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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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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待,到時候二姐可不就是司令夫人。”語畢想了一想,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你說,我這會兒去抱二姐的大腿,可還來得及?”

二哥被我誇張的言辭逗笑,道:“你這樣說,我倒是不覺得這人和映薔般配。帶兵打仗的戎馬生涯,聽著像是畫本子裏的日子,映薔雖說平日裏要強些,可總歸不是穆桂英、秦良玉之流,如何能禁得起這番顛沛?”

我噓道:“二哥你這話可不通,我看那諸葛亮帶兵打仗也不用自己拿刀去砍人,坐鎮軍帳運籌帷幄而能決勝於千裏之外,才是天生帥才。再說,二姐一介女流,本來也不能隨軍,又何來顛沛之說?”

二哥道:“我從前看映薔,倒不知道什麽人能與她般配,眼下倒是知道了。”我以為他是聽了我的說辭,覺得何思澤與二姐天造地設,不成想他頓了頓又道:“玉瑯的兄長玉笙兄,倒是和映薔少小時節的想法有幾分相似。”

我一驚,道:“二哥與玉笙兄也見過了?”

二哥點頭道:“見過兩回,不過沒怎麽說過話,但聽他給明遠明秀講習,和大娘二娘攀談,無不周到有禮,又兼學富五車,實在是難得。那何思澤若有傅玉笙這樣的氣度,怕才能降服得了映薔的倔強。”

原來二哥在家中日日閑來無事,也去學那喬太守玩起了亂點鴛鴦。但他提到傅玉笙,我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傅玉瑯。腦海裏剛這樣想了,那一身淺湖色的倩影便站在門前了。

傅玉瑯手上端著一個雲竹的盆栽,說是雲竹,不過勉強看得出原來的樣子罷了,翠綠的葉子盡數黃了,稍微抖一抖便是落了一地的金針。珠兒這時走過去,道:“這是誰家的雲竹,糟踐成這個樣子?”

傅玉瑯笑道:“林先生沒空拾掇,我看這盆栽可憐,索性抱回來養一養,或許能養好也未可知。”她擡腿邁過門檻,突然見我坐在羅漢床上,笑道:“硯清也在……”

她手上抱著盆栽、腳下跨過門檻,又因為見我分了神,當下裏便是絆了一跤,珠兒那邊正要接盆栽,卻不提防傅玉瑯整個人踉蹌過來,當下兩個人摔在一處,那盆栽也是未能幸免。

我和二哥趕忙起身去扶,我緊走幾步去扶珠兒,不成想二哥卻先我一步,把珠兒扶起來仔細察看,我訕訕的縮回了手,卻看到地上摔碎的花盆,沾著一點鮮血。然而暗地察看珠兒,並沒有受傷的跡象,這時眼角餘光便不由自主的瞥向傅玉瑯,只見她卻若無其事的站起身來,反看珠兒如何,只是悄悄地把左手背在身後。

珠兒一邊推開二哥一邊道:“我沒事,二少爺快去看看二少奶奶罷。”

二哥這才想起來一同倒地的還有個傅玉瑯,忙轉頭看去,那傅玉瑯卻笑吟吟道:“我也沒事,只是走路不看路,倒是連累了珠兒。”

我冷眼看著地上的血珠子。終是一個沒忍住走過去。傅玉瑯看著我怒氣沖沖的走過來,有些莫名,但仍是微微笑著,一雙眸子裏帶著煙月的輕靈。我近乎粗暴的把她背在身後的手拿過來攤在眼前,果然掌心裏是一道寸把深的口子。傅玉瑯見沒有遮掩過去,有些尷尬的笑道:“不小心的,沒什麽事兒。”

她一壁說一壁把手往回抽,我憶起上元時節,在顧橋河邊我握住她的手時,她也是如此。這回我沒有魯莽,輕輕柔柔的松開了手,抱肩站立一旁。

二哥這時才默默地起身找來了藥箱,珠兒驚慌失措的便要去找林先生,倒是傅玉瑯叫住她安撫了幾句,只說用金創藥擦一擦就好。

我冷冷的看著珠兒和二哥在那裏給傅玉瑯擦藥,突然覺得這屋子便是通了風,也叫人憋的喘不過氣來,當下淡淡告辭。#####

五十八、初露端倪(3)

跌跌撞撞的回了屋,一雙手握緊拳頭用力的撐在桌上,然而心裏仍是抑制不住的發起抖來。我今日才曉得,二哥那日裏所說的買櫝還珠,竟是這個意思!我不知是該替珠兒慶幸,還是該替傅玉瑯悲歌,然而轉念一想,又不得不感嘆自己可憐。

我記得二哥畫的海棠花兒,那上頭還有我兄弟二人合力所書的提跋。東坡居士的《海棠》,上半闕二哥親書,是“東風裊裊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下半闕由我寫就,是“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微風吹拂,海棠幽香,然而月光不肯照拂,悄然轉過回廊。只不巧這一幕被我洞見,便舍身去做了一支燃燒的紅燭,帶著煎心銜淚的痛楚,去照那海棠依舊。

原來冥冥之中,我三人便是生生的應了這句詩。可是紅燭燃盡了之後又當如何?到頭來,不過是我方硯清,求而不得。

一候溫風至;二候蟋蟀居宇;三候鷹始鷙。

饒是夜晚,風裏也不帶一絲涼氣,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起身看向窗外,只見月色如水,樹影若藻,我想象著一方池塘臥在小院裏,頓時屋外頭該是比屋裏頭清涼,索性出來逛一逛。

路過後廚,楊媽竟然還沒有歇下,我看著她在屋裏頭忙得滿頭大汗,不由駐足叫道:“楊媽,這大熱天兒的,您可歇歇吧。”

楊媽回頭見是我,笑道:“我年紀大了,本來睡眠就少。倒是三少爺怎麽還不睡?”她抹了一把頭上的汗,笑道:“是太熱了吧?”

我玩笑道:“不僅熱,還有點餓,要不怎麽溜達到這兒來了呢。”

楊媽拿著個抹布正在擦手,聽我說餓,竟是十分高興的樣子,招手叫我進去。我進去就覺得熱氣蒸騰,比之屋外要熱上十倍不止,再看楊媽卻是渾然不覺的樣子,只是掀開一口大鍋,向我得意地笑。

我探頭過去,只見鍋內乘著冷水,裏頭隔水放著幾個瓷碗,瓷碗裏是晶瑩剔透的一塊,因為楊媽掀鍋蓋的動作大了些,那些冰狀的塊兒還在微微顫動,像是有了靈性。我看著好奇,問道:“楊媽,這是什麽?”

楊媽笑道:“這是涼粉啊。”

我不信道:“您別誆我,當誰沒吃過涼粉?涼粉不是青綠色的麽?”

楊媽蓋上鍋蓋,笑道:“可真是個少爺,咱們平常吃的是綠豆粉做的,這個是苦諫樹葉做的,還是我托人從別地兒帶來的。”

我聽了奇道:“樹葉?樹葉也能當飯吃?”

楊媽不服道:“嘿,那鬧饑荒的時候,不都是啃著樹皮過來的?樹葉還要好消化些呢。”

我笑道:“咱們現在又不是饑荒的時候,您老摘了樹葉給我們吃,也不嫌爬高下地的麻煩。”

楊媽笑道:“你這孩子,這苦諫樹葉子可是能開胃下火的。我看這天兒越來越熱,咱家裏上上下下都沒什麽胃口,就想起來做這個吃,包管開胃。這兩份做好了得隔水晾它三五個時辰,你來得巧,等會兒這一鍋涼好了,先叫你吃一碗。”

我得了便宜,少不得賣個乖,便是屋裏熱此時也不好意思走了,只好硬著頭皮在一旁看著。平日裏吃涼粉倒不覺得,今日看這過程倒是十分的麻煩,楊媽把樹葉壓成得粉倒進盆裏,一點點加進涼水,只是攪拌就足足費了一刻鐘,我在一旁看著都覺得膀子酸疼。

直到歷盡艱辛的把一鍋稀糊放到竈上小火蒸煮,楊媽才空出手來給我調上一碗涼粉。切好的涼粉像一塊是晶瑩剔透的“冰塊”擱在碗底,鹽糖醬醋傾灑其上,看著就叫人食指大動。我本來晚上就沒有吃飯,此時立刻就按耐不住了,當下便不客氣的大快朵頤。

楊媽不住的叫我“慢點”,我吃得高興,抹完了嘴才想起來問:“楊媽,這涼粉的料好像跟以前吃的也不一樣。”

楊媽得意道:“這是我親手釀的,你倒是吃出來了,這個頭兒開得倒好。”說著把我領到一個角落,打開一只醬缸,撲面而來一股酸爽。楊媽笑道:“咱們家的後院子裏不是有幾顆柿子樹嘛,你們都不大吃,大奶奶二奶奶又怕積食,所以這柿子倒是年年便宜了鳥兒。我前兒聽人說可以釀醋,就跟著試了幾次,這回可算是好了。”

我看著楊媽高興的樣子,心裏一動,想必早在冬日裏,她就已經想到仲夏的飲食,因而那時就把家中的柿子摘取,存放,試釀。又因為涼粉需要隔水冷卻五個時辰以上,她就這樣掐著點前一晚做好,好讓這一大家子第二天能吃一頓可口兒的早餐。

我笑道:“明兒個咱們每人先給嘗一口,嘗得出柿子醋的,就許他吃一碗,吃不出好處來的,接下來的都不許他吃了,好不好?”

楊媽笑道:“你這孩子又調皮,東西好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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