我冷冷道:“便是罵我我也是要說的,你們只知道自己看好的這樁婚事,卻沒有問過,元宵兒自己願不願意?”

大娘此時卻被我氣的笑起來,道:“你這孩子怎麽竟說傻話?從古至今也從沒有說女孩子家家自己做主嫁人?不都是父母之命?你大姐、你二姐擬訂婚期嫁人,我們也都沒有問過她們願不願意?”說著拿手指掐著我的臉,道,“你以為姑娘家家都跟你個少爺似的,這樣的事情也說得出口?”

我心知大娘的話不無道理,但想到嫁人後抵死不從又被轉賣的秀兒,心裏愈加煩躁起來,良久迸出來一句:“我不管,總歸要元宵兒自己過來與我說了,我才肯放人的。”

大娘此時氣的一跺腳,道:“你個小冤家,我這幾日勞心費力想出的這法子,不還是為了你?自從你在北平跟我說過這事兒,我就知道這是你心頭的一樁難事,就算我現在幫著你保住了元宵兒,日後書晴嫁進來,你看看這兩個丫頭的脾氣,每日裏低頭不見擡頭見,還不得是爆竹遇火——一點就著?”

大娘說的著急,此時喘了兩口氣,才繼續道:“到時候兩個女孩子在家裏鬧起來,你從小又心慈手軟,自然呵斥不得。我們做老的自然受不得什麽,那夾板氣可都在你身上呢!”

其實對這樣雞飛狗跳的日子,我是早有準備的,不過是想著走一步看一步,也並沒有什麽打算。如今大娘這樣說我才知道,原來這種日子不光我自己預見了,大娘他們也都預見了,而大娘今日來為元宵兒說這一門親,不過是希望我以後的日子輕松一點罷了。

大娘又道:“元宵兒是你二娘禮佛的時候撿回來的,起小養在府裏,飲食起居樣樣堪比你大姐二姐,疼了這麽些年,我們如何肯隨隨便便的把她嫁出去,你當我們這些人的心都是石頭做的麽?你這孩子只想著一門心思的保住元宵兒,卻沒有想過,書晴嫁進來,那元宵兒又不懂得低聲下氣,再加上文珍在一旁煽風點火,你以為元宵兒的日子會好過?還不如給她趁早的謀個好人家。”

我只道自己態度有錯,心裏虛著,便只低著頭不說話,大娘嘆了口氣道:“這是我跟你二娘這幾日商量出來的辦法,我也不要你現在理解我們疼孩子的一片心,也不要你現在就給我們答覆,這幾日左右無事,你就好好的在這裏想一想,想通了再說罷。”大概是真被我惹得生氣了,大娘自己也不叫瑪瑙,自己推了門氣哼哼的走了,倒是瑪瑙在門邊楞了一楞,忙不疊的回來拿了大娘落在桌上的手帕子,又十萬火急的追了出去。

我一個人在屋子裏靜靜坐著,只聽見風吹簾動的呼呼聲,落地時鐘的噠噠聲,還有偶然摻雜期間的鳥鳴蟬噪,從前倒不知道,原來自己的院子裏還有這麽多聲響。#####

五十七、初露端倪(2)

一時有腳步聲響起,我以為是元宵兒回來了,忙起身去迎,然而那一條淡淡的影子轉過透雕的格窗,出現在我面前的卻是珠兒。

她乍一見我在門後,倒是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喘氣道:“嚇死我了!三少爺,您這又是準備嚇唬元宵兒的吧?元宵兒這被您前前後後嚇唬了幾回,一到晚上都不敢出門兒了。”

我歉疚道:“不知道是你。”想了想又道,“元宵兒真是被我嚇唬到了?”

珠兒道:“那還有假?”

她說者無心,然聽在我耳朵裏卻是十分刺耳,原來我口口聲聲要對元宵兒好,卻不過是嚇得她一到晚上就不敢出門。喚作大哥、二哥或者是國東哥,恐怕都不會這樣對一個女孩子罷?

珠兒見我發怔,拿手在我眼前晃了一晃,我這才回過神來問道:“大中午的你不在院子裏納涼,來找我做什麽?”

珠兒道:“元宵兒方才跟著林先生取藥,正巧被二少爺看到了,就叫我來問一問三少爺身子如何?”

我道:“這不是好好的嗎,叫我二哥別整日裏在那瞎操心。”

珠兒道:“你這從北平、上海回來,就沒去過二少爺那裏,那方石硯還是二小姐給帶過去的,二少爺喜歡的不行,還想當面問問你來歷呢?如今聽說你病了,還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病,這不趕緊讓我來瞧瞧。”

我不耐煩道:“怎麽幾日不見,你這見了面就紅口白牙的咒起人來?”

珠兒笑道:“原是婢子不會說話,三少爺就大人不記小人過罷。”說著上前挽住我的胳膊,“二少爺想你想得緊,連午休都不踏實,橫豎您這會子沒事兒,就趁這會兒的功夫去看看他。”我還要推辭,卻被珠兒連推帶搡的帶出來,只帶到二哥的跨院去了。

所幸傅玉瑯不在,我裝作漫不經心道:“二嫂去哪裏了?”

珠兒道:“二少奶奶帶著元宵兒去揀藥材去了。”我哦了一聲,心道這一時半會兒的怕是回不來,倒是可以在這兒跟二哥聊上一會兒的。

二哥正坐在羅漢床上看書,仲夏的天氣裏,他萬年難得通風的房間終於支開了窗子,恰好可以讓二哥在看書疲倦的時候,擡頭看一看院子裏的花木。我無賴的進門撲到他的羅漢床上,口裏直嚷嚷累。

二哥笑道:“你這幾日休整著難道還沒有緩過來?看來這生意上的差事果然不容易,以後再見到大哥倒是要好好的慰勞一下。”

我一骨碌翻身起來,氣道:“他做生意賺錢,我跑斷腿原是被人當了槍使,心情大不相同,便是幹活也是不一樣的,如何說他就比我辛苦?”

二哥笑著對珠兒道:“映薔還說硯清再躲她,如今看來倒是沒有躲,是真累了。”又道,“你去把映薔也叫來吧,我們幾個好久沒這麽說說話兒了。”

我登時不安起來,忙道:“二姐這時候還在午休,我們等會兒再去叫她不遲,咱們兄弟倆先說說體己話兒,有些話二姐來了,反倒不方便說。”心裏卻想著等過了午覺,我就稱病回去,這樣便與二姐躲過了。

二哥不知我的算盤,笑道:“什麽話兒,當著映薔的面說不得?”

我道:“何思澤的事情唄。”說著盤腿坐起來,“我這回去南京,見到了二姐未來的夫婿,說起何思澤的長相,倒是與二哥有三分相像呢。”

二哥笑道:“這是什麽話,和我像有什麽意思?”

我笑道:“咱們家裏頭論相貌,若不分男女,當然是二姐拔得頭籌,若是男女分開比起來,二哥是我們哥仨裏頭的翹楚,我說那何思澤與你三分相像,是在說他這人生的不錯,配得上二姐的容貌。”

二哥笑道:“原來是在誇我,我這時才算聽明白。”

我滿不在乎道:“若只是生得好倒也沒什麽,可貴就可貴在那何思澤雖然家境殷實,卻處處彬彬有禮。聽大哥說也是個愛看書的,不過盡讀些兵法。二哥你知道麽?那何家不光老大在軍中,何思澤如今也從了軍,如今有他大哥攜帶,將來平步青雲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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