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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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了吧?若是實在疼的難受,我就教小丫頭一套按摩的手法,每日給你按摩幾次還能緩解一些。”

雲重紫自顧地說了一氣,見雲錦鵬沒理自己,不由詫異地擡起頭看他,就見臉色蒼白的少年倔強地仰起頭,不肯讓她看見他臉上的淚痕。

她也不拆穿他的想法,半蹲在他的身前,正要掀開他的褲腳,卻突然被雲錦鵬攔住。

“別看,黑得怪嚇人的。”

“我是大夫,又是你姐姐,有什麽不能讓我看的,你不讓我看,我又怎麽知道那藥方管不管用。”雲重紫沒有強迫,只是溫柔道:“鵬哥兒,人做錯了事不怕,重要的是改,人醜陋不怕,重要的是心善,外人如何看不怕,只要問心無愧。”

雲錦鵬深知她話中的含義,這才把手松開,雲重紫慢慢地掀開他的褲腳,就見他的兩條腿如木炭一般黑,黑色下布滿如虬紋的血管,好似稍稍一碰就會飆出黑色的血出來。

雲重紫見雲錦鵬沒什麽反應,皺起眉頭,輕聲問道:“鵬哥兒,你疼嗎?”

“不疼,我這條命是姐姐救回來的,若是沒有你我早就死了,這點疼比起以前搶奪了,只是沒有知覺罷了真的不疼。”

雲重紫只能用笑臉掩蓋住內心的哀嘆,“我就知道鵬哥兒是個勇敢的孩子,你只要按著我的方子好好調養,早晚有一天會站起來的。”

雲錦鵬心裏發酸,“大姐姐,你對祥哥兒也是這般諄諄教誨嗎?還是你們的母親從小把你們姐弟教養的這麽好?要是我的姨娘還在,不知道又是怎麽樣的光景。”

“鵬哥兒現在越發懂事,你的姨娘在天有靈也會欣慰的。”

“大姐姐如今住的就是她以前的院子嗎?”雲錦鵬忽然問,“我記得上次你說娘親她是懷孕的時候就被人下毒,我才得了狐惑……你可查出什麽沒有?”

“時間太久遠了,要查起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雲重紫坐在他身邊,“不過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的。”

“一定是沈怡琳,要是她,我一定讓她生不如死!”

天空一道驚雷轟響,一道如蜈蚣般的閃電在空中乍現,這場雨遲來太久,酷夏的熱氣漸漸消散,有小丫頭到了泰和居,跑到芍藥面前嘀咕幾句,芍藥一聽臉上驚疑不定,掀起簾子走進去回話,“大姑娘,院子裏的人來說,四姑娘背了荊條跪在巧蘭園的門口,旁人說你不在她也不走,說是一定要等你回去,求得你的原諒。”

“這早不跪晚不跪,才下了雨就跪在那是博同情呢。”雲錦鵬刻薄地冷笑,“讓她跪著去,她和沈怡琳都是一丘之貉,以為裝個可憐就可以騙過其他人嗎?異想天開。”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先等等我。”雲錦鵬一把攔住她,“你好不容易才來,不許回去。”

他高聲沖著芍藥喊:“你去回祖母,說是我舊病覆發昏了過去,大姐姐在這照顧我,今夜就不回院子裏住了,要是她們不信,只管讓她們來看,不過這大雨天路滑,就別讓祖母來回折騰了。”

芍藥不知如何是好,擡眼看了眼雲重紫,見她點點頭,就領命下去,真讓人原話回了老夫人去。

不過半個時辰,那回話的人說:“老夫人說,若是少爺醒來也請大姑娘在客房睡一晚,這下雨天不好走,還請大姑娘多多照顧少爺。”

“我知道了,你去把芍藥叫進來。”

芍藥進來後,雲重紫又道:“你親自走一趟,好好勸勸四姑娘,和她說,我今夜要在泰和居照顧錦鵬,若是有什麽事讓她改日再來吧。若是她不聽,你就別和她客氣。還有回去的路上小心水滑。”

“是。”芍藥到了檐下跺跺腳,撐起傘,一路小跑到巧蘭園,果然見到雲裳不然給任何人攙扶,也不打傘,跪在院門,她心中冷笑,果然是苦肉計,若是真的有誠意,何必在院子外讓所有人看熱鬧。

她又加快了幾步走到雲裳面前,雨水嘩啦啦地作響,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芍藥氣喘籲籲地喊道:“四姑娘請回吧,我們大姑娘今晚要在泰和居照顧錦鵬少爺,錦鵬少爺舊病覆發一時半會兒也醒不了。”

“不,我就在這等大姐姐回來,求得她原諒,若是她不肯來見我,我就在這跪一夜。”

雲裳的身子搖搖欲墜,她的身邊跟著院子裏的小丫鬟,旁邊還站著些其他院子看熱鬧的下人婆子,連隔壁美人居裏的人最多。

“四姑娘,你若是真有心道歉,不如改日再來吧,現在你明知道我們小姐不在院子裏,你卻還要堅持跪在這,是跪給誰看呢?奴婢好話勸你一句,你這可是明著打大姑娘的臉啊。”

雲裳也不惱,虛弱地沖她笑笑:“我沒有要給大姐姐難看的意思,之前我是中了降頭才會做出那些蠢事,自覺沒臉走進這院子裏半步,所以才跪在此處,我知道芍藥姐姐向來是和大姐姐是一條心的,只怕大姐姐想什麽,芍藥姑娘都能揣摩的透透的,既然芍藥姐姐認為我是打大姐姐的臉,那麽我今日就必定要跪在此處,讓所有人知道,我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

說著,雲裳擡起手狠狠地抽自己嘴巴,邊抽還邊大喊道:“我不是再打大姐姐的臉,我是真心實意來道歉的,請芍藥姐姐代為轉達,若是大姐姐不肯原諒我,我就長跪不起!”

芍藥心中冷笑,真是好的很啊,雲裳這處苦肉計可真是下了血本,若是沒高人指點,那她的手段也真是夠陰毒的,對自己下得去手的人,心中必然是冷酷無情的,以前當真是小看了這個庶女。

她也不管她,徑直走到院子裏,須臾後,幾個粗實的婆子忽然沖出來,雲裳身邊的小丫鬟就要攔著,幾個粗實婆子上前就是一頓胖揍,有人高喊了一聲,“不好了,四姑娘昏倒了。”

雲裳身邊的小丫鬟被擋住看不到前面,另外幾個婆子趁機上前,一個捂住她的嘴,一個抓著她的頭發往院子裏拖,她們見她不從,立即拿出手裏的細針,狠狠地紮在她的身上,疼得雲裳眼淚流淌出來,又被雨水沖刷而走。

“唔……唔……”

雲裳本就跪了一個多時辰,雨水沖刷在身上早就渾身**的,半點力氣也沒有,她張大了眼睛拼命瞪著眼前的人,在雨中拼命地掙紮著,可是嘴巴又被捂住,根本連聲呻吟都沒有,她掙紮了許久卻再扭打不過她們的力氣,嗚咽一聲昏過去。

芍藥站在院門口,看著昏過去的雲裳,嘖嘖兩聲,“哎呀,真是可憐得緊,我們巧蘭園從主到仆從向來都待人有禮的,哪有人暈倒了還不請進去的,還不快把四姑娘請進去。”

幾個粗實的婆子連拖帶拽地把她帶進了院子裏,那小丫鬟也想進去,芍藥一把攔住,“你們四姑娘也真是倔強,我勸了那麽久她還是堅持不肯起來,這下好了身子本來就弱還昏倒了,你先去回了夫人還有魏姨娘,省得她們擔心,不過還請她們放心,有我們大姑娘在,你們四姑娘是不會有大礙的。”

她從袖子裏翻出一顆金粒子,“你們四姑娘年紀小,你比她年紀長應該比她懂事,她才會更仰仗你,今日難為你陪她在雨裏受苦。人難得糊塗路才長遠,姐姐說是嗎?”

那小丫鬟把金粒子放進懷裏,一聲不響地點點頭,撐著傘就去了前面,夫人還等著她回話呢。

她既然收了錢,自然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會提。

同樣是庶女,她分得清誰是天誰是地。

雲重紫在泰和居接到芍藥送來的信,已經給雲呈祥換了藥,又說了一會兒話才走,天還在下著雨,小雪在一旁撐著傘,小心翼翼地扶著她。

雲重紫想了想,忽然攔著她,“我也感受一把淋雨的感覺如何?”

“大姑娘……大姑娘……”小雪嚇得追著她,“您這是要做什麽呀?生病了怎麽辦?您快小心些啊。”

“小雪你自己慢些走回去,我這樣挺好的。”

雲重紫提著裙子在雨中跑了一陣,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巧蘭園,守在門口的芍藥看到她渾身泥濘,又惱又怒,“三娘,你就是要和雲裳玩苦肉計,也不要這麽折騰自己,你沒等讓她受不住,先要了我的命,要是生病了可如何是好?”

“竟胡說,雲裳以為就她自己會來這一招嗎?”

雲重紫冷哼,“我如何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就想這樣博同情,讓我原諒了她,那我到看看我為了她鬧了病,旁人還有什麽臉再說。”

芍藥給她撐著傘,雲重紫擺了擺手,“反正我都這樣了,撐傘也是沒用的,等下給我燒一捅水泡泡澡就好,不過估計還要等一陣子,應該還會有人來,裏面那位的怎麽樣了?”

“我讓幾個嬤嬤好好整治了一頓她,用細針看不到傷口。”

雲重紫搓了搓胳膊,“那一定很疼,可惜沒親眼看到,她居然沒喊疼?”

“也要喊出來才是,捂著嘴呢。”

“還是我們芍藥姐姐最厲害,去熬過姜湯來吧,我去看看她。”

芍藥轉身就去了廚房,雲重紫推開門,就看到躺在外面床榻上的雲裳,笑瞇瞇地走過去,從袖口裏翻出一枚銀針,朝著最疼的穴位紮了下去,雲裳嗷地一聲就叫起來,警惕地看著眼前林成落湯雞的雲重紫,喊了一嗓子,“你想幹什麽?”

“三妹妹你醒了。”雲重紫故作虛弱地笑起來,“你可嚇死我了,我在鵬哥兒那照顧他,聽到你病了,也顧不得下雨就跑回來了,好在你沒事了,你要是有事,讓姐姐如何是好啊。”

雲重紫擡起濕漉漉的袖子擦了擦眼眶,芍藥吩咐完正走進來,連忙上前寬慰,“大姑娘,快別難過了,四姑娘來是賠罪的,你要是再哭,旁人會以為又是她惹你不開心了,四姑娘你說是不是?”

“我昏倒了……”雲裳的腦海裏驟然想起自己昏倒前的那刻,她怎麽會不記得是被那些下人婆子拿針紮昏的,現在雲重紫還裝作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她們是故意做戲給看,當她是傻子嗎?

“是啊,三妹妹,你昏過去了。”雲重紫傷感道:“你說你這是何苦呢,我都說讓你改日再來,也是一樣的。”

“不,大姐姐,我被夫人關起來的這些日子,想到之前自己犯下的蠢事就寢食難安,剛被放出來時卻也不敢上門來找你,害怕你還不肯原諒我,可是想到大姐姐以前對我的好,我知道就是自己犯了天大的錯,只要我親自上門道歉,你就會原諒我的。”雲裳心裏冷然,面上卻還是一片淒然,“所有人都知道大姐姐心地最善良,之前的事是我錯了,請你原諒我好不好?”

雲裳可憐兮兮地哽咽,見雲重紫還是沒反應,淚流滿面地撐起身子跪在床榻上磕頭,“大姐姐你就原諒我吧,我真的是被人下了降頭什麽都不知道啊……若是大姐姐不原諒我,我就一頭撞死在這。”

雲重紫還是沒說話,芍藥先開了口,“四姑娘,你這是在威脅我們姑娘嗎?你的歉意實在是有欠誠意啊。”

“在這府裏所有人都對我冷言冷語,看不上我是庶女的身份,我知道只有大姐姐是對我是真心的,大姐姐對我那樣的好,我的良心除非是被狗吃了,怎麽可能會害你呢!”雲裳哭得更傷心了,“大姐姐讓我怎麽做?我一定照辦,只要你原諒我,我做什麽行。”

“四姑娘方才不是說要一頭撞死在這?”

雲裳一怔,心道這死丫頭還真是好狠的心,可是她們主仆向來同仇敵愾,說不定今日的事就是雲重紫的主意!

雲重紫嗔道:“不許胡說,三妹妹只是說著玩的。”

雲裳瞇著眼睛看向芍藥,這是當真要逼死她才肯罷休嗎?她尋思著小丫鬟不在身邊,應當是找夫人和姨娘了,只要她們來見到自己撞墻的一幕,饒是雲重紫還是不原諒自己,也要被人說一番口舌,她就不信雲重紫當真鐵石心腸。

“不,大姐姐不信我,就我死給你看。”雲裳突然大喝了一聲,當真沖下地要去撞墻,還沒出門的芍藥立即把她攔腰抱住,

“我瞧著四姑娘的降頭還是沒好呢,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威脅人,大姑娘我還是叫些婆子進來看著吧,不然等下四姑娘的降頭發作,傷到您就不好了。”

雲重紫態度不明地點點頭,“你去做你的事吧,姜湯熬好了就端過來。”

“是。”

芍藥出去不到一會兒,就又進來幾個婆子就站在屋子的角落裏,既不說話也不亂動,一齊目不轉睛地盯著床榻上的雲裳,雲裳縮了縮脖子,哀婉道:“還是大姐姐最疼我了。”

“不用這麽說,我們之間姐妹一場有什麽事過不去的,之前的事原就不是你的本意,說不上什麽原諒不原諒的,只是今日這樣的傻事你不要做了,讓旁人看見又要說我們之間不和氣了,落人口實,我是不怕這些人背後嚼舌根子的,只是三妹妹剛出來,對你又是不好的。”

“大姐姐,你對我真好。”雲裳擦了擦眼角的淚。

“你在家中最小,我自然要多疼些你,誰還沒有做錯過事的時候,小時候我做錯事我娘親可是要說我的……阿嚏。”

雲重紫打了個噴嚏,雲裳連忙道:“大姐姐這是生病了,你快去換件幹衣裳來吧,你已經原諒我了,我就心安了,我不礙事的。”

芍藥正端著一碗姜湯進來,“大姑娘,您為了趕回來看四姑娘淋了雨,還是先喝點姜湯暖暖身子吧。”

“不了,三妹妹在院子裏跪得久,這姜湯想給她喝。”

“大姑娘,你忘了先前三姑娘送姜湯來的教訓,要是四姑娘喝出什麽好歹來,指不定又要怪倒這上頭來。”

雲重紫嗔怪,“芍藥,你如今說話越發沒分寸了。”

“不不,大姐姐都肯原諒我了,怎麽可能會在姜湯裏做手腳,就是我喝出什麽問題,也是我自己的身子不濟。”

雲裳伸出手去端,雲重紫攔住,端過芍藥手中的姜湯,舀起一勺,餵到自己嘴中嘗了嘗,“還有些燙,哪能讓你不放心就喝了,我先喝點……”

說著,雲重紫就喝了大半碗下肚。

“大集結,我怎麽可能會不相信你呢。”雲裳伸出手,“既然我們姐妹情深,這剩下的半碗就由我喝吧。”

雲裳把姜湯端過來,就往嘴裏喝,屋外突然闖進一個人來,“我的兒啊……”

那人風風火火地闖進來,看到雲裳正端著一碗東西,墻根處又有幾個粗實的婆子,兇神惡煞地站在那,這一幕像極了雲裳被逼著喝毒藥,立即揚手把那碗打落在地,指著雲重紫大罵:“你居然逼著我女兒喝毒藥,你好狠的心啊!”

雲重紫站起來向後面走進來的沈怡琳行禮,“夫人,您怎麽來了。”

“我聽到雲裳的小姑娘跑到我那裏說是雲裳跪在你們院子門口昏倒了,我就過來看看。”沈怡琳看著床榻上的雲裳,又看到同樣一身濕的雲重紫,皺起眉頭問:“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裳急忙爬起來行禮,“夫人,姨娘,你們誤會了,方才是姜湯,大姐姐看到我淋了雨讓我驅寒暖身的。”

“不是她逼得你?”

“當然不是,大姐姐是一片好心。”

魏玲文哭著抱住她,“我的傻孩子,她要是好心的話,怎麽可能讓你在雨中淋了一個多時辰,你怎麽不早點通知我來。”

雲裳連忙為雲重紫求情,“我跪在大姐姐門前是求得她原諒,而大姐姐當時只不過是在泰和居照顧鵬哥兒沒有及時趕來,這事怨不得她的。”

“可是我怎麽聽說,是幾個婆子把你弄昏了?”沈怡琳揚眉看向雲重紫,“大姑娘你有什麽好說的?”

“我沒什……阿嚏……沒什麽……阿嚏……”

雲重紫一句話還沒說完,就直接打了兩個噴嚏,她有些尷尬地拿出帕子掩面,芍藥連忙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哭訴道:“大姑娘,你可要多註意身子,明日還要去東宮那邊送藥呢,你要是病了,皇後降罪下來我們可擔待不起啊。”

“無妨,你只管和皇後照實說,我是為了什麽。”

“我自然會和皇後娘娘如實稟告的,可是你的一片好心又有誰知道,你在泰和居一直照顧錦鵬少爺連午飯都沒顧上吃,聽到四姑娘跪在院子門口就讓我回來請她回去,是我沒用,還是沒勸住她,還讓她昏倒過去,奴婢更不該的是還把這事派人通知你,不然你也不會為了擔心四姑娘急急趕回來淋了雨,如今得了風寒,還讓旁人誤會你的心,都是奴婢的錯。”

“我不礙事的,皇後娘娘不會怪罪你的。”

旁人靜靜聽了雲重紫主仆的話,自然聽出她們話中之意,一是說她要是病了都是雲裳的錯,二是她的好心當了驢肝肺,有些人是太不識好歹了。

沈怡琳臉色難看地瞪了雲裳一眼,咬牙道:“你的丫鬟是怎麽辦事的,看到你在雨中下跪也不攔著,傳個話也說不明白。”

雲裳從床榻上站起來,“她一定是害怕極了才分寸大亂的。”

“好了,今日的事你們倆都有不對,鬧出這麽大陣仗讓別人知道又要編排出瞎話來了。”

“母親責罵的對。”雲裳施禮。

“夫人,我和四姑娘感情深厚不擔心別人說閑話的。”雲重紫拉起雲裳的手拍了拍,“過去的事怪不得雲裳妹妹,她也說了是有人指使的,我已經和她說定了,以後坦誠相見,要是有人再利用她,我這個當姐姐定要為她出頭,不讓她著了別人的道。”

沈怡琳的眼睛瞇起,雲裳看到她陰毒的目光臉上一僵,雲重紫之前哪裏說過這些話,根本是挑撥!

不過她總覺得雲重紫這話裏有話,雲裳看過去,但見雲重紫沖她別有深意的笑笑。

“既然你們和好了,就好好敘話吧。”

魏玲文不依,“還是改日再來吧,四姑娘身上還濕著,回去換了衣服再找個大夫來看看。”

雲裳向雲重紫行禮告退,魏玲文不滿地拉著她就走,沈怡琳剛出了院門,頓了頓腳步,劈頭蓋臉地就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你們倆合謀了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母親,女兒對雲重紫說了任何話都是虛情假意。”雲裳不緊不慢地回道:“她說了什麽我也不會相信,那斷然是離間我們母女之間的感情。”

“記住你今日的話就好。”

沈怡琳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魏玲文收起方才的柔弱,冷冷道:“夫人是想利用你對付雲重紫呢。”

“夫人不可怕,雲重紫才是最深不可測的。”

兩個母女相扶著握了握手,有些話只要心裏明白就好了。

所有人一走,雲重紫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芍藥讓下人婆子都出去,關切地問:“莫不是真生病了?”

“是沈怡琳身上的脂粉味太沖鼻子了。”雲重紫笑道:“不過你還是對院子裏的人說我病了,若是別人問起來也只說是我淋了雨的緣故。”

“好,我還會說這風寒來得又急又猛,我和小雪……還有幾個下人婆子都被染上病了,院子裏不然外人進出可好。”

“就你機靈。”

芍藥帶著雲重紫去了旁邊的浴房,收拾好了淋濕的衣裳,問道:“可是過幾日就是老夫人的壽辰了,你也不去參加嗎?”

“能拖就拖一陣子吧,最近我誰也不見。”雲重紫泡在熱水中渾身都爽利多了,“雲裳想和我使苦肉計,她著實還嫩了點,要是我的話,我當真一頭撞到墻上去,等夫人來了看到她慘兮兮的摸樣,不管什麽原因都會訓斥我的,對自己狠不下心的人,如何能成大事。”

“又胡說,就是以後萬一有個什麽也不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芍藥見雲重紫起身,拿了個帕子遞給她,“你瞧大姑娘割肉夠狠了吧,最後還不是沒得逞,你要是敢那麽做,小心有的人不放過你。”

雲重紫把濕漉漉地頭發卷起,猛地回過頭看她,嚴肅道:“說,你得了誰的好處在我耳邊念叨?”

芍藥被她的樣子噗嗤一聲逗笑,“快出來把衣服穿上,不然又要冷著了,我能得了誰的好處,我是看到有人對你愛護有加,生怕你傷了碰了,明明心疼得緊,反而做出黑著一張臉教訓人,會有你好受的。”

雲重紫哀嘆一聲,那是她最怕的場景,不過芍藥到底說的是誰?

“三娘。”芍藥給雲重紫擦頭發忽然沈下聲音來,“你早晚還是要替自己考慮考慮的。”

“芍藥。”

“恩?”芍藥停了下。

雲重紫沒好氣地嘆口氣,“你越來越像我娘親了。”

兩個人笑成一團,穿好衣服上了床上蓋好被子,“祥哥兒是什麽時候武舉科考?”

“哎呀,正是和老夫人一天呢。”

雲重紫拍了拍腦袋,“看來想裝病是不成了,能裝幾天是幾天吧,這幾日我繡個平安符給祥哥兒。”

“那老太太的禮物怎麽辦?”

“你先去打聽打聽別人送什麽,我對送禮實在沒什麽經驗,實在不行就學上次顧寶婷送你塊金子算了。”

芍藥抿嘴輕笑,“記得以前雲秀荷為了討好孫璇榮在壽辰的時候送了尊玉菩薩很是好看呢。”

雲重紫也想起來那尊菩薩,不過後來被打碎了,她現在想到都覺得心痛,那東西實在太經不起摔打了,想到備禮物的事就不由得頭疼,“我在考慮考慮,雲金鈺那邊沒動靜嗎?”

“沒有。”芍藥回答,“那婆子說那日雲金鈺聽到你安然無恙,只在院子裏發了一通火摔了些東西就沒有其他異樣了。”

雲重紫皺著眉想了想,“再傳話進去,說老夫人壽辰到了,有很多人要來祝壽,請二姑娘多多保重身體,說不定老夫人一高興就放她出來了大家一起同樂了。”

芍藥笑道:“雲金鈺聽了必然會很高興的。”

自從雲重紫對外宣稱病了,來了幾波人都被擋在院子外,就是雲錦鵬來了幾日都沒放進院子裏,有次他看到雲裳也假惺惺地上門來,他拿起輪椅上隨身的拐棍就往她身上打,渾身充滿了暴戾,“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大姐姐也不會生病,現在連我都不肯出來見,你還有臉來。”

“鵬哥兒,大姐姐是怕過病氣給我們才不想見的。”雲裳身上吃痛,但也不敢招惹他,小心翼翼地避讓。

“我還不知道大姐姐的苦心,但要不是你,她怎麽會生病。”雲錦鵬在府裏向來作威作福慣了,有老夫人寵著,雲致遠讓著,連沈怡琳都對他沒辦法,旁人就更不敢說什麽了,“你給我滾,以後不要再來大姐姐這裏,不然我見一次打一次!”

雲裳含著淚,“我也是關心大姐姐啊。”

“用不到你假惺惺,滾!”

說著雲錦鵬又要拿拐杖往她身上敲打,雲裳的淚終於落下,忍著痛一溜煙地就跑了。

雲錦鵬的嗓門大,連在屋子裏的人都聽到了,芍藥過來請示,雲重紫正一針一線地繡平安符,看著剛剛完工的繡品,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兩下。

“算了,你把這個平安符給鵬哥兒吧,他再怒吼下去,嗓子怕是要壞掉的。”

“他想進來怎麽辦?”

“你就說我怕過病氣給他,然後再拿這個安撫他就好了。”雲重紫被紮滿針眼的手攤了攤,“我知道他那麽大吼大叫的就是引我出去呢。”

芍藥笑了笑,拿著平安符出去給了鵬哥兒,又囑咐兩句,鵬哥兒才算稍稍平覆心情。

還沒走遠,有個小丫頭突然跑過來喊道:“姐姐姐姐,快去告訴大姑娘,祥哥兒不好了。”

“呸!”芍藥聽了她的話就怒急,“哪裏來的不懂事的小丫頭居然敢這麽詛咒自己的主子!”

“姐姐,不是的,我不是有意的,只是一時情急才說錯話。”小丫頭也是急得滿頭大汗,“老夫人讓我來給大姑娘說一聲,若是大姑娘身體無恙的話就去瞧瞧。”

“你好好說話,說話沒頭沒尾的,到底是怎麽回事?”芍藥聽到祥哥兒出事心裏也是緊張,她不由想到上一世沈怡琳害祥哥兒的事來。

“今日下午祥哥兒在老夫人房間裏說話,回房之後沒多久就口吐白沫,手腳抽搐。”

“請了大夫沒有?”

“請了。”小丫頭滿頭是汗,“大夫只說是吃壞了肚子,可是祥哥兒今日也沒吃什麽東西,他今日碰過的東西,老夫人也都吃過。”

芍藥暗叫一聲不好,這和上一世一模一樣,她急忙道:“你在這等著,我進去回話。”

她剛一擡腿,就看到還在門邊上的雲錦鵬,不由皺起眉頭,勸道:“錦鵬少爺,您出來也好一陣子了,還是快回去,萬一下了雨淋著你就不好了。”

“不我在這等著,看大姐姐出不出來。”雲錦鵬一臉冷酷。

芍藥心裏不由動怒,都這個時候了雲錦鵬還在添亂,她知道他性子孤僻又怪異,只能耐著性子由著他在門口等著,她進屋去找雲重紫把事情一說,雲重紫正縫了一個新的平安符,針立即紮到了手指,擠出一粒紅血珠。

雲重紫皺著眉把血珠裹在嘴裏,其實心中已經掀起軒然大波,二話不說就從藥箱裏拿出一粒藥丸給芍藥,“把這個交給鵬哥兒,讓他親自餵給祥哥兒吃。”

“三娘你不親自去看看?”

“這個時候我不能去,我既然這些日子裝病,就誰也不能見,這個藥丸就算不能解毒,也能讓祥哥兒吊住命。”

“可是萬一有什麽……”

“芍藥,我比你更緊張祥哥兒的命,不過祥哥兒是要活一輩子的,若是這個時候我不顧一切地沖出去,鵬哥兒和他的矛盾會更深,你知道鵬哥兒的性子,逼急了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有些人就會拿此做文章,讓鵬哥兒走上歪路,我既然說會管鵬哥兒,就不會坐視不理,你先把這個藥丸給他,一定叮囑鵬哥兒,祥哥兒的命就拜托給他了。”

雲重紫說這番話心中也不好受,她把手中的平安符扔在了一旁,有什麽用,若是祥哥兒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就直接放把火把這院子都燒了,大家同歸於盡,誰也別想跑!

她的眼底灼燒起熊熊烈火,敢傷祥哥兒,一輩子都別想好活!

芍藥也沒有話說,只得按照她的吩咐去做,鵬哥兒見雲重紫真的不出來,也不算厚此薄彼,心中也沒那麽多憤恨,交代他的事也他盡心地照著做了。

到了晚上,雲重紫換了身黑色的緊身服,冷著臉命令達魁,帶她飛的時候慢一些。

達魁也懂事情輕重緩急,抓著雲重紫的肩膀,借著黑幕,帶著她一路到了祥和苑的一處偏僻的房門口,阿甲先他們一步來探過路,打昏了屋裏守夜的小丫頭。

雲重紫跳進窗戶,疾步走到祥哥兒床邊,看到面色蒼白的雲呈祥,她顧不得心中的酸澀,擡起手就摸向祥哥兒的脈搏,剛觸及到手腕,床上的人比她反應還迅速,立即反擒扣住了她,跳起來剛要低喝,待看清楚眼前的人,就吃驚地低呼,“三娘,怎麽是不?”

“祥哥兒你沒事嗎?”雲重紫又驚又喜,“你讓我看看。”

趁著雲呈祥松開她之際,雲重紫反握住他的手腕,眸中漸漸露出不解,“我摸你的脈象確實好像不是中毒的樣子,不過……”

她沈下聲來,“有一種毒無色無味,殺人於無形,你好生躺著,伸出舌頭來,讓我好好看看。”

“三娘,我沒事的。”雲呈祥安撫地讓她坐在自己身邊,“你瞧我生龍活虎的,怎麽像是有事的樣子。”

“不可能,沒事的話怎麽會口吐白沫,手腳抽搐,你把今日做過什麽,包括吃喝說話去了哪裏都統統告訴我。”

雲呈祥看出雲重紫是真的急了,“三娘你太緊張了,我若是有事怎麽可能還醒來,沒錯,確實是有人害我,但是你之前進府前不是教過我,凡事都小心,所以我處處都留意著心眼,今日下午沈怡琳給老夫人送了兩盆滴水觀音,說是有吉祥如意,心想事成的好兆頭,老夫人說我馬上就武舉了,就然個人把那花放進了我屋裏。”

“滴水觀音?”雲重紫立即想到這種東西是有毒的,“是有人摘了那葉子給你下毒?”

“不愧是三娘啊。”雲呈祥斂起神色道:“我知道沈怡琳無緣無故命人送來滴水觀音定是有別的意圖,所以特意留意觀察了下那兩盆花,到了下午我就發現其中一盆少了一片葉子,下午有小丫鬟給我端茶,我就只含在嘴裏沒喝,又偷偷跑到廚房裏吃了些壞掉的東西,才弄成了口吐白沫手腳抽搐,但是我意識一直是清醒的,我就想看看害我的人會不會露出破綻,到時候抓個現行,沒想到會是你來。”

“也就是說……”雲重紫微微皺眉,“你下午真是吃壞了肚子?”

“是啊!”雲呈祥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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