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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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闖進來的人,讓所有人都楞住,這一身邋遢的小老頭兒是誰啊?

不過小老頭身邊的人他們到認識,不少禦醫和醫藥行裏有頭有臉的人已經起身行禮,“七郡王,您……您怎麽來了。”

慕君睿像是沒聽見他們說話,起身向身邊的人拱了拱手,“老人家請。”

所有人心中詫異,這老頭到底是什麽身份,居然讓七郡王如此禮遇。

就在大家都楞神之際,顧元喜激動地不能自已,噌地一下站起來,由於起來的速度太快,身子虛晃了幾下,身邊的錢院使扶了一把,“老師,你這是怎麽了?”

“師……師兄。”顧元喜渾濁的眼睛裏攢動起水霧,他害怕一眨眼落下淚來,怕是一眨眼,面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多少年了,顧元喜已經記不得他們師兄弟多少年未見了。

相對於顧元喜的激動,左良子卻十分淡然,看著他嘿嘿一笑,繼續旁若無人地掏核桃來吃,“小喜子好久不見吶。”

一眾人聽到顧元喜叫小老頭兒師兄,頓時瞪大了眼睛,康樂候的師兄不就是……不就是神醫左良子?

“侯爺,這位……這位就是?”王會長激動地上前一步問道。

顧元喜點點頭,“這位就是我師兄左良子。”

所有人幾乎是同時倒抽一口冷氣,左良子!

他們終於是見到活的神醫了!

“你們幹嗎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見到鬼了嗎?”左良子撇撇嘴,“小丫頭,那位抖胡子的老頭兒是誰啊。”

他只與顧元喜說了句話,就不去看他,連問題都只問雲重紫。

雲重紫抿嘴笑笑,“他是永康的醫藥行會長。”

“現在還有這勞什子什麽會的嗎?”左良子有些不屑,“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不過你們不在家好好鉆研醫術跑這裏來做什麽?”

“晚生……”

王會長剛開口就被左良子截住話頭,“哎喲,好不害臊,你看起來明明比我還老。”

“咳咳……”顧元喜漲紅了臉忍著笑,他這個師兄還是老樣子,一點也沒變,一如既往的不正經。

左良子看向王會長的身後,指了指,“那個後生看著面皮不錯,倒像是個小輩的樣子。”

葉志浩向他作揖,“左老,晚生安寧堂少東葉志浩。”

“哦,是葉塘的兒子。”左良子點點頭,“方才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也就你小子還算有點人性,你們這群老爺們和個小丫頭,嘰嘰咕咕說什麽呢?”

左良子捅了捅身邊的雲重紫,“誰欺負你了和我這個糟老頭說,居然敢欺負我的人,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雲重紫笑笑,“只是王會長和侯爺他們請我來問些事情而已。”

王會長連忙順著做蟲子的話說,“左老,我是……我是永康的醫藥行會長,敝姓王,我們只是……只是找三娘子來了解些事情。”

“唔……王會長……”左良子搖搖頭,“沒聽過,不過我到是知道小喜子的。我方才聽你們說起什麽七郡王亂傳三娘子是神醫的徒弟嗎?”

“那個……”王會長偷偷看了一眼慕君睿冷如寒峭的薄唇,解釋地心虛,“沒有的事,沒人說郡王,應該是旁人誤傳的。”

“那還是我聽錯了。”左良子無聲地笑笑,“原來郡王沒說過這話。不過你這丫頭也真是的,怎麽不和人解釋清楚,我什麽時候是神醫了!”

雲重紫低下頭,“解釋沒用啊,我如何解釋旁人也不信,只一心要定我的罪,說我冒用了盛名。”

“誰說的!”左良子妻怒,吹胡子瞪眼,“那你們總說我左良子是神醫,這破名字到底是誰封的,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神醫了,你們是不是也要定了我的罪,把我送到順天府尹那法辦了啊!”

“不……不敢!”王會長縮了縮脖子。

“哼,我既不是神醫,那三娘子又怎麽會是神醫的徒弟!”左良子嚼著核桃,含糊不清地說。

慕君睿也笑著接話,目光和藹,態度溫和地對王會長道:“連誤傳的事都能當借口懲治人,小王還真是長見識了。”

王會長擡手擦了擦冷汗,七郡王明明是笑著說的,他怎麽覺得有一種銀兩的感覺呢。

一旁的葉志浩笑道,“左老別生氣,也請郡王原諒,此事就是誤傳,王會長怕也是聽信了小人的讒言。”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顧元喜,穿過他的肩頭看向一直把身子縮在最後面的鄧丁三。

左良子瞧見,哎喲餵一聲,“鄧三爺!好久不見!”

他笑吟吟地上前打招呼,像是與他十分熟路的樣子,“原來你也在這啊,怪不得我覺得今日這麽大陣仗總該有什麽大人物在的。”

“左……老……我……我……不是……”鄧丁三好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他明明已經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了,怎麽還是被發現了!

“你怎麽這樣啊,上次居然不告而別。”

左良子勾著他的肩膀坐下來,就如老友一般那般親昵,顧元喜面露不悅地瞇起眼睛,旁人也以為他倆很熟路。

“我……我……”鄧丁三滿臉漲紅,說話一直結結巴巴,緊張萬分。

“你說咱們之前的事是不是該了解一下?你上次讓我裝病人騙三娘,她揭穿了你的把戲,可是你沒道理不付錢給我啊,今日正好見到了,你把上次的錢也給了結了,咱們再來算今日的事。”左良子雙手一攤,樣子十分無賴。

雲重紫輕笑,剛一低頭,就看到旁邊一道陰冷的目光掃過來,她暗暗吃驚,擡起眼就看到慕君睿瞇著眼睛意味不明地看著自己,她沖他笑笑,本想著討好一番,也算是謝他今日來給她助陣。

可是無論她露出幾顆小白牙,慕君睿居然還是不領情,雲重紫的笑容有些訕訕,心道莫非這面癱也會傳染的,怎麽連慕君睿的臉也僵硬起來。

慕君睿旁若無人地在她身邊沈聲道:“雲重紫,你笑得很假。”

“請七郡王明察,我是發自肺腑的來著。”雲重紫的臉上很是鄭重。

慕君睿剜了她一眼,也沒接話,就在移開目光之際,他的眼眸裏看到一抹優雅的笑,雲重紫似乎也瞧見了看過去,就見葉志浩風輕雲淡地拿著個扇子輕搖,瞧見他們一齊看向自己,文質彬彬地沖著雲重紫一點頭,優雅得體的勾起嘴角,芝蘭玉樹的男子笑容一派真誠。

慕君睿勾起涼薄的唇角,微微上前一步,就擋住了全部的光華。

雲重紫一怔,就看不到對面的人了,她正想起前些日子有個小廝送來的請帖,好像就是安寧堂的,今日葉志浩還幫了自己,看來對方是有意要結實自己的。

她把目光看向還在和鄧丁三說話的左良子,就見鄧丁三已經翻遍了整個身上,把所有銀票和現銀都交給了左良子,就差沒脫衣服了,整個人跪在地上磕頭:“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讓左老蒙羞,請左老原諒小的,我再也不敢了。”

“那今日這事……”

鄧丁三擡起頭看了眼顧元喜,又把目光對向一臉不悅的王會長,只能做了這個替死鬼,“是我嫉妒三娘子才故意構陷三娘子的,小的真不知三娘子是您的高徒啊。”

“我可不是神醫呀……”左良子咂咂嘴,把銀子都收進袋子裏,然後望向雲重紫,“丫頭,我教過你,行醫最重要的是什麽,是醫德。醫德又分多種,你如今犯得可是口舌之爭,旁人不留口德,也是損了醫德。”

眾人的表情都有些難堪,左老這番話哪裏是提點三娘子,根本是借著這話來敲打他們,說他們沒有口德,敗壞了醫德啊。

都是些幾十歲的人,被教訓的啞口無言,連連擦著冷汗。

葉志浩把扇子一收,優雅地向前一步,正好錯過了慕君睿的肩膀,微微歪過頭,又與雲重紫的目光撞在一起,兩個人隔空相笑,葉志浩收回目光前,淡淡地掃過對面男人的臉龐,慕君睿只是笑而不語。

兩個人的目光廝鬥一番,葉志浩笑著對左良子作揖,“左老,今日之事確實怨不得三娘子,當初七郡王也不曾說過三娘子是神醫的話,只是不知這事怎麽就誤傳開來,想來但凡醫術好一點的,都願被世人說成是神醫,不過就是會把那人的努力給抹殺了。”

“難為你年紀輕輕就看的明白。”左良子略略詫異地看著眼前文質彬彬的男子,“你爹把你教養的很好,很好。後生可畏啊。”

他沖著他笑著點點頭,“你這話說的沒錯,女子從醫,一旦有些成就,就會把此歸咎於天份,可是我看到的三娘子每夜看書到深夜,就是我這個老人家見了都不忍啊。誠如小喜子所說,若是名聲不好了,旁人可不管你是不是什麽神醫啊,神醫之徒啊,可是若是真有本事的,酒香不怕巷子深,身正不怕影子歪。”

“師兄……”顧元喜被當眾打了臉,卻完全不能有脾氣,他在家中沒人敢頂嘴,在朝堂上也是仗著勳功眾人景仰,這幾十年了,除了之前三娘子外,已經有許久沒人這麽教訓他了,“是三娘子之前自己沒有說清楚,若是她早日說是師兄的徒弟……”

“這有什麽好提的。”左良子沒耐性地打了個哈欠,“是我老頭子的徒弟有什麽了不起?仗著我的名聲難道就可以包治百病了?就你小喜子的徒弟,你難道就要讓他們仗著自己的名聲作威作福,她不說反而得了我的心思。”

顧元喜被噎得一口氣上不來,急喘:“師兄教訓的是。”

“你也是當爺爺的人了,應該最疼愛小輩的,如今為了個小丫頭還能動這麽大的氣。”左良子狀似隨意地順著他的胳膊一路摸下來,眉頭微微皺緊,“你……你啊……”

旁人聽了紛紛不解,顧元喜卻是心理明白,只方才那一下,師兄就已經摸準了他的脈象,他迎著左良子的眼神看過去,兩個人的目光頗有些覆雜,只是到了這個年紀,年輕時的爭強好鬥已經都是過水雲煙,還有什麽看不透的。

左良子的語氣露出無奈和嘆息,“我今日要不是急著找這小丫頭,怕是以後都要見不到她了,你們幾個老爺們欺負一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麽意思,醫德都哪裏去了。”

“是我們誤會了,左老教訓的是。”王會長又沖向慕君睿請罪,“讓七郡王笑話了。”

慕君睿淡淡一笑,“不會,我只是一個看客,今日受委屈的可不是小王。”

王會長聽出他話中之意,只好向著雲重紫作揖,“三娘子,今日之事對不住了。”

雲重紫隨即讓開,回禮:“也請王會長原諒三娘方才的無禮,日後大家都是醫藥行中人,還請王會長多多關照才是。”

“哪裏哪裏。”王會長又客氣一番,“難得見到左老,不如就在此我設宴,也算是給您賠罪了……”

“不了不了。”左良子一把抓著顧元喜的手腕,眉頭越皺越深,語氣頗為無奈地嘆了嘆,“我們兩個老家夥好久沒見了,你們自己玩鬧去吧。”

所有人送兩個老人家,左良子不耐地揮揮手,“別麻煩了,小丫頭,記得給我準備好核桃。”

“是。”雲重紫點點頭,又想眾人施禮,“那三娘就此別過了。”

“三娘子。”葉志浩突然叫住她,慕君睿和雲重紫一齊回過頭看過來,他溫文爾雅地笑道:“下個月之期請別忘了。”

雲重紫立即了悟是他們安寧堂分號開業的日子,不管怎麽說今日葉志浩確實幫了她,她於情於理都該登門拜訪的,再者說以後開了醫館,兩家人少不得往來,於是回笑:“三娘不會忘的,在此別過各位。”

王會長領著眾人與之拜別。

所有人把雲重紫一直送出了大門口,方才一起質疑雲重紫的人面上都有些訕訕告辭,幾位太醫也覺得臉面無存憤然離席,還跪在地上的鄧丁三腳軟的起不了身,還是外面的家丁把他擡走,地上留下一片濕痕。

聚香樓裏就剩下兩個人,跟在葉志浩身邊的阿福皺了皺眉,“少爺,這個鄧丁三如今得罪了七郡王和左老,日後在京城怕是沒他的容身之地了。”

“他和三娘子之間的恩怨我也聽聞過。”葉志浩拿起面前筷箸慢條斯理地夾菜,“是他不自重非要和三娘子過不去,自掘墳墓。”

“可是鄧丁三到底什麽來頭,居然能弄出這麽大陣仗,連康樂候都請來了,他不是不問世時很多年了嗎?”

“你當真以為是鄧丁三的主意?”葉志浩淺淺一笑,“不過是有人借刀殺人罷了。”

阿福想了想也看不出誰有嫌疑,“該不會是王會長吧?不過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當真如左老所說,一群老爺們居然和個小丫頭過不去,也不嫌害臊。”

“怎麽會是他,他要是知道左老會出現,就是給他一個膽子也不敢得罪左老的。”

“那是誰?”

“呵呵……”葉志浩搖搖頭,“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去給我到點酒來。”

阿福見葉志浩如此高興,更是奇怪,給他斟滿酒,“少爺,你何事這麽高興啊?”

今日的事明明這麽掃興的,他們家少東就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葉志浩小酌一杯,笑道:“我禮遇她人,別人投桃報李,我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少爺是說三娘子?”阿福點點頭,“那三娘子看著確實是個本分善良的,今日少爺幫了她,日後她少不得要為我們所用了?”

“瞧你哪點見識。”葉志浩擱下酒杯,“三娘子豈是池中物,她雖為侯府千金,但一點也沒閨閣小姐的矯揉造作,你沒聽她說要開醫館嗎?我們之間合作可以,但是若是要利用她,起不就和了今日其他人一樣?得罪她又有什麽好處。”

阿福點點頭,“少爺說的是,不過我實在不明白,既然三娘子是左老的徒弟,她為何不早日承認呢?”

“嗤。”葉志浩無奈地搖搖頭,“方才左老哪句話承認她是自己的徒弟了?左老連神醫都不曾承認,那三娘子也只說自己不是神醫的徒弟,故意讓旁人誤會。”

“哦,我明白了,想來那左老與三娘自那次鄧丁三設計之時認識,後來因緣際會下,雲重紫受左老指點,但並沒有拜師……”

“你少爺我是賣藥的,若是你再如此笨下去,我都沒辦法救你。”

阿福嘿嘿一笑,“小的怎麽能和少爺相比呢。”

“其實今日的事未必其他人看不明白,只不過都沒人拆穿,連康樂侯都不曾說什麽,其他人哪裏有說話的份,左老實在是個傳說,無論三娘子是不是他的徒弟又有什麽關系,反正大家都知道三娘子的醫術是受左老點撥的,就是沒有他的十成醫術,只要學到了皮毛都可以受用一輩子。更何況三娘子是公侯之後,雖是個庶女,但以她的造化又豈能簡單至此。”

“可是我聽著三娘子要開醫館,好似要當匠人的打算。”

葉志浩點點頭,沒有接話,這也是他看不明白的,三娘子進京之後的事他一直都有在關註,無論是給康樂候家的庶子看病,還是救了狀元郎,大鬧京城讓父母和離,如今還給太子治病,得了皇後的賞賜,她鉆於心計,步步為營,難道到頭來只是想做個平平凡凡的匠人?

這個是三娘子倒是有些意思。

出了門,雲重紫沒見到祥哥兒,心想這麽久了怎麽也沒個動靜,到是慕君睿來了?

慕君睿像是看出她心中的差異,解惑道:“上車吧,祥哥兒不會來了,我送你回府。”

“怕是不妥吧?”雲重紫遲疑了一下,就聽慕君睿涼涼地來了句,“要不我把你抱上馬車?倒也是舉手之勞。”

“三娘不敢當。”

雲重紫立即登上馬車,心裏想著,以後出門說什麽也要帶著芍藥,省得孤男寡女落了尷尬。

慕君睿剛掀起簾子坐進去,就看到雲重紫靠著馬車上神色不明地撇撇嘴,忍不住逗笑道:“我的馬車可不是什麽人都能坐的,就是有旁人跟著,也只許在外面。”

雲重紫聽了他的話,不僅不惱怒,反而像是來了什麽興趣,兩只胳膊撐著下巴疑惑地盯著對面猛瞧,慕君睿也十分坦然地讓她看,她什麽心思,自己也能猜個**不離十。

過了好半晌,慕君睿才開口問:“看過了沒?”

“看夠了。”雲重紫收回目光嘆氣,“只是還是沒看明白,你到底是怎麽猜出我的心思的?”

“你的心思著實不難猜。”慕君睿笑起來,雲重紫心裏暗叫了一聲娘,她寧願慕君睿別笑,一笑她的心就犯病。

雲重紫捂著胸口覺得呼吸不暢,慕君睿皺起眉頭看著,“哪裏不舒服。”

雲重紫懶洋洋地靠在軟墊上,覺得皇族實在是奢華,連個軟墊都是用貢緞縫制的,“我被人看透了心思能舒服嘛,我打算捂著,省得被你看透了。”

慕君睿又笑,“別裝了,這裏又沒外人,你的心思我再猜不透就毀了,也不是別的什麽人猜透的,你就當這是心有靈犀好了。”

“可是我猜不透您的心思。”雲重紫略略不滿,哪有這樣的心有靈犀。

“我的心思什麽時候瞞過你,你只要問,我從沒說過謊話。”

雲重紫眼皮跳了跳,“那好吧,我便問你,今日你怎麽和左老一起來了?”

“是在門口遇到的。”慕君睿回答道:“我在面館裏吃飯看見祥哥兒去找皇叔,知道你去了聚香樓就自己趕過去,還沒進來就看到了左老。”

“我說你倆也不可能認識。”雲重紫知道慕君睿是不會和字撒謊的,又問:“你去面館吃面啊?”

“皇叔令人去找我,說是有個天大的好事告訴我……”慕君睿看著雲重紫好奇的神情,微微發笑,“他說要娶阮大娘為妻……”

雲重紫抽了抽嘴角,“你們叔侄倆感情真好。”

“我的拳腳功夫是皇叔教我的。當年父皇看皇叔沒有娶親沒有子嗣,本想把我過繼給他,他卻堅決不同意,說一定會找到那位夢中情人。”

慕君睿好似松了口氣的樣子,“好在當初皇叔拒絕了,不然……。”

雲重紫一時沒聽出他話中的另一層含義,奇怪道:“不然什麽?”

“不然你以後可是要叫我一聲哥哥!”慕君睿輕哼。

雲重紫皺起眉頭恍然大悟,“說起來也是,若你是寶親王的兒子,等娘嫁給他,咱們就是兄妹了。不過……”

她桀桀壞笑兩聲,“就算不是親哥哥,我還是要叫您一聲哥哥的,也是表哥吶。”

慕君睿沒好氣地剜了她一眼。“我瞧著表哥也挺好,有人仗著表哥的身份可以隨便入府呢。”

雲重紫卻沒聽出他的陰陽怪氣,心裏盤算著,關安哲是自己的表哥,等慕君睿也是自己的表哥,兩個國家的皇族中人做依仗,是不是可以去作威作福啊。

她只是稍稍動了那麽一點心思,慕君睿就擡起手敲了敲她的腦門,“別想著做壞事,你坐好了,我有事要問你。你要開醫館嗎?”

“是有這個打算,不過還要過些時候。”

“可想好名字了?”

雲重紫搖搖頭,“我如今學藝不精,還想過些日子再說。”

慕君睿便也不再多問,“那個葉志浩是怎麽回事?”

“有什麽不妥?”雲重紫也有些奇怪,“我們今日第一次見,他能忙我,我也詫異。”

“下個月之期做什麽?”

馬車忽然停止,外面的車夫說道:“郡王,威信候府到了。”

慕君睿沒回話,看著雲重紫,等著她的回答。

雲重紫只好老實交代,“安寧堂開業,我上門討個彩頭,以後開醫館,少不得要和這些藥鋪打交道。”

慕君睿目光忽然變得幽深起來,像是一道漩渦牢牢鎖住面前單薄的身影,好半晌兒他似嘆非嘆了一聲,“原來你是想當匠人?”

雲重紫收起笑容,目光淡淡地,“知我者郡王也。”

說完雲重紫跳下車,這次是小雪出門來迎來,慕君睿也沒攔著,只是凝著她的背影陷入沈思。

他似乎有些明白雲重紫內心的矛盾了,她本不喜歡鉆營的心思,只是有一雙無形的手推著她前進,進了侯府,面對爾虞我詐不得不時刻警惕,其實她一直想離這處遠遠,找一處安寧的地方。

安寧的地方,安寧的身份,才會露出安寧的笑容。

慕君睿想到有幾次雲重紫放下戒備的俏皮,心中忍不住一動,那才是真實的雲重紫。

可是她的掙紮,又怎麽能逃脫命運的束縛呢?

小雪的話多,走了一路嘰嘰喳喳的,雲重紫一直笑聽著,偶爾附和兩句,“怎麽沒見芍藥來。”

“芍藥姐姐有些事出去了,讓我在門房等你。”

雲重紫點點頭,回到院子裏,芍藥也回來,她把雲重紫迎進屋裏,屏退旁人,在她面前低語,“二姑娘的婆子說前幾日二姑娘叫四姑娘去了一趟,兩個人在屋裏嘰嘰咕咕了一陣子,然後四姑娘又去了三姑娘那裏,昨個三姑娘身邊的下丫鬟就出府到了康樂候府送了信。”

“這彎拐的還挺大。”雲重紫摘掉發釵扔到桌子上,“就是為了讓我得個惡名,就能整出這麽些幺蛾子來,也不覺得費事,若是真覺得我不行就直接去藥方買把砒霜下到我碗裏,一了百了,可是折騰出那麽些東西,我反倒什麽事也沒有,真是白費了她的一番心思,我都替她覺得沒趣。”

“三娘這是怎麽了?”芍藥暗暗吃驚,她還是從沒見過雲重紫發這麽些牢騷。

雲重紫嘆口氣,“你下午是不是打聽三姑娘的小丫鬟去康樂候府送了什麽信?”

“是啊,可是那丫鬟什麽都不知道。”芍藥見雲重紫生氣的樣子,必然是知道詳情了,“你今日出府可是遇到什麽事了?和康樂候府有關?”

於是雲重紫把今日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沒好氣地冷然道:“我回來就已經猜想到了,今日的事就必然和府裏的人逃脫不了幹系,這還沒嫁過去就已經開始和那邊的人揣著一個心眼了,前幾日還哭著喊著不想嫁呢!”

“二姑娘這麽做有什麽好處?”芍藥這是大姑娘的主意,就不由吃驚起來,“若是三個姑娘一起聯手的話……”

“雲金鈺是想毀了我的名聲,太子懷疑我的醫術,日後不只不讓我治,還可可以治罪於我,太子換了禦醫治不好是最好的,就是治好了,我這個眼中釘也可以拔掉了。”雲重紫屋中穿的常服,“她們最好一起聯手,我還省了不少心思,一人錯滿盤皆輸,她們三個現在就算是栓在一條繩上的螞蚱,你以為心就是齊的?你擎等著看她們狗咬狗吧。”

“二姑娘關在院子裏都不安生!”芍藥咬了咬牙,“不如我去找人給老夫人通通氣,說她不安分。”

“把今日我的事找人去說給二姑娘聽聽,還要你去關照一下她院子裏的開門婆子,人嘛總有犯錯誤的時候,就看你這錯誤是怎麽犯下的。”

到了夜裏,左良子沒來,雲重紫只命人把核桃放在門口,她回想今日發生的事,左良子明知道大家心裏都明白,還是故意讓旁人誤會自己是他的徒弟,他顧及自己是侯府庶女的身份,但還是對她有知遇之恩,日後她學醫時更要盡心盡力。

她想起左良子給顧元喜摸脈的臉色,知道他已經知道顧元喜是時日無多了,以往的恩恩怨怨也都該放下。

雲重紫略略一想,對那些曾經害過她的人,是不是也該給她們留一口氣好活?

到了第二日,芍藥正伺候雲重紫梳洗,小雪拎著籃子進屋,奇怪道:“大姑娘,昨夜奇了,這核桃居然還在。”

雲重紫便知道左良子定是和顧元喜呆了一夜,她便笑道:“去用核桃和杏仁熬些粥來,等一下我去祖母那處請安帶過去。”

又過了一個時辰,雲重紫穿著一身湖水色的長衫襦裙往祥和苑去,還沒走到院門口,就見遠處趙紅玉笑著走過來,“大姑娘,這麽巧,你也來給老太太請安啊。”

“趙姨娘。”雲重紫點點頭。

趙紅玉最近心情舒暢,吃的多睡得好,面色紅潤,連笑容也多了,就連雲致遠都誇她越來越年輕,她知道都是雲重紫的功勞,所以見到她格外親熱,她見芍藥手裏拎了一個食盒,笑問道:“大姑娘這又是做了什麽給老夫人呢?”

“是核桃杏仁粥。”

趙紅玉上前摟著她一起往院子裏走,“大姑娘的東西都是好的。”

雲重紫只笑不語,兩個人一起進了祥和苑,魏玲文正坐在屋裏和雲老夫人敘話,趙紅玉上前先行了禮,雲重紫命芍藥把食盒拿給吳媽媽,對雲老夫人道:“聽聞祖母最近睡眠清淺,所以特別做了核桃杏仁粥給您嘗嘗,這粥味道略略清苦,但是氣血雙補的藥膳粥品。”

“我吃過早膳了。”雲老夫人對雲重紫始終冷冷淡淡的。

趙紅玉抿了抿嘴,笑道:“老夫人,這可是三娘子的一片心意,聽說是一大早就起來親手為您熬制的,她熟讀醫理,這藥膳功效是最懂的,一定合老夫人胃口,不如老夫人就嘗嘗,也給我們小輩說說那滋味如何,等你改日我們也學三娘子親自孝順您。”

“你要是喜歡就拿去吃了。”雲老夫人讓吳媽媽把粥分成兩碗。

趙紅玉端起一碗沖旁人笑笑,“還是老夫人疼我,那妾身就先吃一碗,也不知道怎麽了,最近我的胃口著實的好。”

“怪不得聽人說大姑娘最近買了不少核桃,原來是關起門來研究藥膳來著。”魏玲文也在旁搭腔,“老夫人,其實紅玉說的不錯,難得是大姑娘的一番孝心,不如您就嘗嘗。”

趙紅玉舀粥的勺子頓了頓,從碗前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一臉淡漠的雲重紫,心說魏玲文居然向著大姑娘說話,真是……今個兒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雲重紫始終掛著淺笑,面上一點驚訝的表情也沒有,笑道:“是啊,祖母,等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老夫人,這粥熬的確實不錯,不如您嘗嘗。”

雲老夫人見她們都攛掇自己喝,嘆了口氣,“好吧,我最近確實睡的不好,我就嘗嘗味道。”

“您要是覺得不錯,以後我天天給您送你來。”

雲老夫人點點頭,“你有心了。”

吃了粥,雲重紫幾個人都退了出去,離開祥和苑,魏玲文的臉立即變了顏色,惡狠狠地盯了雲重紫一陣,冷哼一聲掉頭就走。

趙紅玉朝著她的背影啐了口,“我當她是轉了性子,這還沒走遠呢,她就當著面給你甩臉子。”

“別和她置氣,你只管調養好身子才是。”

趙紅玉臉上微紅,“還是大姑娘心寬,要是這府裏的人都像你這般,也省了不少事。”

雲重紫笑笑,“我要去看鵬哥兒,趙姨娘是否一起?”

“不了,我院子裏還有些事,院裏最好多帶些人才是,省得旁人說出什麽來。”

“趙姨娘想得周全。”

雲重紫先回院子裏領了小雪,剛出了院門天就陰下來,小雪看了看天,“入了夏還沒下過幾場雨,再不下點雨消消暑,這夏日還不知道怎麽熬過去。”

芍藥也點頭附和,“不過看這雨也是下不長久的,聽說北邊已經許久都不曾落雨,莊家都顆粒無收,正鬧饑荒呢。”

大旱……饑荒……

雲重紫的眼皮一顫,猛地看向芍藥,兩個人心照不宣地沈默下來。

上一世慶元二十七年的大旱她們印象實在深刻,也就是現在,北方大旱,沒有糧食供給,餓死了不少人,大量流民南上,永康城裏城外都是死人,或是半死不活的人……

芍藥看到雲重紫的臉色不對,連忙吆喝小雪先回院子裏拿兩把傘出來,她趁著小雪離開,低聲道:“三娘是想起以前的事了。”

“我徒有一顆憐憫心罷了。”雲重紫面色沈下來,“看來我的醫館要提上日程了。”

等到了泰和居,雲重紫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雲錦鵬直接吼了過去,“是在哪處丟了魂跑到我這來找晦氣,還是說誰惹了你不開心,你告訴我,我去收拾她。”

“你又多想,我只是昨夜沒睡好。”雲重紫端起茶親抿了一口。

“又沒睡好嗎?”雲錦鵬暴躁地推著輪椅到處轉,“是不是那處院子當真是有不幹凈的東西,你還是盡早搬到別處住吧,或者等雲金鈺嫁人了,我去給祖母說讓你搬到那去住。”

“不是。”雲重紫上前扶住輪椅安撫他暴躁的脾氣,“是昨夜總是打雷不下雨吵得我沒睡好,我那處院子頂好的。”

“可是你之前不是說看到了不幹凈的……”雲錦鵬忽然明白了,提高的心也放松下來,“你慣會嚇唬我,之前那事我還當真呢。”

既然提起這個,雲重紫也不由想到了一些舊事,她認真地看向鵬哥兒問,“你最近的身子好些了嗎?我給你的開的藥有沒有按時喝?眼看著就下雨,你的腿又會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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